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元-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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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权力做赌注,不出一文钱,可是她的惯用伎俩了。
车信和印侯心中苦笑。公主的行商令牌,其实很宝贵。有令牌在手,走私,贩奴,开矿,铸钱,采参,采珠,海贸……都不在话下。
可问题是,他们已经有了。就是再多一道令牌,也是鸡肋。
这也是他们每次故意输给公主的原因。因为,就是赢了也没有实质性的好处。不如输给她得了。
李洛却是心动起来,比起庄园和牧场,他更想要大元公主的行商令牌。
这样,他购买战马,运送移民,就没有什么障碍了。只要操作的好,很多事都可以打着公主的旗号干。
订下了彩头,四人这才正式开始。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四人才暂时尽兴的停下来。
不光是车信和印侯,就是王后,此时看着李洛的眼神,都有点不善。
因为,通吃的人是李洛。
他赢了印侯的牧场,车信的庄园,也赢到了大元公主的行商令牌。
但他并不担心王后会翻脸。因为他知道王后其实玩儿的很高兴,即便她输了。
第171章 我尼玛……
王后今日玩儿牌尽了兴,显得脾气很好,一开口就赏赐身边的家臣奴婢每人一个金花瓶(重一斤)。
李洛除了也被赏赐一个高丽特有的“金花瓶”外,还被额外赏赐天珠手串一挂。
随侍的女官,立刻记录这次赏赐的种类,数量,以及人员。
等回到高丽,所有记录中的受赏者,都可以去王后专属的玉库,按记录领赏。
李洛的金花瓶虽然现在还拿不到,但他拿到了赢取的“行商令牌”,和额外赏赐的天珠手串。
记事女官当场记录:“至元十七年九月十五,赐仁州李洛行商令牌一枚,期限一年。当于明年此日缴回。”
女官记录以后,还让李洛看看,提醒他一年后主动缴回。
李洛看到这令牌也就玉佩大小,材质是青玉。正面刻着藏式蒙文(巴思八字):大元安平公主母仪高丽。
反面刻的是也是藏式蒙文:特赐许可便宜行商体事。
这种特权经商令牌,其实是王后将权势变现为财富的手段。她赏赐经商特权给亲信,让亲信凭此百无禁忌的大肆敛财,谋取暴利。
然后,再孝敬她。不得不说,这个手段很高明。
有了这个“经商特权”,就算李洛堂而皇之的在中原“贩卖”大量流民出海,也会畅通无阻。
元朝是由蒙古奴隶主贵族为主、其他各族官僚地主为辅的半奴隶半封建王朝。
野蛮粗犷的统治模式,使得大贵族的权势能够凌驾于规则之上横行无忌。甚至,往往大贵族的意志就是规则,或替代了规则。
王后的“行商令牌”就是如此。
这东西,对李洛很有用,是用来当令箭的“鸡毛”。
处心积虑的“巴结”王后,不就是为了利用她的权势么?这令牌就是收获。但,还不够。
至于那串天珠手串,虽然是王后从手上摘下来赐给他的,但李洛反而不在意。
使团队伍的行程,都是经过细致安排的。临近黄昏的时候已经行进百里,刚好到达沿途第一站:金川城。
金川郡的郡守,早就带领属官等在城外恭迎接王驾。
使团队伍进了金川城,高丽王夫妇自然住进了行宫。三品以上官员住进了郡守府,而李洛等人则住进了宾客馆。
今天是九月十五,月圆之夜。李洛和崔秀宁难得的一起赏月。
“今天才发现,古代的月亮真是漂亮。难怪那么多诗人能望月赋诗。”崔秀宁凭栏看着夜空,目光带着说不出的迷离。
李洛知道她又想起了家人,他握住她的手,半是调侃的打岔:“何止月亮更好。这水啊,空气啊,食物啊,整个天地自然,都好。”
崔秀宁眯着眼睛斜看李洛,“就是人不好。”
李洛突然用力一拉,将她拉进怀里,抱的结结实实,额头顶着她的额头,“人怎么不好?没尽到老公义务是吧?”
“我呸你一脸,胡说什么?哎哟…我去!你头上有角啊!”崔秀宁也不甘示弱的用头抵过去。
“我尼玛……你是牛啊!”
“你才牛呢…哎哎…你爪子往哪摸?”
“这都不行?”
“不行!我可以告你猥亵,再加一条袭警……”
“好好好,我现在就是柳下惠,坐怀不乱行了吧。来,我把手放在明处,现在说正事。”
“放开我再说正事。”
“抱住你就不能说了?为了革命,你就牺牲一下。”
“说——正——事!”
