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送我上青云-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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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庄稼人出身嘛，就是守着土地过日子，这心里头踏实一些。”
六郎媳妇儿叫杏花，娶的也是农家女。
这婚事，还是柳承志请人给保的媒。
“你们家孩子还小，弟妹想必也是离不开的。之前大哥来信说你侍弄花草的手艺不错，若是得空了，也可以去暖棚那里头瞧瞧。里头不仅有果蔬，还有一些花卉呢。”
“是，多谢四嫂了。”
六郎也明白，四嫂这是变相地想着给杏花也添项差事呢。
杏花是那种稍微腼腆一些的性子，穿着一身细棉布的衣裳，看着应该是新的。
苏锦绣又看向了熊仔，这孩子身上穿的衣服，应该是用大人衣服的边角料裁下来再缝制到一起的。
六郎几年前就被接出来做事谋生了，怎么这手头竟然还这么紧吗？
“六郎，你们初来乍到的，也别跟我们客气。若是有什么难处，便只管说了。”
“没有，没有！能来京城讨生活，就已经是我们的福气了。”
这话听着，实在是让人心酸。
庄户人家，哪一个愿意背井离乡的？
可是偏偏六郎说出自己到京城来，更像是喜事，足可见他以前在高县的日子有多难过。
晚上，柳承恩和苏锦绣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起泡脚，苏锦绣一手撑着额头，似有心事。
柳承恩将书放到了一旁，哗拉拉的声音响起，他把自己的脚踩在了苏锦绣的脚上。
即便是这样的动作，都没能让苏锦绣回神。
柳承恩略有些不悦，干脆又拿自己的脚底在她细滑的脚面上蹭了起来，这才让苏锦绣回过神来。
“你干嘛呢？”
苏锦绣嗔怪道：“洗个脚都不老实！”
柳承恩笑道：“阿锦刚刚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入迷，是想六郎的事，还是在想着哪家的英俊小公子了？”
苏锦绣顿时被气笑了，“你倒是想着让我给你戴绿帽子呢！没个正形！”
柳承恩哈哈大笑：“你这话可不老实！快说说，刚刚想什么呢？”
苏锦绣便将关于六郎一家的事情说了。
“我瞧着他们一家子穿的虽是新衣，可是料子也很普通。他们原就是白身，着布衣自是没什么的，可是身上连件像样的物件儿都看不到，我这才觉得奇怪了。”
柳承恩叹口气道：“也怪我。当初只想着让人暂时先从村子里头脱离出来，好好地学门手艺，往后娶了媳妇也能过日子。哪成想，六郎是个心软的，我阿爷阿奶又是个搓磨人惯了的，这才让六郎的日子不好过了。”
六郎之前在县城的铺子里当差，起初头半年还好些。
后来时间长了，四郎他们又都不在高县，这柳老蔫和柳老太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因为身前有着一个仆妇伺候着，而且每天吃的喝的也都比以往上了一个档次，这老两口的身体竟然也是越发地好了。
家里头的产业都交给了柳承志和铁蛋两人共同打理。
每个月都会定时往老宅那边儿送银子。
送着送着，这柳老太的心就大了。
可是柳承志是族长的亲孙子，她也不敢去闹，便把主意打到了六郎的身上。
六郎只他一人，没有人在他背后撑腰，再加上性子软，自然而然地便被柳老太给拿捏住了。
这么一来二往的，六郎挣的银子，也没少被柳老太给搜刮了。
“你说阿奶这是图什么？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成吗？再说了，她那个年纪了，还瞎折腾什么？便是存了再多的银两，难不成还能带到地下去？”
柳承恩失笑，“你这话说地对极了。可是偏偏她不这么想。后来还是柳承志知道了这件事，看不下去了，这才又和大哥商量，最后把六郎给调到了江宁府去。”
江宁府可远了，而且没有具体地址，这柳家人自然也不好找过去。
可是你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那你就太小看柳老太了！
这老太太，那不是一般人呀！
找不着人，她就没招了？
呵呵，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六郎的婚事上！
这下子，族长都不能再干看着了。
“柳老太想让六郎上门做赘婿，这件事被族长知道了，直接就闹上门去！”
苏锦绣嘶了一声，这老太太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按柳承恩所说，当时柳家都出了一个五品官，一个举人老爷了，怎么这柳老太竟然还敢让他们的堂兄弟去入赘？
