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地狱里来-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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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说:“好像还有警察。”
“警察来墓地干嘛?”
“还能干嘛?开馆验尸。”
忽然阴风阵阵,女人打了个冷颤:“造孽啊。”
“造孽啊。”
后面一句是张归宁女士说的。
棺材已经被抬上来了,徐仲清遮住她的眼睛:“老婆你别看了。”
张归宁推开,眼眶有点红:“我想想就心里犯堵,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这座无字墓碑下面葬的是谁。
棺材撬开,祁栽阳疯了似的扑上去:“苓仪!”
王刚大喊:“快拉住他。”
两个警察赶紧拽住他,他挣脱不开,坐到地上,手摸了到棺材,一遍一遍喊:“苓仪,苓仪……”
他来迟了,让她等了二十五年。
她不是以前的模样,棺木里只有一副森森白骨。
洪景元蹲下来,红着眼说了一句:“妹妹,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老一辈的人说,在外面过世的人,魂也会在外面,他们不认得回家的路,要家人去叫,这样魂才能回去。
“苓仪。”
“苓仪。”
“……”
无字的墓碑躺在冰凉的地上。
她有名有姓,她是祁栽阳的妻子,叫洪苓仪。
三点三十七,徐伯临就接到了通知。
“徐总。”
对方是他安排在警方的眼线。
“洪苓仪的尸骨被找到了。”
咚!
办公桌的杯子被打翻了,茶水溅到了徐伯临身上。
尸体是庐砚秋处理的,徐伯临也是到今天才知道,居然还留了尸骨。
次日,天晴,有微风。
春风吹过树叶,荡过湖泊,刮起柳絮,穿梭在路人的衣摆间。
丁四在南城男子监狱服刑,上午九点到九点半是运动时间,各栋楼的服刑人员都在一个运动场上,没有运动器材,就一块空地,四周用铁网围着,狱警和教导员们随意站着,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抽烟。
丁四原本在运动场的中间,被几个慢跑的囚犯推推搡搡地挤到了角落,他这才发现不对。
“你们要干嘛?”
三四个人冲他围过来,为首的那个男的脖子上有大片纹身,脸上还有一道很长的伤疤,横亘在右边脸上,看上去凶狠恶煞。
丁四心慌,忙往后退。
刀疤男步步紧逼,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根削尖了的牙刷柄,他一把摁住丁四的肩膀,把尖利的牙刷柄抵到他肚子上。
丁四募地僵住,舌头打结:“我跟你们无冤无仇,谁、谁派你们来的?”
刀疤男手上使劲,嘴上在笑:“你猜。”
丁四用手挡在肚子上,立马大喊:“别过来,别过来!”
狱警很快过来了。
“你们几个,”狱警敲了敲警棍,眼神警告,“围在一起干嘛?”
刀疤男把牙刷柄收回袖子里,“哥俩好”地碰了碰丁四的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你要是敢乱说话……”他警告到一半,扭头,冲狱警咧嘴笑了笑,“没干嘛,跟我兄弟叙旧呢。”
狱警看向丁四,他看了看刀疤男,点个头,他根本不敢乱说话,会被报复。
狱警让他们都散开,不要围在一起。
等刀疤男走了,丁四一屁股坐到地上,后背全是冷汗。刀疤男也没走远,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伸出手,对着丁四抹了一下脖子。
这是这个月第四次,丁四被人“针对围攻”。
下午四点左右,温照芳的律师提交了二审的上诉材料。
当天晚上,丁四翻供了,说指使他破坏刹车的不止有温照芳,也有徐伯临,还说徐伯临要杀他灭口。
戎黎的手机响了,他去病房外面接。
“喂。”
电话那边的人说:“六爷,事情办妥了。”
“嗯。”
他挂断,回病房。
“你要不要回家睡?”徐檀兮坐在病床上,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她说,“这个床太小了。”
戎黎不想回家,把病房门关上:“我一个人睡不着。”
徐檀兮躺下,往旁边挪,留出一大半的位子。
戎黎脱了外套,掀开被子躺进去,把她抱进怀里,手能摸到她后背的骨头:“抱起来好瘦。”他不敢用力,轻一点抱着,“你要多吃点饭。”
她说:“好。”躺了一会儿,她问,“关关呢?”
“在程及家。”
“我有些想他。”
戎黎这几天都在医院照顾她,顾不上戎关关,直接扔给了程及,徐檀兮有好些天没见到戎关关了。
戎黎说:“我明天带他过来。”
“嗯。”
他有些欲言又止,犹豫思忖了片刻,问她:“杳杳,你去过红山墓地吗?”
