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我神之名-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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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士兵喝掉了一整杯葡萄酒,打了个响嗝道:“子爵大人去找阿玛多求情,结果还遭到了羞辱,这帮狂徒,这群畜生!”
另一名士兵道:“我们在这里等着那群畜生,我们要让他们知道,牛角镇的好汉还没死绝,他们要是放了瓜特尔,这事就此作罢,他们要是真敢动手,我就让他们尝尝厉害,我倒要看看最后被烧死的是谁!”
在酒精的作用下,士兵的声音越来越大,完全忘了之前的顾忌,曼达离开了二楼,坐在柜台后陷入了沉思。
这群士兵看起来像是英雄,如果沃姆在场,恐怕也会被他们的热血感染,拿起武器准备和神罚者拼一场。
可他们真是英雄吗?收税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副嘴脸,瓜特尔没少挨他们的打,打死人的事情他们也做过。
如果是子爵给了他们一笔钱,顺便让他们做一回英雄,整件事情就好解释多了。
又回到之前的问题,神罚者为什么要对瓜特尔下手?曼达一拍脑门,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他忘了神罚者的立场。
消灭异端是神罚者的本分,集市之上,众目睽睽,人赃并获,他们别无选择。
可又是谁陷害了瓜特尔?害死一个穷苦的工匠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难道这个人是子爵派去的?子爵有意要和神罚者挑起冲突?
太心急了吧,这就要宣战了?
应该不是宣战,按照布鲁托的描述,伯爵要为子爵提供一百个一阶信徒,现在距离目标还差得远,子爵应该没那么莽。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曼达看向门外,发现有一些农夫聚集在神庙的废墟附近,好像在商量着什么。
他们也想参与到这件事里?温驯的农夫也想和神罚者作对?
……
格尔顿的庄园里,蓬头垢面的翠堤姗正趴在床上酣睡,她早就该回抽纱城了,可自从那晚她攥着梦魇宝石入睡,就再也没有离开这间卧室。
除了吃喝拉撒,其余时间她都沉浸在睡梦中,不梳妆、不洗漱、不换衣服,她身上的味道让侍女掩鼻。
可没人敢叫醒她,格尔顿试过一次,险些被她用佩剑斩断了手臂。
一匹白色的骏马停在了格尔顿的面前,马上跨下了一名满身盔甲的骑士。
这名骑士比格尔顿高了整整两头,格尔顿艰难的仰视这对方,指了指宅邸道:“小姐还在睡觉,那枚梦魇宝石害了她。”
骑士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翠堤姗的房间,掰开了她的右手,拿走了梦魇宝石。
从梦中惊醒的翠堤姗勃然大怒,拔出佩剑,对着骑士就砍。
骑士抬起手,一记耳光打在了翠堤姗的脸上。
翠堤姗摇晃着脑袋,好像被打醒了,她上前摘掉了骑士的头盔,大惊失色道:“罗玛,怎么是你?”
这位骑士,是个女人。
第九十四章 拉恩的决断
罗玛·塞勒斯,纳尔斯侯爵麾下领主塞勒斯子爵的女儿,罗姆路国唯一一名受到国王册封的女骑士,在历次战斗中斩杀过十一位敌将,是纳尔斯侯爵最骁勇的将领之一。
罗玛最近一直在和蒙奇克侯爵的军队战斗,之所以来到牛角镇,是为了接回着了魔的翠堤姗。
纳尔斯收到了消息,牛角镇将有大事发生,他必须找一个强者把女儿平安带回来。
翠堤姗狠狠锤了罗玛几拳,打在罗玛的盔甲上,让她的手疼的要命。
“你怎么敢打我!为什么打我!”
罗玛没说话,因为她不会说话,她的喉咙天生有缺陷,只能挤出一点声音。
她拿出一个信筒交给了翠堤姗,这是侯爵的亲笔信,命令翠堤姗立刻返回抽纱城。
翠堤姗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恶狠狠瞪了罗玛一眼,伸手道:“把宝石还给我!”
罗玛摇摇头,指了指窗外的马车,示意她只有上了马车才能把宝石给她。
翠堤姗气呼呼的往门外走,又被罗玛拦住了。
“你又想作什么?”
