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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套路敌国皇帝后我怀崽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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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是聪明,只夸人风月才情,丝毫不提权势地位。

    谢遮自听见这句后就彻底没声了,面有臊色,低头沉吟着。

    还从来没人敢和他这么说话,谁不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

    他倒好。

    萧昀见谢遮一副女儿家扭捏神情,大笑道:“你想见就见,来来来朕给他腾地儿,也让朕听听他是怎么哄指挥使开心的。”

    他让太监抱着奏折,自己起身大步流星往内室走去。

    “陛下!”谢遮喊道,“这使不得!”

    他又急又哭笑不得,皇帝让一个举子,这像什么话。

    “他是来见你的,又不是来见朕的,有什么使不得的,我在里头批奏折,他走了再出来,你别吭声,他这样调戏你,你不会调戏回去么?堂堂指挥使还能被个小东西轻薄了不成?”

    这就已是皇命了,谢遮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纠结了一小会儿,觉得自己实在像个婆妈妇人,咬牙道:“叫他进来。”

    太监轻放下了内室的珠帘。

    谢遮见周围无人,偷偷照了照铜镜,理了下发冠衣袍。

    ……

    越来越多的人隔着一段距离围在指挥使府外,窃窃私语,不少姑娘慕名而来,悄悄为谢才卿叹气。

    如矢忍着怒意,低声道:“公子,我们回去吧……”

    “再等等。”江怀楚打断他。

    他仿佛听不见周围偶尔漏出的一两声谑笑,从容不迫地立在那儿,面色不改。

    只有同在身侧的如矢才知道,被这么多人盯着去坚持一件失败可能不小的事,压力到底有多大。

    小王爷却只是一身处变不惊的淡然。

    朱漆大门从里开了一条缝。

    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大了起来:“我就说他非要眼高于顶——”

    出乎意料地是,这次不是门房一人从门缝内钻出来,而是两个小厮一人费力拉开半边门。

    整个谢府大门为谢才卿敞开。

    门房匆匆迎了上来,恭敬引路:“公子这边请。”

    身后忽然鸦雀无声。

    ……

    江怀楚被人引着进了屋子,不动声色地扫了各处一眼,没看到萧昀,并不意外。

    他今日本就是奔着谢遮来的。

    谢遮肯见他,萧昀应当是先行离开了。

    谢遮端坐在棋桌边,样貌疏俊清朗,江怀楚猛地见着,还愣了一下,只道这人气度神韵竟有那么一点像他皇兄,神色不知不觉就柔和放松下来。

    谢遮暗翘了下嘴角,咳了一声。

    江怀楚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正盯着他脸看,暗道失礼,立即收回视线,只当那个插曲没发生过,同他简单寒暄着。

    谢遮心下微微意外,谢才卿在他的印象里口齿伶俐、花言巧语,眼前人却沉静如水,唇畔含着三分得体淡笑,一言一行挑不出半点错来。

    一个男子,未免出落得太过惊艳,远观尚且如此,更别提近看,他一张脸经得起任何角度的打量,浑然天成,整个人如工笔画般精雕细琢,眉眼和气质又像山水画意境重重,不说话的时候,温润又清冷,矛盾难当,甚至还带着一点这个年纪独有的乖顺,让人看着不知不觉就喜欢得紧,对他半点冷硬不起来。

    谢遮莫名就想起了断袖成癖的祁王,这要是被他瞧见了,估计能抱在腿上当个宝贝疼,说什么应什么,哪还需要求到他府上来。

    他为这个念头感到羞愧,在江怀楚疑惑的眼神里干咳了一声掩饰。

    江怀楚看着棋局,道:“大人之前是在和人弈棋么?”

    谢遮微诧:“为何不能是本官一人独下两边?”

    江怀楚笑道:“左边应当是大人,稳中有动,灵活多变,以柔克刚,包罗万象。”

    谢遮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你还懂棋?”

    “略知一二。”

    “这话倒是谦虚了,”谢遮停了片刻,试探道,“那右边呢?”

    内里萧昀放奏折的手一顿。

    江怀楚道:“我说了怕是会得罪他。”

    “无碍,”谢遮不动声色地往珠帘后瞧了一眼,“你且说。”

    江怀楚眉眼一弯:“右边之人行棋毫无棋谱影子,随心所欲自成一家,杀气腾腾果断无悔,心中自有千军万马,怕是战场厮杀更适合他,弈棋这种风月事,他心里肯定觉得没趣,还要平白搅了大人雅兴。”

    谢遮莫名咳了下。

    内里萧昀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来。

    谢遮背对着江怀楚摆弄着架上花瓶,笑意在嘴角一闪而逝,不露声色说:“那你是喜欢本官的棋风,还是……喜欢他的?”

