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师-第9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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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我们来说,正是好事儿——我们时间本来就紧,有了“本地人”领路,肯定能尽快找到玄武局的大镇物。
程星河顿时也高兴了起来,暗暗念叨:“阿弥陀佛,祖宗显灵,天不决断我程家……”
那人浑身一颤:“罪臣大罪,不敢……”
“起来,”我声音一厉:“现在,用的着你。”
这一声,程星河他们都看了我一眼,好像突然不认识我了一样。
那个无极尸浑身一颤,立刻站了起来,但仍然低着头,不敢直视:“国君肯给罪臣戴罪立功的机会,罪臣感激不尽,势效犬马之劳……”
“你先跟我说说,”我缓缓说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的镇物,又在什么地方?”
淳于洪如蒙大赦,立刻弯腰,双手过额,毕恭毕敬的说道:“原来国君忘记了,罪臣——是为了国君心愿,自愿的。”
自愿?
淳于洪点了点头。
他告诉我们,当初建造四相局的时候,玄武局是最重要,也是最难建造的一个,尤其是下九曲,需要九个镇物,当时江仲离已经搜集到了八个镇物,但唯独最后一个,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叫江仲离来说,唯独只缺少一个白虎煞。
何为白虎煞呢?白虎是凶神,非要一个屠戮万人的人,炼制成了无极尸,才守得住这里。
可遍寻墓葬,都没有找到适合炼制无极尸的煞尸。
因为耽误了进度,损失是极重的,而眼看着景朝国君为了这件事情忧心,他深感不安,所以毛遂自荐,牺牲了自己,让江仲离炼制成了无极尸,就是为了建成国君梦寐以求的四相局。
我心里一震——这跟活人殉葬,有什么区别?
这个淳于洪,竟然对景朝国君忠心到了这个程度,拿自己的命,来实现他的心愿?
那个国君,何德何能?
第1598章 熟人领路
不过,对我来说,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能遇上景朝的“人”,那很多谜题,立刻就能迎刃而解了。
可惜现在时间紧迫,我只能先摁住了心里的疑问:“那这地方的镇物,到底是什么?”
淳于洪告诉我:“玄武局是江先生,夏大人他们,带着厌胜门的人定的,只有他们二位和国君您知道,罪臣只忠心护卫,不敢打探个中私密。”
也对,那个年代,知道的越少,反而越安全。
“镇物在哪儿?”
“在九曲宫最中心。”
“认识吗?”
淳于洪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认识是认识的,只是……”
“我没时间磨蹭了,认识,现在就带路。”
可淳于洪一下跪下:“国君忘却前尘,罪臣却不敢不提醒,这玄武局建造好了,就是为了怕人闯进来,其中机关重重,深不可测,国君只身进入。罪臣惶恐,怕伤了国君玉体!”
“不用担心。”我答道:“能走到这里来,该见的世面我也都见了,我现在赶时间——带路。”
淳于洪犹豫了一下,可他毕竟是做臣子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我还是一意孤行,他无法违抗,只得站起来,两手交叠过额头,后退三步,才侧身走在了前面:“国君——请。”
有这么个帮手,那剩下的路,一定就好走多了,他们几个也瞬间松了口气。
一边往里走,我一边抓住了机会问:“当年景朝国君——我,为什么一定要修建四相局?”
“那自然是因为国君文治武功,功绩彪炳,欲求天下平安,守护咱们景朝的疆土,”淳于洪一板一眼:“四相局之功,千秋万代,也只有国君能做得到。”
我心里冷笑——这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我记得跟水神有关?”
淳于洪神色有些尴尬:“这——您拯救苍生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封自己为神君,也无可厚非,既然是神君,那自然只有主神能与您匹配了!”
旧时代的人活的确实辛苦,派词遣句都得小心翼翼,一个字用错,怕就是杀头的罪过。
程星河和哑巴兰一对眼,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伴君如伴虎。
“这么荒谬的事情……”我一边走,一边盯着淳于洪:“就没人出来拦着?”
“是有几位御史死谏,可惜……”
不用说我也知道,八成是在金銮殿上当场撞了柱子。
武死战,文死谏。
可惜了几个忠臣,搭上这么个昏君。
这一瞬,我脑子里朦朦胧胧,像是有了某种印象。
大金銮殿上,面前是九街缠柱,身边站着个眼尾有痣的人,玉阶下面,是有一些熟悉的面孔。
是有几个穿紫衣的,义正言辞……
但是一想到了这里,额角就是一阵剧痛。
似乎那个记忆太伤人,自己不愿意回想了。
不过,我瞬间就想起来了城北王。
当初,他应该也死谏过,不过没成功。
“你认识城北王吗?”