“没有。”
“你妈妈葬在那里,庐砚秋每年会带你二叔一家去祭拜。”
徐伯临应该不知道那里,如果他知道,不可能会留着尸骨。
她声音低落:“我一次都没去过。”
“她不敢带你去。”戎黎斟酌着该怎么说,“昨天下午,祁导带人去了墓地。”
徐檀兮抬头,灯光撞进眼睛里,湿润的眸子像粼粼湖面:“应该带我一起去。”
她昨天去做心理治疗了,下午一直在睡,今天上午做身体检查。祁栽阳的意思是不要告诉她,让她安心养病。
戎黎拍拍她后背,轻声安抚:“你身体还没好,等以后再去看她。”
她嗯了声,手抱紧戎黎,脸贴着他胸口,她喜欢这个姿势,能听到他的心跳,能让她有还活着的感觉。
她最近变得越来越依赖他了。
晚上很安静,她耳边只有他的声音,温柔而有力,像黄文珊医生经常给她放那首大提琴曲。
“法医把尸骨带走了,等DNA出来,就能起诉徐伯临。”
“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庐砚秋全都处理掉了。”
而且时间太久,很难找到关键性的人证和物证。
庐砚秋这个人很矛盾,为了给自己的儿子脱罪,她可以什么都做,为了赎罪,她又留下了洪苓仪的尸骨,甚至每年都去祭拜。
“如果当时徐伯临第一时间把我妈妈送去医院,她会不会……”
徐檀兮没有往下说。
因为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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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就写好了,我一直以为我上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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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 医院陪床制裁徐伯临(二更)
因为没有如果。
“徐伯临心狠手辣,不可能会留后患,当年应该是庐砚秋留下了我,万河东开车撞上来的时候,也是她抱住了我。”徐檀兮思绪很乱,心口像压着一块石头,“我不知道我是该恨她,还是该谢她。”
戎黎怕她会哭,去亲她的眼睛:“没有该不该,你愿意恨就恨,愿意谢就谢,不要把任何情绪强加给自己,顺其自然就好,不过我希望你忘掉,记都不要去记她。”
他有私心,洪苓仪能不能沉冤得雪、徐伯临会不会恶人恶报,比起徐檀兮,都没有那么重要,如果真的要去恨,让祁家人、洪家人去恨好了,他只要徐檀兮安然无虞。
“先生,”她仰着头看他,“你困吗?”
“不困。”他没心思睡,怕她做噩梦。
她说:“我也不困。”
戎黎在想,要怎么哄她睡。
一只凉凉的手从他衣服下面钻进去,怯怯地触碰他。
“我脑子里停不下来,老是想车祸的事情,想徐家的事情。”她靠近他一些,“你能不能让我不要想?”
她目光干净,勾人而不自知。
戎黎的体温从她手指碰到的那一处开始发烫,他捧着她的脸,俯身吻住。
“先生。”
“别动。”他声音像一条缠人的线,拽着她往下坠,耳边的声音像从幽谷里传来的迷惑。
春色正浓,樱花开了满街,粉白粉白的花蕊被夜色渡了一层水光。
莲茎刺惹香腮损,一缕艳痕红隐隐。
十九号上午九点左右,徐伯临刚到公司门口,警方的人就来了。
王刚直接亮出逮捕令:“徐伯临先生,现在怀疑你与两起杀人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
咔嚓。
手铐拷上,人带走。
九点五十六,警局。
王刚审,胡表国记。
“徐先生,”王刚不急,慢慢来,“我们一桩一桩来。”
徐伯临面色不改,泰然自若。
王刚先抛出问题:“你认不认识丁四?”
他回答很快:“不认识。”
不老实啊。
王刚把照片扔出来:“上来就撒谎,看来是我没提醒你。”行吧,他提醒,“你现在的态度、口供的真实性会直接关系到你的量刑,我建议你——坦白从宽。”
照片里,徐伯临和丁四在车上接头。
徐伯临很理所当然的口气:“我每天要忙那么多事,不记得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也很正常。”
“无关紧要?”王刚语调拔高,“无关紧要的人会指认你收买他?”
徐伯临神色错愕片刻,又恢复到平静,他捡起桌上的照片,端着又看了看:“哦,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脸上一派正色,煞有其事,“他以前给我前妻当过司机,我撞见过他跟我前妻有往来,所以就请他帮我办了几次事。”他和温照芳已经走完了离婚手续。
这张嘴啊,真是会扯,人话鬼话真话假话张口就来。
“办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帮我盯着我前妻。”他说,“我们夫妻两个不合,我雇个人盯她也不是什么大罪吧。”
他只要承认他雇了丁四,就能解释他跟丁四之间的财务往来,只要没有切实的证据,丁四帮他做的其他事他就可以不认。
狡猾、不要脸至极。
“丁四已经招供了,破坏刹车是他向温照芳提议的,而他又是受你指使,还有祥云镇那次,你也下达了指令,让他直接撞死徐檀兮。”畜生!禽兽!
