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小良药-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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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青声音打颤:“这、这会不会是二小姐故意吓唬你啊?”
夏如茵声音也打颤:“我原也以为是她吓唬我,可我入府后看到了那颗树……树干树下都还有血迹。平时也没人去那,我在不远处看了一会,便有好心的侍女姐姐让我走。回来后我问过芳雪姐姐,她不肯细说,只说那地方不吉利……”
肖乾脸上种种细微表情慢慢消失。他重生回来,的确杀过十二个仆役,一些是被安插进府的细作,一些是背叛过他的人。他令人将半死不活的他们挂去树上,感受着铺天盖地的恐惧,心中有种残忍的快意。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听到屋中的女子聊起这些,他却莫名不大开心。
肖乾忽然不想再听,转身大步推门入内,夏如茵和兰青都是一惊!两个姑娘坐在床上,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见到是他,夏如茵才松一口气:“九哥……原来是你。”
肖乾只想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可夏如茵偏要指着他说:“兰青你看,九爷凶残吗?”
兰青偷偷看肖乾,不敢点头。夏如茵便语重心长道:“九爷这么凶残的人,是怎么评价太子殿下?”她沉痛一字一句道:“穷凶极恶,丧尽天良。”
肖乾横眉冷对:“夏如茵,这两句话你是过不去了?!”
夏如茵便仰着脸,柔声埋怨:“九哥,兰青又不是外人。我不是怕她在殿下那边出事,才提点她两句吗。你别介意嘛。”
肖乾能怎样?他重重呼出口气,朝兰青道:“你出去。”
兰青连忙退下。肖乾拿出那封信:“夏府给你送了封信。”
夏如茵十分意外:“啊?我以为太子府里,家书是送不进来的。”
肖乾意味不明一声嗤笑:“旁人的信,自然是送不进来的,这是我私自给你拿来的。”他看着夏如茵拆开信封,凉凉道:“你那夫人大约知道你在太子府找了靠山,笃定你能收到她的东西。”
夏如茵怔了怔:“九哥,你是说你是我的靠山吗?”她便抿着唇笑了:“我好开心。”
这笑容在看到信纸时僵住了,夏如茵瞪大了眼:“这信怎么弄得这么皱?”
她怀疑看向肖乾,肖乾冷冷看回去:“我怎么知道?你这是怀疑我吗?”
夏如茵连忙摇头,闭了嘴。宣纸已经没法完全抚平了,纸上的字迹都变了型,有些地方还破了小洞。夏如茵努力辨认着,而肖乾面无表情看她,等待她的反应。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夏如茵很快看完了信,拿着皱巴巴的宣纸立了片刻,开始撕信。她将宣纸撕成小纸屑,又将它们揉成一团,塞回信封里。
这倒是出乎肖乾意料了:“谁写的信?说了什么?”
夏如茵开始揉信封,努力将信封也捏成团:“夫人写的,说京城里传开了,夏亦瑶虐待庶姐恶毒成性,夏亦瑶的婚事都因此被毁了。”她看向肖乾:“九哥,是你让人传流言了吗?”
“是我。”肖乾毫不遮掩,嘲弄道:“虽然你那妹妹是个蠢货,不值得我费心。但我既然出了手,便不可能轻松揭过,定要让她脱一层皮。”
有冷意爬上男人俊美的眉眼,肖乾问:“怎么,你大娘让你想办法?”
夏如茵幽幽一叹:“夫人还不是心疼阿瑶,想从你这入手。”
肖乾状若不经意垂着眸:“那你打算怎么办?”
夏如茵将揉成团的信封递给肖乾:“我就假装我没收到信吧。反正没有你,这信本就到不了我手上。”
肖乾神情莫测盯着她,半响古怪道:“夏如茵,你大娘都这般诚恳拜托你了,你不管?”
夏如茵叹口气:“可是,这是你的手笔啊。你做这些,还不是想帮我出气吗?我若管了,岂不是让你伤心?且如今木已成舟,我还能做什么,难道抓了你送给她?她是我大娘,你还是我哥呢,”她的话忽然顿住,缓缓眨了眨眼:“九哥,你这是什么反应?”
那高深莫测的表情消失了,肖乾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看她。夏如茵探究打量他,指尖戳了戳他的肩:“九哥,”她小声道:“你是不是偷看我的信了?”
肖乾一声轻笑,转身便走。夏如茵追在后面:“九哥你快说!信纸那么皱,是不是被你揉的?”
肖乾打开门,踱步而出。夏如茵也追出屋:“你是故意试探我吗?试探我会不会听夫人的话对付你?九哥你好幼稚啊!”
肖乾不理她,大步朝前行。夏如茵拎着裙小跑几步:“九哥,你是不是想听我说,你比她们更重要啊?”她吃吃地笑:“我才不会说呢!”
