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仙路尽头归来-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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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虚子看了一眼全场唯一一个连衣服都没有沾到一点鬼气的孙家老妪，眼中闪过一莫失望之色。
下一刻，他就收回目光，与樵和黄宣去追杀鬼雾潮了。
孙家星舟上一片狼藉，船身遍布裂纹，甲板上血流成河，一眼望去满目疮痍，死气沉沉，船上飘散着浓郁而令人反胃的血腥味，几欲作呕。
孙家老妪发懵了很久，适才强作镇定，她用力地将木杖拄了拄甲板，清了清嗓子，喝道：“都愣着干什么，来人！来人呐！”
没过多久，修士们开始顶着悲伤的心情搬运尸体，只是船舱里传来的哭嚎声，依然像是苍蝇叫一样扰着她的头绪，让她心情烦躁。
“哭哭哭哭哭！哭什么哭？”
“老身为了救你们，星舟都被毁了！”
“老身门下多少人性命都丢了，为了听你们在这儿哭？！”
孙家老妪沉声喝道。
甲板上搬运尸体的修士们都停下了手。
孙秋月也是咬紧牙关。
船舱里的哭声，也是戛然而止。
空气忽然之间安静得可怕，星舟一片寂静。
不是因为孙家老妪的呵斥，而是因为一道透着寒意的冷漠声音，缓缓地自星舟之上回荡而起。
“对敌前唯唯诺诺，对己重拳出击，老太婆，你这把年纪，怕是都活到狗身上了。”
披着黑色衣袍的青年，背负一柄巨大的漆黑弯刀，出现在了星舟前的虚空之中。
李德焊回来了。
身边，冲虚楼主人冲虚子、伏龙山主人樵以及平霄殿主人黄宣三分而立。
四人俯瞰着孙家老妪，目光皆冰冷无情。
孙家老妪本已准备好一套说辞，但此刻见到这等氛围，一股寒气，也是自她的脚掌心里不断升起，浸透过双腿，一点一点地使她的心冰凉了下去。
但多年摸鱼划水的经验，终究是让她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镇定了下来，干笑了几声，仰首看向四人中隐隐占据主导地位的李德焊，心中虽不屑，但还是干笑着说道：“老身，代舟上所有人，谢李道友的援护之恩”
李德焊冷漠地看着她。
看了二息时间。
旋即，他伸出手指，隔空一点。
息风斩道的力量，透过空间波动传递过去。
孙家老妪面色大变，声音抬高八度，瞬间变得尖锐起来，“李德焊，你要干什么？！”
她抽身疾退，脚步在星舟甲板上踏出了花来，一瞬间“咚咚咚”退出了十数步，木杖在她的手中不断变化，演化为无数重剑光，像暴雨梨花一样飞掠出去，遍布身前空间！
极影剑道一念万剑生！
剑光无限，好似无极，任谁都无法想象，如此一位拄杖的佝偻老妪，竟能够施展出此等恐怖的剑招。
此剑之威能，直追孙家老剑皇！
她，的确有胜任孙家家主的的修为，只是她，没有胜任孙家家主的德行。
息风斩道瞬间一边，空间裂开，无数剑光悉数崩灭。
“咚咚、咚咚！”
孙家老妪的脚步越来越缓，直退到甲板边缘，方才是重重地踏定。
她怔怔地望着李德焊，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之色，极影剑道重新变成木杖回到了她的手中，但她手有些发僵，没能接住，木杖掉落在地上，碎成了一地木块。
这些木块最大的只有婴儿拳头大小，切面均光滑平整。
可实际上，李德焊只抬了一下手指，甚至，并未出哪怕一刀。
孙家老妪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李德焊，她的气息和生命力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击出去，声音逐渐更是无力，“为什么”
第四百五十八章 劫云溜了
李德焊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孙秋月捂住了嘴，眼中也是惶恐万分，“德焊你、你杀了家主？”
所有人都是愣住了，呆呆地立在那边。
没有人能想到，李德焊会突然出手，更没有想到，李德焊会下死手。
他甚至什么都没有说，抬手一点，便直接击杀了孙家老妪。
李德焊看了孙新 fo秋月一眼，冷冷地说道：“一人之失，一域之难。我杀她，已经是便宜了她。”
