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退休之后-第4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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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抓到它了。”
原以为这只鬼要过一阵子才会动手,没想到它这么迫不及待。
杨先生盯着裴叶手中的“小三角”,恨得牙痒痒。
“大师打算怎么处理?要做法降服还是将它打个魂飞魄散?”
这个三番五次对自己和家人动手的凶手,杨先生恨不得立刻判它一个死刑。
裴叶摇头:“天师和邪祟,类似于阳间警察跟犯罪。你见过哪个警察抓到罪犯,不归案不调查不审判就直接将人崩了的?而且它是一条线索,顺着它也许能查到那个神秘的淘宝店铺。”
这年头,将“封建迷信”的生意做到淘宝上面,不知道该夸店主是个“与时俱进的机灵鬼”、“有想法的商业鬼才”,还是感慨淘宝这个电商平台的强大,连阴间市场都被渗透了。
将害人厉鬼打得魂飞魄散不难,但现在没必要这么做。
杨先生黯然道:“大师说得对,是我鲁莽了。”
裴叶将“小三角”往口袋一塞:“医院人虽多却属于阴盛阳衰之地,在这里释放它会影响其他阳气弱的病人,我先去找个僻静的地方审一审它,有结果再给杨先生打电话。”
杨先生点头,又跟裴叶买了一堆护身符。
还财大气粗订了一批,打算锁进保险箱,每天出门都戴一个护身保命。
因为在c大闹的事情,裴叶最近不去上课,也不回c大寝室,而是在大学城附近的旅店订了一间房。尽管旅店环境不怎么好,隔音也差劲,时不时听到楼上楼下或者左右隔壁传来少儿不宜的动静,但胜在房费便宜,每日还会供应免费的自助早餐票,不远处就是美食街。
最重要的是——
旅店阳气十足,不用担心厉鬼残留阴气对人造成影响。
“出来吧。”
将手上拎着的大包小包丢在旅店床上,又从口袋掏出封印“鬼新娘”的“小三角”随手一丢。
只见一道红光闪过,“小三角”化成了一道被捆绑瘫坐在地上的鬼影。
鬼影的装扮跟杨先生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一出现便对着裴叶龇牙恐吓。
“臭道士,你坏我好事!”
裴叶:“???”
819 婚姻介绍所(中)
“小鬼,你喊我什么?”
裴叶撕开一包鸡汁番茄薯片,再单手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
“刚才是你喊我道士?你再仔细看一看,我哪里像道士了?”
喊她“坤道”或者“女冠”也比“道士”好。
年纪轻轻连男女都不分了。
鬼新娘冷哼,那双毫无波动的纯黑鬼眸落在裴叶的脸上。
寻常人被盯个两三秒就扛不住要毛骨悚然,而裴叶却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看着鬼新娘的脸蛋,咔嚓咔嚓吃起了薯片——她回来路上逛了一趟超市,光是零食就买了四五百,其中又以薯片辣条瓜子果冻这样的零食为主——鬼新娘妆容诡异,但看久了还觉得蛮有韵味的。
“臭道士,你瞧什么瞧?再瞧将你一双眼珠子都挖下来!”
说着,鬼新娘威胁似地张开血盆大口。
一口整齐的皓齿诡异拉长变尖,整张脸也随之狰狞血腥起来,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暗红色伤口。伤口的肉往外翻,不仅能看到发黄的脓液还能瞧见脓液中蠕动或者往外爬的蛆虫。
原先还能看出精巧五官底子的脸,一下子可怖得让人心颤。
空气中还弥漫起令人反胃恶臭。
裴叶嚼薯片的动作顿了一顿。
下一秒又旁若无人地继续吃薯片。
“有一件事情我很好奇,你上辈子是上厕所的时候溺死茅坑吗?”
虽说联邦战士有各种挑战身体极限的训练项目,裴叶作为其中翘楚能在各种恶劣的环境中淡定生存,但不意味着她就喜欢待在比茅坑还臭的地方吃零食,而浪费食物又不是她的作风。
不知鬼新娘被哪句话刺激到了,周身鬼气暴涨,腥臭味比先前还要浓烈数倍。裴叶不得不空出抓薯片的右手凭空绘制一道符篆将女鬼禁锢,再用一道符篆清理空气中残留的污气。
“有话好好说,这样的生化武器你别随便亮出来。”
裴叶觉得鬼新娘是个人才。
如果将这些气味搬到联邦战士的考试项目,不知能刷下多少人。
这味道绝对能将定力不足的人折磨得嗅觉失灵甚至是胃痉挛。
“臭道士,你要么放了我,要么——”
裴叶打断她的威胁:“要么怎么样?你现在还没看清形势?你才是阶下囚,若非你还有点儿审问的价值,我已经将你送交给阴间官方了。想想你作下的恶,地狱十八层有你一席之地。”
鬼新娘气得双肩颤抖,被压制的鬼气又有爆发的迹象。
她阴仄仄问裴叶。
“我作恶?”
