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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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ss摇头。
我问他:“你也唱吗?”
“呵呵。算了吧。怕吓着你们。”
我说:“没关系的。歌厅里嘛,唱得多难听的人都有。说真的,在一起那么久了,我还没听你唱过什么歌呢。不管哦,你今天一定要表现表现。会唱些什么歌?”我边说边拿歌本随手翻着。
小鱼过来一把把歌本抢了去,她说:“你翻什么啊。你要唱什么歌就直接去机房点就好了,这里的歌很多的。很多新歌也没印在歌本上。”
“哦。”我点头,“我只是帮Pass找找有什么他会唱的歌。”
“呵呵。”小鱼坐去Pass的旁边拍拍他的头说,“你会唱什么歌?我去帮你点。”
“还是我自己找吧。我也不知道会唱什么,要看见了才知道。”Pass又把歌本拿了去翻。
“顽固。”小鱼白了他一眼。
Pass保持沉默。低头翻着手上的歌本。
邻座的女孩在唱歌。是4inlove的《一千零一个愿望》。唱得还蛮不错的。我向来都喜欢歌唱得好听的人,如果是女孩就更不用说了。她唱完的时候我给了她很热烈的掌声。实际上只有我一个人在鼓掌,所以她很快看见了我,并且微笑表示感谢。我们也因此看清了对方的脸。
有了曾经相识的感觉。她先开口叫了我:“宇。是你。”
我记了起来,她是我初中的同学。叫文月。那时候我们还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我说:“文月。好久不见了。”
她点头:“快8年了吧。你上大学之后我们就再没见过。”
我笑:“呵呵。你还记得我啊。”
“谁像你那么死没良心的啊。考上了大学就再不跟我联系了。我可是一直都记着你哦。”
我低下头笑。
Pass问我:“她谁呢?”
“以前的同学。很久没见了的。”我又跟文月招手,“过来聊聊吧。”
她说:“好。”然后跟同桌的人讲了几句话就走过来。我给她介绍了Pass和小鱼,她一一向他们点头问好。她的举止已见幽雅,再不是从前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显得成熟了。她穿着名牌的休闲时装,身上有淡淡的玫瑰香水的味道,以前总是高高扎在脑后的头发也放了下来,直直的披在肩上。完全一个美丽而成熟的女子。这样的女子都让人喜欢。
我对她说:“文月。我们坐另外一边去聊吧。”
她微笑着点头。
Pass低声说:“什么嘛。就是这样。见了美女就抛下我们不理了。”其实我想他心里应该很愿意,我走开了他就可以跟小鱼单独地说说话。尚未正式确定恋爱关系的男女是需要独处的。很多情话都不适合当着别人说出口,因为若是当着朋友的面被拒绝会很丢面子。特别是Pass这种人会这样。他总是表现出什么事情都不甚在乎的模样,其实不然。
我和文月去歌厅里最角落的桌位上坐下来。她从裤兜里拿了烟出来给我抽,是精品的芙蓉王。我看着她微笑着摇头:“你啊。那么多年了,这坏习惯还是没改,连牌子都越抽越高级了。”
“怎么?你戒了吗?”她略有些吃惊地看我。
我说:“没有。比以前抽得还要凶。记得那时候在学校里抽烟要躲到厕所里或是老师不注意的地方。现在连个管的人都没有,肯定是越加的肆无忌惮。”我边说边回忆念初中时的一些情景,然后笑出声来。
“那你还好意思说我。”她嘀咕着。
“呵。我以为你嫁了人之后总得要收敛一些。”
“这不还没嫁嘛。等嫁了再说吧。”
我从她手里接过烟点着。小鱼正在唱歌,是首陌生的曲子,我没有仔细听她的歌。只是凝视自己手中已燃起的烟头。它在这个光线阴暗的角落闪烁着鲜红的迷眼的光,烟雾歪歪斜斜地从那一点红光里挤出来,慢腾腾地上升。我喜欢这个动作,仿佛是在看生命流逝,慢慢悠悠,却不可挽留。很多东西也都随着生命这样溜走。
跟文月的聊天继续。
我问她:“现在做什么工作?”
“现在暂时在深圳文工团里待着。稍后可能会去某所大学当老师。正联系呢。”
“还不错哎。你在哪儿念的大学啊?”
“中央民大。舞蹈系”
我点头:“好学校。”
“你呢?说说你的事吧。”
我笑起来:“算了吧。日子糟透了。现在仅可以自己养活自己,每天有饭吃,天冷的时候还拿得出点钱给自己买一件不贵的棉袄。”
“在做什么呢?”她饶有兴致地问我。
“在一家网站工作。大部分时间闲着无聊。安静下来,就发觉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有。整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净说你这些。以前你在学校里可是名人哎,成绩那么好。”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都过去太久了。好汉且不提当年勇,何况我还不是好汉。”
她沉默了一小会儿,又问我:“有找女朋友吗?”