王刚想打人。
徐伯临面带愠色,语速却不紧不慢:“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有证据吗?”
没有。
他做事谨慎,不可能会留下关键性证据,他就是仗着丁四手里没有直接证据,才敢这么猖狂。
王刚憋屈得不行,忍着想打人的冲动继续:“二十五年前,沧海路发生一起车祸,肇事车辆逃逸,受害车辆的司机当场死亡,车上还有一位身怀六甲的孕妇,现场留下了血迹,但孕妇不知所踪。”
徐伯临镇定地把话接过去:“这件案子我也听说过,那名孕妇是某位著名导演的妻子。”
王刚把亲子鉴定推过去:“这是令千金和那位著名导演的亲子鉴定,也就是说,孕妇让你带走了,孩子还被你家收养了。”
徐伯临目瞪口呆,作惊讶状:“怎么可能?”
王刚:“……”
妈的,这玩意怎么不去拿小金人?
王刚拉下脸,冷着表情:“当年你违规驾驶,撞到了前面的车辆,之后你下车去查看,发现司机已经咽气,但孕妇还活着,而且还看到了你的脸,你看见路上没人,也没有监控,就带走了重伤的孕妇,因为救治不及时,孕妇丧命,孩子活了下来,徐檀兮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搞了几十年刑侦,王刚见过的禽兽不少,徐伯临算得上是禽兽中的极品,他把人性的恶演绎得淋漓尽致。
徐伯临露出一脸荒唐至极的表情:“王队长,你可真会编故事。”
还没完呢。
王刚把红山墓地的照片推过去:“孕妇去世之后,”他停顿了一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你的母亲徐老太太处理了尸体。老太太因为良心不安,厚葬了孕妇,不管是墓地还是棺木都选了最好的,甚至每年都会带二房一家去祭拜,而且老太太一直心怀愧疚,为了弥补徐檀兮,不仅对她宠爱有加,还立了遗嘱,要把名下所有财产全部留给她。”
徐伯临神色焦躁,略显不耐烦:“编完了吗?”
“还不承认?”王刚继续,“尸骨保存得很完整,DNA结果过几天就能出来,你这个禽兽——”
不对。
王刚改口:“说你是禽兽都侮辱了禽兽,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母亲为了帮你脱罪,昧着良心给你善后,你倒好,就因为一点家产,借你前妻的手,指使丁四去破坏刹车,不仅如此,你还担心光破坏刹车不能车毁人亡,就一路跟着,趁机二次下手,车上不仅有徐檀兮,还有你的亲生母亲和妹妹,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混账居然还下去得手。”
为了利益,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这世上一定没有报应,要是有,徐伯临早就被雷劈死了。
徐伯临笃定警方没有证据,一点都不慌张:“编完了该我说了。”
王刚倒要听听,他怎么鬼扯。
他开始圆了:“二十五年前,我母亲在路上遇到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孕妇,她出于好心,把孕妇送去了医院,孕妇因为受伤太严重,死在了手术台,但孩子很幸运,被抢救过来了。”
“你他妈胡扯。”王刚抓住他话里的漏洞,“路上遇到重伤的孕妇你们不报警?不仅私自送去医院,还把医院的诊疗记录全都毁了。”王刚义正辞严,“你们这是在毁灭证据。”
所以呢?
二十五年前,没有监控,没有行车记录仪,也没有目击证人,指纹血迹什么的,都被时间冲干净了。
徐伯临不慌不忙:“是我不让我妈报警的,我看见孕妇受伤很严重,想着可能救不过来,要是报警了,我和我妈就会成为嫌疑犯。另外,医院的记录不是我们毁的,是发生了火灾,那是天灾。”
王刚:“……”有被气到。
徐伯临继续:“我妈心底善良,收养了那个孩子,为了给她最好的,甚至对外说那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前妻还因为这个小产了。”他坐直了,提了提嗓音,强调说,“我们一家并不知道那名孕妇的身份,也不知道檀兮是祁栽阳导演的女儿,至于墓地的那具女尸,这个我不知道,应该是我妈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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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茎刺惹香腮损,一缕艳痕红隐隐。摘自《渔家傲·昨日采花花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