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骨-第9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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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眼前的人族剑修小子呢?
看这气息,是生死道果。
但那恐怖的神火领域,还有光明剑气,以及那记鞭腿所蕴含的霸道力量都足以威胁到自己。
一介凡俗,竟敢弑神?
“从来就不存在神迹。”
宁奕冷冷握住细雪,眉心三叉戟火焰缭绕掠出,在剑身之上加持,“因为从来就不存在神。”
当年未入不朽的光明皇帝,杀死了几位神灵?
光明皇帝杀得了,自己就杀得了!
什么凡俗之人,不可弑神?今日,我便弑给你看!
执剑者天书,三神火特质,大道长河,无限剑意,尽数融合
“轰!”
芥子山战场,忽闻一道巨响。
无论是永堕妖灵,亦或是北境铁骑,两拨对攻撞在一起的潮水,此刻但凡有自己意识的,都被那穹顶直射而起的剑芒所吸引!
照破一道天光的芥子山,仍然笼罩在一片漆黑沉凝的夜幕中,这张夜幕好似油画,层层叠叠渲染铺加了数十层,先前的一剑,只是刺破了一道口子。
这一剑,再度刺破了一道口子。
第二缕天光垂落
芥子山仍然很黑,但是有了第一束光,第二束光,便会有第三束,第四束
这个世界,终将被光所照亮!
“杀!”
沉渊君高举破壁垒,声音响彻每一位修士心湖。
远方被撞碎一脚的黑色天幕边际,有一道清亮戾鸣响起!
一尊巨大的火红神鸟,毫无先兆地撞碎天幕,撞入战场,向着芥子山黑暗中源源不断的永堕者潮水喷吐凰火真焰。
随那只火红神鸟一同入场的,还有一位位驭剑妖修!
大地奔腾,犹如陆沉。
北妖域的龙皇旧部,在此刻抵达!
数十日前,两只分别从草原和北境出发的队伍,在出发之前就收到了沉渊的传令消息,消息里刻意叮嘱,在这场“对芥之战”中,要注意分辨妖修气息因为大隋铁骑,还有一只来自北域的援军。
北域的新皇帝火凤,乃是坚定的反白亘者,整座铁穹城,都险些被白帝凿碎。
大敌之下,大隋和铁穹城,有着共同的敌人!
“杀”
厮杀之中,许多大隋修士的飞剑破碎,许多铁骑甲士的坐骑战死撞碎黑暗天幕的北域妖潮涌入之后,本来稍显颓态的战况立即扭转,跌落飞剑的圣山剑修,跌坐在铁穹城妖鸟背上,能够专心致志驭剑控阵,大肆杀敌;而那些失去坐骑的铁骑甲士,则是翻身来到更加凶悍的妖兽背上,这些妖兽乖乖任人跨坐,面色狰狞,杀意奔涌,本该因种族仇恨而决生死的两座天下修士,却在今日一同奔赴那座血雾升腾的永堕战场!
“沉渊!”
巨大红凰神念扫过大地战场,眼神一凝,传音道:“你我联手,共击白帝!”
如今,这座战场,两座天下的联军,数量接近两百万!
三位生死道果!
这一战,何愁不胜?
披着黑氅的沉渊,浑身燃烧金色火焰,化为一道流光,穿梭在堕灵潮水之中这些堕灵数量实在太多,以他一己之力,几乎无法杀尽。
火凤传音之后,他毫不犹豫,握拢破壁垒。
“咚”的一声,飞剑一震!
沉渊已坐在巨大神鸟的后背之上,这个姿势并不陌生当年两人破境涅槃,彼此厮杀之时,便是
如此。
“我知道你一定会破境生死,但没想到竟这么快。”
火凤笑着感慨道:“真想与你比一比,谁的速度更快一些。”
“单从破境速度上来看,你已经赢了。”
沉渊略微思索了片刻,避开了关键问题,诚恳开口。
他很少会承认自己不如他人,更少会赞美他人。
可火凤这位妖域宿敌,是唯一的例外。
他视之为对手,也视之为互通心意的另一种挚友。
“坐好了!”
火凤轻啸一声。
巨大神鸟化为一道疾影,瞬间撞向那座芥子山,两只铺天盖地的羽翼缓缓收拢,这舍身一撞,仿佛要将整座芥子山都撞倒。
沉渊眯起双眼。
在即将撞上的那一刻,火凤陡然展开双翼,化为一道贴着山脊游行的灵活大鱼,瞬间拔地掠出一道笔直的千丈红光。
与此同时,沉渊无比默契地拔刀。
他对准眼前芥子山递刀。
一瞬间,递出千万刀!