“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就知道了啊。总给别人当电灯泡。”
“为什么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呢?”
“以前很认真地谈过一场恋爱,但是只到一半却又夭折了。”
“可以再找啊。好女孩多得是。”
“算了吧。”我摇头,“太容易追到手的我会觉得没意思。需要花太多时间的我又会没有那个耐心。人就是这么矛盾。而且,后来似乎也没再碰到一个可以让我把她跟爱情连系在一起的女子。”
“其实只要还有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我从来就是个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的人。希望……呵。”我低下头淡淡地笑。
她没有马上说话。我突然意识到久别之后的重逢不适合说些沉重的话,也许我应该跟她轻轻松松地开开玩笑。
她的眼睛大大的,一直看着我,目光没有一丝恍惚。她说:“这次回来见了不少以前的同学,本来想找你,却又没有你的电话。几乎所有人性格都有了很多改变,包括我自己。而你,还是那样子郁郁寡欢。”
我说:“其实我也有过很多改变,只是最后又变回了这个样子而已。”
“把你的电话告诉我。我可能在这里还要待上两个多月。嗯。我会常常找你出来玩的。”
我把电话号码说给她听。她记在了手机上。
“一起唱首歌吧。”她突然说,“很久没听你唱歌了。”
“好啊。什么歌?”
“随便。你说。”
“《相思风雨中》。张学友的。”
“行。不过我要先告诉你,我的粤语不标准哦。”
“不要紧。呵呵。”
“呵呵。”
……
、3。4
跟文月说再见的时候天已经晚了。她提上她那个大得夸张的挎包跟她的朋友一起走出歌厅门口。我跟她一起走到外面。城市是被夜幕笼罩着的,万家灯火和街旁的霓虹混洒出一片迷茫的色彩。我看见有诱人的女郎在街道上徘徊,有一对情侣调笑着从我的眼前晃过,还有一群把头发染成黄色的青年在大声吵闹。一个小女孩怀里抱一条可爱的卷毛狗跟着一个成年妇女散步。
那是一张天真无邪的脸谱。我一直看这个小女孩,直到她离开我的视线之后才给自己点一根烟走回到歌厅里。Pass和小鱼正坐着聊天。
我问小鱼:“你还要接着唱吗?”
“行了。我也唱累了。”她又看着Pass,“这个人又像个呆子一样不陪着我唱。没劲。”
我说:“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好。终于可以走了。”Pass站了起来,对小鱼说,“我可是陪了你一下午了。我是不会唱歌嘛,有什么办法。”
“会结帐吗?”小鱼看着他邪邪地笑。
“我知道,我明白,我了解。”Pass嘻皮笑脸的说。
“还有待会儿的饭钱。”我补充了一句。
“我要吃熊掌。”小鱼也在旁附和着。
Pass摇着头去吧台买单,边走嘴里还边说着:“天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了你们两个人的。”
我和小鱼对视着笑得一踏糊涂。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东西然后送小鱼回家。一路只是Pass和小鱼在讲话,我保持着沉默跟他们一起走。一直到小鱼打开家门走进去再回头对Pass做了个鬼脸最后把门关上,我才开口对Pass说:“晚上到我家里睡吗?”
他说:“好”。然后问我,“你哪里不对劲吗?”
“你才哪里不对劲了。”
“我看你已经好久都没说话了。”
“那是看着你们小两口聊得那么开心不想打断你们。”
“你少拿我开玩笑了。”
我微微地笑:“在歌厅里你们聊了些什么呢?”
“也没什么。我就说我很喜欢她。”
“她怎么说?”
“她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笑。你呢?”
“我怎么我,我问你两的事呢?”
“刚在歌厅里的那个女孩啊。她真的很漂亮哦。”
“是。我知道她很漂亮。我跟她有8年没见了。”
“我没问你这个。我是问你是不是要追她。”
“才没。以前是很好的朋友而已。”
我和他就这样聊着走到我家里。开了电视机在沙发上坐下。他拿遥控器不停地换台。我说:“Pass。你干脆搬到我家来住好了。反正你常常都是在我这里睡的。何必再多租一套房子呢?”
他拍我的肩膀:“兄弟。成交。太难得了,真够朋友。”
“哈哈。我是打算着你节约下来的钱可以多请我和小鱼吃两顿。”我先笑了起来,他也跟着笑:“没问题。反正是请女朋友吃饭嘛。”
“小鱼答应你了吗?”
“应该算吧。”
“应该?”
“是啊。我没问她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拉着她的手。她让我拉着。我想算是吧。”
“行啊。还真蛮快的。看来她也本来就对你有意思。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呵呵。”
“小心不要失恋得更快。”
“去。都不说句好听的。”
“好听的?”我摇头,“爱情嘛。”我看他,“你确信你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吗?”