淳于洪一愣,摇摇头:“国君封的异姓王,不曾有城北为号的啊。”
不对,是我记错了。
果然,程星河咳嗽了一声:“你们,好像是叫定国公。”
当初我跟乌鸡打赌挂哑巴铃,我摊上了野城隍和阴兵过道的事儿,遇上了城北王——不过这三个字,是我给他封的。
原来的名字,是叫定国公来着。
那个定国公,据说也给景朝立下了汗马功劳,跟这个淳于洪一样,都是武将。
不料想,淳于洪一愣,抬起头来:“恩师……封王了?”
原来城北王是他师父,难怪这么骁勇。
程星河连忙说道:“没错,七——你们国君,金口玉言,一张嘴的事儿,你立了功,也给你封一个。”
你替我答应的倒是挺痛快。
淳于洪立刻抱拳:“谢公公美言!真有此日,末将必定厚谢公公。”
程星河的脸跟个茄子一样,一下就紫了:“公……”
哑巴兰的脸也紫了——憋笑憋的,江采萍也差点没笑出来,就白藿香表情控制得好,苏寻则正在走神,看四周的装饰,没分心听这个。
我接着问道:“当时跟我最亲近的武将,还有谁?”
我惦记着,须弥川里遇上的小武。
到了现在,我还是不知道小武的大名。
淳于洪说了几个名字,可都不对,我忍不住就问:“没有名字里带武的?”
那小武跟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淳于洪摇摇头,眼神有些异样。
我心里一紧,可别露了马脚——他就不肯带路了。
我只好把心思摁了下来,继续问道:“那关于江仲离,你还知道什么?”
淳于洪肃然起敬:“国师自然是身怀仙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也为国君立下大功——修建四相局,更是夙兴夜寐,呕心沥血。”
“那,夏季常呢?”
淳于洪一听这个名字,忽然就皱了皱眉头,显然是想起来了什么,但犹豫片刻,显然是不敢细说。
“说来听听,恕你无罪。”
淳于洪答道:“平日里,两位大人交好,可有一日……”
原来,在建造玄武局的时候,他们俩一直在一个帐子里忙碌。
而淳于洪是负责守卫的,那天经过他们俩的帐子,听见里面动静不对,好像起了什么争执,职责所在,淳于洪进去一看,大吃一惊,只见夏季常忽然拿了刀,要砍江仲离,还大声说道:“早知你有如此私心,在四相局上动歪念,我早就杀了你,清君侧!”
可江仲离在刀锋之下,仍然面色如常,甚至把手上的书翻了一页。
当时淳于洪也是吃了一惊,上去就把夏季常手里的刀给抢过来了,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夏季常一张脸憋的通红,什么也没说出来,江仲离就更别提了,摆了摆手就让淳于洪出去,还叮嘱淳于洪,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跟其他人说。
这江仲离是景朝人口中的神仙,似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淳于洪对他心怀忌惮,也就没再追究这件事儿。
不过,不久之后,江仲离就开始要求白虎煞,淳于洪以白虎天将的身份,自荐身亡,就留在这里了。
我跟程星河一对眼——这江仲离,对四相局动歪念,有私心?
这里面看来还有别的猫腻啊!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一扇门前面,淳于洪指着那扇门就说道:“这一条,算是进入中心的捷径,只是——这里的东西,不好对付,是朱雀煞。”
连无极尸都觉得不好对付?
第1599章 朱雀之煞
朱雀煞?
程星河一转脸:“听上去,跟朱雀局差不多怎么也比朱雀局好对付吧?”
是啊,朱雀局算是我们有意识破的第一个局青龙局是不经意之间破的,镇物是聚宝盆,我们当初被黑白无常抓进去破局,遇上了魏家的尸解仙,也是九死一生。
后来脱险,运气占一大部分。
朱雀煞我往那个方向一看,就看见了一片赧红。
我看向了淳于洪:“里面是个女的?”
淳于洪立刻拱手:“国君果然还记得。”
不是我记得,是我看出来的。
这地方有个很强大的怨灵。
我们看气色,红色暖,则为阳红,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生人气,冷为阴红有怨而终者带阴红气。
人们常说穿着红衣的鬼是厉鬼,也因为它们身上有阴红气。
阴红气又分雌雄,雄者为赭红,雌者为赧红。
一般人估计得听的一愣一愣的,看风水还得分辨这么多色气,这倒是没错,我们这一行,色盲就不好办了。
哑巴兰回头就看了江采萍一眼:“这么说,里面的那位,跟采萍姐是一类?”
