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把莲采-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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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赫连迅速抽掉,趁没引来别人的注视,拉着她来到无人的角落。
而张蔓薇此时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滑落。
沈赫连扶着她菲薄的肩,声音难得温柔:“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我…”
张蔓薇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声音:“你走吧,我一个人静一静。今天我失态了,对不起。”
沈赫连今天都觉得自己应付不过来了,脑子里乱麻麻的,首先是关嘉,再来是张蔓薇。还有林采缇,她人呢?和张蔓薇跳舞时一直在用余光看着她,后来看见何潇过来和她说话,再后来,张蔓薇那个突然的动作……沈赫连看着大厅里的人群,哪里还有林采缇的影子?
这时,电话响了,何潇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找不到人着急了吧,在二楼呢休息室呢,上来吧。”
、第 23 章
谎言编造出的丰富,再美也不如,一双手给的温度。一个人也许自由,但没你的自由,也只是等候。
沈赫连挂了电话来到二楼,对他的所见难以置信——林采缇正在全神贯注地打麻将。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关嘉也是坛子中的一员。
悄然走到林采缇身后,林采缇以为是何潇来了,兴致冲冲地说:“刚才那把我又赢了,你怎么谢我?”
沈赫连蹙着剑眉,原来是何潇这个无聊的家伙资助林采缇打起麻将来了。
林采缇见“何潇”全然没反应,转过头,看见沈赫连高高在上俯瞰她的模样,瞬间石化了。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要不,你来?”
这时候,何潇也过来,站在林采缇另一旁,“你以为你一个刚从美国回来的人能懂咱们历史悠久,博大精深的麻将么?”
林采缇想想也是,也不管身后的两个男人,自顾自的地打了起来。
何潇站在林采缇和关嘉位置的中间,自从沈赫连进来之后,关嘉便心不在焉,虽然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打牌时候一直频频出错,输了不少。这一切都没逃过他的眼睛,越想越恼怒。恰好林采缇是关嘉的上家,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她赢会不会让她高兴点?看了看关嘉需要的牌,正好林采缇也有。于是,何潇开始打歪主意。
林采缇正要出牌,何潇连忙阻止:“林妹妹,这牌你不能打,这可是上花必备啊。你该打这张。”说完,指了指关嘉需要的那张牌。
林采缇觉得何潇莫名其妙,刚才也一直都只是观看并不说话。怎么沈赫连一来,话就多了。林采缇也不理会,直接打出了自己想打的那张牌。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输的又不是我的钱!”免费帮你挣钱还不高兴啊?
林采缇今天运气不错,特别上手,要什么来什么。不一会儿,推倒自己的牌,得意地说道:“上花”,又转过头去挑衅地看着何潇,“按你刚才说的能上花才怪!”
沈赫连安静地看着,嘴角玩味地往上翘楚好看的弧度,没想到小妮子还有俏皮的这么一面。
又打了一圈,何潇还是一直不断地为林采缇出谋划策,林采缇却从来没有听取过他的建议,只见两人一直叨叨不停。
关嘉其实一直很恼火,刚才在大厅和沈赫连的交谈不欢而散,他进来的时候微微和自己点头示好,之后就像个陌生人一般,无视自己的存在。她也很清楚,刚才的点头纯碎是为了给何潇面子,心里很不是滋味,顿时来气,恶狠狠地对何潇说:“你能闭嘴吗?惹人心烦。”
何潇一听,还真是乖乖闭嘴了。林采缇不禁感叹:能把何潇镇压下来的女人确实有两下子。
两圈结束后,另一名麻友提议到此结束。其余人也觉得时间太晚,便同意了。
林采缇看到自己赢了厚厚的一打钱,很有成就感,对何潇说:“这就算我给你的生日礼物了。”
“这是我自己的钱,OK?”
“你的钱会生小钱吗?还不是我的功劳。”
林采缇发现何潇除了嘴贱一点之外,还是很好相处的,对他便不如之前那么客气。
“那我把战利品送给你?”
“我不要。”
沈赫连看着喋喋不休的两人,低声咳嗽,又说道:“时间不早了,还得回市里。”
“要不然在这里住下吧?还有客房。”何潇提议。
“算了,不方便。”又对身旁的林采缇说,“走吧。”
何潇脑筋一转,立刻阻止沈赫连:“等等,你开X6来的吧?咱们换换车,你那车大能装人,我呆会得把关嘉和她朋友送回去。反正回程就你们两,我的爱车刚刚好。”
沈赫连也没怎么多想,掏出车钥匙给他。
何潇也递上自己的车钥匙,附加道:“好像快没油了,二十公里外有个加油站,坚持到那里没有问题的。”见沈赫连蹙着眉,开玩笑:“哥们,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就加点油而已。”
“真麻烦。对了,生日快乐。”语毕,和林采缇点头示意,转身便走。
何潇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一高一矮的身影,嘴角微微上翘。
沈赫连有种想把何潇灭了的冲动,这都快三十公里了,哪里有加油站的影子。正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收到一条来自何潇的短信:别辜负了我为你创造的独处机会,明早来接你们,车里为你准备了爱心毛毯。别试图跟任何朋友、任何机构求救,别试图和路过的朋友搭车,我事先跟他们说好了,没用!enjoy the night!”