这老太太脑子里在想什么？
“柳家村这几年发展地特别好，铁蛋也说了，家家户户都盖上了新瓦房，连院墙也都垒起来了。学堂里天天都能听到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整个村子简直就是焕然一新了。这么好的村子，哪家的儿子愁娶媳妇了？”
说到这里，柳承恩叹了口气。
“说到底，还是银子闹的！那头也知道了六郎和我们的关系，便是想着借着六郎来搭路子呢，所以提出来是给柳家的彩礼钱五百两呢！”
苏锦绣眼睛倏地瞪大，这六郎还挺值钱呀！
柳承恩一看便知她在想什么，抬手在她的脑门儿上轻叩了一记。
“又在胡思乱想！这五百两若是柳家真收了，那就算是彻底地失了颜面。咱们那边儿，上门女婿那就是等于人家娶进门的妇人，事事都要守规矩的。最重要的是，柳氏一族的脸面何在？”
如果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谁会愿意上门给人做赘婿？
说到底，还是柳老太这人太贪了。
“好在族长阿爷去把人给痛骂了一顿，这件事情就此作罢。族长阿爷又把六郎的婚事给定下了，让六郎自己做主！这才有了现在的媳妇杏花。”
第510章 试探
说到这个杏花，当初因为下聘的事情，又闹出来不少的幺蛾子。
后来族长被气坏了，干脆就让自家儿媳妇帮着操办起了婚事。
倒也不是那个小方氏太过分，实在是上头有一个爱惹麻烦的婆婆，她招架不住呀。
小方氏，也就是柳老三的媳妇，对六郎还算是可以，当初一起生活的时候，至少没有让他饿肚子。
可要说多好，那倒也不至于。
最主要的，还是小方氏的性子太软，上头有一个强势的恶婆婆，她也做不了主。
“不提他们了，一提起他们这心情都能坏上好几天。”
苏锦绣这会儿已经不再走神了，倒是觉得铁蛋这么大个小子了，竟然还没娶媳妇？
“铁蛋今天多大了？”
“十七八了吧？小子长大了，生地倒是比小时候耐看一些了。对了他妹妹小丫也没定亲呢，我听说是铁蛋的意思，非说他们的婚事让我们来做主，说除了他娘，我们就是他的长辈。”
苏锦绣不由自主地笑了。
对这个铁蛋，印象最深的还是他小时候黑黢黢地帮着她去跑腿的事儿。
其实，她比铁蛋大不了几岁。
大四岁还是大五岁来着，她也记不清了。
一转眼，当年的小孩子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苏锦绣知道铁蛋的意思，无非就是因为多年前伸了手，在那种情况下，应该是给了他们可以依靠的勇气。
铁蛋长地还是不错的，而且人长的也高高壮壮的，一看就是个能护住人的那种壮汉子。
苏锦绣思来想去，第二天便将铁蛋和小丫都叫过来了。
“铁蛋，你跟婶说实话，可有了中意的姑娘了？”
铁蛋有些羞赧地摸摸头，然后又嘿嘿笑道：“阿婶，之前您和阿叔在北安州的时候，我陪着大舅爷一块儿送过东西，见过您身边的一位姑娘。”
苏锦绣眼睛一亮，她身边的？
拢共不就那么几个？
“叫什么名字？”
铁蛋的脸红彤彤的，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就是灵儿。”
苏锦绣挑眉，戏谑道：“苏灵？”
“啊，对，就是她！”
“那你可知道灵儿的哥哥是谁？”
铁蛋的胸膛一挺，“知道呀，就是苏孝苏大管事嘛！我知道苏大管事有本事，可我也不差呢。再说了，这几年我也赞了些家底，虽然还不能在京城买宅子，可是在底下的村子里置办一处好宅院还是没问题的。”
苏锦绣扑哧一笑，“你倒是想地长远。如今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想起成亲的事了。”
铁蛋嘿嘿傻笑，一旁的小丫则是看不惯他的傻样子，“哥要娶嫂子了是好事，可你这呆呆傻傻的样子，我那未来嫂子真能看得上你？”
铁蛋脸上的笑模样一收，转头瞪她：“别胡说！闭上你个乌鸦嘴！”
苏锦绣被这对兄妹间的话给逗乐了。
“铁蛋，说正经的，灵儿之前一直在我身边做丫环，论相貌，她的确是一等一的好，可是论身份，她是奴籍，按规矩是不得配于良籍的，你可明白？”
铁蛋脸上这才换上了一副肃穆的神色，“阿婶，您既然都愿意帮着侄儿了，那不如再帮一把，把她的卖身契也给了我，我自去官府给她赎了奴籍。”
苏锦绣摇摇头，“你以为是这般容易的？”
若是果真这般容易，那当年他们一家三口也不会这般凄惨了。
他们三人是因着以罪奴的身份被发落的，所以，这三个人想要再转换为良籍的身份，何等艰难？
便是当初有柳承恩出手，也只是给苏孝一人脱了奴籍。
如果不是因为柳承恩是官身，这根本就不可能！
在大兴朝，罪奴的等级最低，而且一般来说，是罪奴往下数三代，都是不可以脱奴籍的。