江采萍已经是鬼中王者,普通的女鬼,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江采萍立刻说道:“妾愿意进去帮相公看看。”
说话间,我们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哗啦”
像是很多珠子互相碰撞的声音。
哑巴兰一皱眉头:“这是什么动静”
程星河二郎眼往里一看,吸了口凉气:“这东西,生前没少杀人。”
没错,里面的,不是普通的女鬼。
要是普通的女鬼,哪儿有资格被江仲离千辛万苦的找来?
她粘带着神气。
程星河心眼儿多,抬手先拿凤凰毛往里卷了一块石头:“打扰了,我们借个道”
结果话音未落,一股子凌厉的破风声,对着那块石头就冲了过来,啪的一声,那石头还没冲出去,顿时成了粉。
好准!
程星河一愣,不由就往后退了一步,但是下一瞬,甬路像是有一股子力道,反拽住了凤凰毛,倒是把程星河往里拉!
程星河反应很快,翻身一脚要卡在了甬路口,想把凤凰毛拽下来,可没等他落脚,那破风声先垫在了那个位置。
程星河大吃一惊,变招要退,但是破风声每一次都能提前挡在了程星河的退路上!
我立马过去抓程星河,手还没到,就觉得一阵剧痛。
里面的东西,精准的知道我的手,要落在什么位置上!
我只能退开,重新要抓程星河,但还没等我偏头,那破风声擦着我的脸就过来了,
她好像,知道我们每一个下一步。
未卜先知?
我一下拔出七星龙泉,可手又是一痛,强忍着手上的痛奔着里面一劈,内里的东西似乎忌惮金气,险险才把程星河给拉回来。
我和程星河同时后退,重重摔在了地上。
程星河一翻手,手上已经血肉模糊,顿时呲牙咧嘴:“里面是个什么玩意儿,开了挂吗?这还怎么玩儿?”
我看向了淳于洪:“这朱雀煞,是哪里来的?”
淳于洪立刻告诉我们:“国君明鉴这个朱雀煞,身份确实非同一般,据说,是谪仙下界。”
几个人一对眼,谪仙?
原来,景朝建立之前,天下大乱,万民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天上屡降异相,有人说,那是三界之危。
比如天上坠龙,河川大亮红灯如繁星之类的,都是在景朝建立之前发生的。
我心里一动那就跟阿满她们说的全对上了。
当时,上头出了大事儿,阿满,九尾狐都是在那个时候被贬谪的。
里头这位,也是?
来头果然不简单。
据说她一开始生在平凡人家,可刚一出生,就被当时的钦天监正上门,求养为其女。
那家人本来就想要儿子,养了女儿正在生气,一听钦天监正要,大喜过望,装出了不舍的模样,敲了一大笔钱,就把那个女儿让出去了。
周围的人都问,钦天监正为什么要讨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为养女?
知根知底的人就说,这小姑娘一出生,竟然不哭,而两手心,和额头上,各有一颗胭脂记,想必是个异相。
而钦天监正养下胭脂记小姑娘,却没有跟之前说的一样,认小姑娘为女,相反,自从把小姑娘给接去了,就给沐浴焚香,当天神那么供着。
有人好奇,钦天监就摇头,说着小姑娘不是凡人。
而小姑娘没出周岁,竟然就能口吐人言:“万勿供我,反而招灾。”
钦天监正满口答应,可还是不肯拿她当个凡人对待,小姑娘叹了口气,也就不再说话,逐渐变得跟普通小孩儿一样了。
而供养她这些年,钦天监正预知吉凶祸福的能力,猛然见长,有人说,就是因为小姑娘的缘故,那小姑娘能未卜先知。
而小姑娘到了及笄之年,也就跟正常人一样嫁娶可当时她名声在外,没人敢娶她。
唯独一个少年郎仰慕,请人求亲,这才有了姻缘。
结果小姑娘托人带话,结婚可以,这是天定的缘分,但是成亲当天,千万不能救任何一个人。
这话虽然没头没尾,可少年郎也就答应了。
但万万没想到,结婚那天,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有人趁着新郎应酬,潜入洞房,把她给玷污了。
原来,那天新郎的表哥犯了事儿,要找个地方躲一躲,正赶上表弟娶亲,求表弟看在好日子上,一定要救救他。
表弟也犹豫,这新娘说好了,婚事上不能救人啊。
可表哥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