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师-第8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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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以前老听厌胜的吹嘘门主多厉害,我还寻思这话多少得有点水分,可亲耳听到,才跟着振奋起来那个门主,确实是个人物!
程星河则冷笑了一声:“以多欺少,设下圈套,这也叫正道?哎,你们不嫌丢人啊?”
田龙成泰然自若:“对付歪门邪道,当然是要,为了匡扶天道,拯救苍生,一点面子算什么。”
大家其实心照不宣,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谁都明白。
我忽然觉得,正派反派,黑未必是黑,白未必是白。
哑巴兰自己没觉得自己多话,倒是嫌弃程星河打岔,忙问:“那后来呢?”
“后来”田龙成露出了几分遗憾:“后来,天公不作美,被他跑了。”
我猜得到。
因为就是他跑了之后,身受重伤,才又被我三舅姥爷给抓住的。
再后来我三舅姥爷说,他下了水,死了。
而那一头,江藏土拿到了关于四相局的“钥匙”。
他带着那个东西,领着这些人,就找到了真正的真龙穴。
他们自然不知道门主的下落只知道门主失踪,有可能已经潜入真龙穴了,自然要追到真龙穴去看看的。
当时说好了只是为了追门主去的,里头的东西,谁也不许乱动。
当时就有人低声说道:“真要是够胆动真龙穴的,说不准,子孙万代,受用不尽。”
可还有人说:“也没准,万劫不复,永不超生那个地方,不是谁的命数都能动的。”
田龙成显然也忘记了说这句话的人是谁,可脸色挂了一抹苦笑。
程星河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是啊,那帮老家伙和年轻人,当初就知道,这一去有这么两个可能,可没谁压得住,心里的那个贪念齐家,眼前的田家,现在,都是例子。
“进去了之后,那个地方”田龙成的手,微微发抖:“重重关卡,那一行人,九死一生,可死伤过半,到了该去的地方,就发现,不愧是四相局,确实不是人间该有的景象,那些东西,让人眼花缭乱,尤其是那口龙棺,远远望过去,就觉出雄伟壮丽,震撼人心,九条龙拱起一座阴沉黄金楠,每一条龙嘴里都是一颗无价的夜明珠,说不出来,那种景象,谁也描述不出来。”
我们每个人都直了眼:“那,后来呢?”
“那个真龙穴的地形极为复杂,哪怕见到了龙棺的轮廓,也没能靠近,更何况那些人想要的东西,已经在眼前了。”
是那些他们梦寐以求的宝物?
“大家分头行动,说是去找厌胜门主其实”
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他们在找什么。
这事儿传出去,可并不好听,难怪没有一个人,在之后提起过这件事情。
“没过多长时间,忽然一个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个声音十分诡异,断断续续,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简直,如同某种暗语,在万籁俱寂的真龙穴里,极为恕!碧锪傻亩钔飞希傲死浜梗斫嵋还觯骸暗笔贝蠹椅搜罢遥丫稚⒖耍商锢弦拥亩浜芰槟芴桨俨街獾哪袷鞘裁雌分郑睦锴宄歉錾簦谴恿桌锩娲隼吹摹!�
我们几个的心,猛然一震。
龙棺里面的是景朝国君经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活着?
我想起了无极尸。
他也说过国君,成了一个怪物。
我立马问道:“那个龙棺”
“后来,声音就消失了。”田龙成缓缓吐了一口气:“田老爷子临危不乱,就继续抓紧时间找东西,自然也要往好处想也许,那个声音,不过是哪个同行到了龙棺附近,出于好奇,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在外面敲的,可谁知道,后来”
田龙成盯着我:“龙棺,开了。”
第1426章 匿名信件
我们的呼吸,顿时就凝滞住了。
我听见自己的喉结一滚:“那里面,出来了一个……”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在棺材里闷了几百年的,能是什么?
哪怕跟江采菱他们一样的修仙者,只怕也扛不住!
可田龙成摇摇头:“那一瞬间,一声惨叫就响了起来,显然是同行出事儿了,田老爷子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真龙穴里,四面八方,多出了很多东西。”
一种,不像是人,也不像是鬼的东西。
我想起来了:“无极尸?”
