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好运公子白-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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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不在乎王后生气不生气。
他来自另一个时空,言行举止样样都不符合这个世界对贵族的要求,非要逼着自己假装本地贵族,到头来不过是邯郸学步,徒惹人笑话,不如痛痛快快的做自己。
“你看!真是!”
白天再见一次,任袖竟是比昨夜更加失望了。
经过梳洗打扮,再好好的睡了一觉,白景源状态极好,比起昨夜刚被任沂带回来那会儿,皮相更好几分,竟是与死去的公子白越发相像了!
想到自己精心教养好几年,冒着生命危险生下来的孩子,突然就没了,作为一个母亲,哪怕习惯了刚强,当她看到与自己儿子长得极像,却连礼仪都不懂的白景源时,她还是难过得无法呼吸!
“王后,你太心急了!”
此子生于大泽,天生地养,什么都不会才正常啊!
若不是被黄钩捡回去,他怕是连楚国土话都不会讲!
从大泽回来的路上,那几天任沂虽然没有搭理白景源,却让属下把那些野人挨个审了一遍,与白景源相关的消息,她都打探清楚了的!
任袖昨夜已经听她详细说过这些,可心里明白与现实是两回事!
“阿姊!我心痛极!”
任袖捂着胸口,眼泪扑簌簌的掉。
也只有在从小就护着她的姐姐面前,她才会像个孩子一样,把自己的软弱表现出来了。
之前被后殳逼得没法,任沂又不在身边,明明她都快难过得死了,还是强撑着一点没表现出来,若是白景源知道这些事,怕是要对着她摇头叹气。
这么活着,也不知有什么意思!累都累死了!
任沂举着手指头,叹口气道:“一大早就给我染指甲,不然我就可以抱抱你哄哄你了!”
任袖破涕为笑,随即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心事重重的不想说话。
“此子几月之内就学会了楚言郑言,就连其他几个诸侯国的话也会说几句,虽然只是下等人说的土话,却能说明此子聪颖,若是王后下定决心,哪怕从头教起,也能教出来。”
反正,也不指望他以后有多大出息,平庸一些,反而更好呢!
虽然周围侍者都是绝对衷心的人,任沂还是没有把话说透。
“哎”
任袖失落的叹了口气,还是有点不甘心。
可她不甘心也没有办法,谁让她就生了公子白一个儿子,还没养住?
与其忍气吞声扶那些凤凰台庶孽上去,不如把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小童抓在手里。
“先按计划养着吧!现在最要紧的不是他的事,而是后殳那老匹夫!”
正咬着牙骂,就见支离进来,悄悄回报:“公主,后锏到了还带着一小儿”
“呵!短短几日,后锏就能赶来,怕是日夜都在马上!”
此地距离后氏掌控的居昌城,快马加鞭也足有十日路程,自公子白没了,总共也没几天,他竟得到消息还带人赶来了,非日夜兼程、换人不换马不可行!
任沂似笑非笑,任袖大袖一甩,狠狠的拍了下身前几案,咬牙切齿道:“老匹夫!欺人太甚!”
第19章 谋划
“十三弟,你受苦了!”
今日天终于晴了,却比下雪还冷,后殳脸色蜡黄唇色苍白,裹着狐裘被从人背到后锏榻前,话音刚落,眼里已蓄满热泪。
自那日被王后气得吐血,他已经病了好多天了,心里揣着这一不小心就要捅破天的大事,吃不好睡不好,还能吊着一口气等到自家兄弟来,实在是运气好。
“阿催,弟这不是来了吗?你可莫要哭了!”
后殳是嫡支大哥,打一生下来就是要做家主的,他不仅深爱着他的家族,还总是像父亲一样管着弟弟们,偏他年少时性子急,不管做什么都喜欢催,弟弟们不耐烦,就给他起了个绰号叫“阿催”。
后锏一开口就这样叫他,一来缓解他的情绪,二来也是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他急得连派八道信使到居昌。
居昌城本是后氏采邑所在,经后氏几百年经营,又长期替王养兵,已是楚国数得着的大城,后锏平日里坐镇居昌,除了能力出众,还因为他是后殳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嫡亲的兄弟之间,说话自是没那么多顾忌。
听了弟弟的调侃,后殳以袖掩面,眼泪瞬间就滚下来。
他真是太难了!
作为后氏家主,他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生怕一不小心,后氏这辆庞大的战车,就会被他开到悬崖下去。
最近几天他真是被王后逼到了悬崖边上!也不知她怎么就那么不要脸!一点贵族操守都不讲!动不动就要掀开盖子撒泼,一副生怕旁人不知她儿子没了一样,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被从人抱到榻上坐了,又掏出丝绢擦干眼泪,他这才拉着弟弟的手,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十三弟,公子白,没了!”