沈赫连看到短信,有种想摔电话的冲动,给何潇打过去,提示对方已关机。又打了几个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无人应答。看着闪烁的红色油灯,沈赫连只好靠边停车。
“怎么了?”林采缇关切地问。
“没油了。”
“不是说有加油站?”林采缇有点着急,她可不想在路边过夜。
“听着,这是何潇的恶作剧,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任何人、任何机构。”
“那怎么办?别告诉我要在车里过夜。”小脸上全是惊恐。
“车里有毛毯和水。”
林采缇虽然无奈,但在这情况下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沈赫连刚才说的都是实话,他也毫无办法,那还不如随遇而安。
沈赫连见小妮子主动拿出车里的毛毯,打开来,又折了折,对沈赫连说:“毯子挺大,正好一人盖一端。”说完,把毛毯往两人身上一铺,自言自语道:“暖和了。”
看着她平静的小脸,沈赫连轻声问道:“你不生气?”
“我当然生气啊,何潇这恶作剧未免太离谱了。但是现在,你我不都没办法吗?生气又能有什么用?”
沈赫连定定看着她,心里有点复杂,又调平了座位。
“这样还不错,”林采缇调整了位置,舒展舒展身体,拉了拉毛毯,又躺下,看着沈赫连说道:“能打开天窗吗?这可是看星星的绝佳位置。”
沈赫连应她的要求,打开天窗,也躺了下来。
郊外的星空确实和市里不同,群星璀璨,在漆黑的夜空里闪闪发亮。
林采缇看着闪烁着的明星,缓缓开口:“小时候特别喜欢这些会发光会闪亮的星星,还逼着爸爸给我买一颗。”林采缇整个人很放松,看着这难得一见的郊外夜空,儿时的回忆汹涌袭来。
沈赫连转过头来,看着她柔美的侧脸——浓密而卷翘的睫毛,秀丽挺直的鼻梁,小巧饱满的嘴唇。细腻的声音继续传来:“那时候爸爸看到任何类似星星形状的东西都会为我买下来,妈妈还为此老抱怨爸爸太娇惯我。她老担心我养成喜新厌旧的坏脾气,太容易得到某样东西反而不会去珍惜。”
林采缇望着星空:“高中毕业那年,爸爸想送我出国留学。我当时太自私,一意孤行,私自报了A大。他知道后坚决反对,执意要送我出国,鉴证已经办下来,我说什么也不去,他拿我没办法,就这么僵持着。后来爸爸生了一场大病,他住院的那几天我并没有去看他。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当时我竟然这么狠心。”
停顿了会儿,继续说:“后来是我妈求我去的医院,她说爸爸有话要对我说。我到了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那么虚弱的他,他在我眼里一直很高大威猛,我从来没有想象过他这么脆弱的样子。后来他握起我的手,紧紧地,对我说:‘小缇,你不想去美国咱就不去了。我就你这么个女儿,我不想做一件让你将来怨我的事情。’他说这话的神情我现在还记忆犹新,跨出病房的那一刻起,我清醒了。我不知道当时我为什么那么叛逆,竟敢和我爸公然顶撞。后来我渐渐明白,这个世界上可能再没有别人,能像我爸爸一样,为我摘星。”
说完,看着沈赫连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抱歉,突然说了这么多。”
沈赫连笑笑,转过头去,看着美丽的星空,声音富有磁性:“我爸爸是传统的中国男人,即使在美国生活那么多年,也没有使他改变什么。他自小对我要求严格,跌倒了不能哭,走不动了不能抱。等我长大了后,各种要求更是严格得苛刻——必须说标准国语,必须对中国文化有深入了解,我念完高中的时候中国名著基本都看过了。”
“难怪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像ABC。”林采缇不禁插话。
“不早了,凑合着睡吧。”沈赫连回过头,露出好看的笑容。
“晚安。”
不一会儿,林采缇便睡着了。沈赫连侧过身,细细打量着她毫无防备,婴儿般的睡容,不禁伸出手,轻轻抚摸她光洁红润的脸蛋。长指往下,来到嘴角,就是这个位置,藏着那对好看的梨涡。
林采缇在睡梦中感到若有似无的触碰,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又安然地睡着了。
沈赫连收回手,帮她拢了拢毛毯,回想着她刚才的话,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她摘星吗?
