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像-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部长有什么指示?”
钱似海与老朋友亲热地说笑着。
“长话短说,“谢副部长很干脆地说,“你们的那个俞任是纪委书记吧?”
“是呀。怎么了?有什么说道?”
钱似海疑惑地问。
“是这样,”谢副部长说“这个俞任有些背景。眼睛瞄上了下一届的县长位置。动用了不少关系。通过上边,直接找到了大老板的头上……”
“他才来几天哪?”
不等谢副部长讲完,钱似海就气恼地打断了他的话头。
“你别急呀,听我说完。”谢副部长一副颇为耐心的样子,“大老板不好明确表态。可是没个态度还不好。只好表示会着重考虑。怎么个着重法呢?大老板就把这个事儿交给了我。我想,大老板有大老板的难处。可是这个事儿又不能不做,所以……”
窗外的天空中,布满密匝匝的繁星。静静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充满了不可理喻的疑问和困惑。
钱似海仰靠在沙发里,以拳抵额,闭眼遐思。
小小的成田县,竟也是藏龙卧虎。表面上看似普通的人,谁也搞不清其背后有着怎样深不可测的背景。
俞任是从市纪委下来的。原来曾给市纪委的主要领导当过秘书。到成田后,接替已经出任县委副书记的张之,任县纪委书记。算起来,俞任到成田任职,也只有只有两年多一点的时间。在成田未来政治格局的安排中,俞任并不在钱似海的视野里。
谢副部长刚才的电话讲得很明白,那就是无论如何,要把俞任作为下一届县长的人选推荐上去。
这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众所周知,一个县只能有一个县长。而在成田,排在县长人选第一位的,是现在的常务副县长朴天一。如何才能再推荐出个俞任呢?
一个难得清闲的夜晚,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全搅了。
钱似海心里恨恨的,久久不能释怀。
“说说你们的意见。”
钱似海睁开眼睛。
“这不是节外生枝吗?俞任想干什么?”
第一个发火的是李森。
朴天一是他的常务县长。把朴天一提拔起来,对于树立政府形象,鼓舞士气至关重要。可是现在……
主管干部的副书记林镇东摇摇头,不无忧虑地说:“这是一个很不好的现象。目无组织,目无纪律。动不动就自己活动,找关系,走门子。我们现在有些领导也是……”
林镇东欲言又止。
“什么来头这么大?”张之皱着眉头问。他对自己的这位继任者也摸不清底细。
李森刀条子脸一沉,道:“我看不管是什么来头,坚决不能惯这种臭毛病。现在是一个俞任找来了,谁能保证马任、驴任不来找?那样的话,不就出政治笑话了?一个县长的位置,整出一大帮候选人?”
说实话,李森当县长这么多年,很少说出这种充满刚性的话。他基本上是以钱似海的意志为意志,从不提出相反的主张。
看来,今天李森是真急了。
狗急了跳墙,猫急了挠人,就看是不是到了真急眼的时候。钱似海默默地想。
“胳膊拧不过大腿,”林镇东慨叹地说,“我们也就是发发牢骚而已。该整还得整。只是要想好,怎么整。”
除李森外,大家都点头表示赞许。
钱似海见大家一时也提不出什么像样的主意,就不准备再耗下去了。
“情况呢,就是这样。大家也都再考虑考虑。今天是跟大家打个招呼,暂时先不定。我们改日再议。”
钱似海宣布散会。
钱似海留下司正炎,想再了解一下俞任的背景。
司正炎说:“我太具体的也说不清楚,也就知道个大概。”
据司正炎介绍,俞任在给市纪委主要领导当秘书之前,曾是团市委的青工部部长。与团省委青工部姓郭的部长关系走得很近。后来,这位郭部长,调任省纪委主要领导的秘书。在市纪委主要领导从省纪委下派到本市之前,那位郭秘书就向他推荐了俞任。这位领导到任后,很快就把俞任从团市委调到纪委,做了自己的秘书。据估计,俞任这次也是动用了郭秘书这个老关系。
钱似海听完后,点点头,嘴里叨咕隆一句“省纪委”,后,就没有再说什么。
钱似海叫韩精忠准备一些补品,说要去看看受伤的俞任。
韩精忠给俞任打了个电话,说钱书记要去慰问你。
俞任马上说,请钱书记千万不要客气,自己毫发无损,没有什么大碍。如果钱书记有时间的话,他倒正要汇报一下工作。
韩精忠向钱似海报告了俞任的话。
钱似海说,请他来吧。
没过五分钟,俞任就到了。
俞任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中等身材,头发有些稀疏。长脸,小鼻,两只眼睛不大,但很灵活。薄薄的嘴唇,一说话,露出两排细小洁白的牙齿。
俞任走进屋,叫了一声“钱书记”。
钱似海站起身,与俞任握了握手,关切地问:“听说你受伤了。本打算去看看你。怎么样,好了吗?”
