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买把加特林吗?-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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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调侃,让那狼妖很不客气的对江夏呲了呲牙,一股野蛮兽性的气息在房中爆发,就像是一股恶风吹来。
江夏的脖颈处凉飕飕的。
倒不是说狼妖用了法术,而是人类面对凶狠的野兽时,总会有这种本能的应激反应,像极了那一天他看到石榴麾下的猛虎。
但眼前这头狼妖,可比猛虎危险多了。
很显然,它不喜欢这个玩笑。
“想不想回去?”
江夏将手背负在身后,咳嗽了一声,又问到:
“我马上就要走了,下次过来会很久,看你现在皮包骨头的样子,估计撑不到下一次了。别看我是个凡人,但我也有些修士朋友。
他们告诉过我一些关于你们的事情。
小妖和妖卒倒也罢了,它们接纳灵气还少,体内灵脉尚未打通,乃是介于正常和奇异之间,失去灵气不会要它们的命。
只会让它们难受。
但你不一样,妖将女士。”
他的目光在女狼妖干瘦的爪子和乱糟糟的尾巴上看了看,说:
“你已成妖将,灵气遍布全身,灵脉开启让你可以吸纳灵气淬炼妖躯,但也意味着,若是没了灵气,你会比那些弱小妖物虚弱的更厉害。
我听说,仙盟在西海的镇魔塔里,就是用抽干灵气的方法,来镇压凶兽的。
你现在,一定很难受吧?”
江夏靠近了栏杆,他眯起眼睛,说:
“或许等我下一次过来的时候,你就会失去智慧,变成一头普普通通的黑狼,甚至更糟,因为灵气枯竭而让灵脉损毁。
你的修行路会断掉的,那是不可逆的损伤,你将再无法复原。”
屋子里的狼妖保持着沉默。
江夏也不着急,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根香烟来,在鼻子下面轻嗅着,耐心的等待。
好几分钟之后,那狼妖低着头,语气沙哑的问:
“你会带我回去?”
“这取决于你合不合作。”
江夏回答到:
“我是个很坦诚的人,姑娘。
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发了疯的要杀了我和我的朋友,虽然中间出了点转折,让我们能如此心平气和的交流。
但我想你应该能理解,我也有顾虑。
我们的故乡,比这片废土更有秩序,我身为凡人,身边带着一只不知底细,又很强大的妖怪,简直是取死之道。
最糟的是,我信任你的程度,估计和你信任我的程度差不多”
他耸了耸肩,说:
“这就是我们现在面对的麻烦。”
“别拐弯抹角!”
狼妖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说:
“我讨厌和你们人族打哑谜,你那位修士朋友没告诉你,和我这样的妖怪说话,要直来直去吗?
你,有话就直说!”
“好吧,我的意思是,或许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加深一下彼此的信任。”
江夏叹了口气,看着站起身,走到自己眼前,比自己高两个头,瘦竹竿一样,正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傻妖怪。
他说:
“你叫什么?你是怎么被控制的?被谁控制的?又是怎么落在刘宝手里的?都说清楚,来龙去脉不要隐瞒。
如果我觉得可以信任你,我就会带你回去。”
他扬了扬手腕上的手表,指着重新上了发条后,又开始滴答作响的机械表指针,抬起头,对眼前狼妖说:
“我在故乡那边,还有场要去参加的宴会呢,你最好抓紧时间,我可不想迟到。”
“我不是不回答你。”
女狼妖低着头,看着江夏,它沉默了片刻,说:
“而是我,没有名字。”
“嗯?”
江夏的表情变得古怪,他说:
“你一个堂堂妖将,没有名字?石咳咳,我那位修士朋友可是告诉我,你们妖怪在生出神智之后,都会给自己一个名字。
一些比较讲究的部落里,还是长者赐下名字,这是你们妖怪的传统,用以和普通野兽区分开彼此。
你们狼妖生活在北境,可是大部族,不会这么不讲究吧?”
“谁告诉你,我是出生在北境的?”
女狼妖那狼人一样的脸上,扯出一个古怪的表情,这张脸虽然和人脸不同,带着些许狰狞怪异。
但表情的变化却很鲜明。
它也没有隐瞒,很直接的揭晓了答案。
“我是出生在万兽宗里的战兽后裔,从没去过北境,你这凡人,知道万兽宗吗?”
