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师-第9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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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左手引气削过去的一瞬,我脑子里断了的线,忽然就续上了。
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行尸,是不会嗷嗷叫的。
这个想法像是一阵北风,倏然就把脑子里的桃色迷雾全部吹散,就在纤细的行尸要护住怪叫的行尸的时候,我手在最后一刻改了方向。
“啪”的一声巨响,一股子木屑的味道炸开,木头渣滓溅了我一脸。
果然,我面前不是什么行尸是金毛和哑巴兰!
那一下,几乎是齐着金毛的头顶削过去的,半指头长的犼毛齐刷刷落在了地上,里面还掺着半尺长的青丝。
金毛看我明白过来,高兴的就在原地兜了个圈子,哑巴兰也喘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哥,你,你丢了魂了?”
哑巴兰的四肢,都是完整的。
卧槽,我一下就反应过来,重新看向了右手,一颗心才重新落下,跟从噩梦里醒过来一样我右手里也不是什么哑巴兰的断臂,就是险些被我松开的七星龙泉!
面前的青蛉,那个绝美的面容,不由就是一个难以置信。
这个被魅惑的感觉,跟大山魅极其相似,却有所不同大山魅是要你迷恋上她,失去反抗能力,可青蛉不一样,她能把你看到她想让你看到的幻象,通过幻象,把变成一个傀儡,让你做任何她让你做的事情。
比大山魅,还难对付!
莲子在一旁拍手笑了起来:“郎君,早跟你说了青蛉姐姐很厉害的,你瞧见了不曾?有青蛉姐姐的眼睛在,多厉害的客,也逃不出去!”
青蛉扫了莲子一眼,莲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不该多话,吐了吐舌头,但她似乎并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多话。
不愧是能把熊皮人给缠住的本事。我说熊皮人怎么这么简单就被抓了,肯定也是中了这种幻象。
刚才,差一点就把金毛和哑巴兰给
景朝国君那个死王八蛋,他的债,凭什么全算我头上?
既然给你背债那我身上那些疑似跟他有关的东西,就当他给我的补偿了。
那道子金气猛然逼上了眼睛,眼前瞬间跟起了雾气的挡风玻璃被雨刷擦干净一样,与此同时,那股子剧痛让身体猛然翻起,我一下就清醒了过来。
那个痛,几乎要把眼睛削薄了一层一样!
而对上了我的眼睛,青蛉的眼神,猛然一空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事情。
而抓住了这个机会,“嗤”的一声,那些青色的丝缎,全部撕裂,金光猛然穿透,七星龙泉的锋芒对着她就削了下来。
青蛉大吃一惊,身体以人类达不到的柔软程度翻转,罗裙下一个巨大的长尾乍现,奔着我就横扫了过来。
我抬起脚,一步踩在了长尾上,她更是不可思议,抬起手,数不清的丝缎不知道从哪里延展出来,对着我就卷破风声刮的脸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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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因为那金色的气我比她快。
在被青色丝缎包住的前一秒,七星龙泉金光炸起,丝缎全部撕裂,锋芒就落在了她美丽脖颈钱一寸。
她的眼神凝住了。
可那种金气给身体带来的剧痛,从额角延伸到了全身,几乎承载不住,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开始气喘吁吁:“我们的人呢?”
第1568章 山上神女
她眼睛一眯:“郎君身边,有了其他人——就可以忘了妾了?”
“别搞这些没用的了。”我只觉得,越来越忍不住了,像是身体里面封着什么东西,一不经意,那个东西就会撕裂身体,咆哮而出。
我们没多少时间,在这里已经耗费的太多了。
在找不到程星河和下一步的路,他就真完了。
可她显然已经从我眼睛里,读出来了什么:“郎君对那些人,好像很看重。既然这样,妾身跟郎君,谈一笔买卖。”
买卖……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哑巴兰和金毛,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你放心,”青蛉展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公平公正,以物易物——你留下,我就把你身边的人都给放出去。”
我没意外。
哑巴兰则瞪大了眼睛,挣扎着就要扑过来:“哥,你别听这个妖婆的!咱们肯定能找到!不跟她换!”
可他完全忘了自己的脚出了问题,这一下差点就直接摔地上,还是一个纤细的胳膊扶住了他:“小心点。”
莲子。
哑巴兰抬头看着她,喉结一滚,显然有些紧张,但是摄于的能耐,和莲子的身份,口不由心就骂:“你——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莲子很不高兴:“你的脚是谁揉的,忘恩负义!白眼狼!”
