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赊刀人-第6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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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赞点头笑了,说道:“理解““明天你还来么?”
王赞拍了下肩膀挎着的包,说道:“你也看见了,我这还没开张呢,当然得来了”
“好,那明天再见!”
王赞和常昆各自离去,他依旧回到了那个不隔音的小旅店睡觉,只不过今天晚上王赞睡的不错,酒喝的多了,自然就会鼾声如雷了。
第二天,王赞还是日上三竿之后才去的南湖公园那边练摊,他来了的时候常昆都已经在那棵老杨树底下了,正闭着眼睛闷头拉着二胡,面洽还是站了不少的人,王赞瞥了眼他装钱的盒子,今个的收入还是颇为不菲的。
常昆似乎听到旁边有个人过来,略微歪了下脑袋,点头朝着王赞示意了下,仿佛知道昨天的酒友已经过来了一样。
从这天起,王赞和常昆每天都相遇在了南湖边的这个角落,一个拉着二胡,一个摆着摊子赊刀。
只不过稍有不同的是,常昆的收成很不错,而王赞则就根本没开过张,零蛋始终都顶在了脑袋上。
一晃,时间过去了十来天。
这天,向来人老实话很少的常昆终于忍不住了,问道:“不是,我就想问问,哥们你这摆摊摆的是啥,摆的是心情么?十天了,一把刀没卖出去,而且我明明看见有人过来问你,但你却理都不理,你这是什么节奏啊?”
这时候,王赞忽然扭头看向了一侧,他们前面这条林荫小道上,一个中年男子背着手紧锁着眉头走了过来。
王赞轻声说道:“活来了,我这个买卖跟别人的不一样……不走寻常路”
常昆顿时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那个中年穿着一身西装,梳着典型的中年背头,身高体型都偏中等,面容比较刚毅,看着颇有一些气质。
但在王赞的眼里,此人是很与众不同的。
这中年的气运已经全塌了,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行走的倒霉蛋子。
常有人形容,谁谁倒霉了,走走路都能摔个跟头,喝口凉水就塞牙,说的就是一种了。
王赞盯盯的看着对方,人家眉头紧锁,他也皱起了眉头,并且表情略微有点诧异,他觉得这人的状态有些不对。
人有倒霉的,也有那种运道大泄,导致自身从云端叠到谷底的,但此人霉运有些夸张了,那种气息几乎在他头顶翻腾着都要直冲云霄了,这种状态说实话,王赞连听都没听说过。
常昆轻声问道:“你看什么呢,他怎么了?”
“嘘,别吵吵,看着……”
这中年走到一处算命摊子前,蹲了下来之后,跟一个算卦的老头聊了几句,然后就从身上掏出不少的钱递了过去,但他再站起来的时候,却深深地叹了口气,连连摇着脑袋,明显是对这一卦仿佛不是很满意。
往下,对方又连续问了两个人,可结果好像都是如出一辙,根本没人能够断清他身上的问题。
其实这也很好解释,像南湖边上的这些算命摊子,几乎九成都是江湖术士,没啥本事,主要以忽悠为主,但凡看过一两本什么神相解析,周易细解这一类的书,就敢自称是赖布衣在世,一张铁口直断天下事,其实全都是二五子,吐出来的吐沫都充满了虚假的味道,他们能算得明白那就出鬼了。
算是算的不咋地,但忽悠的本事,绝对到位。
这中年走了一圈之后,就来到了王赞和常昆这边,他的眼神直接从王赞的菜刀摊子上掠了过去,看到拉二胡的常昆,就从身上掏出几张钞票看也没看的就放在了他面前的钱盒子里,然后说了一句:“随便拉吧,我听听,解个闷……”
常昆皱了皱眉,然后看了眼王赞,说道:“你要是拉一曲稍微悲切点的,你信不信,都容易给他逼死了”
常昆想了想,有些不信的说道:“要不我试试?”
王赞无语的说道:“别闹,真要是让他吊死在你面前,你给偿命啊?尽管……他也确实命不久矣了”
那中年“唰”的转过头,看向了王赞,眼中目露惊愕,额头上细细的汗珠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王赞看也没看他,等着常昆拉上一曲。
“嗡”琴弦颤动,常昆拉上了一曲《寒春风曲》。
第1489章 只看缘分
一首寒春风曲是瞎子阿炳通过对初春寒风的描绘,表达了自己内心深处对被压迫者的沉重哀叹和对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还有的就是他坎坷一生的抗争,总得来说这就是悲戚戚的曲子,如果要是常人听了的话,最多会在心里有什么感悟,多愁善感的人,也许会来一声长叹,剩下的基本就没啥什么了。
但是,常昆拉的这曲子太传神了,太有意境了,别的不说,就连旁边的王赞听了,都想到了自己前二十年的时候,跟母亲相依为命没有爹的日子。
王赞也触景生情了,他抹了抹眼角,咬牙说道:“这哥们,功底也太深厚了吧?”
