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赊刀人-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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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惊蛰右手轻轻一推茅小草,将她给推到了一边,然后神色平静的举起胳膊跟对方接了一记,但随即他的手就往下方一拉,将齐峥坤手上的力道全都给卸了下去。
两人之间初一交手,双方的路子就显现了出来,齐峥坤出手刚烈凶猛,王惊蛰则是四两拨千斤般的轻巧,似乎没有分出胜负来。
齐峥坤抿了抿嘴,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右腿朝前迈步,手臂回缩手肘猛的朝着王惊蛰脑袋一侧砸了过去,但对方似乎早就知道他会出此招,王惊蛰没等对方手肘伸过来,身子就朝左边轻轻一晃,等齐峥坤手肘砸过来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拳头,拇指凸起照着他肘部就用力的点了过去。
“嘶……”齐峥坤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浑身就是一麻,身体有不到一秒钟是处于麻痹的状态了。
人的手肘关节上,有个点,平日里不小心碰一下都会感觉手臂异常的酸痛,如果被人用力狠狠的敲那么一下,那种酸爽语言都无法形容出来。
高手过招,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齐峥坤就只有不到一秒钟麻痹的时间,就被王惊蛰把握住了,他直接抬起脚奔着对方的胸口就踹了过去。
“砰”齐峥坤胸口挨了一脚,顿时就朝着后面跌跌撞撞的退了出去,他身后的两人连忙扶住了他,齐峥坤恼羞成怒的吼道:“放开我,再来。”
再来,却不是齐峥坤独自上前了,那两个青年看出来单凭他自己似乎很难对付得了王惊蛰,就同时跟齐峥坤冲了过去。
王惊蛰看见对方冲过来之后,又伸手推了下后面的茅小草,将她推到了角落里。
小草姑娘默默的看着他,忽然想到一句话,男人若是粗心的时候,就跟熊瞎子掰玉米一样,掰开一个丢一个,当男人细心的时候就像是破案的福尔摩斯,任何细节都不会遗漏掉。
齐峥坤和另外两人,三方夹击,而且还是在一间面积不过几十平的房间里,看似好像轻而易举的就能围攻住王惊蛰,可以让他束手束脚的,但事实却恰好相反,而且还是令人错愕的。
三人每次出手,在即将要碰触到王惊蛰的时候,他总是能恰好,甚至看似是巧合的躲避过去,就比如那人一拳轰向王惊蛰面门,第二人给他来了个双峰贯耳的时候,王惊蛰极其精准的缩了下脖子然后往后躲了一下,他的面门无恙,两耳也没被拍到,他躲的时机和角度都是严丝合缝的完美,用力过小会被打个正着,用力过大就是浪费了力气,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不偏不倚。
王惊蛰略微皱着眉头,抵挡或是躲避着三人的夹击,辗转腾挪之间,几下就被逼得靠近了墙角,齐峥坤撇了撇嘴,那意思是这回还能看到你往哪里跑。
但这时候没想到的是,王惊蛰脚后跟突然往后踢了过去,脚下“啪”的一声踢到了墙面后,人突然就朝着地上给滚了过去,就像那一招非常难看的懒驴打滚一样,王惊蛰从三人身下的缝隙中顿时就冲了出去,随即他转过身体,人仰头背对着地面,右脚连续三次快速的踢中了齐峥坤和另外两人的脚腕。
“噗通”一人跌倒,一人踉跄着被怼到了墙上,齐峥坤反应最快脚腕往后挪了一下,踉跄着躲了出去。
王惊蛰左脚蹬了下地面,身体“唰”的一下瞬间就站了一起,同时收起右脚,脚尖就踢到了旁边散架了的桌子腿上,伸手就把一根木腿给抄在了手中,然后猛地就抡了过去。
“噗”一声闷响,桌子腿正好抡在了举起胳膊硬挡的齐峥坤手上,他呲牙咧嘴的疼的直冒冷汗,揉着手臂连忙往旁边躲了过去。
王惊蛰眯着眼睛,再次拎起木腿照着另外两人劈头盖脸的就砸了过去。
“砰”
“噗”
“咣当……”
几下之后,那两个被逼近墙角的人就宛若被痛打落水狗一样,给揍得抱着脑袋就蹲了下去。
“啪,啪,啪”院子里有人鼓起了掌,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停手吧,别在那丢人现眼了,你们每一次出手都能在人家最完美的算计里,还拿什么跟人交手啊?难道你们没看出来,这是一种精准的卜算之道么,你们怎么出招他都能给你算出来了,还打个屁啊!”