    萧昀怔了怔,憋住笑,谢遮个畜生玩意,说调戏还真不留余力给谢才卿挖坑。

    江怀楚心头蓦地一凛,再次悄然四顾,目光落到遮蔽内室的珠帘上,短暂停了停,过后若无其事道:“不敢欺瞒,才卿喜欢他。”

    他声音清雅,有珠玉之声。

    萧昀手里奏折差点掉在地上。

    谢遮料定他无非逢迎说“喜欢自己”,从而得罪皇帝,再不然聪明点打太极掠过这个话题,却没想到他竟当着他的面歪打正着说喜欢皇帝。

    他心下大奇,转过身,故意冷下脸:“为何?你刚不是还说,他无心弈棋搅了本官雅兴么?还是你觉得本官不如他?”

    他勃然冷笑:“看不上本官,那你求到我门上又是为何?未免多此一举!”

    “大人息怒,才卿并无此意,”江怀楚诚恳道,“只是人总是容易被和自己性子截然相反之人吸引,大人与他明明互相嫌弃仍一道下棋势必因此,才卿和大人性子相仿,肯定和大人最为投缘合拍,只是到底容易向往他那样的人。”

    谢遮:“……”

    互相嫌弃,也只有他敢说。

    想着人还在后面,这话实在冒犯,他挽尊道:“本官可没嫌弃他。”

    “有的,”江怀楚略一迟疑,还是诚恳道,“他怕是嘴上直说,您是嘴上不说,心里偷偷说。”

    谢遮:“……”这个时候忽然直言不讳了起来。

    “……”萧昀在后面憋笑憋得难受。

    明明谢遮给谢才卿挖坑,谢才卿不知道怎么回事反过来给谢遮挖了个大坑。

    谢遮想赶紧把这个话题揭过去,淡道:“既然精通棋艺,陪本官下一局吧。”

    江怀楚应允,二人落座。

    萧昀听外面没动静了,开始批奏折,他一目十行,不允的直接扔一边儿,允的字又龙飞凤舞,所以速度极快。

    他都批完了,外头还是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细微“嗒嗒”声。

    下棋不语,他们也不闷得慌。

    听落下的速度,他俩还真半斤八两,估摸着是谢遮沉吟老半晌,谢才卿沉吟老半晌,说不定还能相视一笑,好不和谐。

    萧昀心道还真给谢遮找找棋友了。

    能下这么久,谢才卿的棋艺比谢遮只强不弱,毕竟还要算着谢才卿暗中相让给谢遮留颜面。

    不知道谢才卿和他比如何。

    这个念头只是一掠而过,萧昀闲不住,无事可干,又不好出去,想了想,不得已咳嗽了一声。

    谢才卿眼神微微疑惑。

    “……”他对面本来举棋不定的谢遮忽然捂着嘴一阵剧烈咳嗽起来。

    谢才卿忙贴心慰问。

    谢遮故作自然道:“无碍,呛着了。”

    “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他对谢才卿的态度亲切了不少。

    或许有陛下“糟糠”在前,谢才卿和他比起来,简直是老天爷送给他陪他下棋解闷的,性子慢,坐得住,心思定,棋下得和他不分上下。

    话说得漂亮不谈,光坐在对面就难以言说的养眼了,他难得痛快,踟蹰片刻,竟主动问:“你有何求?”

    谢才卿:“求大人替我修好琴。”

    “……”谢遮被噎了下,深看他一眼,“没别的了?”

    “有。”

    谢遮神色稍淡,等着他说出下文。

    谢才卿微微一笑:“才卿日后可不可以过来陪大人下棋解闷?”

    谢遮怔然,知道他打什么主意了,咬着牙没吭声。

    “大人姓谢,才卿也姓谢,莫大的缘分,大人不说话,才卿就当大人是答应了。”

    谢遮依旧不说话。

    谢才卿拉了下他的衣袖。

    “你成何体统!实在放肆!”谢遮大惊,怒而想拽出自己的袖子。

    谢才卿没应声,只又拉了一下。

    “……”谢遮扫了他一眼,对上那张男子看了都不忍拒绝的脸,心道真是见了鬼,“日后再说,快给本官放开!”

    谢才卿也不得寸进尺,听话放手。他以前就是这么哄他皇兄的,实在驾轻就熟。

    谢才卿走后,萧昀掀帘出来,随意道:“他说什么了?”

    “陛下没听到么?”谢遮恢复自若,恭敬地一句句汇报。

    萧昀坐在一边,边把玩着新腰坠边听。

    “刚那句说大声点,没听清。”

    谢遮说大声了点。

    “刚那句说太快了。”

    谢遮一愣,又重复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

    “停停停,这里少一句少一句。”萧昀道。

    “……”谢遮嘴角抽搐了下,淡定地大声道,“他说他喜欢您,向往您!喜欢!向往!陛下不都听到了么还要微臣复述。”

    萧昀慵懒一笑:“有人会听厌拍马屁的话?”

