逆天好运公子白-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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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若是民事,白景源偶尔还能发表一下意见,若是军事,怕任袖不快,他是从来不会插嘴的,今日开口,却不是为了干涉军事调动,而是为了打世家的脸,任袖也就没有发作。
简单来讲,他故意提起这茬,就是刷一下王室存在感。
太后娘娘把形象看得重,哪怕恨死了,也不会开口跌份儿,这种时候自是只有他来当这个恶人。
之前蒋良那话听着没什么问题,细想却是趁着叔鱼不在,随口抹黑。
说得叔鱼好像早就知道燕人要发疯,特意留在共山,就是为了保护自家封地似的。
装什么羡慕嫉妒恨啊?
叔鱼不在,他自是要替他说话。
否则,天长日久,叔鱼就会被人当做私欲很重的人,作为令尹,若不能一心为公,难免受人诟病,之前的后殳一直得不到楚国上下的一致爱戴,就是因为他把家族看得太重了,以至于疏忽了国事。
见自己不过暗戳戳抹黑叔鱼一句,大王都不能容忍,蒋良吸口气,低眉顺眼行礼道:
“臣只是闻听燕人劫掠纪、鲁,心生惶恐,实在羡慕令尹好运,恰好滞留共山未归,这才没忍住说了句酸话,倒不是特意针对,还请大王原谅臣失言之过啊!”
倒是能屈能伸。
白景源这才展颜:“嗯,令尹大人一心为公,对楚国忠心耿耿,平日里想到黎民百姓还在受苦,连块肉都舍不得吃,孤是极信任他的,断不能容忍谁误会了他,还请司徒大人见谅啊!”
话罢,他也起身,走下王座,对蒋良行了个礼。
其他人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并不掺和此事。
这只是一件小事,犯不着。
桃溪没有设县,只有兵营,后镖随口提了句往桃溪增兵,立刻就把话题转了回去。
不过殿中经此一事,倒也没了世家主导一切的感觉。
“诸位臣公所虑极是,燕人此番发疯实在不合常理,我等多多防备,才是正道。具体怎么做,还有赖诸位多多谏言。至于封邑靠着边境,或者任职边境的,也莫要害怕,我等齐心协力,断无燕贼嚣张之理!”
至于到底该怎么办,就不全是世家说了能算的了。
毕竟边境要地,不可能全都落于臣子之手。
芈氏还未混到那个份儿上。
接下来,各种调兵遣将,白景源连将领名字都认不全,一直默默听着,待到需要他书写王令之时,再当个工具人。
他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做事也很有分寸,任袖十分满意,臣子们有点不满意,见此,也不敢表现出来了。
大王与娘娘之间,到底是母子,这种默契,羡慕不来。
臣子们不知内情,反在那羡慕,若白景源知道,怕是半夜都要笑醒。
嗯,讽刺的笑。
此事实在十万火急,一致对外的时候,倒也没谁扯后腿,因而天还没黑,一道道王令就从凤凰台,往各地传了出去。
叔鱼正好在共山,紧邻鲁国,不能寒了鲁人的心,得知鲁国又被燕人抢掠,自是要派兵支援的。
若情况不对,把战场定在鲁国,总比定在楚国的好。
至于蒋氏封邑,自是派了张甲去守,再往东,位于桃溪与蒋氏封地之间的营城,在后镖的争取下,交给了后氏来守。
桃溪增兵,则是派了行军速度最快的骑兵部队,由勇毅将军率领。
这番安排,所有人的利益都顾及到了,想来哪怕不在场的共叔鱼,也不会有不满。
若燕人敢继续南下,定要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倒是紧邻郑国的齐水,照常即可,毕竟郑国与荆山之间,国境线极其漫长,想来郑人就算失了智,也不可能现在对楚国做什么。
第238章 楚都潮流
这世间权利就好似一个大蛋糕,往日里诸国围坐在一起,全都遵循第一代大家长高阳帝定下的规矩,各自只吃自己那一块。
突然有一天,跳出来一个猛人,拍着桌子怒吼:“这蛋糕不能这么分!我胃口大,想多吃一点!”
其他小伙伴第一反应都是护好自己那块,防止被这猛人抢了去。
待到适应了这意外之后呢?
大概除了胳膊腿儿最细的那两个,其他人大概都会兴奋吧!
毕竟小燕很壮,小赵小金小楚也不觉得自己比谁差啊!
就算小郑小鲁,怕也要在边上摇旗呐喊,盼着其他几国打出狗脑子,他们或许能捡个漏?