罗玛捏住了鼻子,示意翠堤姗的味道很难闻。
翠堤姗锤了罗玛一拳,笑出了声音,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习惯了这样的玩笑。
洗了澡,换了身长裙,在侍女的服侍下好好梳妆一番,美艳的翠堤姗小姐又恢复了几分颜色。
她没有向格尔顿告别,跟着罗玛立刻上了马车,等拿到梦魇宝石之后,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
曼达穿着长衫带着兜帽,绕着神庙的废墟走了几圈。农夫和士兵越来越多,他们为了瓜特尔而来,有些人受了子爵的指使,可大部分人完全出于自发。
他们把干粮和咸肉放在大锅里煮成粥,一起分食。他们把第一碗粥和第一杯酒摆在了废墟的石头上,这是对阿瑞斯的供奉。
他们在公开祭祀古神,在这个时代,在整个大陆,这都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不只是这里,在神罚者的地牢周围,也有大量平民聚集,他们在用同样的方式抗争。
曼达低估了盖萨克,他不是一个莽夫,这里的情势变了,不再是盖萨克一个人对抗神罚者,而是整个牛角镇都在对抗天罚者,他用一个瓜特尔,点燃了子民的怒火。
一场冲突在所难免,除非神罚者能在处刑之前开窍,冒着私纵异端者的罪名,放了那瓜特尔。
还真有人开窍了,拉恩来到教堂亲自劝说阿玛多。
“这场处刑必须停止,释放那个愚蠢的工匠,告诉平民他是被冤枉的!”
“他是被冤枉的?”刚做完祈祷的阿玛多站起身来,微笑的看着拉恩,“你的意思是我们抓错了人?”
“承认一个错误并没有那么难。”
“我们奉了主的旨意抓捕他,到底是主做错了还是我们做错了?”
“别用主的名义掩盖你的错误!”拉恩皱眉道,“谁都能看的出来,那个愚蠢的工匠被陷害了。”
“他在集市上摆着伪神的雕像,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你说是谁陷害了他?你想让神罚者失去威严吗!”
“如果你不这么做,失去的恐怕不只是威严,士兵和平民都聚集在神庙,你知道那后果是什么!”
“那不是什么神庙,那是伪神的残骸,那些人都是暴民,他们都该杀!”阿玛多咬了咬牙。
拉恩摇头道:“纠结这些还有什么用处?多忍耐一段时间,我们已经收到了主教的回信,等援兵抵达,才是我们反攻的时候。”
“战斗是你的事情,”阿玛多平静的说道,“我要做的是扞卫主的威严。”
教堂里安静许久,阿玛多的额头沁上出了汗珠。
拉恩长叹一口气道:“很遗憾,我们没能达成一致。”
看着拉恩远去的身影,阿玛多有些慌乱。
他就这么放弃了?为什么不多阻止我一下?是我的态度太坚决了?他的行事风格不像是个军人。
阿玛多非常清楚当前的状况会引发严重后果,他之所以表现的如此固执完全是为了日后摆脱责任。
可没想到的是拉恩这么容易就妥协了,如果牛角镇发生民变,岂不全都要归咎自己?
干脆把人放了?
那也不行,纵容异端者的责任也不小,必须得把自己甩得干干净净。
再和拉恩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就让一步,把主要责任推给他。
阿玛多追到门外,却见拉恩也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两名神罚军士兵。
“你想去哪,执事大人?”拉恩话音落地,两名士兵拔出长剑,拦住了阿玛多的去路。
见此场景,阿玛多暗自松了一口气,但神色依旧严肃:“明天就是处刑的日子,我要去看看那个异端者,我想听听他的忏悔,还想看看有没有人在打他的主意。”
“何必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拉恩笑道,“我的士兵很想听你布道,他们好久没有聆听主的教诲了。”
阿玛多故作愤怒道:“拉恩·皮古士官,你想囚禁我吗?”
“士官?你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份?”拉恩收去了笑容,“阿玛多执事,我以神罚将领的身份命令你留在这里,在收到新的命令之前,你不得离开教堂半步!”