扫了他们俩一眼,也微微一笑,从容的像是在看春景一样——她知道,我们耗不起。
一分一秒,流失的不是时间,是程狗的命。
察觉的出来,那个熊皮人,也在青色丝缎的包裹下看了我一眼。
我吸了口气,索性蹲下,诚挚的看着:“我没有忘。”
嘴边的笑容,像是被冻住了,美丽的眼睛看向了我:“你说什么?”
我答道:“你穿着青衣——我答应了,要给你涂胭脂。”
胳膊一紧——是青蛉笋白似得手指,死死的抓住了我的胳膊:“你真的记得?”
她的眼睛里,有期待,也有不信。
“但是,时间太久了。”我接着就说道:“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很害怕。”
这句话,纯属是胡诌出来的。
不过,想来,这青蛉,是在建造玄武局的时候,跟景朝国君相见的,那个时候,她肯定已经作为玄武局第二关的一员,是一个俘虏了。
俘虏见到了修局的主人,能不害怕吗?
从青蛉眼里看出来了,她想跟我耗,既然武斗不管用,那就只能智取了。不管这方法光彩不光彩,管用就行。
果然,这句话像是击中了她的心:“你还记得,你真的记得!”
她一下抱住了我:“你说会回来,真的回来了,我知道,我就知道……”
哑巴兰瞅着我,下巴快掉了,连忙拿了个小本,如获至宝往下记——是上次那个什么“桃花宝典”,也不知道他能记什么玩意儿。
我软下了声音:“不过,毕竟过了这么长时间,我忘了很多——你愿意跟我一起想起来吗?”
青蛉抬起头,几乎喜极而泣,重重的就点了点头。
要是运气好,不光是能搞定了程星河他们的下落,保不齐,还能把更多玄武局的秘密给问出来,那就赚大了,能少走多少弯路,争取多少时间!
锅是没法选择的,只能变锅为宝。
她靠在了我身边,缓缓说道:“我知道——我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人。你穿着金色的铠甲,你的锋芒,像是地平线升起的太阳,你一出现,世上所有东西,都黯然失色……”
这在赞誉之词,让我心里有些别扭——那个景朝国君,那么像回事儿?
不过,我额角一痛,脑海之中,倏然就出现了一些残片印象。
她当时被关在了一个大笼子里,瑟瑟发抖,穿的很单薄。
而且,也入了夜,根本没有什么太阳。
“他们都说,让你不要靠近我这种妖邪,可你不听,你说众生平等……”而这个时候,那个穿着金色铠甲的人出现了。
很多人拦着,说着已经是个迷神了,绝不能靠近,可那个人越过阻拦,盯着她,只问了一句:“穿的这样单薄,冷不冷?”
她愣住了。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问出这种话来。
其他的人,有的害怕她,有的利用她,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
看她不回答,那人微微一笑,眼睛像是新月,转身一招手,拿了一件青色的衣服给她披上:“是我的便服,你不要嫌弃。”
那个衣服上,有阳光照过树叶的味道,她很熟悉——几乎是故乡的味道。
那个人问她:“他们说你犯了罪孽,才流落到这里,你是怎么来的?”
原来,这青蛉的出身,竟然比我想的高贵——她以前,是掌管山林的神女。
那是一种极为古老的神灵,跟现在占多数,从信仰之中诞生的神灵不同。
从创世神建造天地的时候,她们就出现了。
她们拥有很强的力量,血统神圣,据说,是创世纪缔造万物的时候,受伤滴血,落地而成。
她们享受一切神灵该有的待遇,不老不死,神力非凡,掌管深山之中的生灵,许多上古的诗歌里,就有她们的身影。
这种日子是极为快乐自由的,只要不触犯创世神设下的律法——伤害无辜,就会永远这么快乐自由下去。
可有一天,一个青年进了深山,迷失方向,失足摔的濒死。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活人。
她给他食物,给他治伤。
她其实早就从山上,见过地下——鳞次栉比,蚁穴一样小而密集,白日有烟,夜里有闪烁的灯火。
据说住在那里的,跟山里动物不一样——是万物之中,最接近神灵模样的,叫人。
原来这就是人。
那个青年醒来,见了她,眼里是惊艳。
她好奇起来,问青年,人如何能把星辰放进屋里?