“听说过。”
江夏摩挲着下巴,说:
“东土的大宗门,仙盟的中流砥柱,据说擅长驭兽驯养,门中修士还修有变化之术,他们的掌门,乃是一位苦海境的大修士。
门下长老据说有十七位,都是极其厉害的修士。”
“只剩十三个了。”
女狼妖突然开口,打断了江夏从石榴那里听来的仙家传说,它带着一种不知道是喜悦,还是畏惧的语气,压低声音说:
“前些日子,有陌生强者打入万兽宗山门,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就杀了三位长老,门下弟子血流成河。
万兽宗宗主亲自带七名长老追击。
但被那陌生强者打了个伏击,那人与宗主做过一场,毁了两座山,打死了宗主坐下三头大妖战兽,还断了宗主一臂。
随行的长老们,也被击伤数位,击杀一位,万兽宗遭了无妄之灾,那一夜的损失最少坏了他们一百年的底蕴。”
“嗯?”
江夏瞪大了眼睛,他看着眼前狼妖,说:
“这种密事,你一个区区妖将,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我看到了,全程目睹。”
女狼妖似是回忆起了那一夜的杀戮,它脖颈上鬃毛暴起,尾巴也摇晃的剧烈,代表着心中的烦躁与恐惧。
它说:
“最后被杀的长老,就是我的驯兽师。
我是他麾下最弱的战兽,大概就是因为弱,所以那位强者都提不起兴趣杀我,让我逃得一命。”
“等等!”
江夏伸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他闭着眼睛,思考了几秒钟,便问道: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凤鸣国?我对东土各地了解不多,但我也知道,万兽宗在东土北部,靠近北境。
而凤鸣国在东土南部,贲临南荒,双方距离不下十数万里,就算是妖将,就算你能御风,横穿过来,也得很长时间。
你却说,那一战发生在不久前。
所以。
要么是你在骗我,欺负我见识少。
要么,就是你又遭遇了古怪的事?
这事和刘宝有关?”
狼妖点了点头,从刚才的对话里,就能知道,这个妖怪没有太多心眼,从它剩下的右眼里,也能看出一丝祈求。
它确实不想死在没有灵气的废土。
它想要江夏的信任,好带它回苦木境去。
它是亲身体验过江夏的特异,可以穿梭两个世界。
“我的驯兽师死了,我被强者交战的余波击晕,苏醒过来之后,就想要自救,在万兽宗里,我们这些战兽过的日子可不太好。”
狼妖打了个响鼻,直言不讳的说:
“那个宗门对弟子很上心,但对我这样的战兽就不仁慈,那里对妖物来说就是个地狱,我想要自由,便往北境跑。
想要去找我的同族帮我,你们之前也看到了,我脑子里有万兽宗植入的御兽针,靠我自己根本取不出来。
但我运气不好。”
狼妖无奈的摇晃着尾巴,对江夏说:
“我从小在万兽宗长大,对外界了解不多,一时不慎,走错了路,问路时又遇到了一群贼子,他们把我抓了起来,当做货物,运到了你们那个地方。
他们本来想把我当成护山兽,卖给当地的小宗门。
但修士们都不好骗。
那些人看到我的样子,就知道我出身万兽宗。
他们惹不起万兽宗,我就一直没有被卖出去,直到刘宝那个被坑骗的凡人花了钱,买了我,但他被骗了。”
狼妖脸上露出一丝人性化的讥讽,它说:
“他以为用那个玉环能控制我,但那只是那群贼子骗他的。
我脑子里的御兽针是长老植入的,万兽宗的弟子都不一定能控制,他拿到的那个玉环就是个样子货。
里面封存了个魅神术,能暂时魅惑我的心神,让我为他而战。
但时间很短。
你们把我打得很疼,那一夜又正好是月盈时,月华刺激的我有些失控,心中烦躁,便一口吞了他。”
说到这里,狼妖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又叹了口气,它盯着江夏,说:
“那是我第一次吃人,现在想起来还犯恶心,我和你,也真的没有什么仇怨。
我也没想着害谁,就想回去我从没见过的故乡。
你说的不错,我在这里快撑不下去了,我身体里的灵气快逸散光了,再这么下去,我就会维持不住境界,朝着野兽退化。
如果那一夜我伤害了你的兄弟朋友,我会补偿道歉,我只想请你带我回去。”
江夏没有立刻回答。
他摩挲着下巴,打量着眼前的狼妖,后者个头很高,身形高挑的很,站在江夏眼前,让他眼前正对的,就是这妖怪穿着宽松短袖的胸口。
它大概没有穿内衣的习惯。
于是那短袖上就有两个明显的凸起,让江夏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但它全身鬃毛,实在是不符合江夏的审美观。
不过这妖怪
真大啊。
“你说你会补偿我们?”