千万把刀影,劈砍在那巍峨高山的山脊之上,每一道刀气,都足以断海摧山,只是撞入那山脊黑雾之中,仿佛被海浪吞去毫无声音,连一个浪花都没有翻出来。
直到巨大神鸟近乎掠至山巅的那一刹,沉渊递刀的那些连环效应,才就此开始,芥子山底部响起低沉巍峨的震颤轰鸣,似乎有天神以长刀斩切而过,黑雾破碎炸开!
“轰隆隆”
在山脊之上,盘踞无数漆黑树根。
沉渊每一刀,看似随意,实则精准无比。
他要砍的,不是芥子山。
而是这株缠绕在芥子山上,裹挟着浓郁黑暗气息的参天巨木!
黑雾炸碎,树根破裂,有漆黑鲜血溢散而出,火凤振翅掠过之后,附着在沉渊刀气上的,还有万度灼烧的凤凰神火。
两人初次配合,却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只是掠至山巅之后,火凤化为人形,与沉渊落在雾气中。
两人的面色,并不好看。
方才那无比默契的一斩,一掠似乎并没有消耗对方什么。
反而,黑雾更加浓郁,那些断裂的根茎,发出嘶嘶的轻微碎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了?
山巅雾气最深处。
在宁奕那一剑后。
白亘不再站立,而是颇有些狼狈地坐在皇座上。
在他胸膛处,有一道狰狞伤疤,细雪留下的剑伤,撕碎衣襟,烙在这位妖域皇帝的血肉上,如若不出意外,这将是一辈子的印记。
可是。
白亘并不愤怒。
他非但不愤怒,反而带着盈盈笑意,尤其是在远方黑暗天幕被火凤撞碎,铁穹城加入战场之后整座战场的局面都发生了逆转,所有的一切,都对白亘极度不利。
可他偏偏笑了。
白亘声音嘶哑,问道:“宁奕你和火凤商议好来打我,不敢留有余力吧?”
宁奕沉默不语。
这是自然,而且眼前的对手是白帝!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是来杀白亘,宁奕知道,出动所有力量,绝不会后悔,这是对东域的重视,也是对白亘的重视。
“当真不会后悔么?”
白亘那双眸子,仿佛能堪破人的七情六欲,所有心思。
他笑着问道:“有没有想过,大隋天下,已是空巢一座?”
太疲倦了,先发出来,明早起来再改
第一百八十五章 密文
天都,昆海楼,地下府邸。
炽亮的灯火,照亮地下府邸并不大的狭窄空间,一张张长桌堆满了数百份件,十余位前任监察司密探,在这座府邸内不眠不休地工作着,最中心的那张长桌之上,悬浮着一枚袖珍剔透的通天珠。
珠子滴溜溜旋转。
太清阁的秘密影像,被翻来覆去播放了数百遍,上千遍
清雀和何野的面孔,在翻覆的观看中,五官面容,仿佛都已不再确切清晰因为看得太久,反而变得陌生。
这些密探们,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栋梁之才”,在公孙越血洗朝野旧部腐朽之时,他们负责在整座庙堂内,收集那些不和太子心意的官员资料,并且在这些看似雪白无垢的资料档案中,寻找出一个又一个破绽污点。
此时此刻,这只前任监察司最精锐的部门被调遣到这里,只为了堪破一个谜团。
清雀取瓢饮水的这段沉默时间里。
何野敲击门扉,两个人传递的,究竟是什么信息?
这世上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一定存在。
除非有人非常坚定地相信。
“这不是大隋能够见到的任何密”
先前监察清雀府邸之时,如狼似虎的那位持令使者,此刻双目布满血丝,声音沙哑道:“在以往的谍报战中,有过敲门传讯的案例”
这位持令使者饱读书卷,大隋动荡的几千年来,许多内耗战役,并不取决于境界多高的大修士正面厮杀精通谍报并且来回运输的,往往是境界一般的凡俗之人。
提前堪破密,便成了一场谍战的重中之重。
“这是我们根据那段影像,推测出的一部分密排列可能。”
一沓子厚厚卷,递交给顾谦。
这位昆海楼左使衣冠歪斜,他面前同样堆着一沓子书卷,顾谦不仅是统战能力极强的组织者,自身也是一位极其优秀的谍子。
十六岁那年就入了情报司,在沈灵手下接受了极其正统的情报培训,事实上,单论破译加密情报的业务能力,他并不逊色于在场的每一位昆海楼使者。
所以,他完全看得懂这份卷,卷上,密密麻麻写满
了抑扬顿挫的长线,短线。
有的粗,有的细。
这些不是密,而是某种特殊的节奏,在影像中能得到的信息实在太少,根据何野叩门的动作,以及清雀饮水的细微表情变化密组给出了许多可能性的排列。
这实在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工作量。
有了密节奏,再去尝试反向推衍加密字。
无论如何这已是一个突破口。
顾谦皱眉沉思,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凝神阅完了一整份卷,并且单手持笔, 不断在卷上批改,一段一段密被他就此划去。
在顾谦批阅之时,张君令始终沉默静立,站在中央长桌一侧。
她神念感应着那段影像,身旁有几位疲倦至极的使者,压低声音开口,窃窃私语。
“顾大人为何笃定这段影像内,包含着某段密?”
