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花知晓-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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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容慎却并不回答,只说着不相干的事情:“她是假装的,她嫌学校没意思,想逃学,就把自己闷在房间里装病。”
霍连生被他猛然岔开话题搞得措手不及,只愣愣的听着他讲话。
“我妈担心的不得了,坐在她的床边,又是摸额头,又是烤体温,那个时候我也在旁边,安宁只恹恹的看了我一眼,我就知道她是在装病。”
“那又怎样?”霍连生心里有些不舒服,他难道是在说自己和安宁心有灵犀,他远远不及?
“没怎么样,我一眼看出来她是装病,然后对我妈说我想照顾她,我妈希望我们兄妹之间多亲近些,自然乐意,把位置让给了我。”他和安宁之间有太多相似的往事,这只是其中一件。小小的少年,心机已经足够深沉,大幅度的动作恰好挡住了母亲的视线,手也快速的伸进安宁的被子里,摸索到她事先藏好的体温计,与她嘴巴里的进行交换,动作如行云流水,还在安宁吃惊瞪大的表情中,竖起食指抵在嘴边,对她做了个“嘘”的动作。病过多次,早已经知道装病的方法,怎样让额头滚烫怎样让脸颊绯红怎样*一身假汗怎样应付母亲递过来的水银温度计,他明明知道她是在装病逃学,可是还是选择帮她隐瞒。“从小到大,我和安宁背着我妈做了太多混账事,清单真要列出来,我妈看了非得背过气去,你以为她答应和你订婚就真的愿意和你订婚了?”一个因为判定自己犯错便一声不吭,假装自己死了五年去做别人家女儿,这样的安宁,会那么容易为霍连生而妥协?
就算她真的妥协了,当他又是死的吗?
霍连生几乎是黑着脸回的家。
朝朝已经搬走,家中只有他一个人,不打开电视,房间里静得可怕。
他爸也说过,他其实之前见过安宁,在他两三岁的时候,他还因为出言不逊把人家小姑娘逗哭了,好像是要给他和安宁定娃娃亲,他不要,嫌她大舌头。可他怎么都记不起来,毕竟是两三岁的事儿,那时他太小了。便是那时,他将她逗哭,才惹得容慎对她生出除亲情之外的其他情愫吗?怎么可能,他那个时候顶多六七岁,一个六七岁两个两三岁的孩子,哪里懂风花雪月的事情?
、〃第七十一章〃
在沙发上躺了许久,终于缓缓的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号码,“爸,我和安宁小时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安宁是谁?”对方愣了一下。
霍连生笑了,觉得自己真是魔魇了,竟然真的向他爸追根究底起来。
容敏的忧郁症,又要吃一年的药,一个月一疗程,回到家之后,安置好容敏,简新亚就把安宁喊道楼上说话。
“小宁,告诉爸爸,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安宁一怔,继而摇摇头,“没想过,或许真的会和霍连生结婚吧。”
“也好,他终究是喜欢你的。”
“我知道你们是对我好,即使不想我和哥哥在一起,也不想我和随随便便一个人在一起,霍连生喜欢我,我和他在一起,他会迁就我,容忍我,只是对他太不公平。”
简新亚何尝不懂这个道理,父母总是卑鄙的,希望子女幸福,但子女所选择的幸福与他们期望不符时,又总忍不住拆散打乱,即便牵扯无辜旁人,也觉得值得。
安宁对简新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爸爸,你放心吧,我明白的,妈妈已经那个样子,以后就算我和哥哥天天面对面,我们也再不会发生什么了。”
简新亚忍不住将安宁抱在怀中。
一个月不长,四个星期,掰着手指头就过去了,安宁和霍连生丝丝缕缕的吊着,既不说分开,又不像在一起。
安宁的想法是有一天算一天,怎么样也得糊弄到容敏身上不痛了。
霍连生则是争取安宁在和他虚以委蛇的这段时间让她真的爱上他,在他看来,兄妹乱、伦是没有前途的,和他在一起才是正途啊!
安心的墓碑已经重新修刻好,只是再也无人如从前一般,一日一束百合花来看她,缺少清理,周边已经长出一些野草来,安宁没想过将它们拔掉,这里太寂寞,有些花花草草陪着她也是好的。
见过安心之后,安宁又去见了朝朝。
是朝朝主动来找的她,说是为了霍连生的事,安宁寻思着朝朝对霍连生可能是动了真情,不然怎么会无法冷眼旁观他自己往树墩儿上撞,再找下一个目标祸害。
“我来是想和你做一个交易。”朝朝一开篇就把这次见面的中心思想交代,简洁明确。
安宁小小的抿了一口果汁:“说说看。”
朝朝拿出一个深黄色的牛皮纸包:“这个里面有一份病历,你的,是我以你的名义挂了号,神经科,诊断结果为中度忧郁症,比你母亲的轻度忧郁症更严重一些,怎么使用,不用我手把手教你吧。”
安宁将杯子放下:“你要我装病,为什么。”挑眉,接过牛皮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叠资料,有两张处方签,一张的日期是容敏忧郁症复发之后两天的,一张是前两天,还有病历本,写着具体的病情,开的药的种类与每日服用数量。
“笨蛋,你成天和霍连生在一起,却背着大家吃药,他们会怎么想,自然是以为你忍着痛苦和霍连生在一起,这种病严重起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伯母最了解不过,她已经失去过你一次,总不想再失去你一次的。”
安宁呆了,这方法太妙了吧,她怎么想出来的?