拉恩这次真的走了,阿玛多嘴上还在抗议,可心里正在放声大笑。
军人就是军人,永远不懂得智慧的精髓。
当天下午,神罚者宣布瓜特尔无罪,当场将其释放。被囚禁了十天的傻小子,鼻青脸肿的走到了阳光之下,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该往何处去。
聚集在地牢门前抗议的平民冲了上去,把小伙子举了起来,一路欢呼着他的名字,把他送回了家。
有人买了酒,有人买了咸肉,有人买了烤鸡,有人雇来了舞娘。
在狂欢声中,被折磨了整整十天的瓜特尔一边哭,一边敞开吃喝,享受着那份他无法描述的狂喜。
那份狂喜,叫做劫后余生。
平民在狂欢,但士兵们却不知该做些什么。
他们拿了子爵的钱,准备和神罚者大干一场,既当了英雄,也得了功勋。
现在瓜特尔被释放了,英雄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可子爵的任务好像还没有结束,毕竟仗还没打呢。
茫然的士兵不知道事情的内幕,知道内幕的史丹利却也同样茫然。
他知道神罚者识破了子爵的计谋,却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对神罚者的举动,盖萨克虽然感到意外,却也做好了准备:“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了瓜特尔,却在暗中下了毒手,瓜特尔被他们暗杀了,你将查明真凶,为他报仇。”
史丹利明白了子爵的意思,又听子爵叮嘱一句道:“这件事要你亲自动手,记住,是暗杀,非常隐秘的暗杀。”
第九十五章 神灵的意愿
狂欢持续到了天亮,大部分人带着喜悦各自回家,少部分和瓜特尔相熟的人东倒西歪睡在了他的木匠坊里。
瓜特尔被挤到了门外,抱着酒坛子,流着哈喇子,睡得正香。
一个人穿着神罚修士的长袍,带着兜帽,悄无声息来到瓜特尔面前,举起匕首刺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刀子刺进了瓜特尔身旁的一节烂木头里。
匕首脱手了,“修士”的手指也掉了好几根。
他既没有感到疼痛,也没有感到惊讶,而是快速的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再次对准了瓜特尔的脖子。
佩剑刺了下去,一股无形的力量斩断了“修士”的手,他的手连同佩剑一并落在了地上。
“修士”站在原地不动,在安静的木匠坊门口,先后传来了两个微不可闻的声音。
“骑士大人,放过这可怜的孩子吧,他刚刚从死神的手中逃脱出来。”
“士官大人,这么说话你就不虔诚了,神罚者怎么可能承认死神的存在?”
“没有冥王和死神,为什么会有人能操控死者的力量?信仰和存在是两回事,我们又何必为这种事情争执?”
“那我们就争执另一件事情,你觉得冥王会在今天带走这个孩子吗?”
“我无法揣度死神的意图,但我知道主不想让这个孩子走。”
“那就要看看两位神灵的意愿了。”
木匠坊的外面堆积着一些废木料,从废木料堆里又钻出了两名“修士”,拿着匕首分别扑向了瓜特尔。
两道光束袭来,分别斩断了两名“修士”的右手,匕首随之落地。
圣光,神罚武士的三阶技。
躲在暗处的史丹利低声道:“黑暗。”
木匠坊周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拉恩无法判断活尸的位置,他可以用圣光短暂的打破黑暗,可等到看清那三个活尸,只怕他们已经砍掉了瓜特尔的脑袋。
没有任何的思考时间,拉恩发出了一声低吟。
“呜——主之爱。”
神罚武士的四阶技——吟唱,低吟之间,史丹利感到胸腔震颤,心脏快要被震碎了,意念松动之际,他失去了对活尸的控制。
“士官大人,你想杀死这里所有的人吗?”
“骑士大人,你太轻视我了,那是我赠与你的吟唱,只有你一个人听得到。”
说话间,黑暗散去,三个活尸围在瓜特尔身旁,各自伸出左手指向了瓜特尔的额头。
与此同时,史丹利咬破了拇指,从眉心到鼻尖,在自己的脸上抹下了一道血痕。
哈迪斯信徒的四阶技——引路,他要把瓜特尔的灵魂直接送往冥界。
拉恩没有克制这种技能的方法,他再次开始了吟唱,低沉的旋律让史丹利无法集中精神,眼看瓜特尔的灵魂离开了身体,却又慢慢缩了回去。
僵持片刻,史丹利喘息道:“我们要像这样拼到最后吗?”
拉恩的气息还算均匀:“我不想,但我不怕,你刚刚完成晋升,最后赢的人应该是我。”
“我奉命而来,不杀了这小家伙,我会有大麻烦。”
“每个人都要面对麻烦,我还要承担私纵异端的罪过,与其在这里比谁更惨,我们不如早点结束这场无谓的争斗。”
“你以为我会轻易离开吗?”
“如果你不离开,我就叫醒这里所有的人,我可以一走了之,你还要收拾活尸,很多人都知道你是冥王的信徒,万一留下点痕迹,子爵的罪名可就洗不清了。”
经过短暂的沉默,史丹利带着活尸先行离开了木匠坊。
他不担心留下证据,也不担心会牵连到子爵,子爵总有办法把罪名嫁祸给神罚者。
他唯一担心的是实力上的差距。
他才刚刚完成晋升,拉恩已经在第四阶的道路上修行过半,这份差距相当惊人。
暂且让瓜特尔多活一会,神罚者不可能一直保护这个傻小子,总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
瓜特尔在干渴中醒来,他睁开眼睛寻觅水罐,却发现自己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栅栏、镣铐、皮鞭,这些只是最普通的存在。
满是铁钉的审讯椅,像蛋壳一样的碎头机,用来灌开水的铁漏斗和能击碎踝骨的木靴子……
当这些刑具一一出现在眼前,瓜特尔立刻发出了惨叫。
这是梦,一定是在做梦。
他闭上了眼睛又狠狠的睁开,这些带着血的刑具还在眼前。
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