青年愣了半天,恍然大悟,跟她解释,什么叫灯火,她不明白,青年点了火种,果然像是燃烧着的星星。
她眼前一亮。
青年滔滔不绝,给她讲山下的事情,山下花红柳绿,应有尽有,全是她没见过,没听过的东西。
她有了羡慕——很像去人间看看。
那里有很多她没见过的东西,人果然很像神灵,很聪明——会创造出原本不存在的东西。
青年一口答应,要带她一起下去,她高兴极了。
其他的姐妹劝阻她——那不是咱们该去的地方,烟火气会污秽咱们的神气,可她不听。
青年带她下山,她见到冰糖葫芦,糖粘成的动物和仙女,在日头下反光的金银首饰。
全是她没想过,没见过的。
人可真厉害。
她喜欢上这个有烟火气的地方。
可谁知道,那个青年带她下来,不是为了报恩这么简单。
他要把传说之中的神女,献给大老爷。
大老爷见了她,爷颜大悦,厚赏青年。
她不知道大老爷为什么对青年那么好,只觉出,这地方确实有些污秽——她总觉得,沾染了一些山林里没有的脏东西。
她的神气变衰微了。
青年拿到了奖赏,高兴的不得了,临走对神女说,你不要恨我——要恨,就恨你自己傻。
她不明白,青年说,你很快就明白了——有烟火气的地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等知道了大老爷的真实想法之后,她勃然大怒。
这是渎神!
可她神气被污染的衰微,根本没有之前的力量,她看到,那个青年在窗户外面,一脸淫笑,指指点点。
她挣扎了出去。
那一瞬,一声霹雳,天上正好下了大雨,她的身体被冲刷干净,官老爷狼狈的还要追,她就伸出了手。
能命令万物生灵的手。
第1569章 桃花胭脂
这个地方的树木,忽然跟疯了一样,无数新的枝叶破土而出,虬结的树根拔地而起,尖锐的枝干横行,将整个城镇全部掀翻。
所有人都怔住了,这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天灾。
反应过来,所有的人都在奔跑呼号。
那个青年呆住了,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她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帮助了他,蝼蚁还知道衔叶报恩,人不知道?
她的手攥紧了,她看到,一条树苗从青年口中延伸而出,将他勾到了很远的地方,挂在上面,摇摇晃晃的。
他的雪滴在了逃走人的头上,周围一片大乱。
大老爷连连后退,指着那个青年,说有怨报怨,是青年送你来的,不关我事。
可话还没说完,树根从大老爷的手脚上突出,跟大老爷融为一体,她没有再看他。
她很失望。
人是很聪明,但他们的聪明用的地方不对,而且,太过脆弱了。
一切活人呼号起来,请求宽恕,可她记得很清楚。
她进来的时候,就是那些人,对她指指点点,而她发怒的时候,那些人幸灾乐祸,说,所谓神女,不过如此。
没有一个人肯跟她救青年一样,拉她一把。
树木疯长,枝干像是最锋锐的剑矢,不长时间,那个城镇没有了活人。
她想离开,才发现自己回不去了。
神气被鲜血溅上,沉重污秽,洗不掉。
她有了罪孽,成了被放逐的迷神。
后来,她流离失所,去了很多地方,可没有一个地方肯接纳她。
所有人都畏惧她,要么就驱逐她。
她有的时候看着山头升起的太阳,也会怀念起在山里嬉戏的时光。
也许,她不该下来,可这是宿命。
就因为这个源于上古的强大力量,她被江仲离抓来,作为玄武局的其中一员。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只感觉到害怕。
人的力量竟然超过了她,她不再是神女了。
听了这一切,那个穿着金色铠甲的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人并不全是那样的——我这次来,就要改变这一切。”
怎么改变?那是人的本性。
可她看着他,却莫名有一种感觉——这个人说的,不是假话。
那个穿金铠甲的,想靠近她,但是周围的人全不让。
按着身边人的请求,转身走了,临走,他偷偷跟她眨眼。
盯着他挺拔背影离开的时候,她觉得那件青衣,十分温暖。
这是第一个她还想再见一次的人。
果然,夜深人静,他偷偷出来了。
他望着她,还是微笑:“你辛苦了,你若是不想留下,我可以放你走。”
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他真的打开了笼子的锁链。
“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只是,你记住,千万不要再伤人了。”
她一开始高兴,可后来,伸出笼子的脚,却不知道搁在哪里。
她已经无处可去。
“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
“我要做一件改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