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送我上青云-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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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虽然只是租院子,可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有自己的宅院了。
杨珊珊不懂这些,只以为只要官阶升上去了,朝廷就会给分派官舍了。
苏锦绣则是跟她解释了一番。
朝廷建有一批公租房,并设置“楼店务”掌收官屋、邸店房廊税等。
也就是说,这批公租房其实算是官舍,一般也都是由一些新入朝的官员来租住的。
而地方上的官员来京述职的话,另外会有楼店务的人安排住处,他们是不必自己另外再去租房的,也不需要出租金。
可是对于京官来说,那就是需要租住了。
特别是对于一些新进入仕途的人来说,那就更是只能租了。
大兴朝的官舍制度还是很严格的。
什么品级,住什么样的宅子,用什么样的瓦片,修什么样的大门,那都是不能违制的。
苏锦绣是担心官舍到时候不好租,这才早早地拉了杨珊珊过来。
官舍的租金其实相对而言还是比较便宜的。
若是租不到官舍,那就只能去租民宅,不仅离衙门远,而且还贵。
杨珊珊听得一愣一愣的,这种事情,她家夫君也是不知道的。
所以,苏锦绣一定是听了柳承恩的解释才会知道的。
换言之,柳承恩真厉害!
两人四处看房,一晃两日一过,殿试的时间也到了。
柳承恩看着手上的策论题目,倒是没有觉得多难。
只是他再怎么胸有成竹,也不能看到题目刷刷就写,做人还是要适时地低调一些。
策不限长短,一般在两千字左右,起收及中间的书写均有一定格式及字数限制,特别强调书写,必须用正体,即所谓“院体”、“馆阁体”。
其实,就是字要方正。从某种角度来看,书法往往比章重要。
柳承恩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已经开始有人动笔了,便不再藏拙,也开始落笔。
关于治理水灾并且善后的策论,可不正是他当初写过几遍的嘛。
正所谓手到擒来,也不过如此!
第215章 面圣
殿试只有一个题目,而且结果出地也很快。
会试时入围前三名的都是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的。
皇上看过他们的试卷之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大部分都是经验之谈,引经据典倒是挺利索,可问题是毫无新意,这让皇上心中多少有些不舒坦。
前人是如何治理水患的,他还需要问这些贡士?
他自己翻书问人不就可以了?
他要的是新意!
直到柳承恩的试卷被送上来,皇上才眼前一亮。
“好!好!这才是我大兴朝的状元之才!”
这话,却是引起了几位重臣的顾虑。
“皇上,这位柳承恩之前会试是第四名,而且他尚年轻,如今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策论写地好,却未必就是实干之人。”
“回皇上,微臣以为王大人所言极是,咱们科考选举人才,也是为了大兴朝能传世万年,还请皇上三思。”
皇上眯了眯眼,只是轻哼一声,并未说话。
几位大人个个都是脑门儿上冒冷汗。
要知道这位皇上当年登基时可是下过狠手的,京城的几个大家族,不说是被他屠杀殆尽,那也是将京城用血清洗过的。
所以,此时有人明目张胆地来反对皇上的意见,那可是真胆大!
“来人,着这几人入殿回话。”
现在数百人都是在殿外候着呢。
这会儿皇上特意点出来的,就是这次策论写的好的几人。
其中,就有柳承恩。
而先前的会员,也在这个名单里。
皇上让他们都各自禀报了身份之后,便开始逐一提问了。
不得不说,这位会员倒还是真有几分本事的,被皇上问过两句之后,便晾在了一旁。
至于先前会试时的第二名,这一次的表现则是极其不佳。
不说在御前哆嗦个不停,只是回话时前言不搭后语,就已经让人很不喜了,实在是有失体统。
“江宁府的解元柳承恩,你倒是来说说看,这水患之治在于疏而非堵,是何道理呀?”