“阿婶，那你可有什么法子帮帮她？”
铁蛋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
想到了苏灵如果不能脱奴籍的话，那就只能配给府里的下人，而且以后他们的孩子也只能做奴婢，铁蛋这心里头就不好受。
“我问你，若是我可以帮着苏灵脱了这奴籍，你拿什么来谢我？”
铁蛋几乎是想都没想，扑通一下子便跪下磕了个头。
“只要是阿婶能说出来的，我铁蛋有的，一概都可以给阿婶。”
苏锦绣笑道：“你觉得你身上是有什么是我稀罕的？”
这话听着不那么舒服，可是铁蛋却被问住了。
的确，论钱财权势，眼前的这位婶娘哪一样缺了？
铁蛋呆怔怔地跪在那里，好一会儿才道：“那，那要不我卖身进柳府，我也做奴仆，如此是不是就可以娶灵儿了？”
身后的小丫一听就急了，“哥哥你疯了？哪有人自愿入奴籍的！”
铁蛋一脸坚决，“妹妹你别管。这件事情我自有主张。”
苏锦绣的神色冷了冷，“这就是你所谓的主张？你可曾想过，若你入了奴籍，你弟弟以后如何参加科考？以后他有了功名在身，被人指指点点，说他有一个自愿为奴的兄长？”
这话，把铁蛋给训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屋子里静极了，一时间，连几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真切。
“阿婶，我，还请阿婶教我当如何做才能让灵儿成为良籍。”
苏锦绣的眉梢微微一挑，“你是铁了心要娶苏灵了？”
“是。”
苏锦绣淡淡地问道：“此事我再与你阿叔商议一下吧。想要给苏灵脱籍，若是你阿叔愿意帮忙，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只是”
听说苏灵可以脱奴籍，还没高兴起来呢，铁蛋又听到了一个只是，顿时心又立马揪了起来，“阿婶？”
“就算是苏灵脱了奴籍，人家长地这样好颜色，又为何非得嫁你？不是我说，就冲着她的模样，便是给你阿叔的同僚做妾也是使得的，到时候高床暖枕，锦衣玉食，不比跟着你东奔西走的强？”
铁蛋的脸色一滞，他还真没想过这一茬。
“那，那怎么办？”
小丫看看阿婶，再看看自己哥哥，怒其不争，直接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肚子上。
“哥哥你是不是傻？你总得去问问苏灵姐姐的意思吧！”
第511章 又吵起来了
经小丫这么一提醒，铁蛋才想起这一茬来。
苏锦绣笑了笑，“别急。你先回去好好收拾一番，待会儿我让苏灵去你那里送东西，到时候你们两个再说说话。”
“多谢阿婶。”
如此一来，也算是有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的机会了。
待他们兄妹走了，苏锦绣才看向了一旁的屏风，“还不出来？”
苏灵红着脸从后头出来了，跟她一起的，还有董姨。
董姨脸上倒是喜滋滋的，对于这个铁蛋，她还是满意的。
至少目前为止，这孩子给人的感觉是个可靠又老实的。
况且，这铁蛋是老爷的侄儿，以后苏灵嫁给他了，也是老爷夫人的小辈了，将来有孩子也是可以考科举的。
苏锦绣实话实说道：“铁蛋人不错，而且你若是嫁给了他，以后也住在京城，不会离你的亲人远了。只是有一样，铁蛋的相貌顶多也就是普普通通，算不得英俊。你想好了，莫要以后再后悔。”
“多谢夫人了。”
苏灵福了福身，然后又顿了一会儿才问道：“不知夫人让我去给他们兄妹送些什么过去？”
苏锦绣一听，就知道有门儿了。
这都主动张罗着要过去说话了呢。
董姨也高兴，在她看来，什么高门大户的，还是嫁个老实人，只是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这才是最实在的。
正好，在她眼里，铁蛋就是这种人。
苏灵的婚事，还是要问过苏孝的。
相较于董姨和苏灵来说，苏孝和铁蛋打交道的次数更多一些，对这个人也了解地更多。
人品方面，他觉得还是靠得住的。
就凭着当初老爷夫人愿意帮他们一把，而铁蛋便一直将他们夫妇视为了救命恩人，便能看出来这人是个重情义的。
于是找了个机会，柳承恩去了又亲自去了一趟京兆府，除了提及一些新田法的事，顺便又将苏灵换籍的事情给办了。
如此一来，苏灵便成了良籍，彻底地脱了奴籍，以后她的孩子，也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学堂，去参加科考了。
苏灵和铁蛋的婚期很快便敲定了，铁蛋娘没在京城，这高堂上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