几分钟之后,江夏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又抬头看着眼中满是恳求的狼妖,说:
“你打算怎么补偿?”
94。太守的请柬【15/100】
江夏眼前这头狼妖并不难缠。
它只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崽子。
它自己都没有否认过这一点。
江夏甚至都没有用诱供的手法,只是稍微逼了逼它,它就把自己的过去全部说了出来。
很直白的就承认了它出生在万兽宗,几乎从未和外界有过交流,因为有修行的天赋,所以从小就被万兽宗长老驯养做战兽。
像极了江夏记忆里那些刚毕业,还没有被社会毒打过的大学生。
没有心机,不懂得隐瞒,就像是根基不稳的积木,稍微遇到自己掌控不住的局面,就会满盘皆输。
当然。
当然也有可能眼前这个妖怪,是老谋深算的狡猾者,它所说的一切,都是编造出来迎合江夏的询问。
甚至这些时间里,对罗格和黑手会成员的忍耐和善意,都是伪装出来的。
目的只是让他带自己回苦木境,避免落得个客死他乡的下场。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江夏贸然带它回去的结果,必然不太好,也许一到苦木境,这头狼妖就会大发凶性,把江夏连皮带骨的吃掉。
就像是它吃掉刘宝那样。
一口吞。
都不用花力气咀嚼。
“那一夜里,你伤到了我的下属,还给我的合作伙伴造成了很大的麻烦,精神损失什么都不说了。
单说经济损失吧。”
江夏从旁边搬了把椅子,坐在那房间之外,看着站在栏杆后面的女狼妖,他点燃了手中的香烟。
烟气逸散,让那嗅觉敏锐的狼妖不满的打了个响鼻,后退了几步。
它似乎是个爱干净的妖怪。
它住了好多天的房间里,也没有什么杂物和异味,看来那个万兽宗的死鬼长老,把它教的不错。
不愧是大宗门,果然有排面。
连驯养的战兽,都这么讲究。
“你那一天的发狂,给这个基地造成了几乎不可挽回的损失,防卫力量被你消除大半,你也看到了,他们面临一场战争呢。
你带来的破坏,真的很难用金钱来衡量,按理说,他们是可以直接杀了你的。”
“那不是我愿意的。”
傻乎乎的狼妖不服气的说:
“我那时被你们打伤,兽性控制不住,你既然有修士朋友,就该知道,我们妖怪就是这样的,一旦受了重伤,就有可能被兽性控制。
再说了,前些日子,那些机关人来打他们的时候,我也帮忙了。
你的那位朋友还取了我很多血,你知道在万兽宗里,我这样的纯血妖怪的血有多贵重吗?
我觉得这就相抵了。”
“不要你觉得,姑娘。”
江夏摆了摆手指,说:
“要我觉得。
好吧,你说的也不错,那是你和老罗的事,我不太好插手,那就说说另一件事吧,关于我们救了你这件事。”
他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拿出那根古怪的法器,如针一样的,放在手中。
狼妖一看到那东西,顿时毛发炸裂,后退几步,摊开爪子,嘴里还发出如凶犬一样的呜呜声,眼中也有凶光浮现。
显然,它不喜欢江夏手里的东西。
“这个,被你叫驭兽针的东西,是我和老罗亲手从你脑子里取出来的,用你的说法就是,我们不但救了你,还给了你自由。
没了这东西,万兽宗就控制不了你了。”
江夏看了狼妖的反应,他翘起腿,语气夸张的说:
“那可是自由啊,姑娘。那是无价之宝。
你该补偿我们,在我看来,你觉得自己这条命值多少,你就该给我们多少。
那场手术的花销,你这些日子的营养液,食物和娱乐时花掉的电费,以及你身上这衣服,和被你掏了个洞,弄坏的裤子。
这些都是钱呐。
如你所见,我是个生意人,我不喜欢做赔本的买卖。”
“把那东西拿走!”
狼妖尖叫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一种似乎控制不住的兽性,江夏耸了耸肩,将那法器放回了口袋里,狼妖这才冷静下来。
她用自己的独眼,恶狠狠的瞪着江夏,好几息后,她才气鼓鼓的,又带着一股无奈的说:
“我没有仙钱,也没有宝物,我什么都没有,赔不起。”
“别这么说。”
江夏轻笑了一声,摆了摆手,他整理着风衣,对女狼妖说:
“别说你可怜的一无所有,你不是还有你自己吗?”
“你!”
听到江夏这话,女妖怪警惕的又后退一步,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宽袖,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墙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