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退休之后-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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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晁气得跳脚。
火气之旺盛,仿佛那身红衣都要点着了。
打手小心翼翼道:“郎君,师敌长技以制敌啊。”
凌晁懵了下。
打手道:“此人武艺高强,世间罕有,郎君不如寻她偷学,将她精髓学个十成十,届时郎君想反杀她还不容易?小的家乡有句话学会徒弟,饿死师傅。您是男子她是女子,再过个三五年,男女体能差异也就拉开了。您靠着先天优势,再加上学来的精髓,还怕不能一雪前耻?”
凌晁听后觉得这话挺有道理。
但让他拉下来跟裴叶学武,他怎么想怎么不甘心。
那就是个黄毛丫头
打手又劝:“听闻秦绍郎君一直尊称其为先生,连那位都能屈能伸,郎君您”
还有什么面子舍不下的?
丢人怎么了,不还有个秦绍当垫背?
凌晁一边听一边皱眉,犹豫又纠结。
打手趁热打铁道:“另外,郎君不是常说您不爱读书,天赋不如秦绍郎君”
凌晁恶狠狠瞪了打手。
他的读书天赋仅比普通人好点儿,但比不过秦绍这些同龄人。
凌晁年纪虽小,却也知道母亲柔慧长帝姬始终被皇帝舅舅防备着,连对他的盛宠也带着捧杀。
他只能苦着脸跟书本死磕,越强迫自己越学不好,若非还能当个纨绔发泄苦闷,怕是要憋出毛病。
自己平庸就能安稳活一辈子,出挑兴许就跟母亲一样被整
但是
不甘心啊!
听书院其他年长的学生谈论,朝夏与邻近几个国家摩擦频繁,若非数月前“凤家军”迎头痛击闫火罗的先锋精锐,如今局势如何还说不准。
若大厦将倾,他这平庸纨绔能安稳到老?
凌晁沉着脸思索,比萧妃儿前世更早开始思考自己的出路。
“你的话有道理谁教你说的?”
自家的狗腿自己清楚,大字不识的文盲,这番大道理憋死了也憋不出一个字。
打手谄媚道:“郎君,这都是小的肺腑之言啊。”
凌晁嘴角抽了抽,抬脚踢开明显有问题的打手。
念在背后之人收买打手给他指点明路,他不打算追究,顶多将人调离干别的。
“走。”
“郎君去哪儿?”
凌晁微扬下巴,骄傲道:“找裴叶。”
这时,一片竹叶悄悄从打手后颈发间钻出,一蹦一跳去了小池塘,跳进去洗了个澡才回家。
裴叶抱着两大捆琴弦上门道歉,将授琴夫子吓得不轻。
老人家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叹着抚须长叹。
“放下吧,老夫明白你的意思。”
念在诚意和这些琴弦的份上,他对裴叶的感官触底反弹了。
裴叶:“”
夫子道:“每日午膳后来此,授你半时辰,你若能下得去功夫苦学,还是能赶上的。”
裴叶:“”
不待她开口解释,夫子温和赶课。
“天色渐暗,夜路难行,莫要在外逗留,快些回去。”
裴叶张了张口,最后也没将自己只是来送琴弦而不是为了来贿赂学琴说出来。
总该给自恋的老夫子一点儿面子。
回去的路上又被堵,打头是凌晁,身后是十来个能吓哭熊孩子的猪头打手。
“干嘛?”
凌晁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憋红着脸。
裴叶耳尖听到附近多了陌生的脚步声,来人是女主萧妃儿。
裴叶正要开口打断,却听凌晁大吼,声音惊天动地。
“还请先生授我武艺!”
萧妃儿脚下踉跄,扶着假山才站稳。
凌晁以为裴叶会开口嘲讽,他听到后者平静道了句。
“行。”
凌晁正要长舒一口气。
“但你若是敢轻易言弃,我便打断你三条腿。不浪费时间,我们找个地方开始吧。”
凌晁懵了下。
“现、现在?”
