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像-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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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肖扬把唐振请到饭店,给他消火压惊。
在饭桌上,唐振既没有向肖扬全盘托出,也没有矢口否认什么,彼此心照不宣。
唐振直截了当地请教肖扬有什么办法。而肖扬胸有成竹,让唐振等着擎好。
肖扬还真说到办到。
饭后,肖扬告别唐振,去找自己外号叫“胖子”和“猴子”的两个把兄弟。
约好见面的时间地点后,肖扬见时间还早,就跑到洗浴中心去放松筋骨。
在按摩房里,肖扬一边接受按摩,一边想着过去的一些事情。
肖扬在给裘德力当司机之前,和胖子、猴子一样,都是给人家卖手腕子的出租车司机。由于肖扬办事爽快仗义,不计较钱财,在出租车司机的堆里有一定的号召力。
胖子和猴子那时刚刚开车,人际生疏,肖扬没少援手相助,特别是在金钱方面。肖扬出手大方,既资助过胖子住院的母亲,也接济给猴子,帮助他家里建新房。因此,两个人对肖扬是感恩戴德,言听计从。在胖子和猴子强烈的恳求下,肖扬与他们两个人一个响头磕到地上,成了拜把子的兄弟。按年龄排序,肖扬是大哥,胖子行三,猴子最小。
那么,肖扬就是单纯地大发善心,天生就喜欢助人为乐吗?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之所以与胖子和猴子交往,肖扬是看中了这两个人身上,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凶狠,干事不计后果,敢下死手。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胖子和猴子就以蛮横和出手狠而成了这个圈子里的霸王。但难得的是胖子和猴子对肖扬一如既往,尊崇有加。
肖扬认识裘德力的时候,裘德力还不是县计委主任,而仅仅是县建委下属的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板。两个人的结识也颇为偶然。
一年夏天的午夜,天上乌云密布,说话间就下起了小雨。
肖扬把最后一个客人送到宾馆的门前后,就关掉了“空车”的提示牌,准备回家休息。就在这时,从宾馆里跌跌撞撞出来一个胖子,直奔台阶下的一辆轿车而去。
胖子扑到车前,掏出钥匙准备开车门,可怎么也开不开。这时,从宾馆里又冲出两个人,直扑向胖子。
那两个人怒气冲冲地奔到车旁,一起抓住胖子,不容分说,就拳脚相加。胖子已无还手之力,只好双手抱头,在泥水里翻滚。
肖扬实在是看不下眼去了,就下了车,上前拉仗。不料,其中的一个人不识好歹,不仅让肖扬“滚蛋”,还打了他一拳。
肖扬顿时火起,把那两个人一块打趴在地,然后架起胖子上了车,直奔医院而去。
那个挨打的胖子,就是裘德力。
裘德力因为欠账被打,幸好被肖扬相救,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
醒酒后的裘德力并没有完全忘记晚上的事情,对肖扬千恩万谢,一口一个“救命恩人”,又是磕头又是作揖。
当裘德力得知肖扬是给别人开出租车的,当即决定聘请肖扬给自己开车。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肖扬已经给裘德力开了两年的车。
在这两年里,脑筋活络的裘德力攀上了高枝,离开了每况愈下的一线,被调回到县建委,当上了副主任。肖扬也因此跟着裘德力进来机关。
时间不长,左右逢源的裘德力又官升一级,晋升为建委主任,成为县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然而树大招风。
太过招摇的裘德力有意无意地得罪了一些人,特别是在审批建筑项目上,裘德力往往大权独揽,一言九鼎。在他的眼里,除了一把手之外,谁都不在话下,因而树敌不少。
裘德力霸蛮的作风,最终招来祸端。
一天,裘德力突然收到一封信。信里说,有人准备出五十万,要买裘德力一条胳膊。
裘德力再霸道,也只是在单位在官场,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黑事。
裘德力害怕了。无论白天黑天,都不让肖扬离开自己的左右。
开始,肖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裘德力自己不说,肖扬也不好打听。终于有一天,被恐吓得筋疲力尽的裘德力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肖扬。
肖扬一听,甚觉可笑。让肖扬想不到的是,在成田呼风唤雨的裘德力,竟然被一封恐吓信吓得半死。
心里虽然觉得好笑,但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肖扬问裘德力:“知道是谁干的吗?准备怎么办?”
裘德力哭丧着脸说:“我上哪儿知道去?就连公安局都说没有办法,我还能怎么办?”
肖扬问:“假如知道了是谁干的呢?”
