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元-第26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输赢就在眼前,眼下万不能退!
他很清楚,现在是元军最脆弱的时刻,也是越军最脆弱的时刻。尤其是元军两翼的骑兵,最危险。
可陈日燏的担心还是发生了。
李洛紧接着令旗再一挥,早就等着他挥旗发令的两万多骑兵,立刻冲向速度大降的越军骑兵,以及小跑着的越军步军。
与此同时,剩余的契丹女真骑兵,以及蒙古骑兵,也从后面和两翼攻击。
“杀!”
三十多万人剿杀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马嘶象吼声,响彻云霄。
李洛的中军始终稳如泰山,岿然不动,牢牢的钉在那里。他身边的几百亲卫,更是将李洛团团护住。
由于中军没有崩溃,之前溃败的越奸军和汉军并没有全部逃离战场,而是纷纷重新组织起来,围绕中军大阵抵抗越军。
而元军骑兵,却将越军骑兵以及步军冲了个落花流水。
事实上,因为象群,牛群和大量的骑兵,此时军阵已经没用了,战场演变为乱战。乱成了一窝粥。
唯一没有乱的,就是李洛的中军。
两军混战在一起,相互剿杀。元军虽然兵少,可由于越军乡军太多,而元军骑兵太多,随着不断有越军乡军逃离战场,没过多久元军就开始占据上风。
“杀!”陈日燏率领一千亲卫骑兵,拼命驱逐越军步兵向前攻击,意图攻破李洛的中军,可惜越军禁军数量实在太少,无论如何也冲不进去。
“轰隆隆!”此时集合起来的元军骑兵,再一次对混乱的越军步军发动集群冲锋,不知道多少越军被骑兵斩杀,死伤极其惨重。
“杀!”陈日燏的战马受伤,他干脆跳下马,带着亲卫徒步冲向元军中军。
如同回光返照一般,附近的越军,看见陈日燏亲自冲锋,都是目光血红,纷纷大喝着跟上,汇集起来跟随陈日燏一起冲锋。
等到冲到中军阵前,陈日燏身边已经聚集了近万人,而且后面还源源不断有越军跟上,如同一股洪流。
原本乱成一片的越军,竟然再次被陈日燏拧成一股绳。
这股越军在陈日燏带领下迸发出了巨大的勇气,如同打了鸡血般跟着狂飙突击,他们冒着元军中军密集的箭雨,绕过大象和水牛,攀爬盾车,或者隔着盾车和元军对刺。
“轰!”
李洛的中军前阵,终于被决死一击的越军攻破,如水般的越军步军冲入中军大阵,距离李洛的大帐仅有数十丈。
李洛心中砰砰乱跳,觉得从未有过今日之险。要不是中军有三万精兵,要不是战场大势还在他手里,他此时一定会骑马逃走。
三万中军乱而不溃,死死的挡住越军冲击主帅大帐,而元军骑兵,再次集合起来攻击越军步军后背。
虽然陈日燏率领的几万越军冲到了李洛大帐附近,可却陷入前后夹击的状况,进退不得。
无时不刻,都有成百上千的双方将士战死。
整整厮杀了半个时辰之久,还有七八万之多的越军,终于彻底坚持不住的溃败了。
方圆数里的战场上,到处都是追亡逐北的元军骑兵,以及或逃跑或投降的越军乡军。
越军骑兵已经全军覆没,而陈日燏身边只剩下数千禁军。
“杀虏!”陈日燏身被数创,兀自死战。
很快,这仅有的数千人,也被元军骑兵冲散砍杀殆尽。
陈日燏目中一片血色,仰天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非时也命也,乃无能也!一将无能累三军,一帅无能累一国!吾无颜见太宗于九泉!”
