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赊刀人-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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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风饶说道:“你眼瞎了,没看他长得跟我有几分像么,这是我孙子,你说手里能没点道行?”
“你这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呗?”中年忽然伸手从眼眶里扣出一个眼珠子冲着嘴边哈了口气,擦了几下:“我眼睛确实是瞎的,你问的劳什子废话”
王惊蛰看的一阵反胃,脑袋嗡嗡直响,这人一说话就把自己的眼睛给扣了出来,这风格太迥异了。
“回头我带他过去找你认认门,今天就先没空搭理你了……”王风饶和那中年摆了摆手说道。
“成,回头见”这中年“啪”的一下把眼珠子又给拍回到了眼眶里,眨了几下眼睛后背着手走了。
等他离去了,王惊蛰转过身看着对方的背影,发现这人身后缀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就耷拉在了屁股后面,似乎感觉到王惊蛰在看他,那条尾巴突然抬了起来,尾巴尖遥遥的点了他两下。
王惊蛰顿时给吓了一跳,愕然看向王风饶,他说道:“他生前是个仙家,来自于北方的一头黄皮子……”
“八拐里坡,连精怪也有?”王惊蛰诧异的问道。
“这个地方,只有你想不到的,别大惊小怪的”王风饶点拨了他几句,然后指着麻将桌旁的老婆子说道:“上前见过桑木喇姑”
虽然跟王风饶有十几年没见,再见已是天人两隔了,可王惊蛰十分了解他这爷爷的行事风格,不光是他,赊刀人的骨子里都是泛着骄傲的,也硬气的很,让王风饶主动张口说让自己上前见过这老婆子,王惊蛰就知道了,自己得礼敬一些了,不光是冲着她的年纪。
这就是赊刀人的荣耀,知道的太多了,看见一般人都没啥感觉了,有感觉的那对方肯定也不是一般的人了。
王惊蛰上前拱着手,长鞠一躬九十度,足足停顿了能有三四秒才口说道:“见过桑木喇姑”
桑木喇姑伸手轻轻一扶,王惊蛰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对方伸出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绳子,上头拴着一枚古朴的珠子,仔细瞅了几眼他豁然一惊,才看出来那是一枚九眼天珠,天珠是真的有形体的,怎么会戴在桑木喇姑的手上,这就有点意思了。
王惊蛰收回眼神,直起身子后站在旁边,心里却在一阵翻腾,开始时他没太想起这老婆子是何人,等到看见她手腕上的九眼天珠后,就有点心头一亮的意思了。
天珠分好几种,也有几眼天珠,其中这九眼的就是集九乘之功德,慈悲增长,权威显赫、离苦得乐之意,非常难得也世间罕见,得算是天珠中最上品的了,戴上这九眼天珠能免除一切灾厄,富贵一身,基本上市面上是够呛能看得到了。
而且,寻常人也没资格戴,这是一种身份的向征,你达不到这九乘功德的地步,戴也无益。
王惊蛰曾经听说过,最近百年上下,现世的九眼天珠就只有大昭寺的活佛曾经亲手送过去一枚,是给他的母亲的,这不是亲人之间的馈赠,而是他的母亲确实达到这个程度了。
据说这活佛的母亲转世了九次,每一次都有悲天怜人的大善之德,普度众生体谅众生疾苦,她精通医术善于占卜,经常赤着脚走在雾区为人医治百病和问命,整整一生都在救苦救难的路上,然后每一世死时都会天降祥瑞,出现七彩云霞,视为上天所照拂。
在这活佛母亲第九世死了之后,整个庙中都有钟声长鸣,最后当时最德高望重的法王还有活佛都跪拜她称为菩萨。
这活佛的母亲,就叫桑木喇姑!
王惊蛰惊愕的看着桑木喇姑的时候,她正在和王风饶低声交谈,眼神偶尔瞥向这边的王惊蛰,他在心底忽然长叹一声,这八拐里坡中还真是群魔乱舞啊,什么样的人都有,不但失踪了十几年的老爷子在这里,还有这位桑木喇姑,只是不知道刚才跟她打麻将的那三人是啥来头,想必能坐在一起,也不会差到哪去。
王惊蛰有一点没想通的是,为何这帮牛闪闪的人物,死了怎么都没有进阴曹地府,反倒是来了八拐里坡,这个地方的神奇之处在哪呢。
王惊蛰还在狐疑的思量的时候,王风饶那边已经和桑木喇姑说完了话,冲着他招了下手:“过来……”
王惊蛰连忙走了过去,老爷子背着手轻声说道:“你来八拐里坡想必也是因为天谴的缘故,不然你可不会平白无故的来到这个地方,王仙芝应该和你说过,此地生人勿进的吧?”