裘德力咬牙切齿地说:“那我就非得要他一条胳膊不可。”
肖扬心里有了数。他悄悄找来胖子和猴子,如此如此地交代了一番。
没过几天,胖子和猴子前来报告,说发恐吓信的人查到了。
“是谁?”肖扬问。
胖子说:“是一个姓冯的,搞开发的。”
“怎么回事儿?”肖扬想了解得多一些。
胖子就把了解到的和盘托出:“原来有一个开发项目,本来已经同意批给了姓冯的。可是裘德力的小舅子也看中了这个项目。结果,裘德力硬是利用职权,把这个项目给霸了下来,给了他小舅子。姓冯的气不公,就给裘德力来了这么一手。”
肖扬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依我看,姓冯的那小子也就是吓唬吓唬裘德力,出出气而已,并不是真想卸裘德力一条胳膊。”
肖扬听罢,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该着姓冯的点子低,自己撞上了阎王爷。”
“大哥,你是什么意思?”猴子问了一句。
“没办法,谁让姓冯的办事不长脑子?现在,我们是爱莫能助,只好卸他一条胳膊了。”
“什么时候干?”胖子满脸的横肉一哆嗦,急不可耐地问道。
“等我信儿,我跟老板汇报完再说。”
第二天,肖扬走进裘德力的办公室,关紧房门,把了解的情况照本实发。最后,问裘德力想怎么办。
裘德力尽管气势汹汹,但到真拿主意的时候却犹豫了。
“我看吓唬吓唬他就行了,别闹得满城风雨的。你说呢?”裘德力迟迟疑疑地说。
肖扬本来想说就按您的意见办,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儿。
肖扬说:“哎呀,晚了。”
“什么完了?”
肖扬一“哎呀”,把裘德力吓了一跳,赶紧问是怎么回事。
肖扬故作一副懊恼的样子说:“我已经安排人,去卸姓冯的胳膊去了。恐怕……”
“啊?”裘德力脸色骤变,紧张得嘴唇直哆嗦。
当天晚上,肖扬开车,把裘德力拉到城外一处僻静的场所,给他看了一条血糊糊的胳膊。裘德力顿时眼睛就直了。
从那儿以后,裘德力更是威风八面,权倾一方。同时,裘德力也对肖扬另眼相看,把肖扬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不离左右。
裘德力虽然是暴发户出身,但毕竟不是一个草包。他也懂得“出头的椽子先烂”的道理。所以,裘德力为了避风头,经过运作,终于从建委全身而退,调到县计委去当主任了。并把自己不可或缺的肖扬一块儿带到了计委,而且升任办公室主任。
迷迷糊糊的肖扬听到手机响。接起来一看,原来是胖子打来的。胖子告诉肖扬,他和猴子已经恭候多时了。
肖扬说:“我马上就到。”
在约定的饭店里,肖扬安排胖子和猴子去教训戚少康,为唐振擦屁股。
“来啦,来啦。”
戚少康心想着黄莺回来了,几步奔到院门口,毫不迟疑地就打开了大门。
大门一开,戚少康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根本就不是黄莺,而是两个陌生人。
这两个人都戴着帽子,帽舌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
“你们找谁?”戚少康愣愣地问道。
“噢,我们是隔壁的。是不是你家水管子坏了,水都跑到我们家去了。”一个高个子说。
“我们家的水管子没坏呀。”戚少康疑惑地说。
“我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说着,两个人就进了院门。
“水管子在哪儿?”
一个人问。
戚少康转过身,刚要回答,突然脑袋上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中了,接着是腰部和腿部。
戚少康大叫一声,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本章完)
第三十八章 桃色事件(10)
导读:
从表面上看,钱似海是被俞任公然的胆大妄为所激怒。而事实上,早有钱似海对俞任不满在先。而不满的原因,就是因为俞任扳倒了钱似海的宝贝,也是成田的宝贝——唐振。
正文:
钱似海拒绝推荐俞任作为下一届成田县政府县长的候选人,态度很坚决,很果断。
可以说,钱似海那边拒绝的电话刚撂下,这边的俞任就知道了。
俞任没有表现出愤怒和不满,仅仅就是微微一笑了之。
湛蓝湛蓝的天空中,微微了了地披散着几缕丝状的浮云,显得那样澄净、深邃而悠远。偶尔有一两只鸟儿,在蓝色的衬幕下迅速地掠过,急急的,逃也似地飞去,躲避着难耐的燥热。
周围很寂静,屋子里除了电风扇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声外,就只有俞任自己的呼吸声了。
俞任的眼睛虽然平静地注视着窗外绝少变化的景象,而脑海里却波澜迭起,一刻也没有停止思考。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俞任的脑海里灵光一闪,蹦出《红楼梦》中的这句话。
俞任没有为那天找钱似海谈有人举报朴天一一事感到懊悔,而仅仅是觉得可笑而已。一是觉得自己可笑。何必明目张胆地去找钱似海呢?是向他示威还是挑战?自己当时似乎没有认真思考过。从最简单的角度讲,无非就是为了向钱似海证明自己的存在,证明自己存在的重要性。但是,自己有一句话说得很蠢,就是那句“涉及到县五大委领导,或者说县五大委的主要领导都涉及在内”的话,就像是恐吓。下级恐吓上级,钱似海能高兴吗?就是换成自己也不可能高兴。自己的这个举动太幼稚,太小儿科。就像一位老师,刚刚表扬一名学生会来事儿,而那位学生就突然给老师端来一杯茶。二是觉得钱似海可笑。久居官场,见过大风大lang的钱似海,并非像想象的那样高瞻远瞩,海纳百川,也是一个性情中人,也往往有随性而动,冲冠一怒之举。自己的幼稚,换来了钱似海急不可耐的报复。孰不知,他钱似海在操纵权力的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的软弱。就像两个小孩打架,你打来我一下,我也一定要打你一下,决不能吃亏。这说明,两个人是处于同一地位,同一水平。钱似海和自己是这种情况吗?
