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地狱里来-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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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姐。”
徐檀兮低着头,在给他打麻药:“叫我徐医生就可以。”
她很客气,很礼貌,但拒人千里。
萧既从头到尾眉头也没皱一下,似乎不怎么怕痛,随意问了句:“会留疤吗?”
“应该会。”
留不留疤他其实无所谓,就是突然想跟她说点什么。
徐檀兮已经准备好了缝合用的针,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会尽量缝得好看一点。”毕竟他是艺人。
他的手也受伤了,骨头还没接上,脸上毫无血色,眉骨、颧骨处有擦伤,肤色苍白,伤口渗血,有种矛盾又惨烈的美感。
他说:“谢谢。”
“不客气。”
徐檀兮垂下眼睫,替他缝合,用的是一号线和三角针,她动作慢而轻,神情专注,一共缝了九针。
收尾的时候,骨科的刘医生过来了,他刚刚有病人,急急忙忙赶来的,头上还冒着汗,来的路上听同事说徐医生在急诊室发了火,他态度就有些小心翼翼了。
徐医生脾气再怎么好,可到底也是虹桥医院的大老板,私立医院和公立医院不一样,老板有绝对的人事权。
“徐医生。”
徐檀兮包扎完,起身摘了手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语气很友善:“外伤我已经处理好了,接骨就麻烦刘医生了。”
刘医生连连点头,道徐医生辛苦了。
徐檀兮嘱咐了护士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急诊室,一出来,就看见靠墙站着的戎黎,他直勾勾地看她,像不大开心的样子。
她走过去:“什么时候来的?”
他头发长长了一些,额头的短发落下碎影,碎影掉进瞳孔里,荡悠着漂亮的光:“来一会儿了。”
“幼儿园怎么说?可以办入学吗?”
“已经办好了。”他问,“腾十分钟给我,可不可以?”
徐檀兮点头:“可以。”
他拉着她去了楼梯间,那里没人,安静。
“怎么了?”
他好像在气什么。
他把她带到一处墙角,手撑在她后面的墙面上,把她拘在双臂之间:“你为什么要给那个姓萧的包扎?”
徐檀兮回答得很客观:“因为我是医生。”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
她穿着医生白袍,与她穿旗袍的样子不一样,都很端庄,很优雅迷人,可那一身医护人员的制服似乎把她神圣化了,像笼了九天之上的万丈霞光,耀眼而有距离。
越是这样,戎黎越想抓紧一点,他甚至有点不讲道理:“我不喜欢那个人,你可不可以不要跟他说话、不要跟他接触?”
不是命令,是央求。
徐檀兮也察觉到了,戎黎对萧既好像有很重的敌意。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戎黎语气不悦地说:“他想抢走你。”
她失笑:“没有啊。”
“有。”他不管,搂紧她的腰,软着语气要她依他,“答应我行不行?嗯?”
最后那一个字,有几分撒娇的意思。
他皮相本来就生得乖巧,眼睛里装着她的时候,就一点攻击与暴戾都没有,像家养的小动物,很好哄的同时,也会有一点被宠坏了的任性。
徐檀兮招架不住,没有原则地点了头:“我以后尽量避着他,”她毫无底线,哄着说,“先生不要吃醋了。”
因为隔得近,戎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消毒水的气味,还有一些他不认得的药味,并不是多好闻的味道,但就是能勾着他,馋着他。
他单手环着她的腰,好细一截,很瘦,却有一点软,他忍不住用手去摩挲流连,越碰越心痒。
早晚有一天,他要让她穿着这身衣服,躺在他床上,管她是不是九天上霞光万丈的神,他都要把她拽进欲望里跟他一起堕落,一起没日没夜。
早晚有一天……
戎黎看了一下时间:“还没到十分钟,接吻吗?我想亲你了。”
他总是这样,又纯又直白。
徐檀兮没回答,只是把敞开的门关上了。他吻得很凶,细细听,有舌尖勾缠的声音,暧昧且性感。
副院长办公室。
乔栋梁正在发脾气,文件砸了一地。
“行了,爸。”乔端比他父亲就镇定多了,坐在椅子上转着笔,“你在这里发脾气有什么用。”
乔栋梁咽不下这口气,刚刚在急诊室不能发作,他越憋越恼火:“好不容易把方允唐熬死了,又来一个徐檀兮,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竟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
估计这会儿全院的医生都在背后看他笑话。
乔端把文件捡起来:“她有什么不敢的,她股份最多,说白了医院都是她的,只要她在虹桥一天,就轮不到别人说话。”
乔栋梁心有不甘,恶狠狠道:“那我就把她拉下来。”
他在虹桥医院任劳任怨了半辈子,怎么会甘愿被徐檀兮处处压一头。
乔端很理智,自有她的打算:“她和秦昭里两人的股份加在一起超过了百分之五十,不可能拉得下来。”
徐檀兮的姑父方允唐早就帮她铺好路了,除了秦昭里,方家那群老东西,也都是徐檀兮一党。
要拉她下马,谈何容易。
“爸,你干嘛要纠结这些,咱们只要攥紧制药厂就行了。”
谋权是为了什么,为了谋利,虹桥医院最大的油水在制药那一块。
这时有人敲门。
乔栋梁整理整理仪表:“请进。”
门推开,是徐伯临。
乔端立马起身:“徐伯父。”
徐伯临点了点头。
“我去泡茶。”
乔端识趣地腾了地儿。
乔栋梁和徐伯临只是泛泛之交,毕竟不是同一个阶级,虽然刚刚被徐檀兮下了面子,但乔栋梁依旧不能得罪权贵,语气里不乏讨好与恭敬:“徐总是为了令千金来的?”