“说过,我也记得,但是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我该来还是得来……”
王惊蛰挺真挚的说了一句,忽然间,就听到林中有人唱了个曲子。
“沧海一声笑,涛涛两岸潮,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王惊蛰一愣,侧耳倾听,这个曲唱的颇有一种我自横刀向天笑的感觉,王风饶皱眉说道:“别听了,是那个黄皮子唱的”
王惊蛰笑道:“我觉得吧,黄霑以后再无笑傲江湖,但是他唱的,还能在笑傲一下”
王风饶淡淡的说道:“等你知道了他的故事,就知道他为啥能这么笑傲了”
王惊蛰“哦”了一声,耳中始终响着这首笑傲江湖,他忽然觉得,这黄皮子唱出的意境挺符合他心境的。
第342章 善恶终有因果
此时距离王惊蛰进入八拐里坡已经过了一天有余,澜沧江畔,王老五和先前劝阻的那个船家撑着两个竹筏在岸边已经等候了大半天的时间,王惊蛰跟王老五说一天后再来接他,还能赚走先前那么多的钞票。
八拐里坡静悄悄连个影子都没有,更别提人影了,那船家恼羞成怒的挥舞起一根竹竿子一下就拍到了王老五的身上,骂道:“你挣得这是死人钱啊,亏心不,亏心不?少挣这点钱又饿不死你……”
王老五脸色通红的抻着脖子辩解道:“他有胳膊右腿的,我又没绑着他去,你也看见了是他自己非得要去的,关我什么事?我,我还以为他能出的来呢”
王老五说到后面,声音就愈加小了起来,他人是贪财了点,可淳朴却未失,王惊蛰进了八拐里坡没出的来,总归是被他一手送进去的,多少都会有些自己断送了一条人命的念头。
船家摇头叹了口气,撑着竹筏走了,王老五也撑船离去了,离开的时候禁不住的一步三回头,希望着林子里能蹦出到人影来。
又过了一天,王老五在天黑之前一个人乘船来到八拐里坡外的江畔,从竹筏上跳下来后,手里拎着个口袋来到岸边,从里面拿出几样水果和糕点摆好,又把一堆纸钱和金元宝放在前面,点上火烧了起来。
王老五朝着八拐里坡的方向鞠了三躬,喃喃的说道:“小伙子也不知道你家人知不知道你的信,老汉先给你烧点纸吧,到了下面买点想要的东西,别苦了自己……真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你给我拖个梦,以后逢年过节的时候,我都过来给你烧烧纸,这点死人钱我也不挣了”
望你泉下有知,一路走好!
于八拐里坡相隔几十里山路外的墓崖村里,夜幕降临后,李红拂站在余生婆家的院子里翘首西望,王惊蛰走了一天多还未回来。
于此同时,村外忽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李红拂西望的思绪顿时就断了,她惊愕的看着外面,村路上居然开过来一排东风猛士,然后齐刷刷的停在了余生婆家院外的路上。
李红拂愕然回头,看见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余生婆,问道:“这个村子,能有车进来?”
先前,李红拂和王惊蛰进村的时候,是被韩老头带着翻了几座山头才进来墓崖村的,此时居然有车驶来,怎能不让她大吃一惊?
余生婆说道:“路是人修的,也是走车的……”
“咣当”
“咣当……”
猛士的车门打开,前面一辆车里下来两个青年,然后并排站好,望向后面的一辆,车门开了后也走下两人,一男和一女。
先前下车的青年,看着走出院子的余生婆,笑着问道:“他还没出来吧?”
余生婆点头道:“你说他能出的来?”
“他要是出不来的话,别人就更出不来了……他不是得了那一道气运么?”后面车里下来的中年男子摇头说道:“多好的东西啊,却被他给得了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东西本来是无主之物,却被人硬生生给抢走了,我们是没机会享用了,但却可以借来一用吧,这次正好了。”
“啪”前面那青年靠在车旁,点了根烟,眯着眼睛说道:“自从遇上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这回该让我能找回一局了吧?”
有人在为王惊蛰烧纸,有人在惦记着王惊蛰,身在八拐里坡的他自然对这一切都全然不知了。
王惊蛰恭恭敬敬的站在桑木喇姑身前,她伸出一只满是褶皱的手掌,放在了王惊蛰头顶,单手竖在胸前闭着眼睛,嘴里念着一串晦涩难懂的语言,王风饶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抹忧郁。
他这是在请桑木危廖蹙菀怎喽サ姆绞狡砀#尬钗呱畹睦铮罘鸹蛘叻ㄍ醵忌泶钗看猓删坏哪盍Γ现型聊切┑玫栏呱蓟挂こ鲆怀铩�
承载了九世功德的桑木喇姑,在最后一世塑造出了菩萨身,她的醍醐灌顶式的祈福,自然是效果倍加了。
王惊蛰初时没什么感觉,后来忽然之间就感觉到心头一片祥和起来,仿佛沐浴着春风,行走在一片干净的溪水中,那种感觉就跟全身上下数不清的毛孔全都打开在呼吸一样。
良久后,忽然之间,王惊蛰的心头悠然传来一道钟响,回音久久未散,桑木喇姑口中那串藏经渗入到了他的脑海里,他整个人都仿佛轰然间就被炸开了一样。
数不清的,断断续续的思绪在他脑中连成了一串,桑木喇姑收回手掌睁开了眼睛,王惊蛰半天之后也从沉寂中苏醒过来。
王风饶看着两人,深深的吸了口气,朝着桑木喇姑拱手说道:“麻烦您了……”
桑木喇姑朝他摆了下手,然后问王惊蛰道:“你看到了什么?”
