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诉才是正义-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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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好了,这么晚来,肯定也不是找我聊天的,说说看,你想问什么事情。”
“很简单,你为什么决定和海因斯达成认罪协议。不要用担心死在监狱这种言辞来搪塞我。这当然是你的顾虑,但我相信绝对肯定还有其它因素。”
伯格曼叹了口气,坐回办公桌前,灯光照在他脸上,让大量的老人斑显得格外醒目“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希望你替我保密。”
“好,我发誓绝不对第三人说起。”
“他们”伯格曼叹了口气“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进行庭外认罪的话,哪怕法庭判我无罪,他们也会用类似的罪名来起诉我唯一的儿子,阿尔伯特。”
“是的,他也参与了部分养老院的经营管理工作,但很多时候,他只是一个执行者,我虽然老了,但依然控制所有的产业,我知道这钱赚起来不容易,所以我很小心的不让他参与到任何有可能惹来麻烦的工作中。”
“我很仔细,也很有前瞻性,但是我依然高估了对方的职业操守和道德。”伯格曼满脸苦涩。
“来到这个国家三十多年,儿子是我最珍贵的宝物,我决不允许他有任何闪失,你能理解这种心情嘛?”
爱德华沉默,哪怕伯格曼是撒谎,但他也无力去面对这样的谎言。
这让他想到了赎罪日仪式上母亲的痛苦,还有自己素未谋面的父亲,那个男人给了自己生命和姓氏,却付出了最大的代价,大概那时他和此刻伯格曼的想法相似吧。
“艾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相信我,伯纳德·伯格曼或许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个好父亲,我向上帝发誓,我刚才说的句句属实。”
“我明白”爱德华感到浑身无力,他甚至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软软的靠在沙发,那陈旧而发霉的味道让他觉得安心不少。
这是他在襁褓中就熟悉的味道,在sh那阴暗潮湿的小房子里,约瑟芬紧紧抱着年幼的儿子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伯格曼一身没有怕过任何人,我和纽约最凶残的黑帮份子正面相持过,最后退却的不是我,但面对海因斯我没有别的选择。哪怕是让我承认向大卫·希尔行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爱德华忍不住插嘴。
“当然,我又不是小孩子,实际上这也是我自己不好。当时,他们威胁说要起诉阿尔伯特我就慌了神,海因斯抓住这个机会,把话题往大卫·希尔身上带。”
“其实我有权力不回答这方面的问题,一个宪法赋予的沉默权,另外我知道这是严重的罪行,比厨房里有蟑螂要严重的多,所以要求获得‘交换性豁免’外加承诺不找阿尔伯特的麻烦。。”
交换性豁免是指犯罪者获得完全免于对他所供述的罪行起诉的豁免。
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只要你招了,就放你回去,从此没事。”
“这倒也公平合理。给交换性豁免是检察官常用的手段。”爱德华说到
“可是,海因斯拒绝了……”
“为什么?”
“海因斯担心,如果大卫·希尔的律师知道我用交换性豁免为条件来招供行贿罪,那么在‘美国政府诉大卫·希尔案’中,他们就会全力以赴的攻击伯格曼证词的可信度,以及伯格曼在大卫·希尔一案中作证的动机是否纯正。”
“嗯,可以理解,检察官会认为你是为了脱罪才故意去栽赃大卫·希尔,这样不管法庭怎么判,在舆论上他们可以以此作为反击,而且胜算很大。”
“是的”伯格曼点点头“露丝伯格小姐也是这么说的,但海因斯不死心,他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拿下来,为此他又反复再其中折腾,就有了今天这个协议认罪的方案。”
具体来说,几方找到了一个新的解决方法,但目的依然是和原先一样的:由联邦法官判决一项罪行的刑期(选择较轻的那项罪名…违反联邦食品条例,然后以有认罪表现为由,从轻处理),但不要求州法官预先正式保证按照协议行事。
而是在联邦法官宣判后,由州特别检察官向州量刑法官提出建议:不在联邦法院的判决上加刑,州法院随即立刻判决。
这样的话看起来就不保险了,但海因斯表示联邦法官弗兰克尔向来公正严明,这点举世闻名,他不会重判,而州法官利亚德处于谨慎考虑,不作出书面承诺,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这样还能避免之后大卫·希尔方面继续找麻烦。
同时在谈判中州法官利亚德还公开表示“我已经告诉律师和检察官,一般情况下我接受检察官判处最轻处罚的建议,我认为这次并没有理由去破例。”
这实际上是个口头承诺,通常而言法官极少当众承诺,可一旦做出了,就意味着不会食言。
当然他还警告伯格曼“不管联邦法院怎么判,州法院都有可能顶格判决”。
因为这些谈话都要被记录,利亚德法官的“威胁”被大家一致认为纯属走过场,毕竟大家达成共识“伯格曼只会被判一次刑”,即由联邦法官弗兰克尔来宣判!