一刻钟后,凌晁悔青肠子。
但贼船容易下就不是贼船了。
特别是他还发现九片一路督促他拉开韧带、蛙跳、俯卧撑又举重的竹叶。
母亲啊,这世上真有妖怪qwq
裴叶轻描淡写道:“此处器材简陋,但千阶石梯却是个不错的锻炼之所,今日就先跳一个来回吧。”
凌晁眼前一黑。
裴叶看着他的眼神炽热,像极市井话本中吃人不放盐的怪物。
拿着每天300功德、150气运的工资,花式“调、、教”凌晁,裴叶的日常过得充实。
一边学习一边搜集“优质客户”,顺便将这些人的实力、特点、出身背景编撰成册,构出一张越来越密集的人脉网络当人脉网络初成规模,裴叶发现这破游戏系统真想搞事。
“可惜,我是来玩游戏的,又不是来打仗平天下治国处理文件的”
真想处理文件,她当年退什么役。
裴叶躲在深山无人的地方欣赏夜景,抽着小烟。
天门书院的确是个人才济济的地方,光是被系统认定为“优质客户”的学生,包括在校的、即将毕业的、在外游学的,居然凑了二十四人,另外还有五十三个是“有潜力的客户”。
当她诚心想跟谁打好关系的时候,无人能拒绝。
这些“客户”或多或少都跟裴叶建立联系,不说关系有多好,但绝对不差。
待衣裳上染的烟味散得差不多,裴叶拍拍裤腿准备起身。
“谁?”
草木窸窸窣窣,阴影中走出个霜色长衫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
“是我打扰你了吗?”
少年温柔清脆的嗓音带着几分真挚歉然,裴叶被声音所吸引,仔细去瞧这个几乎与月色融为一体的少年。
此人相貌清隽秀美,唯一的遗憾便是那双没焦点的灰色眸子
是个瞎子
451 撞见纪律委员
瞎子?
还是如此好看的瞎子?
裴叶靠着傲人视力看清少年的长相,还在那双没有焦点的灰眸上顿了顿。
“你是误入深山的路人,还是灵山秀水养出来的精怪?”
月色幽凉,清隽秀美的目盲少年在山野慢行穿梭。
短短一句话就能脑补出一系列精怪与人的爱恨情仇。
分明是登徒子的轻薄话,却让人生不出恶感。
少年被她奔放的询问懵了下。
不知是天气还是其他缘故,双颊似有红云飘过。
“都不是。”樱色薄唇噙着温煦浅笑,而双目循着声音指引精准落在裴叶的方向,若非那双眸子当真没有焦点,裴叶还以为他在看着自己,少年的回答也很有趣,多一分少一分都有无病呻吟之嫌,他道,“在下只是个被凡俗琐事困扰而懦弱逃避至此,寻个清幽境处的俗人。”
呦,还是个文艺少年。
“这可不是什么清幽地方,不远处就是天门书院,书院那群学生念书比夏日的蝉还噪。”裴叶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笑着眯眼打趣,“再者你生得如此好看,一人在外真的不安全。”
也不是裴叶吓唬人,而是时下治安就是这样。
居住在人群密集的大地方还好,住得偏远僻静一些,夜晚随意外出,鬼晓得会不会有游手好闲的恶徒尾随?
“多谢这位娘子关心,家仆几个就在不远处候着,若有动静会过来查探的。”面对裴叶直白不懂委婉的夸赞,少年面颊刚退下的热度又有再现之势,“倒是娘子为何深夜一人在此?”
“这个呀自然是因为”
裴叶眼珠子轱辘转了两下,语气森幽。
“吾乃山中精怪。”
少年先是一怔,忽得漾开缕缕笑意。
“精怪乃是鸟兽草木成精所化妖怪,精怪一词与人而言不过是个称呼,但精怪自身未必会用人赋予的称呼?”双灰眸单拎出来没有丝毫生机,嵌在那人脸上却透着灵动,“是这样吗?”
面不红气不喘,从头到尾不见惊慌。
裴叶:“”
啧,她不是碰到成了精的妖怪,而是碰见成了精的人。
“你是天门书院的学生?”
天门书院没有年龄限制,通过考核或者拿到推荐资格的人都能过来求学。
书院地处群山环绕,极少会有外人跑过来。
少年眉头微锁,摇头道:“不算是,只是过来替家人办点事情。”
裴叶将身上的草屑和灰尘拍掉,还忍不住跳了两下,试图将没拍下来的抖下去。
“哦时候不早,我该早点回去,那就不耽误你安静了。”
她将空间让出来给少年。
谁料少年倏地展眉,浅浅的温柔笑意似乎能将冰冷月色化开。
他温柔款款道:“不用了,烦恼已无。听娘子刚才的话,娘子是书院学生?”
烦恼已无?
若非少年太过坦荡,裴叶还以为他在耍自己玩。
“嗯,我是书院的学生。”
少年冲着来时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夜路难行,正巧又顺路,娘子信得过的话,不妨与我等一道同行。”
裴叶眉头一扬,仔细去观察少年那双灰眸。
后者见怪不怪。
“娘子是在疑惑在下的眼睛?”
“我知道你瞧不见,但你的表现真不像呢。”
她话音落下,少年如玉面庞出现一瞬的愕然。
往日都是别人误会他能看得到,事后发现真相才诧异他居然是个瞎子。
轮到这位陌生娘子,前后步骤颠倒了个儿。
“时日一长便习惯了。”
少年对此倒是很乐观。
从他身上看不到丝毫目盲的困扰,即使手中没有任何辅助的东西,走路也能稳稳当当。
“时日一长?非是我有意窥探他人隐私,但听你这话的意思,目盲并非天生?”