燕王要挨揍了。
还是群殴。
真的群殴,而不是之前那种雷声大雨点儿小、吓唬恶狗那种虚张声势。
因为,昔日大家长的后裔,如今的纪帝越来越营养不良,别说揍人了,每天祈祷别人别打他,或者打他的时候莫要打脸,大概就是最重要的事了。
这世间的事,他说了已经不算了。
情况变了,以前弱小的人,分到的蛋糕太小,现在强壮起来,自是不会乐意的。
他们都想重新分蛋糕,好多吃一些,不过之前没人有小燕这般猛,胆敢说出口,或者说都不说,直接来个心动不如行动罢了!
这些道理,白景源都看得出来,其他人自然也不是瞎子。
不过白景源如今只是个坐在桌上领蛋糕的,蛋糕分下来,还轮不到他吃,怎么分蛋糕这件事,自然也不用他操心。
战局十分紧张,周遭国家都像在防疯狗一样防着燕人,生怕他经过荆山一役,尝到了甜头,凶性大发,打算再干一票或者两票三票
为此,被抢掠过的纪、鲁两国,均不敢发脾气,打算观望一哈再说!
被打了还不能立刻哭出声来,也是可怜。
白景源只当这是八卦,听听就罢。
对他来讲,如今除了学习,还有听八卦,顺便从八卦当中总结经验教训,最重要的事,大概就是让自己过得更舒坦一些了。
宴会没有正常举行,仰慕大王凤仪,或者说馋他身子想要入宫的、心慕权势想要得个名分好搞事的,或者单纯被父兄的野心驱动着,不得不淌这浑水的
真是数不胜数。
之前不出宫就算安全,如今待在宫里滑冰,也有人托了亲戚的关系进来看,白景源觉得自己就像个公园里的猴子,而且来看他的,也是猴子想要给他生猴子的母猴子。
这让他很是苦恼,只想躲着这些人走,却不知,他的搞笑举动,反而成了年轻人的谈资。
这世间,大概也只有他,才会成天躲着名门淑女的追堵吧!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少年们愤愤不平,然后,开始学起了大王的穿搭,尤其是大王最喜欢的高马尾,几乎每个少年出门,都扎得高高的。
也算是另类的楚都潮流了吧!
少年最是不知愁,哪怕发现城中巡逻的兵丁多了起来,他们也只当这是大王害怕他们人多,聚在一起又干架,却不知国外局势已经紧张到了一定程度,若不是安保措施做得好,各家都不放心自家孩子出门了。
往日里游山玩水惯了的贵公子们,跟着父兄来到凤凰台,除了去各家参加宴会,就没有别的消遣,一个个都觉得待在城中,好似待在鸽笼里头,实在憋闷,偶然间,白景源受不了追到城中的女人,跑到灵川之上,圈了块冰面滑冰,被这些无所事事的贵公子看了个正着!
只见那日河上白雾蒸腾,大王穿着蓝白相间的大袖衫,好似冰上精灵,呲溜一下,就消失在了河面上,实在酷极了!美极了!
然后他们也跟着有样学样,胆大的女孩子们,见此也来掺和一脚。
再然后,河面上就跟下饺子似的,噗通噗通滚了一地,看得围观的国人哈哈大笑!
“我们大王风仪无双!怎是一般人可以学得来?”
少年们面红耳赤,急忙开溜。
但他们却未放弃,而是寻了家中有池塘或者造了湖的,偷偷练好了再出来炫耀。
每当有人觉得自己已经很棒棒了,去灵川之上一呲溜,立刻就有不相干的看客在那啧啧嘴,这个说“还是不如我家大王飘逸”,那个说“还是我家大王更优雅”,听得人火冒三丈,又不服气!
白景源对此知之甚详,不过他想的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要是早知道这些人这么爱赶潮流,我还捣鼓什么麻将啊!直接带着他们玩儿不就好了吗?!”
打架斗殴,争强好胜,都是闲的了。
哎,千金难买早知道。
于是白景源立刻在城中寻了处小山坡,让人弄了个简陋的滑雪场出来,继续带着那些滑冰已经滑的很溜的大朋友滑雪。
比起平面上的滑冰,有一定坡度的滑雪更加刺激!尤其是还能得到大王亲身示范、亲口讲解,比滑冰需要自己摸索好得多,至少不用摔得屁股开花才能学会了,大家很是追捧。
白景源也趁机认识了不少人。
见大王如此平易近人,又如此有趣,一段时间下来,倒是有不少世家子对他很有好感,觉得他和父兄们形容的不同,平日里有事没事,也爱来叫着大王一起玩了。
虽然君臣到底还是有别,比起以前,全无同龄人乐意搭理的窘境,却是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白景源很高兴,他表达高兴的方式就是请人吃吃吃。
冬天里最美妙的就是火锅、烧烤、海鲜。
有叔鱼无限宠爱,他的海鲜就没有断过,用来招待这些新朋友,也合适得不得了!
大王的庖厨到底有多少绝技?