“所以,最终达成协议,我承认行贿,但海因斯承诺通过司法技术性手段来轻判我,行贿罪只是列在上诉书上,实际上只要以违反联邦卫生条例去坐几个月的牢就行。”
难怪啊。
爱德华恍然大悟,为啥之前只判伯格曼四个月有期徒刑…这对于厨房里出现蟑螂而言确实是重判了,但对于向国会议员行贿而言,呵呵,罚酒三杯,如果米利坚也有这个规矩的话。
现在他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似的,对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都门儿清了。
“那么联邦检察官所罗门·布隆海姆在这案子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又问道。
“所罗门,我只是在签认罪协议的时候见过他一次,事实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州特别检察官查尔斯·海因斯在搞”伯格曼摇摇头。
“一开始就是他盯上我的,开始对我各种询问,最后又是他牵头检察官和法院来做认罪协议。我就是搞不懂,既然如此,这个案子他一个人拿下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把所罗门拖进来……”
“是啊。”爱德华也挠头“算了这个反正也不是大问题。没准就是海因斯讨好所罗门呢……”
伯格曼点点头“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因为厨房里有蟑螂被判了四个月,但是司法部门里爬满了蟑螂却依然不影响这个国家的伟大。”
“所以,艾德,希望你帮助我,我相信露丝伯格小姐的能力和眼光。”
爱德华见问不出什么来后,便起身告辞。
回到那栋小楼里,他靠在沙发上,睡意全无,脑子依然是这个案子。
该有的碎片都有了,总算能拼起个全貌来。
但似乎还缺点什么。
那就是为什么,纽约州最高法院负责审理此案的利亚德法官会“毁约”。
他翻出卷宗,再次仔细研究起那份认罪协议来。
随着对案情的逐渐了解,这份协议在他眼里也展现出更多的东西来。
在协议的附件中,他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所罗门提出的,姑且称之为“联邦/州联合办案”模式,并非其独创,历史上就有过好几个判例,但随着法律的逐渐完整,以及司法体系的日渐完善,近年来已经很少见到,课堂上也不说。
“联办/州联合办案”的核心是“同时”。
这是司法形式上的要件。
从之前的案例来看,联办/州检察官在不同地点的同一时刻分别向联办/州法官递交一摸一样的上诉书,法官签收后;会选择在同一时间对外发布判决书,针对两个不同罪名,做出相同的量刑决定,最后就是合并执行问题。
但在伯格曼这里,纽约州的利亚德法官却掉了链子,他不但判了伯格曼两年有期徒刑,而是在联邦弗兰克尔法官宣判后两天才做出这个判决的。
结果“联邦/州联合办案模式”不管是形式还是内容乃至记过都被他这一举动打个稀烂,形成了一个司法笑话和烂摊子。
第105章 “给利亚德法官写信”与零元购
那么原本说好的事情为啥临时掉链子?
爱德华发现附件中的说明非常有趣,在三国四方会谈中,联邦法院的弗兰克尔法官表现的非常随性…毕竟他只负责审理养老院厨房有蟑螂问题,四个月的刑期绝对是顶格了。
问题是州法院要判行贿罪也只有四个月,顿时压力都到了利亚德法官的头上。
他一开始就明确表示“不会用法律去做交易!”
海因斯多次劝说无果后,所罗门亲自出马。
利亚德这次改变了观点,不再激烈的反对以联邦最高法院同意的庭外认罪协议方式来解决,但他依然有自己的立场,“如果同时宣布,那么我这里会承受巨大的压力,有鉴于此,我部分同意这份协议,前提是,联邦法院的弗兰克尔法官先宣读判决书,再他宣读完之后,我才宣读。”
所罗门和海因斯觉得这也未尝不可,虽然“同时”这个必要形式被打破了。
但实质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判决依然有效,而且通常也没人会对“非同时”这种技术问题来发难,伯格曼自己都认罪了,谁还会来管这种细节的技术性问题。
随后这个技术性问题演变成了一场司法溃坝。
弗兰克尔法官宣读了判决书,他说“作为庭外协议详细内容的一部分,本法庭的判决将作为联邦法院和纽约州法院认定全部罪行的合并惩罚。”
瞬间,舆论沸腾!