他也看我。好长时间。他说:“我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们一直都在寻找不是吗?也许一生都找不到。也许,真爱就在眼前摆着。”
我点头。很快又开起他的玩笑来:“你别那么认真地跟我说话嘛。我跟你说,你以后住到我家可不要想把她带到我家里来,我家只有一张床,是我要睡的。”
“哈哈。不要紧的。我跟她睡沙发。”
我说:“你滚吧。我的沙发可是上等皮料做的。你别给我搞坏了。”
我们一直聊天,在深夜的时候不知不觉地睡着。没有关掉的电视机应该也是孤独的。特别是在夜里。
我家的电视机经常是这样通宵开着没人去理它。我习惯在家的时候无论做任何事情都要听着电视节目的声音,不管它在播放的是电视剧,音乐,广告,还是新闻,只要有它的声音在陪着,我就很安心,就觉得一切都是真实的,我害怕虚幻。所以常常在无所事是了之后躺在床上就睡着,剩电视独自播放,直至电视台停止工作,它仍自沙沙作响,这似乎是一种坚持。或者偶尔半夜里停电,沙沙的响声“嘎”地中断,我猛然惊醒,然后辗转反侧,午夜的寂静让我不知所措。
我一直禁锢着自己,在无际的孤独和隐隐的对这个世界的失望之中,企盼也许有那么一天可以对所有的事情释怀。
我终于知道,如果电视机有感觉,深夜里它也将是孤独和寂寞。
第二天一早,Pass一醒过来就给小鱼打电话,大概是要约她出来。而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草草打来的。想起来我是有一段时间没跟她联系了。
她问我:“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呢?”
我说:“跟以前没什么不一样。单位里来了个新的同事。是个漂亮的女孩。有时候我会跟她在一起。”
她:“恋爱了?”
我:“是啊。恋爱了。但不是我。是我的一个好朋友跟那个女孩,我是当电灯泡的。呵呵。”
她:“能够来上网吗?”
我:“可以啊。半个钟头之后吧。现在我还在家里。”
她:“行。我等你哦。快点。”
挂了电话。Pass已经在洗脸。我问他:“你要去找小鱼吗?”
“嗯。”他应了我一声,“你呢?”
“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出去。我到单位里去。”
“不是吧?你还要加班啊?”
我说:“哪里。有个朋友约我上网。我到单位里去上。”
“嗯。你跟她聊完了以后就给我打电话吧。”
“好的。”
我到单位里打开电脑上了网,草草已经来了。我开了她的窗口,对她说:“我来了。”然后我们开始聊天。漫无目的的闲聊。
她问我:“你想我吗?”
我:“想。你呢?”
她:“当然想了。你讨厌啦,那么长时间都不找我。”
我:“我每天都有上网啊,这是我的工作嘛。还不是没有见你到网上找我。”
她:“我是不想打扰你的工作嘛。”
我:“呵呵。看不出你对我还真的好。这样吧,以后我经常给你写信好了。”
她:“好啊。我也给你写。”
她发了她的地址给我,我记在手机的短信息里。我说:“我先给你写,我的地址就在信里寄给你,你要记得回信。”
跟她聊天是件让我很开心的事情,可以随时以任何话题开始,又可以随时结束。从认识她到现在我都很喜欢她给我的感觉。似乎很亲密,彼此之间却又没有确切的了解。但我知道她是一个能够让我不再孤独的人。
我们聊了很长时间。其间,我抽完了一包烟,喝掉了16杯纯净水。从网上下来,我并没有马上给Pass打电话。一个人走在街上,没有确切要去的地方,我只是想独自在街上随便走走。
一片片熟悉的房屋和建筑在眼前不停地交替,年复一年,它们都没有多少改变,似乎是一种定律。不同的车辆来来回回地在街上打转,它们没有更多的去处,世界很大也很狭小。很多陌生人跟我擦肩而过,我们并不曾多看对方一眼,太多的人相互之间都没有相识的理由,我们会在需要的时候认识自己需要认识的人。
我一直以为某一天我会在街上遭遇到我等的那女子,她会像日本东京的樱花一样温情和美丽,她会带淡淡的微笑向我走来,对我说“跟我在一起,我会给你幸福”。因为我们已经约好,她要在我们约定的时间出现。而我突然感觉,前世和我相约的那个人已经离我越来越近了。只是有这样的感觉,我并不确定。到现在我也都还相信,能给我幸福的,只是艾雯一个人。但她很久以前就已经离开了。
、3。5
夜里。我做了个梦。
梦见我和草草住在一栋很大的房子里。有一个晚上下很大的雨,伴随着雷鸣。我听到隔壁房里草草的叫声,穿了衣服跑过去。推开门,看见她缩在床头,双手抱着膝盖。我走过去问她:“你怎么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