孙家老妪带着东域的不少修士在这里划水，如果没有他们，本会有其他的人来这里守护，根本不会出现这种被鬼雾潮突破封锁的情况。
正是孙家老妪出工不出力，还压着其他人跟着划水，才导致了如今这种局面。
“可是就算这样，家主也不至死啊！她还可以赎罪！”孙秋月哭喊道。
李德焊冷冷地看着她。
手一抬，息风斩道掠出。
“嗤嗤嗤嗤”
孙家所有遵循孙家老妪的旨意而不出手、甚至最后阿谀奉承的修士，皆在此刻毙命。
“你们，都罪该万死。”李德焊的声音，冰冷无比，他没有给人忏悔的机会，正如那些人也没有给四域那些将被鬼雾潮残骸的人一点自救的机会一样。
“你你你”孙秋月失魂落魄，“你把他们都杀了？他们都是能够保家卫国的人啊！”
“你问问这些人，他们保护了什么？”李德焊扫了一眼船舱里相互拥在一起的幸存者，那些无辜的人抽泣着，血和泪混在一起，余生都将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而这一切，本可避免。
孙秋月死咬着牙，面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李德焊转身，向冲虚子说道：“老朋友，这些人，请你们安顿了。”
冲虚子悲悯地看着他们，叹了一口气，“唉可怜的人啊，应该的。”
“不许走！我也没出手啊！你有本事，就连我也一起杀了啊！”孙秋月怒吼着，喝住了李德焊。
李德焊止步。
旋即，脸微侧。
“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息风斩道掠来，带走了孙秋月。
樵摇了摇头，望着眼中满是不甘之色的孙秋月，讥诮道：“真是一个蠢物。”
黄宣嘲弄道：“的确蠢，拿着鸡毛当令箭。”
李德焊当初曾与孙家老剑皇有过一些交情，因此在孙秋月惹恼他的时候，孙家老剑皇出面，不惜厚着脸皮子为孙秋月求了请，这才让李德焊饶了她。
后来，孙秋月心生变态，虐极生爱，而兀自对李德焊生出情愫，李德焊看在孙老剑皇的面子上，才是不去理会她的骚扰。
如今，李德焊念及孙老剑皇，准备将孙秋月的命留给樵收势，但未料想她寻死，那边遂了她的愿。
数日后。
当最后一缕光柱消散的时候，南山投影也跟着淡去，楚天明的手印由极速慢慢放缓，直至彻底停下。
他将道章中最后的篇章刻入了缺口之中，然后猛地一凝，对着天空遥遥一点，口出真言道：“合！”
空间微微震动，缺口不断收缩，最终成为蛛裂纹，然后，这样的裂纹逆转的方式褪下，直至空间完好如初。
而在此之后，楚天明又以一日时光加固星空古道的门户，直到一切都无恙了，这才缓缓地收了神通。
如今的星空古道门户，若不细看，是极难看出有不同的，当然，若是非要以神魂探查，还是不难发现，在这一片曾裂开的空间处，有着七十枚拳头大小的光印。
这些光印就像是人体伤口上结的痂，需要一定的时间才会褪去，之后的空间，才是彻底地修复了。
收手的时刻，楚天明心有所应，霎时眸化混沌，遥望虚冥。
只见那虚冥深处劫云不断地汇聚，楚天明看着看着，眼中竟是露出了些许期待之色。
他砸吧了一下嘴，想着起源仙文只有一枚，用完就没了，心中便不忍地嘀咕道：“要不然再来一次劫吧送点好东西来。”
劫云仿佛是具备了灵性一般，翻滚了半天，居然缓缓地消散了下去。
楚天明叹了一口气，眼中渐生失望之色，摇头道：“真小气。”
当然，他心中其实也知道，补天虽然是逆天之举，但也没有逆天到会引起天劫。
这天劫多半只是一点酝酿中的劫数，还积攒到会降临的程度。
楚天明看着面前静静悬浮的七十杆楚旗，这七十杆像是七十位老兵一样列阵在前，享受着他检阅一般的目光，旗面迎着风猎猎作响，好似发出一声声的呐喊。
看着这些楚旗，楚天明的眼前好似浮现了当初随他而战的七十位古战场守将。
“辛苦你们了。”他和声道。
这样的话，他未曾对他们说过，如今只能说给楚旗听。
楚旗旗面上拂过柔和的光晕，似乎是在回应着他的话。
“各自回去吧！”他追忆过去，只是一瞬的功夫，追忆完，人还得往前看。
他轻挥了挥手，楚旗纷纷射入天际，循着来的轨迹，默默离去。
而属于云流道祖和虎魄的那两杆楚旗，则是暂时飞到了楚天明的手中。
旗主无法跟随楚天明而战，楚旗生灵，要随楚天明而战。
其中一杆楚旗，折返了一下，落入了一位黑袍青年手中。
这位黑袍青年背负黑刀，早已等候楚天明多时，见后者完事，便是来到了跟前。
这青年，自然是李德焊。
李德焊收起楚旗，向着楚天明作了一揖。
若有人能够见到素来不近人情的李德焊向人行礼，定会惊掉满地下巴。
但李德焊却神情肃穆，认真庄重，“德焊，见过公子。公子名讳，道祖悉数告知，黑暗来临，我愿做公子手中最锋利的一柄刀。”