徐伯临落座,戴着眼镜,衣冠楚楚,镜片后的眸光灼热深沉,有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不是,我有个生意伙伴,托我搭个线,想认识认识乔副院你。”
乔栋梁识趣地问:“徐总说的是?”
“天盛的叶董。”
天盛叶董的儿子前几天刚转来虹桥医院,是糖尿病患者,急需换肾,但他是稀有血型,配型极其困难。
住院部的顶楼是VIP病房。
小金和两个保镖守在病房门口,VIP病房的私密性很好,一般人上不来顶楼,眼前出现一双白色的板鞋,小金抬头:“你是?”
很出色的一副长相,但不是圈内人,小金没见过,这张脸要是进娱乐圈,要火很容易。
对方说:“戎黎。”
小金以为他说的是“容离”,萧既的本名就叫萧容离。
“你找萧哥?”小金说,“他在休息,暂时不见客人。”萧哥是艺人,哪能什么人都见。不过这人怎么上来的?VIP病房除了家属和医护人员,不对外开放的。
怎么进来的?
大大方方走进来的,徐医生的家属医院哪个敢拦。
戎黎没有多费口舌,拨了个电话:“我是戎黎,在你病房外面。”
接着,萧既在病房里说:“小金,让他进来。”
这人好大的面子。
小金陪了个笑,打开门,把人请进去,等人进去之后,他又细心地带上门,守在门口。
病房里,萧既放下手里的剧本,他五官偏明艳,因为面带病容,唇色与肤色都略显苍白。
“戎先生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戎黎不拐弯抹角:“你的金主给的,哪一位我就不说了。”
萧既脸色瞬间就变了。
戎黎站在离床头三四米的距离,眼底笼着一层凛冽的阴,目光像蛇信子,从人的脚底缠上去,致命又危险。
“不要接近徐檀兮,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先兵后礼,他说,“只要你离她远一点,你脚下的钉子我可以一颗一颗帮你拔了。”
那些钉子,可没有一颗是软的。
萧既想起了上次,戎黎说过:不要低估我,我不是你能惹的人。
他到底还是低估了他。
快到午饭时间了,安护士正打算去办公室叫徐檀兮,就看见她打开门出来了。
“徐医生。”
她没有反应。
安护士冲她招手:“你去哪啊,徐医生?”
她像没有听见,脚步晃晃悠悠。
徐檀灵和助理刚好路过候诊大厅,也看见了她,叫了句:“姐姐。”
是饭菜的香味,从下面传来的。
“徐檀兮”绕了半圈,看见了楼梯,她步子很碎,但很快,手伸着放在脖子两边,往楼梯里去了。
“徐医生怎么有点怪怪的。”
说话的是徐檀灵的助理,谭小小。
“你先回病房。”徐檀灵打发了助理,自己快步追上去,“姐姐,我们谈谈可以吗?”
“徐檀兮”往楼下走。
徐檀灵在后面追:“姐姐。”
她公众人物,戴着口罩,追赶的时候也不忘注意仪态。
“姐姐。”
“姐——”
前面的“人”突然回头,手在空中划了一道“九阴白骨爪”:“喵!”