大磊那样的,一个无极尸就够受的,要是数不清的无极尸……
哑巴兰作为武先生,显然也是悚然一动。
那一次去的人里,似乎为了保险起见,名单里也有武先生,可寥寥几个武先生,对付不了那么多无极尸。
没想到,田龙成皱起了眉头,缓缓说道:“不,不是无极尸——哪怕大批无极尸,也没有那些东西,那么可怕,去的都是精英里的精英,遇上无极尸,好歹能招架一下,但是那些东西——根本招架不了。”
哪怕是田老爷子,挣扎之中,也受了重伤,几乎也把命留在了那里。
我立马抓住了田龙成:“那棺材里的东西,到底看见了没有?”
田龙成摇摇头:“根本来不及。”
我不死心:“其他的呢?”
肯定是有一个黑手的!
那个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光田老爷子,进去的先生,全部失散,哪怕是天阶,也死伤大半……逃出来的,寥寥无几。
而那些消失的先生,就被外界当成被人害死,罪名被按在了十八阿鼻刘身上。
白藿香忍不住说道:“你们,就看着十八阿鼻刘被冤枉?”
田龙成撩起眼皮,冷冷的看着白藿香:“要是你,你会说出去?”
白藿香只是正义感爆棚,但是她并不傻。
她立刻就明白过来,这件事儿牵扯的,实在太大了。
如果挺身而出,为十八阿鼻刘作证,那四相局被破的事情,就会公之于众。
万一四相局因为这一次,出现了什么大的变故,甚至影响到了三界苍生,谁扛得住这个责任?
而四相局里的东西,又会有多少人觊觎?一听说有人进去过,会有更多数不清的人,为了名,为了利,不惜一切……
那几个人,将背负沉重的责任,一辈子永无宁日——他们会成为行当里的罪人,有些家族是几辈子打下来的江山,百年的心血,就全完了。
所以,他们出来之后,心照不宣,得到了一个结论。
当时,肯定有人碰了龙棺——龙棺被封在了那里几百年,自己当然不可能会打开。
龙棺一开,那些怪物才出现的。
可动棺材的,到底是谁?他是个什么目的?
他们心知肚明——这一次,哪怕是这几个十二天阶之一,也被人当枪使了。
奇耻大辱!
可那个人的身份,动机,跟写匿名信一样,根本就无从查起。
这以后,不约而同,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把这件事忘掉,把那些死去的同行忘掉,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所以,那几个天阶,就此深居简出,鲜少再出现,就是怕还有人提起这件事情。
十八阿鼻刘被冤枉,简直是对这件事情最好的遮掩。
我甚至疑心——十八阿鼻刘安安心心的在银河大院里呆了这么多年,早就明白其中的事儿,甚至,也许有某个重要人物,跟他打过招呼。
可能还会有某种他无法拒绝的条件——这事儿你必须扛着,不扛不行。
大家都以为这件事儿过去的时候,因为我放出了潇湘,重启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破局人,可怎么也没想到,原来二十年来年前,真龙穴就已经……
说出了这一切,田龙成也像是松了一口气。
显然,这件事情,他也不想这么算了——被人这样利用,谁不想报仇?
“当时的名单,还有没有?匿名信呢?”
田龙成缓缓的站了起来,冲着一个柜子指了一下:“没有名单,但是匿名信还在。”
我立马站了起来,哑巴兰拦住了我,警觉的说道:“哥——别是有诈吧?”
就跟刚才他踢开了那个会光炉一样?
我摇摇头:“不会了。”
因为现在,他已经没什么好瞒着的了——田家都这样了,就是当初进真龙穴的报应。
打开了柜子,果然,一个精致的信封就躺在里面。
拿在了手里,沉甸甸的。
抽出来一看,这种纸挺括柔软,上面是繁复的暗花,正面侧面出来的图案都不太相同。
美的让人眼花缭乱。
“这么精致珍贵的东西……”苏寻抬起了头:“真的查不出来?”
田龙成缓缓摇头。
写匿名信的人,一定早就做好了完全的打算了。
而田龙成看着我:“该说的,该给的,我全都拿出来了——你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我点了点头,把那个信封放在了怀里,带着程星河他们就出去了。
可临跨出门槛的时候,我没忍住,还是回头说道:“你修福积德——还来得及。但要是一意孤行,那就不行了。”
他抬起头,微微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回了过去,并不想看我。
我也没勉强。转身就出去了,这一出去,却听见他不知不觉就自言自语了一声:“真像……”
这一声,又是苦涩,又是带着自嘲。
这么一出内室,一只胳膊立刻缠了上来:“你们要走了?现在就走?带着我!”