楚天明忙将他搀起，微笑道：“无需多礼。云流与我说过你，他很好看你，我现在看来，他的眼光确实不错。”
李德焊说道：“道祖太看得起我了。”
楚天明笑了笑。
二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也没有在这方面寒暄。
李德焊首先开门见山道：“蒙道祖指点，知晓公子博学而通万道，我心有困惑，想请公子指点。”
第四百五十九章 李德焊的刀
楚天明点头，道：“好，换个地方说去你修炼的地方吧。”
李德焊便说道：“我修炼，大多数都是在星空古道里，通过不断地的实战和搏杀进行的。”
他说着便看了看一眼这星空古道的门户，难得的有些尴尬。
“星空古道吗？不断接近生与死的极限，的确能够逼出很潜能。”楚天明笑了笑，“好说。”
说罢，他抓着李德焊的肩膀，一步踏入了虚界。
楚天明抓来时，李德焊本能地想要避开，实际上，他也的确下意识地闪避了一下，只是楚天明的手掌却随着他本能的闪避而跟了过来，依然准确地搭在了他的肩头。
李德焊微怔之际，只觉得眼前骤然扭曲，出现在了一片混沌虚无的空间之中，这里灰蒙蒙的一片，就像陷入了黄沙大雾中一样，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过，这空间之中充斥着一种令他心悸的力量，越是到了他这个层次，越是清楚的明白，这一种充斥空间的力量，乃是某种可怕的大道所化。
很快，他周围的黄沙大雾像是潮水一样褪去，当他脱离出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楚天明带到了一片星空中来。
“这里是星空古道？”李德焊面色古怪，一张面瘫脸上难得地露出讶异之色。
“差不多吧。”楚天明淡淡地说道。
楚天明还无法像太古虚鲲一样带着人长时间的穿梭于虚空之中，但短暂的带着一个人跨入虚界再马上跨出，凭他的阴阳遁造诣，已经足够了。
李德焊回望身后，能够隐约感觉到空间壁垒的存在。
楚天明所做的，不是别的，只是带着他跨越了星空古道的门户，来到了星空古道中。
嗯“只是这样”而已。
“去最近的古战场吧。”楚天明说道。
“好。”李德焊点头，又道，“葬道城原本是星空古道里距离大荒最近的一座古战场，除此之外，最近的一座应该是落霞谷。”
“就去落霞谷吧。”楚天明说道。
落霞谷，乃八十一座古战场之一，也是与葬道城一起撤入星空古道的古战场之一。
那些古战场上的将士们，通过传送阵逐一转移，最终全部集结到了葬道城中，落入了大荒里。
因此，落霞谷其实一个废弃的古战场，其中守将的楚旗，也是跟着守将离去，落入了大荒。
落霞谷的前身，乃是某秘境中的一处天险，被当初它的守将看中之后，就特地去请兰亭书圣帮忙炼制兰亭书圣有截断云海首峰炼制琴峰的“前科”，自然是欣然答应的。
那之后，星空古道之外便有了一座名为“落霞谷”的古战场。
如今的落霞谷，杳无人烟，早已被鬼雾潮所侵占。
“唰！唰！”
楚天明与李德焊一齐出现在了落霞谷上空。
生人的气息，在鬼气之中显得格外突兀，一时间，无数鬼物本能地感应到了活人的出现，“叽叽叽叽”地尖啸了起来。
原本稍显安宁的落霞谷，就像是一滴清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里一样，瞬间炸开了花。
鬼物挨个漂浮起来，从三五成群，瞬间变成成百上千，一眨眼的功夫，不计其数的鬼雾潮像是恒河沙数一样呼啸起来，化作一股漆黑的不详阴风，发出兴奋而嗜杀的叫声，冲着李德焊与楚天明涌来。
面对这样的鬼雾潮，楚天明和李德焊的脸色都十分平静，就像是两个站在海边的游客，等着浪花冲上来拍打自己的脚丫子一样。
“让我看看你的道。”楚天明平静地说道，他指了指鬼雾潮，“那深处藏着一只堪比塑道境巅峰的虚魇，但你只管出手。”
“好。”李德焊应道。
旋即，脸上逐渐露出了认真之色。
接着，他伸手，握住了自己背后的刀。
他这柄刀，一直背负在身边后，即便是在大荒里灭杀鬼雾潮的时候，都未曾用上。
他缓缓抽出了刀。
他的刀漆黑如墨，就像冬夜的天空，冷如雪，净无痕。
他抽出时，周遭空间隐隐颤抖，就好像他抽出的不是背后一柄刀，而是一个黑洞。
李德焊的眼睛逐渐变得一片漆黑，纯粹的黑暗气息从他的体内奔涌而出，浓郁得就像是一片墨水。
在他的身后，一条煌煌大道若隐若现，意味着他已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