是光光呢。
徐檀灵愣了一下:“姐姐你怎么学猫叫啊?”她在心里把徐檀兮骂了个透,嘴上还软软嗲嗲地说,“你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说红就红,委屈又难过的样子:“视频的事你还没有消气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若是觉得不解气,再打我一顿好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跟姐姐你生分了,我们是亲姐妹,妈妈也不愿意我们继续针锋相对。”
要大度、要乖巧、要足够可怜。
这是徐檀灵来徐家之后学会的第一课,人都喜欢听话的,都同情弱者,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哭戏是她最擅长的戏份:“姐姐,我们和好行不行?”她眉头皱着,五官拧着,是最让人于心不忍的表情,怯怯又小心地上前,“你要我怎么做才肯——”
光光突然伸手抓过去,用力一挠。
徐檀灵大叫了一声,口罩被整个扯下来,右边脸上顿时多出五道指痕。
嘴上说不解气就再打她一顿,可真打了,她又怎么可能真的乖乖受着,温照芳把她捧着疼着,可没过这罪。
她气得咆哮:“徐檀兮!”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拿出随身带着的小镜子照了照,整个右脸都红了,还有几处破了皮,被指甲刮出了血,她顿时血气上涌,狠狠瞪着“徐檀兮”,恨不得上去撕了她,“我来向你求和,是不想跟你争个你死我活,不是怕你,你再动手我就不客——”
光光伸出两只手,往前一跳,拽住了她的头发。
她啊一声,慌忙还手,只是手才刚拿出来,光光就给她一口咬下去。
猫是会挠人的,还会咬人。
徐檀灵痛得哇哇乱叫,头发被拽着,疼得她弓着腰,头根本抬不起来,头发糊得满脸都是,像个疯婆子一样大吼大叫:“徐檀兮!”
“你松口!”
她越叫唤,光光越用力,叼着她的中指往后扯。
手指一圈被咬得皮开肉绽了。
徐檀灵痛得白眼直翻,那只手不敢动,就拼命用另一只手去捶打:“快松口啊,你个贱人!”
哼!
它死死地咬。
“松开。”
是男人的声音。
光光抬起头,眼珠子溜了一圈,哦,是它的神尊大人来了。
“别咬,很脏。”
戎黎在上面的台阶上。
光光松口了,手也松开了。
徐檀灵抬起手就要扇过去,可巴掌还没落下,小腿突然一麻,钻心的疼,她一个趔趄,滚下了楼梯。
“啊啊啊啊啊——”
是惨叫声。
一颗圆滚滚的巧克力掉下来,滚到了光光脚下。
是戎黎扔的,一颗巧克力砸得徐檀灵右腿都抽了。
光光蹲下去,把巧克力捡起来,叼开金色的糖纸,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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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如果早上八点半没更,就是两更合并的意思哈(晚上六点半一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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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火辣辣的夜晚哟~
光光蹲下去,把巧克力捡起来,叼开金色的糖纸,吃掉了。
好甜。
它开心地叫唤:“喵。”
戎黎把手指按在唇上:“嘘。”他走过去,蹲下,小声地对它说,“我们约法三章行不行?”
它喵一声。
它脚上的脚链是高科技,终端显示安在了戎黎的手机上,定位可以精确到十米以内,而且用外力很难取下来。
“如果我和秦昭里都不在你身边,你不要出声,不要乱跑,不要吃外面的东西,要藏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等我来接你。”他说完停顿了一会儿,给它反应的时间,然后再问,“听懂了吗?”
它懂了,但是它不吱声。
猫咪是好动的,不让动不可以。
“你要是做得好,”戎黎琢磨了一下,循循善诱,“我就给你买很多好吃的。”
“喵!”它好兴奋摇头晃脑:可以可以!
不知道程及养个“妹妹”是什么感受,他养只跟女朋友长得一模一样的“猫”,感觉很像在养女儿。
戎黎把袖子拽出一截,递给它:“抓着。”
它乖乖抓住。
戎黎带它下楼去,路过缓步台,用脚踢了踢抱腹蜷在地上的人:“死了吗?”
就几阶楼梯,正常来说摔不死人,毕竟是在外面,他还是留了分寸的。
徐檀灵半晕半醒,痛苦地哼哼一声。
“以后别来招惹我女朋友。”光照不进楼梯间,四周有点昏暗,他目光所至之处锋芒毕露,声音不大,带着肃杀之气,他说,“我这人心理有毛病,不太遵纪守法。”
徐檀灵痛得浑身发麻,躺在那里,进气少出气多:“我、我一定会告你的。”
戎黎敛着眸,睫毛底下覆了一层阴影:“去试试。”
徐檀灵动作艰难地掏出了手机。
出了楼梯后,戎黎拨了个电话:“帮我截个监控。”
光光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戎黎不方便给它换衣服,也不信任别人,就将自己的外套给它穿上了。
他带它出去吃午饭,要了间单独的包厢,让服务员出去之后,把菜单上的图片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