这个问题,大概是所有楚人都想知道答案的吧。
哪怕那些来自海边的世家子,也不曾吃过那样好吃的盐焗虾,第一次吃到这样特别的味道,简直惊为天人!
偏偏大王还很慷慨,允许他们派自家庖厨过来跟庖彘学习,他们对大王的好感不由更多了!
日子一天天过,枯草下再次出现嫩芽,春耕即将开始的时候,白景源找出去岁的旧衣,发现已经短了一截,不由感叹,日月如梭。
共叔鱼领兵在鲁国协防,各国边境也都枕戈待旦,结果一个冬天过去,却只等来“燕人回草原过冬,留下满地疮痍”的消息。
不知燕人是否还会杀个回马枪,这次所有国家都没有松懈。
这样的日子大概还会过很久,不过这都和白景源没有关系。
在送走各地官员、世家之后,他不用成天领着那群新朋友玩了,重点自是要回到农业增产上面来。
这才是他最应该做的事。
就在他惦记此事的时候,匠作司派人来报,说是仿造赵国的农具,造出了他想要的犁,白景源立刻命人送进宫来,甚至为此,专门在宫里开了一块一亩左右的地,打算亲手使用新农具,种点蔬菜、粮食,鼓励全国上下的增产热情。
对此,楚国上下一致好评!
第239章 无奈绸缪
南国的春,正在悄悄到来,北国的秋,也携着淡淡的萧瑟姗姗来迟。
草原深处,枯黄的野草被风吹得满地打滚儿,不知不觉就团成了团,被打盹儿的老羊叼在嘴里,嚼碎,咽下。
华丽的王帐中,传出了压抑的咳嗽,还有小孩儿嘶哑的哭声。
“父王!呜呜呜!”
还不太晓事的小野公主跪坐在羊毛地毯上,抓着父亲的手,拼命的往她脸上贴,可她力气小,根本就抓不起来。
她也是个执拗的性子,想做什么,非要做到不可,哪怕力有未逮,也一次次的尝试,看得人忍不住就跟着红了眼眶。
她想父王站起来,继续像以前那样将她举得高高的,转上很多圈,然后再把她轻轻的放到宽厚有力的肩膀上,每当这时,她都会笑得好开心。
几个月前,那个据说怀了她弟弟的女人死了,她很害怕,既是被那女人的死相吓到了,又是害怕父王怪罪,所幸没多久父亲回来了,不仅没有骂她,还搂着她哄,生怕她被吓坏了。
那时候她是多么的开心啊!觉得果然父王还是最爱自己!哪知没多久,她就发现,父王每天都要叫来巫医祝祷,完了还要喝苦苦的药。
所有人都不敢跟她说实话,但她从小就比很多人都聪明,她看出来了,父王慢慢消瘦,慢慢无力,慢慢的,连走路都没法走了。
他也要死了。
小野很是恐慌,她每天都陪在父王身边,生怕自己睡着了,他就会不见了,所以她不敢睡,又怕自己去吃饭了,父王也会醒不来,所以她就住在了父王的帐篷里。
平日里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哪怕睡觉的被子不够香,她都会发脾气,现在却只有睡在父王榻下地毯上,她才能安心。
短短几个月,昔日藕节般的胳膊,已经变得细长。
她长高了许多,也瘦了许多,两只大眼睛因为瘦了,看起来越发的大了。
她从一出生就没有母亲,父亲和叔父,就是他的全部。
可惜父亲回来了,叔父却还有事情要做,回不来。
好不容易盼到叔父回来,父亲却连说话都要气喘吁吁了。
于是她本能的猜到了,父亲怕是命不久矣。
往日里强壮魁梧的男人躺在榻上,满脸枯黄,已经瘦脱了相,以前总是梳得光滑油亮,用彩色丝线编起的发辫,如今也乱糟糟的,谈不上发型了。
乱糟糟的络腮胡上沾了深褐色的药汁,归茥眼含热泪,拿着手绢要给他擦,却被他挡住了。
“弟啊!莫要再浪费时间,做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了,为兄还有好多事要交代你。”
燕王归芒语气里透着虚弱,却没有面临死亡的恐惧,只有操不完的心。
如今荆山已破,大纪却不能做出有效的应对,积攒无数年的威势,顿时荡然无存!
那么,大纪定下的规矩,也就不用守了。
迟早,所有诸侯都会意识到这一点。
不用上贡算什么?完全不把纪帝当回事儿才是最爽的!
什么兄终弟及?我呸!
什么跪着吃饭跪着上朝?我呸!我偏要坐椅子用桌子!怎么舒服怎么来!
实力为王的世界啊!一切都是强者说了算。
对那些被纪礼强压着忍耐了无数代的诸侯王来讲,是多么美好的世界啊!就算弱鸡如鲁王,不也靠着抱楚国大腿活下来了吗?
到时候肯定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