“好吧。”
两人一边商量大事,一边向月亮撒狗粮,半是一本正经,半是打情骂俏,直到深夜才一起回房休息。
…………
第二天大早,使团再次出发,沿着官道继续北上。
这天,李洛和几个公主家臣一起,玩儿了大半天的牌九。
李洛虽然会赌,但他其实并不擅长赌道,也不嗜好。所以,等嗜赌的王后对牌九熟练起来,他这个“老师”的优势就逐渐丧失了。
到了下午,李洛已经输了十八颗宝石。输得脸都有点绿了。
唯一的收获,就是和王后以及她身边的人混熟了,算是混入了“王后圈”。
“公主啊,微臣就像失去所有羊羔的可怜牧人,身上已经没有好东西做赌注了。”李洛苦笑着对王后说道。
我尼玛……当我是凯子啊?
他宝石是多,可这次携带的却不多,到了中原还要用的,怎么能白白输掉呢?
王后哈哈大笑,开森死了。因为,她今天赢了不上黄金宝石,昨天的赏赐,全部捞回来了。
她的财富当然多的花不完,可谁会嫌钱多?
“你没宝石了就别玩儿,赶快滚下去,换张瞬龙上来……咯咯咯!”王后笑道。
李洛心道,公主你笑的好像一只小母鸡啊!
李洛被“赶”下车,对张瞬龙道:“张直阁,公主让你替我上场!”
张瞬龙小声笑道:“李兄弟,输习惯就好了。”
根据崔秀宁的情报,这色目人不学无术,完全靠着会讲故事博得公主欢心,做到三品大员。
看他的长相,应该是西亚人。
等张瞬龙进入王后车軿,李洛这才松了口气。
他母亲的,不能再和他们赌了,不然还没到大都,自己带的东西就要输光了。
李洛乘机回到崔秀宁的马车上,他的表情一落在崔秀宁眼里,崔秀宁就知道他输了不少。
“输了多少?”
“十八颗蓝宝。”李洛有点尴尬。
什么?崔秀宁的脸色,顿时因为财产损失晴转多云。
这些蓝宝,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颗颗鸡蛋大小,属于品质最好的极少数。按照目前的价格,这十八颗蓝宝石要值上万两白银,却被李洛一下午输掉了。
崔秀宁那个心疼的。
没有哪个女人知道男人输钱会高兴的。
“这么说,我们最好的蓝宝石,被你输了一半。”崔秀宁干巴巴的说。
李洛笑道:“你别忘了,我昨天还赢了一个令牌,一个三百匹马的牧场,一个三千亩的庄园。”
崔秀宁一听,脸色又好看起来。
“赌博到此为止。估计你的王后也不会一直玩儿牌九。需要换个策略了。”崔秀宁道。
李洛点头,“你觉得现在换什么策略最好?”
崔秀宁想了想,“她对藏史很感兴趣,你不是也懂这块儿吗?就给她当几天藏史老师吧。”
李洛笑了,“好,要是再凑效一次,我们的计划就成了一半。”
崔秀宁抱着胳膊,明明穿着高丽长裙,姿态却像个现代白领,“不急,慢慢来。这女人缺乏定性,需要反复夯实,才能引导她”
李洛道:“要是能把她搞定,我们起码能省两年时间!”
第172章 大都到了
第三天下午,玩了三天牌九、暂时对牌九腻味的王后,又开始发脾气了。
三大家臣都挨了鞭子。
“李洛,你上来!”王后喊道。
李洛弃马上车,一照面这女人就问:“李司译,还有什么有趣的么?”
她的神色,似乎是一旦听到不满意的回答就会立刻炸毛。
刚挨过鞭子的三大家臣,都挤在角落里可怜巴巴的看着李洛,他们希望李洛想出让主人高兴的办法。
完全没有一点高丽大臣的样子。在李洛看来,他们好像三只狗啊。
李洛手里捻动这女人赏赐的天珠手串,向女人行了个密宗佛礼,脸上露出喇嘛上师惯有的神秘恬淡笑容。
这番做作,一下子就转移了女人的注意力。
“公主赐予微臣的天珠,似乎有法力加持。微臣竟然一连两夜,梦见雪域高原的格桑梅朵。”李洛说道,“可能,公主就是雪山上最圣洁美丽的格桑梅朵吧。”
王后相貌普通,以姿色而论和漂亮的格桑花很难类比。但王后还是很高兴。
其实,从来没有人敢如此直白的赞美她的容貌。
“李司译难道去过吐蕃?”王后有点惊讶了。
李洛笑道,“微臣幼年曾在拉萨为僧三年,学习吐蕃秘史。”
什么?
