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地狱里来-第3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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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星辰遍野,地上烟火人家。
沿着水流往上,路的最尽头有一家清吧,叫四月人间,清吧的门口挂了金色的小串灯,还立放了一块用马克笔涂鸦的牌子,上面写着今日演出的歌手名字。
倒数第二个:秦肃。
他只唱半个小时,现在是休息时间,吉他手在台上独奏。
清吧的老板是位年轻的男士,染着一头紫中带粉的头发,耳朵上戴了一排耳钉,穿得随意休闲。
他调了一杯酒,放在吧台,推到对面去:“什么时候回去?”
对面坐的是秦肃,灯太暗,看不清他的脸。
“下周。”
清吧的老板叫周沫,长了一张娃娃脸:“机票买了吗?”
“嗯。”
秦肃拿起酒杯尝了一口,放下了。他不喜欢温的酒,喜欢呛喉的烈酒。
周沫劝:“多待半个月吧,我还没找到替你的人。”
“不待了。”
秦肃起身走了。
周沫端起那杯被嫌弃了的温酒,品了品,味道不错。
吉他手的独奏结束,该驻唱歌手上台了。
秦肃拿着吉他上去,他把话筒往前放了一点,坐下,给吉他调音,拨弄了几下之后,流畅的音符从指尖流淌出来。
歌名叫《北方姑娘》。
台下好多女孩子,多半是冲着他来的,不信你瞧,灯下的那张脸。
明明是很明艳的俊朗,但眉眼里略带颓丧,光照不进去,瞳孔带点灰色,像有故事。
这张脸过分英俊,以至于让人一边觉得高不可攀,一边忍不住蠢蠢欲动。
他的嗓音低沉,但不沙哑,很适合唱民谣,像在讲一段很悲伤的故事。
“咚!”
宋稚打翻了酒杯,啤酒顺着桌角往她腿上滴,她不动不躲,像被抽走了魂。
裴双双赶紧从包里掏出纸巾,先垫在她腿上:“怎么了?”
她看着别处,脸上的口罩遮住了神色,瞳孔很亮,比摇曳的灯还亮。
“双双。”
“嗯?”
宋稚的视线一动不动:“我可以谈恋爱吗?”
裴双双带了她六年,别说谈恋爱,除了工作时间,她身边连个公的都没出现过。
“我说不能你就不谈吗?”
宋稚摇头。
裴双双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反常,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哪一个?”
骊城是艳遇率最高的城市。
裴双双不反对宋稚疯狂一次,她活得太压抑了,需要发泄。
裴双双目光找了一圈,锁定了一张脸,她惊住,不是因为对方长得惊为天人,而是因为他周身的磁场和气质跟宋稚太像了。
像一朵濒谢的花,灿烂又颓败。
宋稚起身,走到前面去,走到秦肃面前。灯光在移转,忽明忽暗,他眼里掠过很多影子,但都没有停留。
一曲结束,宋稚泪流满面。
他的样貌变了,瞳孔的颜色也变了,可她就是知道,这是他。
她站在最前面,近到快要挨到秦肃的吉他。
他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很淡:“要点歌?”
她点头。
灯光本来就暗,她还戴着帽子和口罩,唯独眼睛露在外面,波光盈盈,像荡着骊江的水。
他说:“两百一首。”
她还是点头。
“想听什么?”
眼角的眼泪滚下来了,她说:“你最喜欢的。”
秦肃唱了一首《南山》。
弹琴的手很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虎口的地方纹了一个黑色纹身,图案是一把枪和两个字母。
顾起很喜欢在他的东西打上标志,他舍不得她疼,没有给她纹身,就在她的衣物和帽子上绣上一把枪和两个字母。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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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上重零吟诵的故事会以野史的形式写在每章的开头。
宋稚只有上一世的记忆,没有天光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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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0 顾起番外 顾起我是宋稚(一更)
顾起很喜欢给他的东西打上标志,他舍不得她疼,没有给她纹身,就在她的衣物和帽子上绣上一把枪和两个字母。
唯一不同的是,那两个字母变了,不是GQ,是QS。。。
宋稚点的这首歌不长,只有三分钟。
最后一个吉他音落下,秦肃把话筒移开,看了眼手表,到点了,他抱着吉他起身。
这里这么多人,应该低调。
但宋稚没办法思考,怕他又会不见,本能地追上去,伸手拉住他。
他回头。
“我是宋稚。”她眼角的泪没有干,把他的影子映得潮湿模糊。
不舍、依恋、悲伤、情深,他在她的眼睛看到了这些,像透过他,在看别人。
秦肃推开她的手:“你认错人了。”
他没再回头,去了吧台。
周沫刚刚重新调了一杯酒,推过去:“那姑娘跟你说了什么,要微信啊?”
