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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官像-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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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文章嘴角儿一撇,挤出几滴冷笑,说:“好呀,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管,你姓钱的还帮着一块弄虚作假,哄弄上级,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啊,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徐才忧郁而理解地说:“这可能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其实也是司空见惯了,都那样。”

“哪有这样司空见惯的?”窦文章不大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声音也严厉起来,“上级来检查,弄虚作假制造假现场,灾民安置点着火,差点出了人命,再加上以前搞的那什么特色经济,弄得全县上下到处都是鸭子叫,连空气里都是鸭粪味儿,劳民伤财,他的这些事还像个*的县委书记吗?就说改革这事,就他独出心裁,切,切,切瞎切一通,要不然——”

徐才心中暗自发笑,他心里说,别看你慷慨激昂,振振有辞,其实你的所有的愤怒还不是因为被一刀切的缘故?

徐才端起酒杯说:“舅舅,喝酒喝酒,咱不提那些事儿,跟咱有啥关系。”

窦文章瞪得溜圆的眼睛随即又眯成一条缝,像警犬似的探过头来,抽抽着鼻子问:“你说什么?跟咱没关系?怎么没关系?”

徐才独自啁了一口酒,吧嗒吧嗒嘴说:“人家是县委书记,一把手,爱咋整咋整呗,咱管人家那么多事儿干吗?再说你想管能管得了吗?别打不着狐狸再惹一腚臊。”

窦文章“啪——”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说:“咱是管不了他,可有地方能管他,有人能管他。”

徐才一时没明白窦文章的葫芦里要卖什么药是,眨巴着眼睛问:“谁能管他?”

“你听舅舅说。”一直没吱声的柏晓晓扯了徐才一把,不让他说话。

窦文章站起身,不甚魁梧的身体微微向前弯着,双手背在身后,慢慢地踱起步来,每当他思考什么重大问题的时候,总习惯这样踱来踱去。

徐才瞅了瞅柏晓晓,悄声问:“干嘛总整的神叨的?整的跟大灰狼似的?”

柏晓晓捅了徐才一下,瞪着他说:“闭嘴!”

徐才不敢争辩,忙点头不迭地说:“好,好,闭嘴闭嘴。”然后自己端起酒杯“吱——”地喝了一口酒,夹起一快排骨扔到嘴里咬得“咔咔”作响。

窦文章踱回身,走到徐才身边,压低声音说:“你把今天讲的那些事儿,还有以前你掌握的,形成个材料给我。”

徐才不禁诧异地问:“干哈?”

窦文章不耐烦地说:“你甭管了,你写完给我就行了。”

徐才有些急了说:“写那玩意干啥?我说那些事儿,我今天喝多了,我……”

窦文章根本没搭理徐才语无伦次的辩解,继续吩咐说:“你把钱似海,孙大壮,赵未平的那些事儿分着写,突出不同人不同的事。”

徐才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原来窦文章这是要整黑材料,顿时心生反感,嘴里不满地小声嘀咕着:“你这是干啥玩意儿呀?你这不是要整人家黑材料捅咕人家吗?再说,有的事是我看见的,有的事是我听说的,但不管怎么说……”

窦文章伸出瘦骨嶙峋的手臂猛地挥了一下,打断徐才的话:“整什么黑材料?这是斗争的手段。不管怎么说,这有些事儿都是有影儿的。我告诉你,这是政治,不是捅咕人。他们这么做,就是目无党纪国法,我们不仅是要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党性,更要对得起老百姓。”

徐才有些糊涂了,他不明白就这样私下捅咕人的事也能冠冕堂皇地扯到党性,良心和老百姓身上。不懂,不懂,真不懂!

柏晓晓的一张小脸绷得发了青,眼神更是冷得像锋利的刀刃。她一直静静地听着窦文章所说的每一句话,发现着其中的成破利害,当她终于弄明白了窦文章的基本思路后发话了。

柏晓晓正颜厉色地对徐才说:“舅舅让你写,你就写,你懂什么?舅舅过得桥比你走的路还多,听舅舅的啥时错过?当年,我参加工作的时候,我爸就不同意我进财政局,是舅舅把他大闹了一场,爸爸才同意的。当年让你下基层,不也是舅舅替你着想替你安排的吗?要不然,你现在还是机关里的小浑浑儿一个。”

这些事实徐才是不能否认的,但他今天恨就恨在自己这张嘴上,喝酒就喝酒呗,偏偏嘴就没有了把门的。

徐才倒是有个好打听好、瞎琢磨、扯个闲话、搬弄个是非的毛病,但说那些事儿,无非就是想显摆显摆自己知道一些内幕,了解一些动态,在领导面前讨个好而已。想不到,自己的信口开河,倒激起了窦文章的好奇心,触动了他的敏感神经。