裴叶正色道:“你刚才险些杀了人。”
不算杀人未遂这事儿,鬼新娘周身缠绕的业力也相当浓郁,最少背着数十条人命债。
人有三六九等,鬼也有强弱之分。
最弱的小鬼就是孤魂野鬼,死后无人祭祀也无家可归,投胎还摇不上号。
强大的鬼就是厉鬼甚至是鬼王,眼前的鬼新娘明显达到了鬼王的层次。
一般的鬼王受生前执念影响会盘踞在自己的地盘。
例如第一个世界的太平间鬼王应鳞,例如在大学后山废弃杂物间教学的安教授。
他们都有能力伤害活人,但没有一只鬼选择这么做。如果有活人踩了他们底线,也免不了小小的警告。整体来说,他们是不会主动伤害活人,属于有犯罪能力但潜在危险不高的群体,而眼前的鬼新娘则不痛,她主动出击杀人,属于有犯罪能力、犯罪倾向的高风险罪犯分子。
玄门天师降妖伏魔抓得就是这类厉鬼。
裴叶不会主动去抓,但落在她手上也不会轻易放掉。
“他是入赘我家的丈夫,我带走他有什么不对?”
鬼新娘倏地桀桀笑起来,笑声诡异又刺耳。
“人家在阳间有自己的老婆孩子,明媒正娶的,你也不能这么霸道吧……”
爱情没有先来后到,但婚姻有啊。
一个后来的非法阴缘小三儿想插足人家正经八百阳间政府承认的合法婚姻?
“明媒正娶?哈哈哈……明媒正娶……”鬼新娘的话充满了异样的嘲讽,画着诡异浓妆的脸上带着讥笑,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他在阳间明媒正娶了一个……那我算什么?我算他什么!”
听闻此言,裴叶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这……
鬼新娘不会跟杨先生也有一段前世纠葛吧?
裴叶从购物袋掏出超市买的大西瓜,一刀切下去劈成两半,再拿来一根勺子从半个西瓜的中心挖了一圈,挖出一大块冒着西瓜汁清香的瓜肉。一口下去,清甜汁水在口腔蔓延开来。
“你继续说,我吃瓜。”
先前已经实锤绿猗夫人跟杨爱莲有三生石约定,前世恩恩爱爱。
倘若杨先生也爆出来跟鬼新娘有那么一段相爱相杀的过往……
啧啧啧,饶是见多识广的裴叶也要说一句刺激了。
这对夫妻真的很会玩儿啊。
鬼新娘:“……”
裴叶用勺子敲了敲桌子。
又道:“再说——凡事都要讲个证据,你说你跟杨先生前世有纠葛,你跟他结阴缘杀他陪你是有理由的,你的行为就真的名正言顺了?也不要以为给‘杀人未遂’披上一层“感情”的遮羞布就能为自己争取同情,减轻罪行。这套路在别人那里或许行得通,但在我这里不行。”
没有任何杀人动机是能合情合理的。
任何理由都不行!
“若你不愿意说,我不介意采取一点儿手段。”
鬼新娘警惕道:“你想屈打成招?”
“这怎么可能?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她可以用友人菊花的节操发誓。
顶多用爱(物理)感化、以理(武力)服“鬼”、劝说鬼新娘配合调查工作。
鬼新娘:“……”
看着裴叶的眼神,仿佛裴叶才是那个无恶不作的厉鬼。
数分钟后——
“你叫什么名字?”
裴叶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右手拿着笔,左手抚着笔记本搁在膝盖上。
鬼新娘被五花大绑坐在地上低着头。
“柳芙蕖。”
裴叶记录的手一顿。
爱莲……
芙蕖……
看样子杨先生前世今生都是植物爱好者???
“何年生人?何年去世?家住何方?”
柳芙蕖一一道来。
她是两百多年前的人,当时还是封建社会,世道不乱但普通人也过得很难。
柳芙蕖便是在一个灾荒之年被父母卖给人牙子,辗转到一家富户当丫鬟。
820 婚姻介绍所(下)
“呃……恕我不礼貌地打断一下。你刚才说他是入赘你家的丈夫,这会儿又说你自己是灾荒之年被卖进富户的丫鬟,而你的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脚应该是‘三寸金莲’?”
搁在现在来看,“三寸金莲”属于极其不人道且愚昧落后的封建陋习,但搁在两百多年前的封建时代却是流行风尚,一般来说,有钱人家才能享受,普通百姓想缠足还没这个条件。
普通人家的女儿三四岁能走路就要帮着家里干农活,打猪草,照顾更小的弟弟妹妹,为了生计而奔波,干得都是体力活,哪里有条件缠一双标准的“三寸金莲”?