第94章 对卦
武侠小说里讲,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事实上,除了唯快不破,还有一种叫卜算走位,就如王惊蛰刚才那样,对方每一式招数和脚下方位全都被他精准快速的算了出来,等对方出手之际他就能恰到好处的提前封堵住对方的招式,宛若可以预知一样,只不过这种对敌的方式极其耗费心神,王惊蛰也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心力交瘁了,时间再长点他就撑不住了,除非能在瞬间制敌于手下,让对方没有还手之力。
院外那人拍了几下手,似乎毫不掩饰对王惊蛰的赞叹,这场交手已经没有在进行下去的必要了,不管怎么打最后肯定都是王惊蛰赢了。
王惊蛰的视线落在院外那人身上,对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笑的非常有兴致,看起来就像是见猎心喜一样,他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前两个穿着马褂的中年男人同时向前迈了一步,而屋内的齐峥坤和另外两人则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有再出手,而是一脸阴狠的看着王惊蛰的后背。
“玄门,卜字脉常子敬”
“卜字脉,孙杨”
两个中年一拱手后,摊开手掌说道:“请!”
茅小草忽然嗤笑一声,吐出几个字:“车轮战哦?”
院外那人说道:“听说你和崔玄策在陇远斗了一次风水造诣两人不分伯仲,这才让他信了你确实握有连山,归藏,不过他说的也未必会让人全信,有些事总归自己看过才行,我今天来就是要试试你的深浅,看你值不值得我跑这一趟,说起来我们应该对你群起而攻之可能会更省事更简单一点,但是我们这群人都有着自己的骄傲,修道么就讲究个心境,靠人多胜了你的话道心就该不稳了,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咱们就往下试试?”
王惊蛰面不改色的摆了摆手,昂着脑袋嗯了一声:“试试就试试!”
那人朝着常子敬和孙杨点了点头,随后就不在开口了。
常子敬伸出右手撸了下袖子,拇指在另外四指上掐算着嘴中念念有词道:“巽八有木,数十七!”
齐峥坤突然从地上捡起一块木方,甩手就朝着院外墙边的一颗榆树扔了过去,木头方在砸在树叶中,一群已经栖息了的飞鸟,瞬间展开翅膀就从树丛中振翅飞起,放眼望去数量不多不少正好十七只。
巽为东南,木为树,鸟飞十七。
常子敬在快速的掐算当中,准确的算出了院内东南方向那颗榆树上落了多少只鸟,这就是玄门的卜算之道,算到极致了天下万物皆可一算,只是代价结果却会颇为严峻,不但会耗费心神,也会让人心血骤失。
好在是这种卜算法不属于算天机,不然是要犯五弊三缺会折寿的,如果常子敬接下来算出这十七只鸟要飞向何方,那他恐怕就得要付出点什么代价来了,所以常子敬没有接着往下算,差不多就收手了,然后抬头看了眼对面的王惊蛰。
那意思是该到你接招了。
王惊蛰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收回中间三根手指,竖起拇指和小拇指。
常子敬略一皱眉,有些不解。
院外那青年却抬头看向刚刚飞走的一群鸟,那群鸟腾空之后飞的并不高,扑扇着翅膀掠过一片房屋和院落之后,下方突然传来几声狗吠。
“汪汪,汪汪汪汪!”
常子敬脸色豁然一变,深深的拧起了眉头,王惊蛰这一手明显压了他一头,他是算出了老榆树上栖息着十七只鸟,但王惊蛰弹指间却掐算出了鸟飞之后,惊了不知谁家的狗,而叫出的六声狗吠。
不多不少,正好六声,差一声他都是算跑偏了。
这种卜算法看起来神乎其神太不可思议了,让人难以置信,但要把道理说通就不难理解了。
但凡家中养狗的人,阳气都会重一些,王惊蛰在进入到这条胡同之时就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一户人家是养了狗的,飞鸟属性为阴,夜间突然振翅飞散必然会惊了那条狗,至于那狗为何会不多不少的正好叫了六声,全因那十七只鸟飞过那户人家院落的时间,振翅一过之后也就刚好够那条狗叫六声罢了。
如果那群鸟此时兜了一圈之后再飞回来经过那户人家,那狗同样也得叫上几声。
至于王惊蛰为何会赢了常子敬一成,那是因为对方用的是卜算之道,颇费心神,而王惊蛰则用的是推算,只是脑袋转的快了一点而已,压根都没费什么力气。
他俩的这一手加起来,就是市井间最常见的算命方式,不信你随便找个摆摊算命的先生算一卦,对方给你算命有四成是靠本事和所学为你算了一卦,另外四成则是全靠经验和观察推理着算,至于剩下的两成就更简单了,一个字就能形容得了,张嘴全靠懵。
一个算命的先生,从你坐到他摊子前开始,他的眼睛就已经将你全身上下都给看个遍了,并且还能非常毒辣的给你看个八九不离十,再加上你和他交谈之间,他循序渐进着套你的话,最后的结果就是你会觉得他算的很有道理,太准了。
其实说白了,算命先生跟你说的那些,一半是常理,一部分是干货,剩下什么没算出来的,他就告诉你这是天机不可泄露,不能说,不能说。
常子敬一卦之后,胜负见分,孙杨就从马褂里掏出几枚铜钱,攥在手里轻轻一晃在摊手打开,扫了几眼之后,开口说道:“我为你卜一卦吉凶如何?”