此刻,徐才突然产生了一种联想:退休二线赋闲在家的窦文章,有点像一只假寐的老狐狸,平时假装打瞌睡,其实是在等待着某种时机,一但时机成熟,他就要扑出去。

徐才这样联想着,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当年在纪委工作的时候,也赶上领导班子调整,原来的纪委书记调走了,书记的位置就空了下来。当时窦文章和另一位姓江的副书记都是被考虑的人选之一。

窦文章因为在纪委工作时间比较长,资力比较深,似乎呼声高一些。另一位候选人年龄比较轻,有魄力,呼声也不低。

当年窦文章当常务书记的时候,曾分管过办公室,姓江的副书记是办公室主任,这样算起来,窦文章是他的老上级,在提拔姓江的当纪委副书记的时候,窦文章也没少给说好话,所以两个人关系处得不错,走得比较近。但这次是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由利益攸关者,变成利益不同者,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两个人都找了相关的领导做了工作,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等着最后定砣这一锤子了。不久,市里进行了考核,考核的结果表明,窦文章并不占优,这很出乎他的预料。而另一位侯选者,无论在学历,年龄,政绩等方面的考核均好于他本人,上面似乎也有了比较明显的倾向性意见,但最终那位江副书记也没有接上班,不用说,窦文章就更没有份儿了。

据说,那位江副书记没接上班的原因,是因为在上级准备拍板的时候,接到了两封举报信。一封信的主要内容是反映当年他当办公室主任的时候,挑拨离间,造成领导之间的矛盾,政治品德有问题。另一封信,主要反映说他当上副书记以后,缺乏对自己的严格要求,与办公室新来的女大学生关系暧昧,他爱人因此找到了纪检委,并造成了女大学生与男友的分手,生活作风非常不严肃。

由于时间紧张,无暇调查,这个事儿就搁下了。鉴于县里意见不统一,最后上级只好派来一位书记,这场权利之争就算告一段落了。至于那两封举报信的作者,大家虽然没有明说,但似乎都心知肚明。

联想到这一点,徐才心中涌起一阵厌恶,感到很不舒服。

回到家里,柏晓晓对徐才不依不饶,说他对窦文章缺乏起码的尊重,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硬逼着徐才把说过的那些事儿,按窦文章的要求写下来。

面对又哭又闹没完没了的柏晓晓,徐才最后屈服了,只好摊开纸,拿起笔。

“你强奸我。”徐才无奈地说。

柏晓晓冷笑一下,说:“我没长你那玩意儿。”(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九章 火上浇油(3)

导读:

不管这些“据说”、传说是真是假,总之使一向静气过人的钱似海坐不住金銮殿了。他想给老领导雷同打个电话,了解了解上层的基本反应,可又拿不定主意,怕老领导认为他缺乏静气,始终张不开这个嘴。

钱似海住进了医院,已经稳定多年的痔疮又犯了。

正文:

考察组要到成田考察干部,一时牵动了不少人的神经,引起人们种种猜测,但是人们并没有在钱似海的脸上发现与平时有什么不同,似乎他对这次考察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他一会儿为“老干部活动中心”的落成剪彩,一会儿参加为困难群众的“送温暖活动”,一会儿视察灾区的重建工作,一会儿又现场办公,解决投资企业的具体困难。总之,钱似海给外界的印象是他仍然按照自己的节奏在工作生活,他仍然在牢牢掌控着成田的一切。

考察组到来之前,钱似海在主持召开的书记碰头会、常委会和全县党政干部大会上反复强调的就是一个主题,那就是要求各级党政领导干部必须统一思想,顾全大局,讲求团结,维护稳定。实行主管领导负责制,各负其责,哪条战线出现问题惟主管领导是问。但是闹心的事儿,并没有因为召开了几个会,实行了主管领导负责制而消失怠尽,相反倒是各种矛盾都聚集起来,像一个个不知什么时候埋下的炸点,不时地被引燃,爆炸。

钱似海动了杀气,他像孙悟空一样,使出了十八般兵器,七十二般变化,干脆果断地处理来自各个方面的突发事件。

城关镇派出所抓住了一个小偷。

这小子趁看管的民警一没留神想逃跑,竟然从五楼跳了下去,摔了个骨断筋折,当场毙命。死者家属不干了,抬着尸体上县公安局请愿,要讨一个说法。

钱似海接到报告后,立即做出决定,把主管局长和城关镇派出所所长就地撤职,责成相关部门进行调查,公开承诺一定会给死者家属一个满意的说法。

此外,诸如县城管大队与商贩发生的冲突事件,药店卖假药事件,群生村烧柴火烧连营等等事件,这些在平时根本就排不上议事日程的闲事,这次都得到了钱似海的高度重视,并且大多亲历亲为。