这还不算,旁白的中年听完了之后,整个人的眼神都是呆呆的,呈现了失神落魄的状态,额头上的冷汗倒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死灰色的表情。
一首寒春风曲拉完,四周传来数道叹气的声音,围观的人群不少都叫了一声好,而与此同时那中年则是低着脑袋,落寞的转过了身子,朝着远处走了。
常昆皱眉说道:“好像是要坏事,他情绪不太对啊?”
“我跟你说啥来着,不是告诉你了,别拉这种悲戚戚的曲子,你完全有可能一曲把他的命给送了……”
王赞说完就站了起来,将地上的菜刀给收到了包里,朝着不远处的中年跟了过去,常昆拎着二胡跟在了他的身后。
片刻后,对方一直走到了南湖边。
风吹杨柳飘啊飘,水波荡漾。
常昆无语的说道:“投河啊?”
“唰”王赞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就拉住了那个中年,对方茫然无神的回过头怔怔的看着他。
王赞说道:“这就寻死了啊,多大个事啊,再说了你死了不要紧,家里老婆孩子就扔下不管了么?”
对方听闻王赞的话,眼圈就红了红,紧咬着的嘴唇上,全都是牙印。
你很难想象得到的是,一个气质看起来特别刚毅的男人,会有如此无助的情景,这人从上倒下所透出的心灰意冷还有死灰的表情,全都涌出来之后,让旁边的王赞和常昆都感觉到了,他对人生已经丝毫没有任何眷恋的态度。
“这个你拿着……”王赞从包里拿出一把菜刀递了过去,轻声说道:“死你都不怕,还怕啥?这把菜刀你接了,两天之后你若是走投无路了,再死也不迟,但你在你死之前,带着菜刀还去刚才的地方见我,兴许我可以试试把你从水深火热中给拉出来”
对方看着他手里的菜刀,表情有些茫然了,但还是顺手给接了过来。
“记住,找我的时候带着这把刀,不带,你找了也没用!”王赞扭过头就走了,丝毫不管对方是何反应。
常昆看了他一眼,也跟上了王赞的脚步,随即问道:“只赊不卖,赊刀人?”
王赞诧异的说道:“你也知道啊?”
“我怎么会不知道,以前就曾经听说过,这几天我也觉得你差不多是干这个的,不过你没开张我也没好意思问,反正现在算是品出来了。”常昆顿了顿,接着又问道:“那个人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忽然之间话这么多了?”
“好奇”
“那就别问了,反正这几天你也在这边呆着,后天你等他来找我的时候就知道了。”
常昆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王赞轻声说道:“刚才那个人,哪怕已经走进绝境了,他也不会轻易放弃的,特别是在生死看淡了的时候,他之前要寻死的时候,我就说了是因为触景生情了的原因,而很多要自尽的人,都是在那一刻下的决心跳了就是跳了,而只要被打断了,过后通常都不会再寻死了,不信你回头看看”
常昆回了下头,果然看见那个中年转过了身子,已经从河边给退了回来。
实话实说,这世上一心求死的人有很多,新闻上也常有报道,有人又是跳楼又是投河的,其实这么干的人至少有八成左右都是当时来的勇气,也就是俗话所说的脑袋一热,而只要这时有人将他们给拉回来,那过后这些人基本上也都看开了。
其实说白了,他们真要是诚心去死的话,完全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比如去到大山里给自己的大动脉上来一刀,那肯定会死的相当彻底,连救都没有机会救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来找我?很简单,他把我当成了是他的稻草了……”
“悟了,悟了”常昆点了点头,然后摸了下口袋里的钱,说道:“承你的情,咱俩今天散摊的也早,再喝点?”
王赞无语的说道:“你这小酒挺勤的啊”
常昆尴尬的挠了下脑袋,说道:“长夜漫漫难以入睡,回去的太早了没什么事干,不喝干啥啊?”
往后一连过了两天,王赞还是抱着胳膊坐在南湖附近摆着摊子,但完全就是象征性的,他照样一把菜刀都没有赊出去。
常昆就很好奇的问了他这个事,前天的时候明明对方也没有主动过来找你,你倒是上杆子主动递出了菜刀,你在这也有半个多月了,平时来来往往的那么多人,你怎么就单单的挑上他了呢?