“为什么要帮我?难不成,你真的爱上霍连生了?”
“是啊,他现在智商有点不够,还做着能和你在一起的白日梦,我去掐醒他只会招他厌恶,不如给你指条路,让你主动离开他。”
这话多么直白,直白到安宁想流泪。
朝朝也觉得,自己这反派做的实在太太太太太太太有智商太合格了!这年头,电视剧里面的那些爱慕男主角的女配角,得知男主角对某个人情有独钟,都被嫉妒蒙了心,想尽方法折腾她的心上人,处处给她罪受,她如果照着这样做,不过是将安宁与霍连生越推越近,最聪明的办法,其实是让安宁和容慎在一起,他们若在一起,霍连生再爱,也没有机会。
他没有机会,就是她的机会。
“怎么样,要不要它?”
安宁心里有点小小的复杂,她与花砾反目成仇,不过是眨眼的事情,从前那么要好的人,现在提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这是场交易,同时也是一个陷阱,朝朝找上她,要她亲自接受,就是算准了她接受后她是否成功,她与霍连生都再无可能,她亲手将霍连生卖给了她,用来换这薄薄的几页纸,霍连生那么骄傲,一定心生怨恨。不过,这关她什么事?他恨死她了她也不在意,她又从未想过和霍连生有未来,卖他,一点压力都没有。
将资料拿到手中,安宁对朝朝微微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又过了两个月,容敏好得差不多了,霍连生将他与安宁之事告知父母,自然,安宁和容慎那点儿事儿是不能说的,就说他大学和安宁怎样好,霍爸爸霍妈妈一听安宁就是从前霍连生提过的高知分子,顿时对她像亲女儿似的,婚事由此定下。
安宁不痛不痒的,这年头,结了婚还可以离婚呢,更何况只是订婚。
表面上和霍连生装恩爱,私下里还是接着朝朝的病历,一月去医院复诊一次,各种装忧郁,装得她觉得自己是真忧郁了。
两人奉父母之命,去定制结婚礼服,霍连生对自己的西装要求不大,能过得去就行了,对安宁的却要求极严格,与设计师讨论许久,安宁在旁边听着直打哈欠,起身在婚纱店里绕了一圈,看着一件不错,就让服务员给她取下来试穿一下。
嘿嘿,说不定以后可以穿。
霍连生与设计师讨论得太入戏,根本没发现安宁已经去试婚纱了,等她从试衣间出来之后,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安宁莫名其妙:“我试试怎么了?”
“没,只是受了点儿惊吓。”
安宁:“……”
霍连生说:“我想起小时候第一次与你见面的时候。”
他终于想起来了,时隔这么多年之后。
当时他还很小,花心愁人的本质还没显现出来,他爸不像后来那么嫌他,走哪儿都带。一次,他爸去某家做客,又一顺手把他带上了。
对方是四口之家,男女主人英俊美丽,一双儿女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基因,眉目似墨笔描绘,如珠如玉。
孩子嘛,都喜欢和同龄人打交道,哪怕尚只有三岁的他认为自己的智商与见识已经甩了同龄人十条街,比起已经已经七岁的大儿子,他也还是喜欢和那个小女儿一起玩,可惜那个小女儿粘人精似的粘着她哥,他根本没有机会和她说话。
“哎哟,这就是你家孩子呀,长得真乖,长大肯定是个万人迷。”女主人容敏端了一杯茶与果汁递到两父子面前,一旁粘在大儿子怀里的小女儿喊:“图图喝茶。”
噗,竟然是个大舌头。
当然,他是完全有资格嘲笑人家的,据他爸说,他八个月就会喊爸爸,九个月就会喊妈妈,两岁时已经可以摇头晃脑将李白的静夜思倒背如流了,听刚才说这孩子过几天就满三岁了吧,连叔叔都喊不清楚。
、〃第七十二章〃
“哥哥喝果汁。”
咦?竟然没把“哥哥”喊成“嘚嘚”?
容敏又放下一叠水果,小女孩又喊:“图图吃水果。”歪了歪头:“哥哥吃水果。”
他爸听着对方又软又糯的一声“图图”,觉得浑身舒爽,眼睛也笑眯成一双月牙,“小宁真乖,长大了也是个美人胚子。”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那家女主人说:“哎哟,你看,你看我家儿子万人迷,我看你家女儿美人胚子,不如结个亲家算了。”末了又对着小女孩连哄带骗:“小宁,你愿不愿意做我儿子的媳妇儿?”