“回皇上,当年尧命鲧负责治水。鲧采取水来土挡的策略治水。鲧治水失败后由其独子禹主持治水大任。禹接受任务后,首先就带着尺、绳等测量工具到主要山脉、河流作了一番严密的考察。他发现龙门山口过于狭窄,难以通过汛期洪水;他还发现黄河淤积,流水不畅。”
柳承恩小心地停顿了一下,想要看看皇上此时是否龙颜大怒,又不敢抬头,那可是顶撞圣上的罪名。
皇上则是面色缓和了许多,这等旧事,他自然知晓。
只是如今又从这柳承恩的口中说出来,似乎是比史书上记载地还要更为详尽一些。
看来,这个小子倒是博学之人。
“继续说。”
“是,皇上。”
得了皇上的旨意,柳承恩这才敢继续,后背都吓出汗来了。
“大禹得到了这个结论之后,确立了一条与他父的堵相反的方针,叫作疏,就是疏通河道,拓宽峡口,让洪水能更快的通过。禹采用了治水须顺水性,水性就下,导之入海。高处就凿通,低处就疏导的治水思想。根据轻重缓急,定了一个治的顺序,先从当年的京城附近地区开始,再扩展到其它各地。”
这个其实很简单。
工部的很多大人们也都曾向皇上禀报过。
事实上,他们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只是治水修渠,原本就是劳民伤财的事。
越是大工程,对民生越是有利,可是耗费的银两,也就越是巨大。
所以,这几年,工部也极少再提及了修缮水利一事。
“道理倒是很通透,也很让人信服,只是,真正地实施起来,却是一件难事。柳承恩,你这策论里可是屡次提及了水利对于民生的影响,所以,你是想要让朝廷在水利方面多多地投入财力?”
柳承恩叩首后复又起,“回皇上,学生不敢。”
皇上却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一个不敢!你这篇策论写地极其有趣,而且通篇中大部分却都是在叙述水利对于民生的影响,你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修水利做铺垫?”
完了,被发现了。
柳承恩心里咯噔一下子,却是提醒自己不要慌。
当今皇上的禀性,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所以,不能慌,不能自乱阵脚。
“启禀皇上,学生不才,的确是在这方面小有心得。去年学生的家乡曾遭遇水患,学生的家乡受灾算是较轻的,可是因为周围县的百姓们遭了难,所以学生当时曾与恩师一起与当地的官府来处理善后工作,所以,才会在策论中多提到了水利对于民生的影响。”
这话听上去就实在多了。
不像是刚刚的夸夸其谈,却让皇上更有了想要听下去的欲望。
“好吧,既然你如此说了,那便继续,朕也好好听听人,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在场的几位大人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很明显,这位柳承恩已经入了皇上的眼。
皇上愿意跟他多说话,那就表明了对其十分满意。
“回皇上,民以食为天,所以,我大兴朝最重要的是农业,农业受自然因素的影响极大。百姓们抵御自然灾害能力低下的情况下更是如此。因此先皇也一直都十分重视农业,兴建水利工程。同时,兴修水利不仅直接关系到农业的发展,而且还可以扩大运输,加快物资流转,发展商业,推动整个社会经济繁荣。”
“一派胡言!商人卑贱,你也敢在朝堂之上,对这种事情大加赞赏,甚至还要公然支持,简直是不可所谓!”
柳承恩扭过头,注意到是一位年纪约莫在四十余岁的官。
看其穿戴,应是三品。
“这位大人,商人重利,可我大兴朝若是没有商人,如何将南方的果子卖入北地赚钱?又如何将北地的牛羊再倒入南方售卖?若是没有这些行为,那我大兴朝的国库又如何充盈起来?”
朝上的几位大人面面相觑,明明在说水利之事,怎么又绕到了商贾之上?
内阁首辅张正阳道:“王大人,他一介学子,如今正在回皇上的话,你贸然打断,是否不妥?”
第216章 柳承恩有大才有目共睹(四更)
王铮原是王显仁的父亲,此时听到首辅问责,自然也是被吓得不轻。
王铮跪在地上行礼,“回皇上,微臣刚刚只是一时气急,这才出声打断,还请皇上明鉴。”
柳承恩低头冷笑,明明就是出口指责,换到他自己的嘴里又变成了出声打断?
罢了,自己现在人言轻微,不理也罢。
“好了,王卿也是过于心急了。不过,朕倒是觉得柳承恩刚刚所言极是,若无商贾的四处奔走,我们的货物如何流通?这税银又从何而来?”
皇上嘴上虽然没有指责王铮,可是却没有叫起,这也算是一种态度了。
很明显,皇上对于王铮刚刚的言行,很是不满意。
“柳承恩,你继续讲。”
“是,皇上。”
柳承恩此时是站着的,扫了一眼仍然跪在那里的王铮,大概也明白了皇上的心思,便继续道:“正是由于兴修水利具有如此的重要性,所以我大兴朝不仅在平定安世时期,就是在纷争动乱岁月,也往往不放弃水利事业的兴办。先帝二十五年时,北方曾有叛乱,可是先帝仍然每年拨了巨款来兴建水利,实乃我大兴之福。”
拐着弯地夸了先帝一通,也就是这位皇上爷的亲爹。
柳承恩是听说过的,当初皇上继位,就是先皇所属意的。
若非是一直被一些个不长眼的人阻拦,也不会到后来让皇上的性子暴虐了许多。
“说的不错!兴建水利的确是大事,也是好事,是利国利民。只是,柳承恩,你可想过了,每年这么多的银子,从何而来呀?”