“我们送菜刀,完全都没有任何固定的定义,全看缘分……”王赞想了想,然后摊着手说道:“你若问我为什么挑着人送,具体的原因我跟你也解释不清,总得来说就是,大概我觉得这把刀送出去会有意义,所以才出的手,而跟对方是什么人没有太大的关系,这把刀可能会送给一个乞丐,也不会给什么亿万富翁,主要在于我当时的感觉”
以前的赊刀人,赊菜刀都是走街串巷,行走在山野林间,然后每逢什么大事才送出去的,比如那一年整片土地都民不聊生,赊刀人所过之处,通常都会留下一句预言,说是多年后就国泰民安了。
比如那,赊刀人所过之后,就会留下一句,三年后你们就该能吃饱穿暖了。
但是放到如今呢,这种状况肯定就不会发生了,除非天下再乱。
那天下不乱,一片祥和太平的时候,赊刀人若要在留下什么语言,真就是全得看缘分了。
第1490章 应验
两天之后的奉天府中街,华之大厦。
这是一家脑袋上顶着央字头的企业,这家企业的牛逼程度就是在国内几乎所有大中小城市都遍地开花,甚至在两三个行业具有半垄断的架势,名头可谓是嘎嘎响亮了。
能坐上这种央字头大企业地区管理者的位置,其级别放到地级市的话,也得是二把手左右的程度了。
吴升就是华之在东北三省的老总之一,年方四零,可谓是少壮派的领导了。
早上九点半,吴升被司机送到办公楼,他乘坐电梯去往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挤了差不多十来个公司员工了。
原本,这种情形放在往日的话,那都是很平常的一个状况,然后电梯里的员工还得毕恭毕敬的叫上一声吴总,随即吴升方圆几米之内都没人敢靠过来。
但在今天,吴升进入到电梯的时候,最多就是有人朝着他行了个注目礼,但却没有一个人打着招呼。
电梯门开,到了顶层,吴升步履略微疲惫的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秘书并没有出来迎接,办公室里也没有清理的一尘不染,桌子上也未摆放着他今天要处理的文件。
不是秘书没有眼力见,而是几天之前吴升的秘书已经被带走调查了。
坐在办公桌上,拧开保温杯,杯子里的水还是一天前倒的。
吴升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然后感觉这凉水有点冰牙了。
吴升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闭着眼睛,说了一句:“人走茶凉啊……”
这很可能是吴升最后一次坐到这个办公室来了,因为他要是没有估计错误的话,最迟不会超过今天下班的点,他也要被带走了。
这是吴升在一个星期之前,就知道了的命运。
良久之后,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吴升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凑到了自己耳旁,他还没有说话,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句沉稳的声调。
“小吴,自己准备一下吧,善后的事情你就不用考虑了,我能保证的就是你的一儿一女,能比绝大多数的同龄人过得要好很多了……”
“啪”对方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嘟嘟”听筒里传来了好几声的忙音,吴升才缓缓地放下了手。
简单的说,吴升犯错误了,但却不是主动犯的,而是被动。
坐在他这个位置,说白了能力是一方面,还有一点就是背后得有人支着,也就是俗称的站队,吴升的问题就在于他现在是站错了队形,而在当年他进入华之的时候,撑着他的人还如日中天呢。
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没到三十年,只用了十七年,吴升后面的人就在前一段时间倒下了,这个倒下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产生了连锁的反应,然后一直踏到了吴升这里。
前些天,吴升一直在跑关系,主要就是进京跟他相识的大佬商谈一下自己的结果。
吴升其实不贪,他要的结果也不是很过分,他只想着自己能够悄然隐退就行了,哪怕是从此做一个乡野春夫都行。
不过,刚刚接到的一个电话彻底的粉碎了他这个期望。
大佬告诉他,你我肯定保不了了,但是你的儿女我会帮你照顾的,安心的进去吧。
午后,吴升坐在办公室里一动都没动过,屁股可能都得要坐起茧子了,他在等着来人将他给带走。
其实现在摆在吴升面前的就两条路,等着被带走,如果遭不了这个罪和受不了这个白眼,那就畏罪结束自己的性命得了。
两天前,在南湖公园,吴升差一点就迈出了后面这一步。
吴升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伸手拉开了抽屉,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把菜刀。
这把刀特别的平淡无奇,连王麻子都比上呢,这是他在两天之前将死还没死的时候,从一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