“看来,被聪明所误的不仅仅是我自己,还有伟大得一塌糊涂的钱似海!”俞任感慨地想着。
然而,此事就是如此的简单吗?
如果单纯地这样去想,那无疑是愚蠢的,是可怕的。
事物的本质往往是隐藏在事物外在的表象之后的。
所谓透过现象看本质,就是要抛开表面的虚假表象,抓住事物的核心,也就是抓住事物的本质。
从表面上看,钱似海是被俞任公然的胆大妄为所激怒。而事实上,早有钱似海对俞任不满在先。而不满的原因,就是因为俞任扳倒了钱似海的宝贝,也是成田的宝贝——唐振。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
心灵极度扭曲的唐振,碰到了一心要杀一杀成田政坛邪气的俞任,也算是他恶有恶报,终于走到了疯狂的尽头。
唐振欺凌黄莺,打伤黄莺的未婚夫戚少康一案,激起俞任的无比愤怒,他要翻开这个陈年旧账,拿这个在成田被捧为掌上明珠而又为所欲为的唐振开刀。
纪委副书记冯军见俞任如此认真地对待这件案子,就劝俞任再好好想一想,别贸然行事。
“唐振现在红得发紫。那件案子发生后,虽然也鼎沸一时,但最后都是查无实证,以入室抢劫结案。因没有抓到任何嫌犯而不了了之。唐振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被提拔到招商局当上了一把手。现在,唐振不仅稳稳当当地坐在局长的位置上,听说政府正在考虑,准备任命他当县长助理,协助曹薰抓招商工作。你这个时候想动他,难度是可想而知的。”冯军不无担忧地说。
“你相信唐振是罪魁祸首吗?”俞任问。
“当然,百分之百相信。”冯军肯定地说。
“那好,我们这回就全面彻底地查一查。我不管他是谁,在什么位置,只要他干出了违反党纪国法的事儿,就必须严惩不贷。”
俞任正气凛然,话语掷地有声。
“可是没有线索,举报人也拿不出过硬的证据。都是逻辑推理,都是假设,找不到任何切入点。”冯军疑虑地道。
“‘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俞任吟出一句诗。
冯军虽然不知俞任所吟出自何处,但我却可以看得出俞任是在以诗言志。冯军被俞任的锐气所折服,从心里希望俞任能说到做到,拿出纪委应有的魄力,惩恶扬善,伸张正义。
“你把这两年关于这个案子的所有资料都给我找来,我要看一看,然后咱们再研究下一步怎么行动。”俞任吩咐道。
“好,我马上去办。”冯军干脆地答应道。
星期天的傍晚。白天的燥热在延续,就像一位脾气暴躁的老人,并没有因为夜晚的来临而消除些许火气。
按照俞任的习惯,每周的星期天晚上,一定要赶回县里,以免影响第二天上班。
俞任驾着车,刚刚驶进纪委的后大门,车还没有停稳,手机就接连响了起来。俞任停稳车后接起手机,一听,是公安局的纪检组长栾凤翔打来的。
“俞书记,到县里了吧?”栾凤翔问道。
俞任笑道:“你的时间抓得很准。我刚到。”
“当然准了,我给你掐着时间呢。晚上别安排其它事情了,我请你喝酒。”栾凤翔笑呵呵地说。
“喝酒?”俞任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有什么喜事儿吗?”
栾凤翔恳切地说:“今天,是我到公安局整整一周年。所以,我一定要请你,要谢谢。。你。”
“噢?这么快?”俞任脱口而出。“好,你也别说请我了,就当给你祝贺吧。你还找了谁?”
见俞任爽快地答应了,栾凤翔显得十分高兴。
“没找太多的别人,我是专请你的,我只找来冯军书记和我原来的老部下小孙。”
“好好。”俞任见栾凤翔找的人很对自己的脾气,顿时兴致也高涨了起来。“你告诉我地点。”
“就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