那个牛彩虹。
不得不说,她这心真是太大了——田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自己的身世也出了这么大变化,她怎么还是这么没心没肺的?
也是,没心没肺,活着不累。
而屋里一声长号:“老爷子去了……”
这一下,挤在了外面的田家大耳朵听见了,先是一愣,接着,齐刷刷都跪在了院子里。
哑巴兰叹了口气:“这田龙成,把自己的女儿应该也牺牲了吧?为了一个爹,为了自己的孝道,值得吗?”
我摇摇头:“他不是田龙成。”
第1427章 移魂换命
哑巴兰忽然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我明白了……难怪呢!”
程星河给哑巴兰脑袋上来了一下:“你现在才明白,真是个铁憨憨。”
是啊,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田龙成岁数并不算太大,可不管是姿势,神态,都像是一个耄耋老人——看东西的时候习惯性皱眉挤眼,走路和坐下都小心翼翼,这只能是身体退化的老人的习惯。
后来同桌吃饭的时候,我又觉出他的功德光不太正常——他本人应该是个地阶,也算是个精英了。
可功德光的颜色,十分浑浊。
硬要描述的话,很像是两个彩色的透明塑料片重叠在一起的感觉。
一直到了他喊出了九丹铁头鼋——我自己现在也是地阶,也会结灵术,一清二楚,灵物只会臣服于比自己强的人。
当初我喊出来的,也都是一些小杂鱼,雷祖则是“毛遂自荐”,自愿跟我结灵的,铁头鼋为什么臣服于地阶?
最后,他讲述真龙穴里见闻的时候,就更确定了。
当然,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并不奇怪,可以说是田老爷子告诉他的,可他的神情,再怎么压,也骗不了人。
他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畏惧,不可能是从故事里听来的。
是身临其境。
也可以说,他也跟去了,但是他现在也只是地阶,当年更不可能是天阶,田老爷子不可能带他进去,为什么要让自己能力不足的儿子进去送死?
他不是田龙成——或许说,他的身体确实是田龙成,但是里面住着的灵魂,只可能,是真正的田老爷子。
田老爷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跟自己的儿子换了魂。
泡在桶里,须发皆无的残损身躯里,才是他儿子田龙成。
刚才,他一副“受罪到头”的模样,也是死心了——最后一丝希望,帝流浆都没了,那他更清楚,父亲绝对不会把身体还给他了。
厌胜门也是有这种术法的,是宗家秘术,田老爷子怎么也会用,不得而知,也许,也跟真龙穴有关。
张同心先生,显然跟我想到了一处去,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来,那天……”
原来,自从被抓进来,张同心先生都被单独关在一个房间里,不跟外界相通,这种关禁闭一样的感觉,也是折磨他吐出方子的一种方式。
但是有一天,他听到田老爷子和儿子商量什么,儿子慨然应允:“儿子的血肉之躯都是爹给的,爹说怎么做,儿子就怎么做。”
田老爷子大笑,却笑的凄凉,张同心先生也好奇,可他不知道那天,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此以后,田老爷子性格大变,不再是那种饱经风霜的沉稳,而是说不出的急躁,几乎天天都来找张同心先生,问他什么时候能熬制出帝流浆。
不再是那种“习惯了”的从容,而是说不出的焦躁。
好像,换了一个人。
田老爷子,未必告诉了我们真龙穴里全部的真相。
牛彩虹侧头看着我们心照不宣的样子,发了愣:“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田先生怎么不是田先生了?”
或许,你应该管他叫爹,或者叔伯?
这个时候,身后的哭声震天动地,撼动人心。
一只手伸了过来,死死拉住了牛彩虹:“大小姐,你这是上哪儿去啊?”
是管事儿的。
牛彩虹甩开他:“你管啊?我要去找我们家李富贵。”
“那怎么行,现在,你是……”管事儿的显然也知道田家的全部秘密,只管把牛彩虹往后拉:“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不能走!”
“天大的事儿,不是有你们吗?最多……”牛彩虹甩出了一张卡:“白事儿上的花销我包了,啊!”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大小凤地的位置了。
来的时候,这地方还是一片繁茂,可现在,大小凤地的气散了。
这气一散,轻则败家,重则人亡。
而尸锁九重阵——还压在那里,宛如一颗定时炸弹。
牛彩虹不管不顾的往桥头走:“我就不信,世上还有什么事儿,是钱解决不了了——好比说李富贵吧,他要是不肯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