说完,举剑划拨自己的脸,对着西方喊道:“皇兄,臣弟尽力了!”猛然横剑自刎,血光之中,高大昂藏的身躯慢慢倾倒。
他的亲卫,全部战死。
越国一代名将,终于凋谢古礼城外。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元军才清理完越军逃兵,控制好战俘。
巨大的战场上,都是都是人尸,马尸,象尸,牛尸。以及残破的战旗和兵器。
活鲜鲜一个修罗场。
李洛不动如山的安坐大营,漠然看着入帐禀报结果的诸将,虽然心中暗喜,脸上却一片冷厉之色。
半天的厮杀,虽然还是打赢了这最后的决战,但诸将都是神色凝重,并无欢愉之色。
实在是这一仗…惨胜如败。甚至差点一度让越军反败为胜。
越军固然全军覆没,但元军竟然死伤六万人,近乎崩溃。
折损近半。
这算什么胜仗?对于一向骄狂的元军来说,伤亡这么大就是败仗。
光是骑兵,就伤亡一万八千人,其中一半是蒙古骑兵。土司蛮兵和汉军伤亡一万七千人,越奸军伤亡两万五千余。
即便不算越奸军,元军的伤亡也高达三万多人,而且都是精锐。元军主力虽然没有完全覆灭,却已经残废了。
也幸亏越军已经没有任何重兵集团。要不然,鹿死谁手还真不知道。
李洛神色有点恍惚。陈日燏,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啊,竟然一战干掉了这么多元军精锐。
他有点后怕,倘若陈日燏的兵力构成是禁军多而乡军少,那今日失败的多半是他李洛。
元军的确元气大伤,可经此一战,安南大势已经尽在掌控之中。
变成山中朝廷的陈朝,已经翻不起大浪。
接下来,剩余的元军兵力,用来实施囚笼政策够了。等到抓住陈晃君臣,南征就算大获全胜。
可是,有谁知道大将军的真实心思呢?他们还以为大将军很是震怒。
大帐中闷热异常,人人又是刚打完仗,身上汗出如浆,顿时整个军帐都是一股汗酸味,冲的李洛脑仁子疼,这让他的表情也更加阴沉。
无人敢脱下盔甲,也无人敢说话。
明摆的事情,损失三万多大元精锐,光金贵的蒙古骑兵就有上万人。这个责任,一定要有人来背。
难道打赢了仗,大家就都没有责任了?想多了。军中奖惩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一仗,原本不应该损失如此惨重,越军虽众,可大多是乡军啊。而我军,竟然折损六万!”李洛声音淡淡的说道,整个大帐顿时充满了一种压力。
就连左副帅也速迭儿,也感受到李洛的压力。
而他此时,心里早已经怒不可遏。不光是怒,想到在自己指挥下葬送了上万蒙古铁骑,也速迭儿就感到恐惧。
一万蒙古精骑啊!整个大元,又能有多少蒙古骑兵?大汗知道了会怎么想?
也速迭儿的辫子都散了,汗津津的粘在一头油汗的脸上,显得既丑陋滑稽,又凶狠野蛮。
这蒙古贵族突然“噌”的一声站起来,一把扯下头盔,摔在契丹将领耶律忠节和女真将领石抹怀德面前,愤愤说道:“耶律忠节,石抹怀德,你们为何要逃!是你们这两个懦夫,葬送了一万蒙古铁骑!”
耶律忠节和石抹怀德闻言大怒。
什么?
是我们逃跑?你让我们打头阵,我们突然遇到象群冲击,难道不躲避,替你们蒙古骑兵挡住么?
就算我们愿意挡,能挡得住?几千头大象冲击,骑兵如何挡?
你们蒙古人躲在后面,结果反而伤亡更大,难道就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
“左副帅,我们可没有逃跑,象群冲过来,难道让契丹勇士白白送死么?”耶律忠节不得不替自己分辨起来。
石抹怀德也不甘示弱的说道:“左副帅,这话就不对了。女真勇士难道要和象群对冲么?再说,女真勇士也死伤几千人。”
也速迭儿怒道:“哼,还敢狡辩!你们不是诚实的人!是你们怯战,才让后面的蒙古勇士伤亡惨重!你们二人,应该军法处置!”他打定主意让两人当替罪羊了。
两人简直肺都气炸了。你自己指挥有误,结果让我等承担罪责,没有这个道理。
也速迭儿不由分说就给两人扣上怯战的帽子,喝道:“来人!把这两个临阵怯战之人拿下!准备军法处置!”
“喳!”
也速迭儿的亲兵一起领命,就要上前拿下耶律忠节和石抹怀德。
“慢。”李洛淡淡说道,他终于抓住一个笼络耶律忠节和石抹怀德的机会,怎么会放过?
“退下!”李洛眉头一皱。
“喳!”
大将军发了话,也速迭儿的亲兵顿时制住了动作。就连也速迭儿,也不敢再耍横了。
他仗着蒙古贵族和副帅的身份,在李洛没有发话前,的确可以处置耶律忠节和石抹怀德,但是李洛要是发了话,他也只能听从。
这就是主帅的权威。
第451、452节 囚笼政策…摄政安南
“此战,首责在本帅。本帅既是镇南大将军,自然会向朝廷奏明本战之误。左副帅并无过错,耶律忠节和石抹怀德,也无过错。”李洛一句话,就把责任揽过来。
李洛有没有责任?
有。
而且作为主帅,想摘掉都不行。
于是,李洛干脆大方点,将责任全部揽过来。反正只要平灭安南的大功在手,这些事根本算不了什么。
当然,虽然这点责任不能把征南大将军怎么样,却能让耶律忠节和石抹怀德轻则丢官罢职,重则处斩。
所以,耶律忠节和石抹怀德,对李洛很是感激。
“谢大将军宽恕!谢大将军做主!”两人一起除下头盔拜谢,对也速迭儿却理都不理。
有大将军做主,你也速迭儿还能再这么霸道么?