、第 24 章
忘记我,不要紧,谁松手,我握紧,等不到,我都等。
清晨的鸟叫声总是惹人清梦,林采缇醒来,悠悠睁开眼,缓了会儿神,看了看周围,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毕竟车里空间狭小,这么睡了一宿,颈子好酸,腿也麻麻的。轻轻活动着颈子,转过去,沈赫连孩子般的睡颜映入眼帘。再仔细看看,只见他蜷缩着身体,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呼吸很均匀。也是,连自己都觉得伸展不开身体,身材高大的沈赫连肯定相当难受了。林采缇这才发现,这个男人有过分好看的睫毛,又黑又密,双眼紧闭的时候能在眼下投射出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难怪平时觉得他双眸漆黑,眼神深邃,必然跟他浓密的长睫有很大关系。林采缇见他完全放松的俊容,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男人长得这么好看会不会太过分了?
沈赫连其实一直睡得不踏实,狭窄的空间让他憋得难受,浑身酸痛。听到林采缇窸窸窣窣的轻微动作声,也缓缓张开双眼,又觉得光线太亮,一时不适应,抬起左胳膊挡在眼前。
林采缇见沈赫连转醒,立马收起自己的目光,侧过身体继续假装睡觉。
沈赫连揉揉微微泛疼的太阳穴,正打算转身看看副驾的林采缇,颈子便传来一阵酸痛,“嘶”,刚才动作有点用力,沈赫连不禁出声。
伸过长臂,帮林采缇盖好毛毯,调直自己的座椅,又掏出电话,拨通何潇的号码,声音还是很沙哑,“在哪?”
“十五分钟后就到,昨晚怎么样?”
“……。”沈赫连想象着电话那头何潇笑容阴险的模样,一阵闷气。
“哥们,事成之后要怎么答谢我?”厚脸皮一直是何潇的最大特点。
“以后少多管闲事。”说完,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林采缇也装不下去,开口问道:“何潇快到了?”
“嗯”,沈赫连忍痛转过头来,看着睡眼惺忪的林采缇,一头长发毛茸茸的,双颊泛红,小嘴微张,既可爱又慵懒。
林采缇直起身子,沈赫连帮她调直座位,看着他全然没有起床时的狼狈样,问道:“昨晚没睡好吧?”
沈赫连耸耸肩,“伸展不开。”
林采缇笑笑,打开车门,说道:“下车呆会吧。”
沈赫连也跟着下车,看见林采缇自顾自地在一边做起伸展运动来。走到她身边,扬起头,转转圈。还是不行,一动弹就发酸,只好抬起右手,往颈窝上垂了垂。
林采缇看出他机械的转头动作,问道:“怎么了?”
“颈子不舒服。”一边答,一边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是不是很酸痛?”
沈赫连点点头。
“落枕了吧。估计是昨晚的睡姿问题。”林采缇想起刚才沈赫连缩作一团的姿势,很专业地说道,又不忘补充,“别用力地扭,过几天自然就好了。”
沈赫连见她认真的表情,不禁勾起嘴角。
郊外很空旷,风要比市里的大,再加上现在已经算是深冬,在外面停留太久自然是受不住的。林采缇来回走着小碎步,不断往手里哈着气,缩着肩。沈赫连则笔挺地站在车子旁边,双手优雅地插在裤兜里,看似完全不惧严寒,悠然自得的模样。
林采缇现在虽然很冷,却又不想回车里,刚才的舒展身体才使身体得以放松,回到车里屁股肯定又得痛。
“你不冷吗?”
“还好。”
“这天灰蒙蒙的,是不是要下雪了呀?”
沈赫连抬头看看,从昨天就开始变天,气温也很明显地降低,可能的话便会迎来今天冬天的第一场雪。
林采缇见沈赫连若有所思地看着阴暗的天空,并没有给她回答,也抬头看着天空。
“喜欢雪吗?”没过多久,沈赫连忽然发问。
“小时候喜欢,长大后就没什么感觉了。”说完,用右脚尖在地上随意画着。听说过许多女孩子都有爱雪的情节,是因为雪在爱情里面象征着浪漫与纯洁。有的人说每一片雪花都有自己的形状,世界上找不出雷同的两片雪花,就像大多数人一生中也只能找到一份适合自己的爱情。因为独特,所以珍贵。
“为什么?”
“小时候喜欢是因为可以和朋友一起打雪仗、堆雪人,很好玩啊。”
那时候每逢下雪,她和杨梓柏都会在家门前一起玩耍,杨梓柏会堆一个又白又胖的“林采缇”,林采缇也会堆一个又丑又矮的“杨梓柏”。有时候杨梓柏会悄悄地在林采缇大衣的帽子里放些雪进去,等她回到家,雪慢慢融化,整个帽子里全是水,妈妈还老为这个骂杨梓柏不懂怜香惜玉。林采缇老是为了报仇,直接把雪塞到杨梓柏的衣服里,杨母那时候也老说她不懂什么是体贴入微。
那时候和杨梓柏在门前嘻嘻哈哈的笑声不断在耳边回响,林采缇忽然没有了思绪,一种莫名的伤感蔓延开来。
沈赫连见她眼神空洞,似乎在想着什么,“现在为什么不喜欢了?”
林采缇哈了口气在手里,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