柳承恩暗骂了一声老狐狸,明明就应该是问水利一事,现在是直接问到了户部如何赚钱了。
这不是拿他当白使的工具了吗?
“回皇上,发展商业,促进我大兴朝的经济,百姓们富了,这税收自然也就不是难事了。”
柳承恩没有直接回答皇上的问题,却是又提到了税收。
很明显,就是在提醒皇上,老百姓们有钱了,您这税才能好收上来。
税好收了,这又说明了什么?
不仅仅是您的国库充盈了,更重要的是,百姓们日子好了,富裕了,不在乎那点儿税银了。
所以,根本上的问题,还是得先解决民生。
皇上一脸玩味地看着下面的这位柳承恩,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这个浑小子给涮了一把。
绕了一个大圈子,看似是回答了皇上的所有问题,可是实际上,又没有给出太具体的答案。
这小子年纪不大,心眼儿倒是不少呀。
“你既提到了曾参与了水患后的事情,那不妨说说看,当时都是怎么做的?”
柳承恩顿时有些为难。
具体的那个,不是都已经上报了吗?
张正阳则是笑道:“皇上,您可能是忘了。去年在江宁府的高县,曾经有一位秀才给当地的县衙出了主意,然后协助县令给做了安排,最终收纳了五千余灾民在高县落户,并且没有告朝廷的接济就解决了这些灾民的温饱问题。您当时还道大善!”
皇上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确是曾夸过的。
而且,好像是还赐了赏赐下去。
就是眼前这个?
其实这也不怪皇上想不起来,实在是这个柳承恩太低调了。
进京这么些日子了,无论是参加会还是酒宴,始终没有提及去年获赏一事。
哪里有人能一直记住他的名字?
没想到,现在自己倒是在大殿上给暴露出来了。
此时,朝上的众臣们也是纷纷交头接耳,更有甚者,在大肆地打量着这个柳承恩。
而其它一同应试的贡士们也都没想到,这位同年竟然在还是秀才的时候,就已经参与了地方的政务,这下子,他们似乎是比之不及了。
便是会员,此时也是暗暗生忧,就怕自己的状元之位不保呀。
“原来是你!朕就说嘛,这柳承恩的名字实在是有些耳熟,只是一时未曾想得起来。现在倒是好了,多亏了张卿提醒朕,还赐,朕还得轻易地就饶了你!”
柳承恩身子一僵,这话听着不对呀。
明明是立了功,还被皇上夸了一句的,怎么现在听着是要跟他算帐了?
“来来来,既然是你自己主动暴露的,那便跟朕仔细说说当时你们都做了什么。那奏折上虽然也写了,可是太过笼统,朕想知道细节。相信户部和工部也都想要弄明白这里头的细节吧?”
“皇上所言极是,臣等的确是想要弄明白,高县是如何做到的。”
没靠朝廷的接济,听说这几千人现在过地也挺好的。
这可实在是让人听得心里痒痒。
这么大的功劳,这个柳承恩是怎么忍到了现在才说的?
早知道这个柳承恩就是那个秀才的话,那当初他们说什么也得找机会拉拢一番。
“回皇上,这,不若等学生回去后,将当时协助李大人实施的几项措施都写下来?”
皇上挑眉,张正阳则是明白了这位新科进士的顾虑。
他出的风头已经够多了,若是再占用时间,只怕会引起旁人的不满。
“皇上,柳贡士所言极是,他如今人都到您跟前了,还有什么可急的?等回头您再将他叫过来仔细问问,也免得再耽误了外头学子们出宫。”
一提到这个,皇上才想起来,外头还站着三百多人呢。
“罢了,此事等朕回头再细问。”
“是,皇上。”
说到这里,皇上才看到了仍然跪着不敢出声的王铮,轻哼道:“王卿怎么还跪着呢?起来吧!朕听说你的儿子此次也参加了殿试?”
“回皇上,犬子不才,会试时名次靠后,实在不及柳贡士的大才。”
柳承恩斜睨了一眼过去,这人还挺记仇的。
这会儿也不忘了在几位同年面前来给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