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假太子-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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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诸城就已经是青州境内了,苏阳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逃难的难民,而诸城显然是没有受到影响,才能有现在的安宁景象。
到了诸城,苏阳便打听药店位置,韩良则打听丁家方位,而后两人会和,方才知道这就近的药铺和丁家是一个方向,而药铺所在更在丁家旁边,两家紧邻。
既然如此,两个便又结伴走了一段路程,直至到了丁府门口,韩良前往丁府门口呼喊,而苏阳则到了药铺里面,此时这药铺里面没人,苏阳喊了两声也不见人应,便坐在门口,看着韩良和丁府的人说话。
“我们家大公子在月余之前已经过世了。”
丁家的仆人听到了韩良要找的人,在门口说道。
“什么,竟然过世了?”
韩良听闻如此,满脸震惊,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讨银子,这银子能够让他在诸城重新生活,但是这丁家公子过世,人死账烂,韩良的希望也就落空了。
“你找我们大公子有事吗?”
丁家仆人看韩良神态有异,便又问道,态度温和,和其他豪门的仆人狗仗人势,盛气凌人截然不同。
“是这样的……”
韩良便将自己和丁家公子在一起赌钱的事情说了出来,又说自己是千里迢迢过来讨债的,实在不知大公子已经过世云云。
“可有欠条?”
仆人问道。
“实无。”
韩良摇头,当时在赌场上,他正在赢的时候,哪里有时间开一个欠条。
仆人听到了韩良的话,让韩良在这里稍等,进门前去通传府中,过了有好一段时间后,仆人方才又来到了门口,怀中拿着一个蓝布织就的包袱,将这包袱递给了韩良。
“我们家少夫人实不知有这回事,家中家丁仆人也不曾听到有此一事,不过我们丁家宁愿亏钱,不远亏德,这里是百两银子,你称量一下。”
仆人对韩良说道。
韩良掀开包裹,里面果然是有百两银子,一见如此,哪里还会称量?对着仆人千恩万谢,百两银子对他来说可是救命钱,若是没有这些钱,在这寒冬腊月,流落街头,韩良只怕是要冻死。
盛名之下无虚士。
苏阳看着丁家处理此事,暗叹不愧是豪门大族,在这几百里都有名声的家族,也只有这等家族,才能说出宁愿亏钱,不愿亏德的话,也才能做出这种无论真假,全都给钱的事。
“原来有客来此,恕罪恕罪。”
正当苏阳在看的时候,药铺里面的掌柜已经回来,瞧见苏阳在门口坐着,连忙拱手赔不是。
“无妨,正好看到了有意思的事情。”
苏阳笑了笑,说道:“给我抓石见穿一两,五灵脂三钱,蒲黄四钱,木馒头三钱,将这些抓为一幅,共抓十幅,再给我抓水花红子五钱,大黄二钱,朴硝一钱,陈石灰一两,这些给我包上一幅。”
前面的是内服,后面的是外敷。
苏阳对黑狗的情况早就清楚明白,这抓中药喂狗常人用来恐怕不行,苏阳用来却必能治病。
“您还真是懂行。”
掌柜的一听苏阳把这些药点的清清楚楚,便知苏阳是一个行家,也不让学徒来做,亲自来给苏阳称量药材,问道:“这些药您是打算用在什么地方呢?”
记录一下苏阳的药方,指不定他哪一日就能用上。
“喂狗。”
苏阳哈哈大笑,又补说道:“这些药本用在肝脏出血,内服外用。”
掌柜的点点头,将这药方给记了下来,如此将药都给都给包好,递给苏阳。
韩良在一旁连忙拿出银两,用以结账。
“汪汪汪……”
“汪!”
“汪~汪~”
正在马车里面的黑狗忽然叫了起来,苏阳,韩良,掌柜的三个人转头看向外面,只见黑狗趴在马车前面,对着街边一角连连吼叫,三个人向着那边看去,则是一个粉衣少女,丫鬟打扮,面色煞白,在街边颤颤巍巍,不敢往前。
“黑狗,别叫!”
韩良连忙跑到外面,伸手按着黑狗,说道:“吓到路人了。”一边说,韩良对着那个粉衣女子赔上笑容,说道:“大姐,你莫怕,赶紧过去吧。”
粉衣少女闻言,这才沿着墙角而走,待到丁家大门前面迎着便走了进去。
“汪……汪……”
黑狗对着大门叫了两声,呜咽的低头趴在了马车上面。
而这个时候,韩良和掌柜的两个人手脚冰凉,浑身发抖,这一切皆因适才的丫鬟进门的时候,丁家的大门可是关着的,就那么的往前一凑,人便没了。
“客官……”
掌柜的颤颤巍巍的询问苏阳。
“你没看错。”
苏阳搓搓手,看着丁家大宅,说道:“刚刚那个小姑娘就是没有推门,直接走进去的。”
得到了苏阳的确认,掌柜的和韩良两个人都往后一跌,蹲坐在地上。
“掌柜的,这丁家可有什么人身有病气,或者身虚体弱的?”