“什么?!”
后锏刚醒,又饿又渴,后殳来的时候他正捧着一盏开水在喝,听了这话,一口水喷到床上,好好一床丝绵被,就被打湿了一大滩。
后殳派去居昌的八道信使足足跑死一半,只说叫他立刻带公子槊前来,并未说其他。
后锏接到消息就带着人星夜兼程赶来,一路换马不换人,到达营地外面的时候,累得直接从马背上滚下来,怎么被人抬上榻的都不知道。
没想到一觉醒来,竟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为兄亲眼所见!”
后殳握紧弟弟的手,十分肯定!
刚听到这个消息,他只觉天都塌了,吐完血拧眉一想,他却从中找到了另一条出路。
这条路若是走得好,必是一条金光大道,怕是比公子白仍在,还要好!
“槊儿可好?”
显然,后锏瞬间就明白了兄长的打算。
“放心,只是疲累,巫已看过,没有问题。”
见大兄终于露了一丝笑,后锏这才舒了口气。
只要槊足够健康,他们就能说服王后,以槊为子。
王后生子之时难产,之后再未有孕,她却不说这是自己的问题,反而把锅甩给先王,称先王体弱。
既然先王体弱,那他没有别的儿子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其实各大世家对先王后宫之事隐隐有所猜测,但王后乃郑姬,精明狡诈做事漂亮让人抓不住把柄,手头又有兵,并不是任人宰割的深宫妇人,各大世家只得一边装瞎,一边为先王送美人。
那些美人进了凤凰台,就任由王后揉圆捏扁,谁都不曾生下一儿半女不说,有不少还不明不白的没了。
各大世家没法,就趁着先王外出游玩或者巡视封地的机会,献上族中淑女供先王宠幸,待得有孕,就生下来由各世家养大。
槊就是这样来的。
除了他,先王还有其他庶子,只是一直不得王后承认。
以前是没办法,只把这当做有备无患的举措,没想到竟让他们逮着了机会!
现在王后无子,她若想活,就得认这有着后氏血脉的公子!并与后氏一起,推槊即位!
如此一来,岂不是比公子白更好?
“这就好。”
后锏长舒口气,随即笑了出来:“大哥,消息没有传出去吧?”
“放心,该闭嘴的都已经闭嘴了,剩下的只有你我,以及阿瓦阿旺,还有王后亲信。”
阿瓦阿旺都是他的从人,阿瓦是他的庶出兄长,阿旺则是他庶出的小叔,都是对后家绝对忠诚之人,至于王后身边的人,别看她动不动就跟滚刀肉似的,一副无所谓消息传不传出去的样子,其实后殳明白,这不过是她求存之法,她身边的人若真敢往外传,她必是第一个下手之人。
这女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后殳又把之前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后锏点点头,表示大哥办事他放心,又道:
“你已经说服王后了吗?以前只当她善妒不容人,没想到除了做事疯狂,竟还如此皮厚心黑!”
“还不曾,等槊养两天再说。”
后殳眯了眯眼,这次他必须小心谋划,让王后无话可说。
暂且先让她得意些日子,等槊掌权,而她老迈,便是她的死期!
今日之辱,他日必加倍奉还!
“是极!”
后锏拍拍手,掀开被子站起来,任由从人为他更衣。
公子白就是病逝的,想要找个新的公子替代他,就必须健康皮实。
槊在后家长大,从小就勤练筋骨,最是身强体壮不过,不然不可能跟着他平安赶到这里。
兄弟俩凑到一起,小声商议好半天。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与其捶胸顿足的气,不如积极一点想法子,或许还能因祸得福呢!
显然,比起自家大哥,后锏是个乐观的人。
白景源也很乐观。
现在他感觉不到生命危险,就没了当初在大泽里学说话时的效率了。
发现他对雅言与纪礼都不太上心,阿瑟抓耳挠腮,第二天就给他送来一只青玉雕成的玉埙。
玉埙雕成龟状,虽雕工不够精巧,却朴拙可爱,白景源打一见到,就爱不释手。
因为拿人手短,阿瑟又说尽了好话,装尽了可怜,实在没法,白景源也就端正了态度,好好跟她学。
其实他并不笨,只是不想努力而已。
发现他学得很快,阿瑟生怕他三分钟热度,连续两天都跟在他身边,哪怕睡觉,也与鹿儿一起睡他榻前。
就这么着,到了第三天早上,白景源再次见到任袖的时候,按阿瑟教的行了礼,任袖挑剔的扫了几眼,点了点头,没再发火不说,还招手让他坐到她身边,亲手给他剥橘子!