秦肃长得招人,管他要微信的妹子能从人间四月排到骊江,周沫早就见怪不怪了,就是觉得太暴殄天物了。
“这么多向你示好的,你就一个也看不上?”
秦肃只喝酒,不说话。
两人是同学,认识多年,周沫已经习惯他这德行了。
“这个有点面熟。”周沫忍不住探头去打量那朵桃花,在哪见过呢?他想不起来。
“走了。”
秦肃喝完酒,放下酒杯就走了。
那朵桃花追过来了。
她问周沫:“他叫什么?”
越看越面熟。
周沫有种想把她口罩扯下来的冲动:“你还是问他去吧。”
她很焦急:“他叫不叫顾起?”
她虽然只露了眼睛,但不难看出是个美人,周沫很难拒绝美人,于是摇头:“他不叫顾起。”
“谢谢。”
宋稚追了出去。
裴双双赶紧跟上:“你去哪?”
宋稚慌慌张张地朝外张望:“双双,你留下帮我问问,刚刚台上唱歌的人叫什么名字,电话多少,家住哪里。”
她说完就跑出去了。
裴双双在后面叮嘱:“小心点,别被拍到了。”
已经九点多了,街上依旧热闹,沿路的梧桐树上挂满了彩带,树下的情侣在祷告,祈求姻缘不散。
古城里传闻很多,说是把写了名字的彩带挂到树上,掌姻缘的神就能看到。
这都是商人们看到商机后杜撰出来的故事,也就骗骗情爱里的男女。
“哥哥,买束花吧。”
卖花的女郎拦下了秦肃的路,他直接绕开。
女郎年纪不大,应该还没有成年,篮子里很满,花都没有卖出去,她腼腆地跟上去:“买一束吧,送给你自己。”
别人说的是:买一束吧,送给你喜欢的人。
所以她一束也没有卖出去。
秦肃要了一束勿忘我,抱着走了一段,然后把那束花放在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自行车上。
骊城夜市的巷子弯弯绕绕,他越走越偏,远离了闹市,路灯就越来越少。
他突然停下,转身:“为什么跟着我?”
这条巷子人很少,宋稚没再戴口罩,手里捧着一束勿忘我。
是他丢的那束。
她往前走,踩过雨后湿漉漉的青石板,走到她面前:“我叫宋稚。”
第二次了,她介绍自己。
骊江就在不远处,晚上的风带着水汽,她眼睛很红:“你叫什么?”
“别跟着我。”
秦肃继续走他的路,背着一把民谣吉他,地上的影子落寞又孤独。
他身后还有脚步声。
他走快些,她就跟着快,他慢她也慢,就一直隔着三四米的距离。
他停下:“想干嘛?”
宋稚也停下:“想知道你的名字。”她抱着花,因为手上太用力,勿忘我的花朵掉了几朵,花瓣粘在了她胸口,“电话号码也想知道。”
秦肃拿出手机。
宋稚以为他要把号码给她。
他按了几个数字,转过屏幕,拿给她看。
110。
他是真的不怜香惜玉:“别再跟着我。”
宋稚停在了原地,手里的花被风吹得零零落落,有点可怜。
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还记得。
这个世界跟她原来生活的那个世界很像,有红三角,也有维加兰卡,连葬着顾起的那块地都有,但那里没有顾起。
这里没有人记得宋稚。
等秦肃拐进巷子里,她再跟上去,可是人已经不见了,古城的深巷有很多岔路口,她在里面兜兜转转很久,找不到他。
她挑了块青石板,抱着花蹲着,蹲到腿发麻。
裴双双打电话过来。
“在哪呢?”
宋稚仰着头,下午下过雨,天上却有星星,骊城的星星好像比帝都的更亮。
“不知道这是哪。”
“你把定位打开,”裴双双是真怕她出什么事,“我去接你。”
宋稚比较关心的是:“问到他的信息了吗?”
“他叫秦肃,人间四月的驻唱歌手,其他没问到。”
------题外话------
*****
顾美花:你单身去吧,猪蹄子!
顾起(秦肃):……
今天是一位仙女的生日,生日快乐~
。
571 顾起番外 宋稚追夫(二更)
天光野史有言:吟颂神君修炼天赋极佳,由万相神尊亲自教养。
“师妹!”