很显然,两人已经对也速迭儿心生怨恨。
哼,要不是大将军解围救场,他们今日就算不被也速迭儿军前正法,也会被剥夺兵权。总之替罪羊是当定了。
女真人和契丹人毕竟都是建过国的,也都做过蒙古的主子,一向被蒙元忌惮,信任度有限。这使得契丹女真骑兵往往被迫打头阵,甚至被元廷故意消耗实力,还要受蒙古将领打压排挤。
而在契丹人和女真人看来,我大辽和大金还在的时候,你蒙古诸部不过是被降服的藩属。对于蒙元,他们其实也很不服气。
耶律忠节和石抹怀德逃过一劫,让也速迭儿很是尴尬,但既然李洛把他的责任也揽过去,他也无话可说。
说实话,主帅主动承担责任,也是收揽军心的一个办法。
“伤亡虽大,可越军全军覆没,谁能说是败仗?谁敢说是败仗?既然不是败仗,这伤亡之事,就此揭过。”李洛一锤定音。
也速迭儿有点惭愧的说道:“今日要不是大将军机变的快,我军很难取胜,真是多亏大将军了。”
诸将虽然对也速迭儿心生不满,但对他这句话却都是认同的。
当时真有些凶险,倘若大将军没有明智的将步军大阵前后隔绝,又或者没有将所有火器布置在盾车之后,那会是什么后果?
想想真有点后怕。陈日燏当时不是没有翻盘的可能啊。谁能想到,越军之前被灭的几百大象只是幌子?谁能想到他把几千头大象,几千头水牛藏在身后的城里?
这一仗,换谁来打,估计也会栽个跟头。
“你们不懂。”李洛有点深沉的站起来,背着手踱步,“这一战,我军是胜在一个势字。善谋战者,善谋身者,必要顺势而为,不可逆势而动。”
“相反,陈日燏也败在一个势字。安南的势没了,陈日燏就算今日赢了又如何?”
这当然属于似是而非的谬论。因为所谓大势不是一成不变,是可以被人的努力改变的。
李洛的声音,本来很是清朗平和。可是这句话说出却带着一丝铿锵之音,隐隐有金石之感。
众将听了,虽然觉得这话并不新鲜,但听到李洛说出来,却似乎感到一种警世之意,难以言喻。
李洛干嘛要说废话?
其实不是废话,而是预先埋伏的警告。
记住我的话,你们要是聪明人,就要顺天应势,不要逆势而为。等到我唐虎踞南方,那这南方大势便在我唐。
你们是顺势归唐,还是逆势保元…但愿你们能想起我今日之言。
李洛不知道的是,他这大有讲究的一句话,最后真的起了作用,不过那是后话了。
“如今要务有五。”李洛竖起五个指头。
“第一,让越军俘虏收拾死象死马死牛,肉全部腌制起来,一来可以作为军粮,二来可以卖给海商。这换来的金银,也是我等的花差。”
众将听得不住颔首,大将军说的在理。这么多战死的大象,水牛,除了海量的肉,还有象牙,牛皮,牛筋等物,都是好东西啊。
这些,他们可都是有份的。
但是,大将军能找到销路?谁能吃得下这么巨大的货物?
“第二。”李洛竖起第二个指头,“迅速掩埋敌我战死将士尸体,以免发生瘟疫,累及我军。此事,还是让越军降兵来做。陈日燏么…让陈益稷以礼厚葬就是了。”
“第三,就是阻止越国百姓进山,断了越国山中朝廷的根本。”
“第四,俘获越国百姓,准备收割春稻。收割的春稻,六成作为我等和将士们的出征花差。”
李洛说到这里,众将的眼睛顿时都亮了起来。
春稻即将成熟,那可是上千万石的粮食啊!谁不眼红?
可是,也速迭儿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大将军,打了粮食,怎么运回去?大元如今可没有多少海船啊。再说,朝廷水师也不好运咱的私财。”
这也是其他人关心的。
这么多粮食,怎么运回去?或者说,怎么变成金银?
李洛笑道:“这有何难?尔等不知,这南洋之西,有不少大海商。几百万两银子的货,也能吃得下去。本帅早就派人出海联络了。倘若顺利,很多战利品都可以变现。你们每人没有几万两的花差,对不起辛苦南征一场。”
众将哈哈大笑,当真觉得大将军是个体贴下属的好将主。
“还有第五。”李洛的神色严肃起来,“也是最要紧的事。大军修整两天后,开始囚笼战策,江南江北大营一起发动,从东往西,一处丛林一处丛林的剿杀越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