这个判决被守候在法院门口的各路记者以电话或者卫星转播的方式瞬间传向全美。
报纸电台电视为了保持之前高高跳起的形象,面对这个“显而易见的轻判”进行各种各样的谴责,政客表示不满,民众更是……法院门口直接变成了游行集会的场所。
大量路人也加入进来。
纽约市警察局又一次忙的焦头烂额。
海因斯尝到了扇动舆论带来的后果,他被反噬了!
但凡操弄人心者,必然自食其果。
他急忙给熟悉的媒体打招呼,希望他们赶紧出动一下,至少先把温度和调门降下来再说。
但对方直接了当的表示:“之前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伯格曼塑造成十恶不赦的人渣,如果现在说四个月的刑期是合理判决,那么我们作为媒体的公信力就会丧失的一干二净!这是无法接受的。”
海因斯这才明白,他几乎成了这次事件的最大靶子,当他看到这样的舆情海啸时,他开始退缩。
作为“三国四方会谈”的主要牵头人,他知道虽然现在大家都在骂弗兰克尔法官,可只要随着案情被详细披露,所有的骂声最后都会汇聚到自己头上。
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所罗门宁可把主要功劳让给自己,也要他海因斯来当这个牵头人,这FXXK的太损了,看起来是让出一点好处,但实际上是躲开了所有可能发生的不良后果。
海因斯当然知道一旦自己成为所有媒体抨击对象的恐怖结果。
但现在就是把所罗门骂出花儿来,也无法解决问题。
海因斯立刻指示他的新闻秘书在特别检察官办公室召开一次记者招待会。
于此同时,他立刻赶往纽约州最高法院,要求利亚德法官作出暂缓量刑的决定,理由是伯格曼拖欠的应该支付给纽约州的罚金依然有争议。
而利亚德法官也被这凶猛的抗议浪潮吓呆了,当然是顺理成章的同意了海因斯的要求。
就这样海因斯特别检察官避免了站在州法庭上当众兑现他向伯格曼承诺的、向州法官建议在联邦法官的判决上不再加刑的建议。
这算是第一步,缓兵之计。
随后一群群扛着电视摄像机,手里拿着话筒录音机的记者跟着海因斯一股脑儿的涌入他在克莱斯勒大厦的办公室,参加记者招待会。
会上,海因斯特别检察官以愤怒的口气说道:“对弗兰克尔法官给予伯格曼的刑期简直是形同虚设,非常让人失望。”
“这究竟是实质正义,还是特权者的正义?”
“很担心我们对养老院黑幕的调查会因为这个判决而受到极为不利的影响。”
海因斯面对闪光灯继续吐露自己的辛酸“我只是在执行我的义务,向法庭提出一个建议。”
随即他用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修辞手法表达了如下意思“我只是被迫的要求法官判决这个令人失望的案子,因为这涉及到对待特权人物专门的法律,导致了形同虚设的刑期。”
诸如此类的话语,让他暂时摆脱了成为众人眼中钉的倒霉处境。
随即,《纽约时报》全文刊登了特别检察官海因斯的紧急声明,其它报纸也有大字标题转载了消息,电台电视台播放了他讲话的录音录像,他的形象在一天之内登上全国绝大多数电视台的新闻节目,达到了许多同行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他这番讲话等于是卸掉了原本应该由他来扛的责任,这下子纽约州最高法院的利亚德法官发愁了。
人在法庭上坐,锅从检察官那儿来。
他倒是想躲,但根本躲不开。
当天晚上,纽约州资深参议员安德鲁·珀西先生高调前往拜访,珀西老爷在一片闪光灯照耀下从自己的办公室出门坐进了自己的凯迪拉克里,然后浩浩荡荡的车队…后面跟着各路记者的汽车和摩托车,最终停在纽约州最高法院的门口。
珀西老爷仿佛巡视自己的领地的领主,带着一群武装到牙齿的随员(其实就是端着照相机、摄像机、举着话筒拿着笔记本的记者),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利亚德法官的办公室里。
珀西老爷自己就是律师出身,深谙各种法庭细节。
他特地卑谦的请求利亚德法官能在“更衣室”中和自己会谈,因为那样的非正式场合会让彼此都“没有太多压力。”
利亚德法官被“更衣室”里“咔嚓咔嚓”的闪光灯照的心神不宁。
安德鲁·珀西摆出国会资深参议员的派头,在记者的众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