灵越两手装着一捧红彤彤的果子,和果罗一道回来了。。。
吟颂抱着一柄比她还高的剑,在练习御剑。
“三师兄,五师兄。”
吟颂是万相神尊里年龄最小的弟子,还是孩童模样,师兄们都十分疼爱她。
这不,有好吃的灵越第一个想到她。
“我下天光摘了些果子,你吃不吃?”
吟颂摆手,身量不足三尺高,一派老气横秋:“我已辟谷,不贪口腹之欲。”
小孩子嘛,不用这么严肃。
灵越哄小孩:“吃一个没事,不会影响修炼,你尝尝,很甜的。”
吟颂再度摆手,表情非常严肃:“贪是众生无始劫以来的业习,毒害众生法身慧命。”
“……”
就一颗果子,还能毒害众生?
“吟颂。”
重零在殿中唤她。
吟颂双手压在小腹处,进去后规规矩矩地行礼:“师父。”
重零往一旁坐了些,腾出位置:“坐过来。”
吟颂过去坐下,肩膀还没书案高。
重零把竹简摊开,教她经文佛理。她奶声奶气地跟着念,语调一本正经。
灵越在外面偷听,往嘴里扔了个果子:“师父小时候是不是也跟师妹一样?”
果罗猜:“应该是。”
毕竟是同一块石头。
*****
第二天晚上,宋稚去了人间四月,从七点等到了十一点半,秦肃没有出现。
第三天晚上,她也去了,去得更早。
八点五十,秦肃出现了,背着吉他,先去了吧台。
“嗨。”
宋稚不擅长找话题,表情别扭:“还记得我吗?我叫宋稚。”
秦肃没有理她,要了一杯酒。
周沫对妹子一向热情:“喝什么?”
宋稚说:“跟他一样。”
周沫给了她一杯很烈的酒。
她压了压帽子,把口罩往下拉,尝了一口,酒有点呛喉。
周沫看到她的脸,惊呆了。怪不得眼熟,他昨天晚上还追了她的剧。
周沫想问问剧里的大boss是谁,是厨师还是老师。
秦肃放下杯子,上台了。
宋稚把口罩戴上,跟上去:“我能点歌吗?”她声音很小,“我想听《南山》。”
周沫觉得秦肃才是大boss,相当牛批。
秦肃脚已经踩到台子上了,停下来,回头:“不怕被认出来你就点。”
他好厉害,一句话把她带到了云端。
“原来你认识我啊。”
秦肃没再理她。
她不敢太高调,坐在最左边的位置,也没有出声点歌。
秦肃只唱半个小时,没有唱《南山》,一过九点半,就拿吉他走人。
宋稚低着头跟上去,裴双双不放心,也起身了。
她摇头,让裴双双别跟着。
“被人发现了你会很麻烦。”
宋稚其实平时很低调,但再怎么低调也是拿过大奖有代表作的女演员,要是被人拍到她跟着一个男人,还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子。
“我不跟上去他会跑。”
裴双双知道她认真了:“他是你要找那个人?”
宋稚没有正面回答,侧面回答更吓人:“双双,我以后会跟他结婚。”
裴双双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这要是别的艺人,一顿敲打肯定是少不了的,但宋稚不一样,她后台硬。
裴双双把她的帽子往下压了压:“小心点。”
秦肃又碰到了前晚那个卖花的女郎。
“哥哥,买束花吧。”
他今天也买了,但没有再放到自行车上。
还是勿忘我。
宋稚跑着追上去:“你怎么走这么快。”
秦肃当她空气。
她调整步伐,与他并排:“你今天也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
他不接话。
“我叫宋稚,是一名演员。”
他仍然不接话。
宋稚不介意,她可以一个人说:“做演员之前我是学医的,临床医学。”
“你有没有看过我演的戏?”她承接地很自然,“有一部还不错,你要不要去看看?名字叫《洗粟河》,你——”
他突然停下。
已经走到了街尾,来来往往的人不多,夜色把楼阁都模糊,像一幕边缘虚化的镜头,只有路灯下的人是清晰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
要名字、要电话、要地址、要人。
宋稚说:“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秦肃,”他报了名字,拒人千里,“可以了吗?”
“还有电话号码。”
他直接拿出手机。
“你又要报警吗?”宋稚很倔,只要认定,就不怕头破血流,“那你报警吧。”
他应该报警,但是他没有。报警了她可能会哭,像前天晚上那样哭。
他转身太快,胳膊撞到了吉他,发出铿的一声响。
宋稚重新追上去。
他巷子里拐了五次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