    “……”谢遮道,“陛下喜欢听他说好听的调他到翰林院不就成了?让他天天在您耳朵边说。”

    萧昀眉梢一提,倒像是真对他这个提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谢遮说:“他聪明着呢,就是死活不提想当状元,这个时候跑过来,不就是想胜缘祁张氏一筹么。”

    萧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笑非笑:“他不跟你提,你倒跟朕提了,怎么,指挥使被他哄得很开心啊,很中意他?”

    谢遮心道自己果然什么心思都瞒不过陛下,呛了一声:“一切由陛下做主!”

    萧昀没再说什么,叫太监抱上奏折就要起驾回宫,走出去几步,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他戴朕那块玉了吗?”

    谢遮怔了下,开始回想谢才卿腰间,这才记起他今日戴的是个玉穗,不敢欺瞒:“没有。”

    萧昀本来愉悦的神情骤然消失了,瞥了眼心不在焉想谢才卿的谢遮,几乎无声地哼笑了一下,转头离去了。

 第10章 第 10 章

    从谢遮府上出来,江怀楚才稍松了口气。

    回去的马车上,如矢轻声道:“公子为何不提要他做靠山?”

    江怀楚看向他,眸光温和:“如矢,你不懂人心,一个人只要喜欢你了,无需你提,都会为你考虑,一个人如果不喜欢你,你送多厚的礼,他都打心底不想帮,能牵动人心的时候,千万别轻易考验人道德,尤其是达官显贵,能混到那位置,道德这东西,大多没有的。”

    如矢讷讷点头,难得不赞同道:“公子可比他们位高权重多了,公子有道德的。”

    江怀楚轻笑出声:“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心狠手辣的时候。”

    如矢一想也是。

    谢才卿一手奇毒,以前负责弥罗在南鄀的情报网时,审讯敌国奸细毫不手软,软硬兼施,攻心攻身,心狠手辣组织内闻名,奸细听说是他审,吓得屁滚尿流的不在少数。

    谢才卿出了名的千人千面,温和良善有之,冷酷无情有之,正义有之,罪孽有之,谁也不知道他哪一张脸是真的。

    忽近忽远,忽好忽坏,是明明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的人。

    所以他虽有心深交,却也止步于效劳,这样的人令人望而却步,因为真正了解他一些事迹的人没办法不在夜深人静时暗自怀疑,他对自己好,到底是否出于真心。

    真实的他给人的压力太大了,心思比他浅的,心胸比他小的,根本不可能扛得住这份压力,长久占有他。

    尤其他还会弥罗奇毒……万一背道而驰,那真的是杀人于无形,他根本不会允许一个足够了解他又会真的威胁到他的人活在世界上。

    ……

    几日后,谢才卿带着一早准备好的用具前往贡院。

    戴着人/皮面具的太妃送人到贡院门口,不由分说地拽着江怀楚,小声勒令道:“你一定提前交卷听见没?别说什么锋芒太露不好,那是人考的吗?一考三天呆在那个破笼子里,还连考三场!你知道里面有多冷吗?你要是敢在里面考满九天六夜,我直接闯进去抢人,听见没?”

    大宁会试共分三场,一场考三天,每场考完休息一晚,连考九天六夜,考试过程中考生如果困了,只能在笼子里趴一会儿,几乎可以说是九天六夜不休息。

    小王爷那可是被全国宠着长大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罪。

    江怀楚无奈点点头:“我知道了。”

    太妃已经在他耳朵边连着絮叨好几天了,他在她严肃的表情下不得已笑着保证道:“我今晚就出来,绝对不在里面过夜。”

    身边一人众星捧月经过,模样还算俊朗,走姿锋芒毕露,闻言脚步一停,转头看向谢才卿,“呵”地笑了一声:“今晚就出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谢兄了吧?”

    太妃正不放心地揪着他给他套厚厚的裘衣,江怀楚身子动弹不得,转头朝那人看去,神色微微茫然:“你是?”

    一边排队进贡院的考生冷不丁哈哈大笑,谢才卿居然不认识张宁翰。

    张宁翰恼羞成怒:“你……”

    江怀楚淡淡道:“才卿并非京城人士,不识什么人,不知者无罪,兄台请勿见怪。”

    那人按捺下怒气,笑吟吟地凑到江怀楚跟前,低声道:“你以为入了指挥使的眼,就能赢过我了么?指挥使高高在上,可不会纡尊降贵掺和这贡院里的事。”

    谢遮最多替谢才卿关照两句,具体如何还是底下的来,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

    江怀楚一哂:“有劳兄台为我‘奔走’了,才卿何德何能。”

    周围一愣,又是一阵大笑。

    张宁翰一向被人捧惯了,骄纵脾气上来,就要发作,被同行人拉住,勉强压下火气,森冷笑道:“但愿你之后还能这么硬气。”

    江怀楚无比诚恳道:“借你吉言。”

    周围愣了愣,第三次发出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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