白景源真是受宠若惊!
第20章 橘子
刚开始白景源并不知道任袖那只橘子是给他剥的。
任袖的手很好看,染过的指甲红艳艳的,微微透着点橘色调,火红的橘子被她剥开,老大一股橘子味儿。
看着她掰下一瓣瓣橘子,细细的撕掉上面的白色经络,白景源默默咽了口口水。
穿越前全球水果随便吃,他还挑三拣四,如今就连这样一颗小小的、一看就有很多籽的红橘他都馋!
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任袖一直在默默观察他,见他低下头,很快就压下了眼中的垂涎之意,不由暗暗点头,说话也温和两分:
“白,吃橘。”
见她把剥好的橘子推了过来,白景源盯着那黑底描金漆盘底部抽象的花纹愣了愣,这才遵从纪礼谢过。
任袖点点头,脸色和缓许多。
心知自己做对了,白景源不由松了口气。
这女人可真难伺候!
幸好他有三十多年的哄长辈经验,虽然现在这王后与他没啥关系,可她供他吃供他穿,也算是衣食父母了。
恰饭嘛,把金主麻麻哄好点,没毛病!
白景源吃相雅,哪怕酸到了,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依然不显狼狈。
任袖靠着矮几,手托着下巴,盯着他看,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她的阿白,小时候第一次吃橘子,酸得哭了呢
小小一瓣橘子,竟然有六颗种子!
白景源刚要摸手绢把那红橘种子吐出来,就见一只白嫩小手伸到他胸前晃了晃,扭头就见鹿儿跪坐在他侧后方,一脸恭敬。
全无私底下的轻慢与别扭。
连着几天看鹿儿脸色,怎么哄都哄不好,白景源生怕他又生气,结果他刚把手绢摸出来,就见阿瑟死死盯着他!
这几天学规矩,每当他做错了,阿瑟就这样,不骂他不说他,只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然后不断重复教他,直到他做对了为止。
白景源叹了口气。
这就是个不把下人当人看的时代啊!
阿瑟不止一次跟他讲,当属下不能发挥作用,那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哪怕鹿儿是家将后代,并不是下贱的奴隶,依然要这样伺候他。
这些日子,虽然从来没人跟他提起过死去的公子白,白景源还是察觉到了异样。
这个时代,制作精良的衣裳动不动就要好几个月才能做好,他却在来的第一天,就有合身的衣服换。
这里这么多人,只有他和王后,以及那位女将军,才可以吃鱼吃肉,也只有他们,才能享用新鲜的水果,还有柿饼、桃脯、杏脯之类的零食,以及最重要的蜂蜜和糖块。
还有,明明他才来这里,除了王后身边有限的几个人,其他侍者以及下人,都像是早就认识他似的,每当他走过他们身边,他们就会立刻匍匐在地,看都不敢看他,只有敬畏,没有好奇。
刚开始不在意,后来发现这些人貌似没有要弄死他的意思,求生欲望一上来,自然什么都注意到了。
他们在不知不觉的培养他的贵族习惯,或者说,想让他与某个人看起来像一点。
真的只是要求他看起来像,那些私底下的小爱好,就从来没人管过他。
比如他不爱鱼脍,也不喜醯醢就汤饭,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里,他更喜欢吃熟透的东西
原本他也不知道这些原主的生活习惯,都是鹿儿,有一次见他跑去找庖彘,让庖彘用鸡子和了面粉在石头上烙饼,私下里就对他发牢骚,说什么“鱼脍那么好吃,你怎么不喜欢呢?”,还说“醯醢配汤饭多好吃!你怎么可能不喜欢!”。
他有所猜测,却不敢肯定,因为在他看来,哪怕是王后,也不可能胆大到混淆王族血脉。
鹿儿等得不耐烦,一只手依然举着,另一只手却在宽大的袖子遮掩下戳他屁股!
白景源觉得好笑,摊开丝帕把那橘子籽儿接了,这才把丝帕轻轻放他手里。
他习惯了人人平等,把人当工具用,总觉得不习惯,但现在形势如此,王后需要他扮演一个贵族,那他就必须有贵族的样子。
作为作威作福的那一方,其实没什么好矫情的,但他不想改变这一点。。
继续保持这样的精神内核,或许他才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说服自己,他真的曾经在那个繁华的世界里活过三十多年。
王后默默的看着,并未阻止。
今日没有舞女,也没有乐工,白景源只觉帐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的拴在他身上,随着沉默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