柳芙蕖低垂着一双柳眉,姿态纤弱,若忽略她脸上诡异的妆容,倒是有几分说不出的古典韵味。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根本没有长期服侍旁人养出来的唯唯诺诺,一点儿不像是丫鬟。
不说她那双“三寸金莲”,光是那双从袖中伸出来的纤纤素手,也不是丫鬟能有的。
她的话明显前后矛盾。
柳芙蕖睁着一双鬼眸冷冰冰盯着裴叶。
幽幽地道:“臭道士还挺心急,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瞧这位鬼新娘略带讥诮的表情,裴叶感觉自己的手有点儿痒。
“行!你继续说,我听着。”
她倒是想看看这块瓜田还能生产多少曲折狗血的大瓜出来。
柳芙蕖的确是以丫鬟的身份入府,却没干过伺候人的杂活。
也是她运气好,爹妈给了一张有福气的脸,才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柳芙蕖的相貌跟大夫人几年前夭折的女儿几乎一模一样。
不止是相貌,二人身上还有一模一样的“胎记”。
说起这段内容,柳芙蕖抬手虚抚腰间的位置冷笑。
“……我也是无意间从一个伺候过大夫人和大小姐的老嬷嬷口中知道这事儿的……”
彼时的柳芙蕖也才五岁,但那个年代的五岁跟现在的五岁可不一样。
她用煤炉中的碳火烫烧出一个跟亡故大小姐类似的“胎记”,又寻了机会让自己入了大夫人的眼,靠着这张脸获得大夫人的爱屋及乌,还被收为养女。
裴叶听到这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五岁……就敢对自己下这种狠手,你也是个狠人。”
柳芙蕖自嘲。
“狠吗?我那会儿哪里有想那么多,我只想活下去,活得好一些而已。”
那个时代底层百姓最大的奢望就是“吃饱”。
求生是深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执念与本能。
柳芙蕖运气好。
被收为养女,不仅能念书识字,还能跟其他富家小姐一样缠一双漂亮而标准的“三寸金莲”。
成为一朵被娇养在深闺的花儿。
但随着年岁渐长,新的危机感袭来。
一场非常普通的风寒就将疼爱柳芙蕖的大夫人带走。
大夫人身子骨本就不好,爱女的早夭和几次难产经历掏空了她的身体。又因为是急症病逝,也没来得及留下只言片语安顿柳芙蕖。柳芙蕖只是养女,不是正经主子,地位非常尴尬。
说到此处,柳芙蕖用袖子掩住脸上的悲伤。
她的悲剧也是从大夫人突然病逝开始的。
跟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彼时花一样年华的柳芙蕖也在一次惊鸿一瞥中将芳心落在三少爷身上,更让她欢喜的是三少爷也喜欢她,还说等他考取功名就娶她为妻。
“……虽然你只是大夫人的养女,但也没办法嫁给这户人家的少爷吧?”
柳芙蕖道:“自然不行。”
但她被养在深闺这么多年,一旦离开这户人家她会活不下去。
她不求多的,哪怕以妾侍身份留在三少爷身边也好。
柳芙蕖做了一件在当时算是“离经叛道”、“骇人听闻”的事情。
她将自己交给了三少爷。
三少爷给了她好多承诺,她也满心娇羞以为能求仁得仁。
不久,三少爷去参加科举。
科举结束,三少爷回来说要娶她。
裴叶默默看着柳芙蕖身上的嫁衣,哪怕她不清楚那个时代的婚嫁习俗,也知道后者身上的嫁衣不符合她当前的阶级。她嫁的人应该不是三少爷,结婚对象多半比三少爷地位高得多。
“你嫁给了三少爷?”
柳芙蕖嘲笑:“不是。”
但当时的她的确是这么以为的。
她没见过那么华美的嫁衣,深感自己选对了人。
直到出嫁当天,她才感觉到不对劲。流程跟她所知的有些不一样,帮她梳妆开脸穿衣的嬷嬷们全程阴寒着脸,也没人来给她送嫁,屋外也没有敲锣打鼓,更听不到外院宾客的动静。
她有些惴惴地盖上盖头,被嬷嬷们搀扶着走上婚轿,余光瞥见婚轿不仅有红绸还有白绸。
大喜之日,怎么会有如此晦气的颜色缠在她的婚轿上?
但根据婚嫁习俗,她不能说话。
陌生的送嫁嬷嬷也孔武有力,隐隐有控制她的意思。
“……我不是嫁给三少爷,我是嫁给一个已经死了的皇室宗亲……”
她坐着婚轿,没去夫家喜房,而是去丈夫的坟墓。
后来才知道三少爷科举失利,在京城买醉的时候意外知道某位皇室宗亲的儿子夭折了。
因为这个儿子没有婚配就死亡,亡灵闹得府上不能安宁,高人便给指点迷津,说给亡故之人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