俞任说:“谢谢您的关心。早就没事儿了。”
两个人坐下。
钱似海说:“基层工作不同于市里,情况复杂,人员负责。你以前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儿吧?”
“不瞒您说,我还真没少碰到过。”俞任轻松地回答,“有的,比这儿的情况还复杂。”
“噢?你说说。”钱似海表现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俞任神情自若地说:“我在市纪委的时候,跟领导到破产企业办案。结果,遭到不明真相的群众围攻……那时候,遇上这样的情况是常事。”
俞任说完,不以为然地嘿嘿笑了起来,一副久经沙场的样子。
钱似海也笑了笑。
俞任尽管轻描淡写地说笑着过去的经历,其实是用轻松的形式否定了钱似海在资历地位上对自己的轻蔑。
这是一种老道的杀人于无形的反讽手法。
钱似海自觉无趣,便转移了话题,问道:“小韩说你有事儿要说?”
俞任收敛起笑容,立刻严肃起来。
“是这样,”俞任把身子往钱似海的方向凑了凑,“最近,纪委收到一些举报信,涉及到县里的一些领导。我想请示一下,看怎么处理好。”
“噢?都涉及到了谁?说了一些什么问题?”钱似海也认真起来。
俞任压低了声音说:“主要是涉及到了朴天一同志。”
“朴天一?”钱似海的脑海里立刻联想到谢副部长的那个电话,心里不由顿生反感。
“是的。”俞任干脆地说。
俞任开始介绍情况。
实事求是地说,俞任的汇报,钱似海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几句。他始终把注意力集中到对俞任的观察上。
俞任面色严肃,挺着腰板,振振有词地讲着。小巧的鼻子渗出了细密的汗水,鼓胀的鼻翼不时地翕动着,像是里面蠕动着两个小虫子。
钱似海依稀记得曾国藩曾说过:“鼻小,腰挺,伶俐有情,亦虑其滑。”
“何止是滑呀!”钱似海暗暗慨叹道。(本章完)
第十八章 不同心境
导读:
钱似海连说了几个“好,好”。随后让大家坐下。
大家围着钱似海坐下,像是卫星一样,拱卫在钱似海的周围。这都是钱似海喜欢见到的人。所以,钱似海的情绪比较亢奋。
与刚才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境。
钱似海宽大的身躯散发着灼人的光热,高昂的情绪感染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正文:
“关于朴天一同志的情况主要就是这些。”
俞任结束了汇报。
“还有什么情况?”
钱似海点燃一支烟,慢慢地吸着,没有表示什么态度。
俞任身体后仰,两只手交叉在一起,一双眼睛灵活地眨动着。
钱似海对俞任的这个姿势很看不惯,好像俞任的手里掌握着谁的命运一般。
“其实,现在社会监督举报的渠道很多,涉及到的范围也比较广泛。”俞任很镇定很有把握地说。
钱似海平静地点点头,道“噢?都涉及到了一个什么样的范围啊?”
俞任似乎显得有些踌躇。
“你说,具体说说。”钱似海催促道。
俞任的眼睛异常灵活地转动着。反映出他同样异常的心理活动。
“钱书记,这么说吧,”俞任咬咬牙,果敢地说,“涉及到县五大委领导,或者说县五大委的主要领导都涉及在内。”
钱似海心里一惊。
俞任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他这个一把手,同样也是被监督举报的对象。
“我们做了一些工作,”俞任很认真地说,“主要是为了保证全县工作的正常进行,维护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保持领导集体的稳定。”
这是什么意思?全县的政治稳定全靠你俞任了?你无非就是提醒我,我们成田领导集体的政治命运都掌握在你俞任手里呗。
这是你想当县长的政治筹码?
钱似海微眯着眼睛,透过烟雾看着俞任,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厌恶。
这是一种明目张胆的威慑,是道貌岸然的讹诈。
钱似海把烟蒂熄灭,吧嗒吧嗒嘴里的苦味。很长时间不吸烟了,对烟味的感觉已不太适应。
这个话题已经不能再唠下去了。
钱似海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保持着坦然的风度。
“小俞,市里的一些领导没少提起你,大家对你都寄予了厚望啊。”
俞任对钱似海的这个话题表现出极度的敏感。
“这大概就是前辈对晚辈的爱护吧。”俞任的眼睛转动的频率远远超过他的语速,“除了当面对我进行教诲之外,也在我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替我做了一些工作。”
“典型的欲盖弥彰!”钱似海暗暗思忖道。
俞任调整了一下坐姿,与钱似海形成对峙。
“我知道,县里个别领导同志对我有一些看法,”俞任单刀直入道,“我本人认为这是正常的,我也不会计较。毕竟我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嘛。”
这是一种肆无忌惮,这是一种厚颜无耻。
钱似海实在是不想再同俞任谈下去了,就果断地结束了谈话。
“好吧,我们今天就先谈到这儿。”
“那我们对一些举报……?”