“善恶终有报,抬头看苍天,终究有说道”王惊蛰略微皱了下眉,看着王风饶和桑木喇姑说道:“几月前,王仙芝和一叫向缺的前辈,在骊山下始皇陵上为我谋取到了一道天道气运……后来,我和向缺长谈了一番,我爸说这前辈的命差不多是和我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以向他请教一番,向缺曾送过我一句话叫不惧苍天,他说你若一味的躲着走反倒不如迎头而上了”
王风饶点头说道:“在理!”
王惊蛰说道:“开始我还不太明白,到现在多少懂了一些”
顿了顿,王惊蛰接着跟桑木喇姑说道:“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绕不饶得过,其实不看老天爷,全看我自己……”
第343章 一字真言骗
几月前,秦村里向缺一席话给路本已经走死了的王惊蛰打开了一扇窗,告诉他不惧苍天,烟照抽酒照喝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继续干你那赊刀人的勾当就是了,向缺这是过来人,用差不多相同的经历,为王惊蛰阐述了一个要活就别窝囊下去的道理。
如今,八拐里坡上遇见桑木喇姑,对方几乎告诉王惊蛰跟向缺差不多相同的一个道理,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你该怎么地就怎么地,得要支愣起来才是,躲着是不行的,干就完了。
两次点拨,同一个道理,这算是为王惊蛰以后定下了调子!
诚挚的跟桑木喇姑道了声谢以后,对方身影飘然而去,只剩下了祖孙二人,四周依旧鬼气重重的,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王惊蛰忙不迭问道:“爷,你怎么会来了八拐里坡?”
“你是为什么来的?”王风饶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王惊蛰对爷爷自然没啥隐瞒,就如实的说道:“我偶然间得悉了八字借命的方式,一路引导着去了离这不太远的一个村子,叫墓崖村,村中几十号人都少了一魂,应该是等着被借命的……那余生婆告诉我说,要生死薄上那一页纸,未必去阴曹地府就能得到,八拐里坡中也有,于是我就来了”
王风饶听闻,先是点头说道:“那老婆子说的没错,生死薄上的一页纸,八拐里坡中确实也有”
王惊蛰当即松了口气,这趟八拐里坡来的颇为有些惊险,要不是正好碰上了自己老爷子,恐怕他之前就被四头僵尸给吸光了血成了一具干尸了,小命保住了,正事还得接着办呢,那一页生死薄得带回去啊。
王惊蛰刚松了口气,王风饶就给他来了当头一棒子,冷笑着说道:“扯淡,带个屁!”
王惊蛰诧异的问道:“怎么的呢?”
“因为你带不走,别说是你了,谁来也带不走”
王风饶领着王惊蛰走向了八拐里坡的最深处,第八拐,一处悬崖峭壁上,山坡的另一面,下方就是漆黑一片的万丈山崖。
崖边立着一块石碑,那是斜着插在地上的。
石碑正面异常平滑,上面刻着一副山水图案,一条长河蜿蜒流过,河旁是一条烟雾缭绕的长路,河上一座廊桥跨越河岸两端。
王惊蛰初一看没太反应过来,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几眼过后越发觉得相像,似乎自己曾经去过一样,他豁然一惊随即反应过来,这石碑上刻的就是阴曹地府图,路是黄泉路,河是忘川河,河上那桥自然就是奈何桥了。
王风饶说道:“这八拐里坡阳间不闻,阴间不管,独处于世……这里被隔绝开来,里面的鬼物出不去,就是被这石碑给镇住的缘故”
“生死薄的那页纸?”王惊蛰茫然问道。
“谁告诉你,说是纸就是纸了的,生死薄啊,阳间的人谁见到过?”王风饶嗤笑道:“没见过就自然只能凭空想象了,说是纸那就是纸了”
王惊蛰豁然通透了,从正常思维的角度去判断,判官手中的生死薄自然是纸制的了,这是一个正常的逻辑思维,可惜的是阳间的人谁也没有见过,哪曾想到这生死薄居然是一块石碑?至于阴间的生死薄到底是一块还是几块石碑,就更无人得知了。
王惊蛰幽然一声长叹道:“白来一趟?”
“还是年轻……”王风饶皱眉看着他,训斥了一句。
王惊蛰两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