少年温和从容道:“的确不是天生,乃是后天意外所致。”
说话的功夫,裴叶瞧见羊肠小道尽头亮着几盏灯笼,二十多个好手整齐立在那儿。
当瞧见少年出现,疑似头领的中年长舒一口气,上前三步作势要行礼。
少年先他一步开口。
“不用多礼。”
中年弯下一半的行礼姿势只能硬生生挺住,恢复笔直站姿。
“郎君,此人是?”
他的目光落在落后少年两步的裴叶身上。
少年温和道:“偶遇的天门书院学子。”
中年不动声色地上前,将少年和裴叶隔开一段距离,对少年轻语:“此人身份还未核实,郎君实不该这般随意。”
天门书院规矩森严,入夜不许擅离书院,有违者要受惩戒。
不是每个大半夜乱跑的人都是天门书院学生。
少年唇角笑意渐浓。
“是啊,倒是忘了这点,书院有宵禁。”
裴叶理直气壮道:“被抓住才叫违反学院规则,没被抓住就意味着事情没发生。”
中年:“”
“娘子这话说得有理。”少年非常赞同地点头,“没被抓住是没事,但被抓住也要认罚的。娘子可认罚?”
裴叶:“???”
千阶石梯。
她瞧见几个熟悉的身影在吭哧吭哧爬石梯。
几人看到裴叶出现也愣了一下,少年们面面相觑。
不知何人先打破了沉默。
“你也被抓了?”
裴叶一手扶额遮住眼帘。
不得不承认自己犯戒撞上“天门书院纪律委员”这个悲催事实。
问题是天门书院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就是看到他长得好看聊了两句”
顺便亲口成人自己是书院学生的身份:3
爬得一身灰的凌晁毫不留情地坐在台阶上大笑。
“你居然还自己凑上去了,果真是美色害人!”
裴叶恨不得给凌晁一脚。
这会儿敢嘲笑她,明日训练多捶他的脸。
“那名少年什么身份?”
另外一名与裴叶关系不错的学生道:“他啊,来历大着呢,先帝的遗腹子,当今陛下年纪最小的弟弟,未出生还不知性别的时候就给了无上恩典。若是男子便封为荣王,若是女子便为柔荣帝姬,封地也是朝夏境内数一数二的丰饶。”
裴叶好奇问道:“为何先前没见过?”
学生道:“说是回封地路上遭暗杀,先前以为谣传,今日见他双目有异怕传闻是真的。”
452 新的氪金套装
“你们当我死了吗?在我跟前议论小舅,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凌晁倏地打断他们的话题。
裴叶目光幽幽,凌晁心不甘情不愿地小声哔哔。
“除了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不知道裴叶会不会写“死”,但他知道这货绝对会手把手教他怎么写“死”这个字。
“荣王是你小舅?”
这些犯禁的熊孩子爬得浑身都是泥,又累又疲又狼狈,此时也顾不得形象,一屁股坐在石阶上休息,顺便听八卦。当他们听到凌晁喊“荣王”为小舅,几个学生脑子打结没转过弯来。
“小爷我是长帝姬之子,喊他小舅怎么了?”
凌晁憋红了脸,解释自己不是吹牛皮。
作为天门书院校霸,他的名声可想而知。
学生闻风能退避三尺,凌晁在优等生中间人缘更差,不受待见。
也亏了裴叶,不知什么时候就跟这些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凌晁才有机会融入其中。
唯一让他郁闷的是这些学生总忽略他的身份。
他可是长帝姬之子!
本以为会惹来众人畏惧的眼神,谁料裴叶一声嗤笑将气氛打破。
“你们真是舅甥?为什么我们是爬一次往返,你是爬两回?舅舅对外甥的特别关照?”
明明凌晁是跟其他学生一起犯禁被抓的。
凌晁:“”
其他几个犯事儿学生哈哈大笑。
凌晁又羞又恼,额前散落的发丝几欲炸起。
恨不得跳脚:“笑什么笑?小舅的惩罚完成了吗?”
一群少年披星戴月爬石梯,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句拌嘴吵架的声音。
待凌晁爬完两个来回,其他人已经爬完回去睡觉。
他狼狈得像在泥地滚了两圈,两条腿都酸软得站不稳。
唯独裴叶坐在最高处等他,手里玩着古怪会发光的东西。
“喂先生,我爬完了。”
凌晁看着披着一层清冷月光的裴叶,心下微微得意又冒出三分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