俞任快速地眨巴着眼睛,似乎想从钱似海那儿得到什么允诺。
钱似海站起身,宽大的身躯占据了足够的空间,对身材中等的俞任产生视觉上的压迫感。
“你大胆工作,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包括朴天一同志,包括其他领导同志,也包括我在内。好不好?”
“这,这……钱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俞任张口结舌,甚觉没趣儿。
俞任的前脚刚刚出门,钱似海马上就给谢副部长打了一个态度坚决的电话,明确表态道,我们县委常委一班人,没能就推荐俞任为下一届县长人选问题达成共识,无法完成上级交办的任务,敬请原谅。
碧蓝的天空就像浩瀚的大海,深邃、神秘而又悠远。在极目之内,不染纤尘,仿佛脱尽了俗缘,不容你心存瑕疵卑污。只要你望上一眼,就会被感染,被淘洗,被过滤,就会感到周身清爽,心肺澄澈。
钱似海久久地凝望着天空,方才的沉郁已经被洗涤得无影无踪,整个身心沉浸在恬静、淡然之中。
直到韩精忠轻轻地叫了几声“钱书记”,他才回过神来。钱似海一看,韩精忠与宣传部长曾英和临江的赵未平站在他身后。
“钱书记,您好!”赵未平谦恭地伸出手去。
“小赵,什么时候来的?”
钱似海和蔼地问,眼睛里带着笑意。
“我到县信访办汇报长盛村民的处理情况。完事后,碰到了曾部长,就随曾部长一块儿过来看看您。”
曾英说:“我刚好要来向您汇报‘三创新’的情况,正好遇到赵书记。他们乡是‘三创新’的典型,是赵书记亲自抓的。”
钱似海连说了几个“好,好”。随后让大家坐下。
大家围着钱似海坐下,像是卫星一样,拱卫在钱似海的周围。这都是钱似海喜欢见到的人。所以,钱似海的情绪比较亢奋。
与刚才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境。
钱似海宽大的身躯散发着灼人的光热,高昂的情绪感染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韩精忠轮流给大家递上茶和烟。
曾英嗜烟如命。接过烟马上点燃,喷云吐雾起来。
“小赵,你说的是怎么回事?”钱似海喝了一口茶问道。
“是这样,”赵未平把身子倾向钱似海说,“长盛村一共有耕地5800多亩,其中主要是旱田。县里决定打井保水田,保经济作物后,长盛村种旱田的村民也要打井浇地。可是种旱田的,打井没有补助,所以就不干了。”赵未平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事情的背景。
“你们是怎么处理的?”钱似海问。
“我们主要是摆事实,讲道理,算经济账。”赵未平胸有成竹地回答,“这样一算,就明白了。打井保水田还有经济账可算,如果是打井保旱田,那就得不偿失了。”
“摆事实,讲道理,算经济账。”钱似海重复着赵未平的话,不住地点头。
“又是你去处理的吧?”钱似海问赵未平。
赵未平回答:“是的,我管信访。”
韩精忠在一旁插话道:“本来,信访是政府的工作。可是在临江乡,死活没人愿意管,还是赵书记高风亮节,主动管理起来。”
赵未平连忙摆手,不安地道:“韩主任,你可别夸我了。还高风亮节呢。工作总得有人去干哪。”
“这就是境界。”钱似海大手一挥,予以赞赏。
曾英吐出一口烟,也说道:“赵书记干工作就是有个样。就说这个‘三创新’吧。那是市委、县委统一部署的,可是在我们的一些单位和部门,就是一个应付,根本不上心。赵书记就不这样。人家不仅认真地去贯彻落实,还抓出了自己的特色。”
赵未平双手一摊,道:“各位领导,今天是什么日子呀?怎么都表扬起我来了?工作不是我一个人做的,那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功劳怎么能算在我一个人的脑袋上呢?再者说了,诸位说的这些事儿,都是我分管的。我要是做不好,上对不起钱书记和县委,下对不起宝昌书记和乡党委,那就是我渎职了。”
钱似海频频点头,笑而不语。
曾英说:“赵书记你太谦虚了。这玩意儿也怪,偏偏干工作的很谦虚,不干工作的,倒满肚子情绪。这真是咄咄怪事。”
韩精忠插话道:“现在这不叫怪事,叫习以为常。这是钱书记最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