小女孩什么都还没说,他不干了,把头一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奶声奶气的说:“不要,我才不要娶个大舌头做老婆!”看看,看看他多聪明,小小年纪这事儿都懂!娶媳妇儿,不就是带个女的回家,然后像他爸他妈那样天天腻在一起玩么。
小女孩儿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做媳妇儿,却知道大舌头是说她说话不清楚,不要是被嫌弃了,顿时“哇”一声哭了,往身旁的小男孩怀里钻:“哥哥,他是坏人,他说我是大舌头,你去打他,呜——”
众人脑袋上顿时大大的挂了一颗汗。
“宁宁乖,随便打人是不对了,我们不理他就是了,以后也不做他媳妇。”小男孩似早摸准了小女孩脾气,故作成熟的边劝边为小女孩擦眼泪:“不哭了,好不好?”
“那如果哥哥答应我让我做你的媳妇儿,我就不哭了。”
“好,你做我的媳妇儿,让他没媳妇儿,气死他。”
小女孩扑哧一声又笑了,转过头对他吐舌头:“气死你。”
又哭又笑的成什么样子,他又哼了一声:“谁稀罕。”
童言无忌,一番道德沦丧的发言让两边的家长看足了笑话,容敏一巴掌拍在小男孩脑瓜上:“你这么大了,和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计较什么。”
“谁让他欺负我妹妹。”小男孩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的妹妹,是随随便便可以欺负的?”
小女孩在一旁咯咯的笑,亲昵的用两只滚圆的胳膊绕着小男孩的脖颈,蹭着小男孩的心口撒娇:“最喜欢哥哥了。”
小女孩的模样渐渐与安宁现在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似乎从那时开始,容慎便一直以保护者的姿态,陪在安宁身边,而他却处处惹她厌恶。
他想到要将这一段过往在重要的时刻告诉安宁,当他看到安宁穿着洁白婚纱出来时,便觉得这时便是那一刻。
“我们小时候见过面?”安宁蹙着眉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雪白,如雪堆砌:“不会吧,这是什么样的孽缘啊,哪里有那么巧的事。”
霍连生说:“我们不止小时候见过面,我爸还向你妈求亲呢,说要你长大后做我媳妇儿。”
安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继续说:“那个时候你只有两岁,说话都不清楚,我说才不要娶你,然后你就开始哭……”
安宁实在听不下去了,她不信,小时候的自己那么蠢,竟然因为霍连生一句不娶她而哭,这绝对是他瞎掰的!
“然后呢?”
“然后我看你哭得不行,怕我爸打我,说我欺负你,就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给你,说只要你不哭,就勉为其难娶你,让你做我媳妇儿好了,你就不哭了。”看着安宁绿得发黑的脸,霍连生闷笑一声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胛,镜中的男女那么相衬,宛如天作之合,令人心生羡慕:“安宁,我真想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好看的新娘,或许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你。”
花花公子回头是岸扮深情,杀伤力的确大,难怪挺多女孩子都爱吃这套。
换了旁的未婚夫妻,在未婚夫告白之后,未婚妻也应当用同样充满温情的嗓音回应“我也爱你”吧。安宁只觉得喉咙一梗,想到她与朝朝的交易,想到这虚假的此情此景,“我也爱你”四个字竟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是个人渣。
明明看到过被宋冉与朝朝玩弄感情的花砾有多惨,可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与霍连生假凤虚凰。
所有一切都是劫数。
“我不会是真的对霍连生有那么点感觉吧?”
容慎的办公室,如今已经换了个人,谈玉是再没有进来的机会了,可看到安宁时常往这儿钻,秘书从来不做他想,她能想什么,人家那是兄妹,她道德还是有下限这玩意儿存在的。容慎坐在办公椅上,正在翻一叠文件,安宁坐到他办公椅的扶手上,双手挽着他的脖颈,整个人都差点吊在他身上。这般话出口,自然是要罚的,容慎侧过头一下啃住她的嘴唇。“不许。”
安宁闷闷的笑出声来:“真的,我每次看到他都觉得特别内疚,特别想要不就这样算了,我真要和他在一起,爸爸妈妈高兴,他爸他妈也高兴,他也高兴,我过个几年说不定也高兴,哎呀,真是越想越……哎哟!”最后一声,是容慎又咬住她的嘴唇,不过不像刚才的辗转反侧,这次是真用了力,话还是那句:“不许。”安宁瞪了他一眼,人直接从侧边滑进他怀里,坐到他的腿上,两个人谁也不服气,就这么互相瞪着,最后还是安宁先认输,自动将嘴巴递上去:“好了,人家只是开玩笑了……”
先只是贴着他的唇线亲吻,最后又忍不住伸出舌头舔舐,用牙齿咬,太舒服,忍不住闭上眼睛,握着她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