肖乾终于停步,捏了捏她脸颊:“闭嘴,傻子。”
夏如茵气焰一秒灭了,喊着疼捂住脸跑回了屋。肖乾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今日自己的确太过幼稚。
他以为他给夏如茵看信,是因为他不在意她会有什么反应。可现下看来,倒是夏如茵说对了,他在故意试探她。他想知道他在她心中到底占了几分,而结果,这傻子到底不算太没良心——她对待她的家人的确盲目,可如今他也在她的“盲目”里。于是涉及到他时,她方能看得分明。
肖乾离开后不久,夏如茵便得到消息,太子殿下出外了。主子不在,夏如茵人都轻松了,和兰青说说话,时间便过去了。午睡后她独自去散步,经过花园时,见到拐角处有个熟悉的背影。
是暗九!夏如茵欢喜唤了句“九哥”,小步跑过去。那人却没理她,而是朝着面前一躬身,转身直接离开了。夏如茵正觉奇怪,被树木遮挡的另一个人便现了身形:华贵蟒袍,身形与暗九相仿,戴着金色面具……竟然是太子!
夏如茵那一脸欢喜瞬间凝固,转变成了惶恐畏惧。她急急顿住脚步,可太子已经看到了她。夏如茵想起自己才和芳雪说过他坏话,双腿一软,心虚跪下:“见过殿下。”
她只希望太子别搭理她,最好忽视她一个小侍女的问礼。可太子却走到她身旁,伸手将她扶了起来。那嗡嗡声响在她头顶响起:“你身体不好,往后都不必行此大礼。”
夏如茵被他抓住小臂,惊得身体都是一颤。她被太子拖得站起,不敢抬头:“是,殿下。”
她等待太子离开,可太子并不离开。夏如茵猜测太子或许有什么事要吩咐,可太子又迟迟不开口。她看不见太子的表情,只能感觉太子正在看她。夏如茵真不知道他在琢磨什么,为什么不说话,又为什么还不松开她。
静默持续,夏如茵心中的弦越绷越紧。她想哭的心都有了,本能求助朝小路尽头看去,暗九已经没了踪影。
夏如茵这么一看,太子好似才找到了话题,终于开口:“你在找暗九?”
夏如茵便是一个激灵,急忙收回目光,本能否认道:“没有。”
太子松开了她:“孤昨日让他带你去游玩,可还开心?”
夏如茵倾身垂首:“开心,多谢殿下。”
这规矩又紧张的模样,丝毫不像是开心。太子问:“你们去了哪玩?”
夏如茵低眉顺目答:“回殿下,去了莲湖。”
太子等了等,夏如茵却没了下文。太子只得又道:“那倒是个避暑的好地方。可有去莲心岛?”
夏如茵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说一个字:“回殿下,去了。”
太子沉默了。半响,他再起了话题:“湖心岛有片兰花地,那里好玩吗?”
夏如茵:“回殿下,好玩。”
太子:“……”
夏如茵好紧张。她不懂太子为何要问她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或许她昨日便该嘱咐暗九回来给太子汇报行程的,也免得今日她被抓住问话。可转念一想,夏如茵又觉得太子这般高高在上的人物,定是对这些琐事不关心,他不主动问起,暗九也不可能跑去啰嗦。
那便是她倒霉了,正好就撞上这位主子起了兴致,要问个究竟。夏如茵巴巴盼着太子快点离开,可太子似乎不大高兴了:“夏如茵,你难得出外玩一趟,就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你就没什么话要和孤说?”
夏如茵心里便是一慌。她绞尽脑汁回忆,她该有什么事情值得一提,该有什么话要对太子坦白……然后便想到了兰青。夏如茵忽然明了:太子殿下在意的,难道是府上多了个来历不明的人?
是她疏忽,以为这事暗九能做主,回府后便也没向太子殿下报备一声。这可怎么办?!现下太子都亲自问责了!
夏如茵又想跪了,太子却眼疾手快托住了她。夏如茵只得站在那里,声音打颤:“殿下……回府路上,我遇上了我在夏府的贴身丫鬟,将她带进了府中。昨日匆忙,还未向你禀明情况,请殿下恕罪!”