“顾大人一向直觉敏锐但,密组已经破译了数日。”另一人轻轻叹了口气,捂住心口,苦笑声音里能听得出三分心力交瘁,“十多年来,没接过这样的任务,就连我现在都开始怀疑这真的是密吗?”
张君令默默听在耳中。
这真的是密吗?
她相信顾谦的直觉,与他相处的这些年来,顾谦敏锐地像是一只兔子,风吹草动他先知晓,但这段影像身为大修行者的自己,这几日不断以莲花阁命术去推演,都得不到线索。
信息太少。
而且太过于匪夷所思,天马行空。
“这是密。”
翻完书卷的顾谦,长长吐出一口气,神情淡然,环顾一圈,提高声音先下了结论,“而且这一次,我的判断,并不是凭借直觉。”
他起身开始在长桌上四处翻找资料。
十几位密组组员面面相觑,神情茫然,紧接着顾谦在他们面前推出了十几张截断通天珠影像的资料卷这是一座座黑色祭坛,年代久远,有的能追溯到两千年前的狮心王动荡年月,有的则是太宗就任期间的史料。
“你们不用管这些祭坛是什么。”顾谦道:“这些字,看到了吗?”
密组组员们屏住呼吸史料上
的黑色祭坛四周,篆刻着一枚枚模糊到如墨化散的小字,由于历史悠久缘故,这些小字看起来实在太不清晰,几乎无法清楚别人。
密组组长看了很久,“顾大人,这不是大隋的字。”
“这当然不是。”
顾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了这么一个故事,“这些史料早就已经传禀至天都城,而且一直存在,但是始终没有得到重视。很多年前,这些黑色的,没什么用处的祭坛,就被开设在辽阔疆域的各个不起眼地方。”
“在那个时候,皇权机构的敏锐人士,及时取证而且送回了皇城。”
一位密组组员喃喃道:“没记错的话,两千年前,大隋就已经有了特定的密机构,他们没有破译出来?”
顾谦很遗憾地摇头,答案是显然而易见的,没有任何关于黑色祭坛字的史料留下。
“并不是因为那些人不重视”顾谦道:“而是因为,这些根本就不是已知的字。”
“字是承载精神,传递意志的媒介。”顾谦望向张君令,笑着问道:“如果有的人,看不见,听不到,怎么办?”
有人已经恍然,但更多的人仍是茫然。
“更完美的生命,会有更完美的意志传递途径。”顾谦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额首,道:“直接以精神降临。”
对于密组这些神情愕然,半悟未悟的下属,顾谦还有一些话没说。
只不过,此方世界有着许多阻碍。
那些更完美的生命即便沟通掌握了生灵的精神,也不得不降低彼此沟通的维度,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似乎也不是完美的啊。
顾谦低垂眉眼,实在觉得有些好笑。
难道在这里他们连传音都无法使用吗?
“密组,按照这段线索,把祭坛上对应的字尽可能找到。”顾谦站起身子,推出一页薄薄书纸,那是自己最后圈定的长短线韵律。
他披上一件黑袍,道:“君令,跟我去一趟太清阁。”
第一百八十六章 新使
“顾大人!”
“顾左使!”
一道道恭敬声音响起,夜雾笼罩的天都城,数十件黑衣俯涌在楼脊屋檐等隐秘晦暗角落,街巷四处已被清空。
他们无形之中组成了一张大大的蛛网,包围了太清阁。
十数日前,教宗近侍清雀传递密简,离开昆海楼后,来到这座府邸,然后匆匆离去这十数日内,太清阁再无动静。
顾谦遣人严密看守着“何野”的一举一动。
一切尽在控制中。
夜雾散去,坐在马背上的顾谦翻身而下,黑色大袍飘摇不定,他快步来到太清阁门前,轻叩两下。
没有回应。
顾谦挑了挑眉,让开身子。
青衫张君令果断一脚踹出!
“砰”的一声,太清阁大门被踹开,这一举动放在以往,极为不妥,道宗在四境内有无数信徒,而太清阁则是道宗立在天都的一大信仰之地,有数百位麻袍道者常驻!
只是如今,却不同了。
张君令这一脚,踹得府邸木门破碎,尘烟阵阵,随后便是一片寂静,落针可闻的寂静,哪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