王后顿时有点激动了。王后几乎对一切知识都不感兴趣,却唯独对密宗和吐蕃史感兴趣。尤其吐蕃故事,更是兴趣盎然。
原因很简单。她的启蒙老师是一群吐蕃僧人,为了把公主培养成亲近吐蕃的人,他们肯定没少在洗脑上下功夫。让公主对吐蕃产生向往好奇之心。
比如,拉萨被她小时候的老师描绘出雪山圣地,日光之城的样子,她向往已久,却不能亲往。
吐蕃这地方,哪怕后世也极易受到女性关注。只因为吐蕃文化具有强烈的神秘主义和宗教主义色彩,格调孤寂悲情。所以有人说,越孤独的女人,越喜欢西藏。
王后虽然对吐蕃故事感兴趣,也学过吐蕃语,但她对吐蕃历史其实知之甚少。就算是渊博的吐蕃僧人,对吐蕃本族的历史也了解不多。
要说对藏史和藏文化的了解,李洛绝对是当时第一人。因为作为神秘度很高的地方史,藏史是在现代才成体系的搜集、整理、研究出来的。在古代,当时人反而了解更少。
藏族文物什么最值钱?就是古代伏藏典籍,以及吐蕃赞普陵墓中的史料。而伏藏和陵墓的地址都很隐蔽,许多秘密往往藏在民歌和野史中,李洛以前为了赚大钱,可没少下功夫。
结果,他不但得手了两次,还成了半个藏学家。
“本后就像山这边的牧人想知道山那边的事一样,想知道吐蕃的故事。”王后突然说了一句吐蕃语。在高丽,会蒙语的人很少,但毕竟还有几个。而懂吐蕃语的人,却几乎没有。
李洛也用吐蕃语说道:“公主只要愿意,微臣可以将所有知道的吐蕃故事说与公主知道。”
王后听到李洛的吐蕃如此熟练,对他的评价顿时上了一个台阶。既懂汉语,又懂蒙语,还懂藏语的高丽人,简直比肚子里能生出牛黄的牛更加稀少。
两个时辰过去了,直到使团来到大同江畔时,李洛的“互动讲坛”才告一段落。
李洛回到崔秀宁的马车,第一句话就是:“那女人,简直就像一个难缠的好奇宝宝。我从来没上过课,第一次上课就这么累。”
崔秀宁问:“你讲了什么内容?肯定有干布和文成对吧?”
李洛答:“下午只讲了这个。她也是和亲公主,所以关心很多细节。比如文成的孩子啦,文成能不能做主啦,干布听不听文成的话啦,文成回几次娘家啦。问的我头都大了。”
崔秀宁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然后呢?”
“然后她就怒了,大骂松赞干布不是东西。骂就骂呗,她竟然对着我骂。警察,借你的胸怀让我哭一分钟吧,我太难了。”李洛道。
崔秀宁有点幸灾乐祸,“不借!你不挨鞭子就不错了。接下来几天讲什么?”
李洛道:“多了。象雄王国,吐蕃帝国,达玛灭佛,格萨尔王,香格里拉,苯教,密宗,伏藏,藏獒,唐卡,藏戏,藏药……”
“好了好了!”崔秀宁直摆手,“你不要显摆了,知道你厉害。你就说,她对你的信任指数提高没有?”
李洛点头,“我觉得,有所提高。”
崔秀宁再问:“那么,你自己判断一下,她能帮你谋到元朝的官职?”
李洛道:“这点,可以肯定。”
高丽有两种官员身份。一是高丽国的官员,二是作为元朝官员。比如,高丽王,既是高丽的君主,又是大元征东行省平章政事。李签,既是高丽副相,又是征东行省右丞。
只有少部分高丽官员,才有双重官员身份。
李洛目前兼了几个官职,可都是高丽官职,他并没有元朝的官职。
如果他有了元朝的官职,那么他的空间将不会限制在小小的高丽。他可以像色目人那样,在中原做官。
再通过元朝官员身份,操作大规模的移民计划,挖元朝的资源和墙角。
想将百十万中原流民迁移到海外,没有元朝高官的身份,而且还是沿海官员的身份,根本就做不到。以后的很多事,李氏帮不到他了,但王后却可以。这是必可不可的一步棋。
这时,外面传来呼喊,原来要过江了。
两人一起出去,看到一条大江横在前面,江水滚滚西流(没错,是西流)。江的对面,赫然是一座大城池。
“这是大同江,江对面,你猜猜是什么城?”李洛指着大同江北。
崔秀宁看着对岸的大城池,道:“不就是平壤么,猜毛线啊。”
李洛笑道:“错,不是平壤。是西京平壤!”
崔秀宁摇头,“神经病。”
大同江太宽,并没有桥。但早就有西京留守的船队等在这里。
使团依次上船过江。这次,就算王后再讨厌江海船只,也要上船了。不然,她根本回不了娘家。
等到了江北,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