苏阳瞧着丁家大宅,询问掌柜的,他这药铺和丁家比邻而居,对丁家的情况自然是知之甚详。
“完了完了……”
这时候的掌柜全然听不进苏阳的话,只知道叫着完了,伸手抓着苏阳胳膊,掌柜的自觉苏阳胳膊上面有些热气,让他没有那么冰凉,瞧着苏阳说道:“我是不是快死了?”
“此话何解?”
苏阳不明其意。
“我爹,我爹就是进药回来的路上,当时夜半三更,我爹手中拿着一个灯笼,和一个陌路人结伴而行,一直到了诸城门口,方才知道对方是鬼,回来之后便说自己怕是要死了,将我兄弟几个全都召回来,果然没两天就死了……”
掌柜的面色发白,脸上的肉都在颤抖,说道:“听过人鬼殊途,当人能看到鬼的时候,就已经是要和鬼成一路人了……”
“胡说!”
苏阳直接反驳,说道:“世间看到鬼的多了,有些还和鬼成了夫妻,怎么不见他们去死?掌柜的,人活一口气,你心中的这股气若是散了,那才是离死不远了。”
掌柜的听了苏阳的话,倒是提起了一些气。
“不就是一个小鬼吗?”
苏阳对掌柜的说道:“你看,她刚刚怕狗都怕成什么样了,你还用怕她?”
这话一说,掌柜的倒当真是提起了心气来,喘了几口气,终究是镇定了下来,看向丁家的宅院,心有余悸,说道:“好端端的丁家,怎么会惹上了这种邪门的玩意。”
韩良在这时候却怪叫一声,直接跑到了丁家门前,伸手锤击着丁家门扉。
这让鬼物进入丁家宅院,韩良自觉他的责任不可推卸,而适才受了丁家恩惠,故此韩良豁出一切,也要给韩家警示,这个时候倘若那女鬼出现在他面前,韩良能和她拼命。
“掌柜的。”
苏阳连忙询问掌柜,问道:“这丁家可有什么久居病灶的人?”
鬼物进门,自然是找气弱的。
“丁家二公子。”
掌柜的说道:“他常年卧病。”
苏阳点了点头,也就是在这时候,丁家的门开了。
第二十二章 紫花和尚
“什么,我们家里进来了鬼物?”
丁家的仆人开门后,听着韩良在那里胡言乱语,自觉莫名其妙,再瞧着韩良表情便尤为不善,说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刚刚才收了一百两银子,回头还要捣乱说闹鬼,这丁家的主人虽然仗义,但是下面的这些仆人可都是有脾气的。
“真的。”
韩良复述适才的一切,说道:“我们当真是看到了那个女子往丁家里面去了,丁家的门关着,但是她就是进去了。”
药铺掌柜也走了上来,对着丁家家仆说了适才之事,但纵如此,丁家的家仆还是有些不信,让苏阳,韩良先在外面等着,等他回去通报家中老爷,只是回头都没有走几步路,内宅的哭声便传到了这边来。
“二公子死了!”
凄切的哭声中,这个信息被传达了出来。
整个丁府内部乱作一团,女人凄切的哭声,男人嘶声哭嚎,阵阵哭泣之声传来,还有管家擦着眼泪,从内宅走出来,指挥着几个仆人去置办丧事,看到了门口伫立的苏阳和韩良皆陌生人,便前来接待询问。
“你们说,我们家是进了鬼?”
管家年岁已大,心中知道这些神鬼避讳处,此时听到韩良说起适才之事,又念及二公子刚死,眉头皱起,自觉其中必有干连。
“向来这些鬼物最善欺体弱多病之人。”
苏阳瞧着管家,说道:“或许府中二公子的死和进去的鬼魅有关。”
管家听了苏阳的话,略有犹豫,片刻之后忽然说道:“公子,我需要劳烦你一事。”
“请说。”
苏阳含笑应声,这自出山来,苏阳学佛学道,都是抓鬼的行当,对上这个女鬼也正是专业对口,只要管家吐口,苏阳就能进去将女鬼抓来,并且此时丁府二公子尚死不久,若是找来魂魄,兴许还有复生可能。
“我想要借您的黑狗一用。”
管家对苏阳说道:“这鬼既然能被黑狗所惊,若是黑狗进门,必有效用,并且相传这黑狗血向来能驱鬼,我想要先取一点黑狗血……”
“汪汪汪汪汪!!!!!”