王惊蛰一愣,意味深长的点头说道:“可以啊……”
第95章 无人可解
茅小草在他旁边,正好看见了王惊蛰的侧脸,此时的他笑得就好像是一头狡猾的小狐狸。
“男人要是坏起来,那可真是防不胜防啊!”茅小草腹诽了一句。
六十四卦,也叫六爻八卦最善测运测吉凶,古时出兵,都会用六爻八卦来算吉凶,百试百灵,如若是大凶之卦则鸣金收兵闭门不出,若是平卦的话便稳扎稳打,遇上大吉卦象就自不用说了。
孙杨手里掐着六枚铜钱,他这些铜钱可价值不菲,全都是五帝钱,要是让搞收藏的人看见眼珠子都能瞪圆了,孙杨握着六枚铜钱晃了晃后摊开手全都依次排开,他盯着卦面略微思索了片刻就开口了。
“天地否卦,虎落深坑,其威不现,凶多吉少……”孙杨开口断卦,齐峥坤几人顿时心里一松,常子敬朝着他点了点头,明显都对这人的解卦很有信心。
孙杨笑道:“我劝你今天最好束手就擒算了别再挣扎,我这六枚五帝钱都是宫中出来的,无比贵气沾着黄道,就是放在身上都可以驱邪避凶,孤魂难近身,用来卜卦最是灵验,我还从来都没有失手过,小哥你今天的局面本就不太明朗了,我这一卦下来就更验证了你的处境,虎落深坑啊,你就真真的是百兽之王此时也已经无计可施了!”
“哦?”王惊蛰轻声问道:“你确定这一卦你卜出来了,不再仔细看两眼在下定论?”
“我解卦只需一眼,这六爻八卦我已经浸淫此道二十三年整了。”孙杨傲然说道。
王惊蛰伸手指了指他手中的铜钱说道:“你那一眼有可能看偏了,我劝你最好再仔细的看看,这卦到底应该怎么解。”
孙杨皱了皱眉,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后,说了句那我就让你彻底死心算了,就把脑袋又再次低了下来,重新又看了一眼卦面。
这一看,孙杨开始的时候神情颇为不屑很有种理所当然的意思,但紧接着眉头就拧了起来,眉心中间都挤出了个川字,在往后他咽了口唾沫,疑惑的说道:“不,不对,不对,这是卦中有卦,不是天地否卦虎落深坑,而是天地风关旱荷得水之卦,先有惊后有险最后却化险为夷了?一池荷花正当天旱,池水干枯荷花马上枯萎,忽然天降淋泽,有贵人相助啊,是平卦?”
孙杨疑惑的嘀咕了几声,再次抬头刚要开口,王惊蛰手指又点了过去,淡淡的说道:“我感觉你可能解的又有点草率了,要不继续再看看。”
孙杨怒道:“卦中有卦几年都不一定能碰上一回,今次让你碰上已经实属不易了,你不要在这里和我胡搅蛮缠了,这卦解的肯定没错。”
王惊蛰摆了摆手,说道:“刚才你还说没错呢,这也错了么,信我的你再重新解一次吧。”
孙杨“咕嘟”一声咽了口唾沫,听闻王惊蛰的话后下意识的又低下了脑袋。
门外那人眯了眯眼睛,但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深深的看了眼王惊蛰,再看向孙杨的时候,隐约感觉有些不妙了。
孙杨在望向卦面的时候,脸上疑惑不解的神情更重了,他惊异的说道:“山地剥鹰雀同林,这是一记凶卦?哈哈,此卦乃大凶啊,鹰雀同林你最后难免会死于鹰嘴,大凶啊这是。”
王惊蛰又摇头说道:“不对,不对,你再解解看。”
孙杨呼吸顿时浓重了,眼珠子都红了,额头上开始冒出了冷汗,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头看着手掌,顿时惊的往后连退了几步,连连说道:“卦,卦面怎么又变了?这是火天连一线,居然是吉卦?这,怎么可能,刚刚明明是大凶的啊。”
王惊蛰跟上一步,喝道:“不对,再解。”
孙杨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感觉眼神都有点花了:“啊?又变了,是水底捞月,一场空卦?”
“不对,还是不对,你到底行不行啊?怎么解出这么多卦,一记都不对呢。”
孙杨被王惊蛰逼的又往后退了几步,齐峥坤和常子敬两人当即就愣了,心里都隐约感觉有些不妙,孙杨明显是有些错乱的征兆了。
“错了?怎么可能又错了呢”孙杨崩溃的坐在地上,一只手抓着头发茫然的又磕磕巴巴的再次解卦。
王惊蛰冷笑着说道:“走眼了吧?你看的卦没有一个是对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孙杨堆坐在地上,恍惚的说道:“我再看看,再看看,对了对了,这次没错了,是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