钱似海杀伐决断,说到做到,该免的免,该撤的撤,充分显示出处理突发事件的魄力老道和铁腕,应该说结果是比较圆满的,但就是那个“绿海米业”征地补偿的问题,使他深陷困境,难以摆脱。因为“绿海米业”老板齐胜出的征地补偿费还差一千多万,与被征地农民的矛盾迟迟解决不了,农民最终不干了,他们找到了县政府,要求给一个明确说法。

几百个农民打着“要吃饭,要土地,要说法,要明白”的横幅包围了县委县政府,一时间闹得甚嚣尘上,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县城。

这一下,连一向镇定自若的钱似海也坐不住了,宽大的脑门上冒出了一串串无奈的汗水。他找来李森,让他无论如何也把农民劝回去,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闹出事端来。

李森这一回没有像以往那样马上表态,立即照办,而是慢条斯理地抽着烟,一副逍遥的模样,这令钱似海感到很诧异。

“老李,你是怎么回事?”钱似海不由得动了火,他手指着李森不满地发出了质问,“这都火燎腚了,你还稳坐钓鱼船呢?”

面对恼火的钱似海,李森仍然是不慌不忙。

“该做的工作我都做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办法了。”李森平静地望着钱似海,好像老僧禅定一般。

“到底是怎么回事?”钱似海追问着。

李森熄灭手里的烟蒂,无可奈何地说:“还能是怎么回事?不就是补偿费的那个事儿嘛。”

钱似海几步走到李森的面前,高声地问道:“我不是早就告诉你让你找齐胜吗?实在不行,就先用专款串换串换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办利索?老李呀,老李,你怎么也不看看火候,怎么越到关键时刻就越掉链子呢?养兵千日可是用兵一时啊。”

钱似海的这句话让李森感到不舒服,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

“我怎么成了你养的兵?”李森暗中咬咬牙,忍忍不发。

“我找了齐胜,而且不止一次、两次,可怎么找也找不着他呀?我也想用专款串换串换,可专款在哪儿?先不说今年该到的专款没到,就是原来手里有的那些专款,也早就投到抗洪上去了。”李森努力放松着,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满,没让钱似海感到他的情绪变化。

钱似海像一头困兽,气哼哼地在办公室里不停的快步走来走去。

“老李呀,你糊涂啊!这样的事为什么你不早点儿说?现在可倒好,考察组在这儿考核,几百农民包围着县政府,你说该怎么办?你让我措手不及啊!”

李森注意到,钱似海宽大的脑门上仿佛窜起腾腾的火苗,两侧的太阳穴陡地蹦起两道青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农民包围县委县政府的的事儿还没处理利索,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俞任又跑来报告,说从市纪委那里得到信息,在这次考核的过程中,省市纪委都收到了一些匿名信,已经引起相关方面的注意。

“到底是怎么回事?”钱似海急切地问。

俞任说:“这也是朋友私下告诉我的。这几天省纪委和市纪委不断收到寄自成田的匿名信。寄到范围很广,是打印件,台头写的是省委省政府领导,省纪委省组织部领导,市委市政府领导,市纪委市纪委领导。”

“你具体点,都是说些什么内容?”钱似海追问道。

“据说反映的内容很多,有挪用专项资金的事,有糊弄暗访组的事,还有制造什么假现场等等。”

正所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俞任前脚刚走,司正炎后脚就到了。

司正炎也没给钱似海带来什么好消息。他阴沉着脸,嗫嚅着说:“在县委再三要求下,考核仍然出现了一些杂音,没有‘上下形成统一的声音’,而且考核组还陆续接到了一些匿名信,反映……”

钱似海怒不可遏,声嘶力竭地吼道:“这不是火上浇油吗?来吧,来吧,你们都来吧!”

钱似海感到头部一阵昏眩,后脊梁骨渗出一层层的冷汗。

考核组临离开成田的头一天晚上,钱似海喝高了。

省部的周处长倒是一派大家风度,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该喝就喝,该吃就吃,甚至还时不时讲上几段无伤大雅的荤段子开玩笑,但一涉及到与考核有关的事,则是一句不说,一个字也不谈。

吃完饭,钱似海单独到了谢部长的房间。

谢部长对钱似海说:“你也别想得太多,出现一点杂音也属正常现象。哪有干工作不得罪人的?组织上也不会就凭几封匿名信来判断评价一位领导干部,那样的话,还有什么组织原则可言?我们会正确公正对待的。”

钱似海红头涨脸地点点头,心里稍稍安慰了一些。

谢部长同时也强调说:“这种不和谐音虽然不能完全避免,但也不能超出一定的限度。据我所知,省委市委的主要领导和相关的部门都收到了同样的匿名信。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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