正在马车上面趴着,无精打采的黑狗听到管家的话,对着管家连连吼叫。
好通人性啊。
苏阳瞧了黑狗一眼,自觉这黑狗能听懂人话,辨别人心善恶,有不凡之处。
“它不同意。”
苏阳指着狗说道,本来这条黑狗只是苏阳随手所救,到了诸城这边给他吃药之后,就打算随便安排一个农户家养着就行,但是黑狗这几番表现,让苏阳动了别样心思。
这狗好像很特殊。
正在管家犹豫的时候,房中忽然又有声音传来,只听是内院有人在叫“公子活了”,整个院落里面的哭声减半,各种人都往内院二公子那里涌去。
管家听闻此言,喜不自胜,也没有和苏阳,韩良二人多说话,起身就往后院走去,这丁家传到这一代仅有二子,长子已去,现在唯有二公子这一个独苗,故此这二公子性命尤为重要,此时听闻二公子又活了过来,让管家听了失态。
苏阳见状,便也跟在管家后面,一路前往丁家内宅而去,韩良瞧见苏阳如此,也在一旁跟着,丁家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眼乱手杂,瞧见苏阳和韩良是跟在管家后面,大多数人皆以为是管家允许,根本就不多说,让苏阳和韩良顺利的走入到了丁家内宅。
丁家是诸城这边方圆几百里有名望族,这在前院穿堂,到了后院之中自然假山怪石,奇花异木,楼台回廊,在这后院里面点缀了树石花竹之后,将整个后院分割出了空间,也造就了一幅幅美丽画卷。
在这内宅里面又走了几个小院,管家终究是在一处小院处停下,在这小院里面已经围满了人,其中有不少年轻女子,皆是丫鬟,现在还用手帕抹泪,而另外则有一些年长的人围在里面,正关切的询问二公子的现状。
苏阳在外打量丁家布局,只见这山池建筑,园艺雕刻无一不精,无一不美,再走到房内,看到这房中的花梨木家具,上面皆有纹饰,有些镶嵌着玉石,有些描着金丝……充分的显露了官僚地主享受生活的极端颓靡情调……
也是进入房中之后,苏阳瞧见了在床上躺着的二公子,眼眶发黑,面色发白,浑身上下苍白瘦弱,此时整个人窝在被窝里面,房中烧着木炭,焚着麝香,烟熏火燎,而他身体似仍在发寒。
“生老病死,本是常事,你们不必如此挂心。”
二公子躺在床上,眼中清澈,古井无波,这神态中颇有“定”“慧”,就像是一个有道高僧,看着床前的父母,嫂子,以及大小家眷,平静说道:“生死之间走了一遭,我已经悟道了。”
二公子的话说了之后,让他的家人个个惊异。
在平常时候,这二公子身体虽然孱弱,但也是一个贪花好色的公子,这么多年虽无所出,但是房中丫鬟也都被他染指,怎么这忽然大病一场之后,说出了这等截然不同的话来?
“儿啊,你在以往可不曾看过佛经,如何说出这种话来?”
丁家老爷看着二公子,伸手碰触一下二公子的头,这头上仍然发热,想来是疾病未好,脑袋被烧坏了。
二公子咳嗽两声,笑道:“我没有看过佛经,如来也没有说法,本来就没有法,哈哈。”
丁家老爷闻言,一时无言以对。
“不,你看过佛经。”
苏阳在一旁本在看戏,此时却忽然出声说道:“你看过金刚经!”
苏阳的这一喝,让周围的人全都看向了苏阳,也是直至此时此刻,这满屋子的人方才知道这屋中多了另一个人,而看苏阳薄衣单鞋,在这房中神意落落,让这房中的人皆拿捏不准苏阳底细。
二公子抬头瞧着苏阳,打量片刻之后,笑道:“是的,我看过金刚经。”
适才这二公子所说如来没有传过佛法之时,典故源于金刚经,在金刚经中,如来询问须菩提,说我已经得了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说过法吗?须菩提回应道:世间没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来所说的法皆不可取。
这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就是佛门中最高的“无上正等正觉”,修持到了这一步,就是佛。
这一段经意所说,其实可以代入一下,王健林教你发财,告诉你先赚一个亿,然后问你学会了吗?
平常人当然学不会,因此在发财上面,各有各的财路,修行上面,也是各有各的步骤,这一切仙佛圣贤都会因为各自对于道不同的理解,而说出不同的法,究竟法门如何,应该由你自己去看。
故此金刚经中也说,渡过河后,就能弃筏,而佛法也一样。
对你有用便用,对你无用便扔。
这二公子适才还在装没有看过佛经,又说了佛经中的典故,苏阳在一旁便直接拆穿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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