太子又沉默了。他忽然烦躁“啧”了一声,转身便走。夏如茵只当自己终于揣测对了主子心思,认错态度也足够诚恳,主子这才放她一马,肯离开了。却不料男人才走两步,又站定。
太子深深呼吸,仿佛在克制情绪。片刻,他竟然又转回她身前,放缓了声音:“孤听暗九说,你的遗愿之一是骑马。”
夏如茵一怔,也不知为何太子会提起这事,猜测自己是不是又哪里犯了忌讳。正准备不管怎样先低头认错,太子便道了句:“孤带你去骑马。”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夏如茵呆住,不敢置信抬头。太子见她这呆愣模样,心情似乎好了些:“府上便有马场,左右孤现下无事,便带你去玩玩。”
他丢下句“跟上”,转身便走。夏如茵脸上那呆滞神情,逐渐转变成了惊慌。
这若是暗九带她去骑马,夏如茵自然会开心到飞起,不准已经开始九哥前九哥后了。可现下要带她骑马的人是太子,夏如茵心中满是“为什么”的惊惧。可太子都发了话,夏如茵也只能听从。马场养着十余匹宝马,各个皮毛光滑,身强体壮。太子朝夏如茵道:“选一匹你喜欢的。”
夏如茵正要推拒,太子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丢下一句:“不许废话。孤让你选,你就选。”
夏如茵闭嘴,颤颤巍巍抬手,随意一指。金色面具下,太子的嘴角翘了下:“这匹黑的?”
夏如茵不懂他为何笑。太子行到黑马身旁,手在马儿鬃毛上抚过:“有眼光,和你很搭。”
他看夏如茵,再看向黑马。夏如茵这才注意到,这马比她还高,体型又大,马的腰有三个她那般粗了。这、这叫很搭?
所以……太子在笑这个吗?夏如茵茫然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穷凶极恶的太子,也会有这般随意调笑的时候。她觉得违和,可还来不及细想,太子便已经翻身上马。他朝着夏如茵伸手:“过来,孤带你。”
那些疑惑瞬间跑了干净,夏如茵惊得恭顺都忘了:“不是让我自己骑吗?”
太子居高临下看她,嘴角轻勾,似笑非笑的模样。他似是无意拍了拍黑马脑袋,黑马便噗地打了个响鼻,仿佛在嘲笑夏如茵的不自量力。夏如茵连退两步,着实被吓着了。
太子便笑了:“等你和它熟一些,学会了骑马,再单独骑吧。”他又朝夏如茵伸手:“过来。”
夏如茵不敢再违背。她感觉身体变成了提线木偶,四肢不协调走到了黑马侧旁。太子倾身下来,一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抱上了马。
夏如茵落入了太子怀中,脑中一片空白。她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而太子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傻坐着干吗,脚跨过来。”
男人的手轻拍她的右腿,夏如茵身体一颤,不经思考应了句:“怎么跨?”
这话说完,她便后悔了。太子似乎有些嫌弃:“你呀……”却是无奈倾身压下来。他一手勾起她膝弯,将她的右腿抬起,让她跨过马头坐在自己身前。夏如茵感觉自己往下滑了滑,愈发陷入身后那具身体里。
夏如茵整个人都僵成了石头。她的确不在意男女之防,可与不同关系的人,界限却还是划得清。陌生人、熟人、朋友、知己……谁不是到了哪层关系,便做怎样的相处?如果现下在她身后的人是暗九,夏如茵或许根本不会在意。可她身后的人是太子。
她与太子连熟人都算不上,只见过几次面,且每次见面,还都不是什么愉快经历。那他今日的举动便太不合常理,定有深意。再加上夏如茵对太子观感本就不大好……这怎能不让她害怕?
太子不知她心中惊惧,已经拉住马缰绳,轻夹马腹,让马儿缓步走了出去。这个姿势,夏如茵完全被他环住,彻底陷入了他的气息里。她听见太子那嗡嗡声音自她头顶传来,可她神思恍惚,那声音又好似远在天际:“……你倒是会挑,这匹马性子最是桀骜,除了孤谁的话都不听。”
夏如茵觉得自己应该附和些什么。她机械张了张嘴,从混乱的脑中翻出了一句话:“殿下说得是。”
太子话语一顿,似乎在她身后侧头看了看她。他终于发觉夏如茵不对劲了:“你不必紧张。孤在这,不会让它吓着你。”
夏如茵努力回话:“殿下……英明?”
太子又打量她神色:“或者换匹温顺的?”
夏如茵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哦。”
太子:“……”
太子勒马停下。男人的声音不辨喜怒:“夏如茵,你不是想骑马吗?做什么这副模样?”
他一兴师问罪,夏如茵脑子便清醒了。她就想给太子跪一个,却发现自己还在马上,跪不下去。夏如茵只得颤声道:“殿下恕罪!”
沉默。片刻,太子伸手掐住夏如茵下颚,将她的头转过来。他低头凝视她,呼吸打在她的脸颊,沉声道:“你是怕它,还是怕孤?”
夏如茵根本不敢回答!那张金属面具距离她不过寸许,冷硬,强势,充满压迫。夏如茵身体都开始发抖,死死闭了眼:“殿、殿下饶命!”
她不敢看太子,只能感觉到太子在看她,迟迟没再说话。许久,男人翻身下马,又将她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