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师-第8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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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指向了那个桥:“呶,你们看,就是这个位置上出的事儿。”
那个位置上,是一块大青石板。
牛彩虹说,出怪事儿之前,她也觉出不对劲儿来了——那天她出去看电影,一开车回到了这里,就感应出来这地方不对劲儿,好像有什么,拉着她的车轮毂一样。
她当时就认定是有邪祟出来班门弄斧,大骂一顿,说哪个孤魂野鬼敢找姐的麻烦,不打听打听姐是谁家的人!你们也就欺负惯庄稼汉,敢对姐太岁头上动土!
这一骂,车底下没事儿了,她低头一看,一切正常,施施然开车就进去了。
可第二天,就有车在相同的位置入了水——之后出事儿的,开车的,都是庄稼汉。
按着她的说法——那些孤魂野鬼就是自觉惭愧,怕了她了,才对她说的庄稼汉动了手。
我盯着那个青石头,跟程星河一对眼,既然出了凶祟,自然是要弄清楚底下是什么了,先打开看看再说。
但是有一样……这个地方,正好是大小凤凰地的阵心。
真要是打开了,那大小凤凰地的凤凰气,就恐怕要散掉了。
可牛彩虹立马拦住了我们:“不是我不让你们打开,可是祖宗遗训——我们田家的绝对不能动这块石头。”
程星河一皱眉头:“那你说怎么办?”
牛彩虹说道:“不能打开,那咱们就别打开,搞个驱邪保平安的阵法不就行了吗?”
第1413章 四瓶八吻
说着,就要让人送三个羊头骨来,要摆一个三阳开泰局。
三阳开泰是比较粗浅的驱邪阵,三个羊头骨封在“乾”“坤”阵心三个位置,充其量是给新入门的学徒,对付一些前来讹诈的孤魂野鬼的。
可能在大小凤凰地作祟的,会怕三阳开泰?你这不是给张飞吃豆芽吗?
程星河也说没有那么简单——不弄清楚了这底下到底什么玩意儿作祟,就上个驱邪阵法,很有可能会激怒底下的东西,适得其反。
牛彩虹显然不以为然:“怎么,看不起我是个女的?我是得了天阶真传的,听我的准没错。”
这姑娘还挺任性的。
我就问道:“关于银手镯,你知道多少?”
牛彩虹一听我跟她主动说话,别提多高兴了,一脸麻皮都露出了几分红光,先掠了掠头发,才说道:“这个——我们西川人,喜欢银器,戴银器的多得很,也不大好说。”
也是,不过,这个银手镯,肯定是个关键。
“哎,小帅哥。”牛彩虹拉了我一下:“最近有个新电影,据说挺好看的,我带你去看看怎么样?我有车!”
我还没来得及摇头,白藿香就开了口:“买卖没做完,没时间。”
牛彩虹一早看白藿香漂亮,就不大顺眼,恶声恶气的说道:“哎,管你什么事儿,他听你的?”
白藿香还要开口,我连忙说道:“我真听她的,谢谢牛小姐美意,我们有要紧事儿,确实得赶紧把买卖做完。”
白藿香一下高兴了起来,对着牛彩虹就欠欠的扬了扬下巴。
牛彩虹气的不轻:“那——是不是,这事儿解决了,你就跟我去了?”
程星河推开她:“你要是真能弄好,那省事儿了,我就让我们家富贵跟你去。”
富贵——这名字虽然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可从程星河嘴里叫出来,怎么这么像是个狗名?
牛彩虹眼珠转了转,跟想起来了什么似得,就转身走了。
程星河还有点高兴:“哎呀这个烦人精可算是走了,关门放七星。”
不用他说,我一早就在这附近观察了起来。
这青石板底下肯定是有东西,我本能的感觉出血的气息,咽了一下口水:“这底下有死物。”
数目还不会少。
“死物?”程星河立马问道:“什么死物?”
难就难在这里,青石板一开,大小凤凰地的气就破了,田家轻则家破,重则人亡。
难怪田家自己医者不自医呢,绝对不是田家人草包,而是事情难办。
我现在煞气很重,又沾染了龙气和仙灵气,只要我在,这地方就会被我压制住,那戴着银镯子的就出不来。
田家一帮后辈也都守在了这里,一方面是想取取经,看看我们怎么动手,一方面,也是要保护那块石板,以防我们鲁莽。
我正寻思着呢,那个管事儿的就来了:“几位初来乍到,这天色也晚了,磨刀不如砍柴工,还请进去用个便饭,再看不迟。”
程星河摸了摸肚子:“是这么回事,走。”
说着,就把我给拖进去了。
残阳似血,西边的天被染的一片血红,影影绰绰的树影子,也一片一片拉的老长,这一大片“凤尾”,现在看来,格外阴森。
田家吃饭是在一个大厅,大厅灯火通明,田家的小辈都来了,人不少,可做的整整齐齐,庄严肃穆,寂然无声。
老田头天天研究长生之道退居二线,这个田龙成看着病恹恹的,治家极严。
程星河低声说道:“知道的是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阅兵呢。”
这地方掉跟针都能听见,那些田家人听见了,都侧目看他,他大大咧咧看回去,浑然不惧——到底是南派小先生,挺有排面。
管事儿的请我们坐了上座,开了餐,白藿香扫了一眼:“田家还真挺讲究。”
哑巴兰接口:“是啊,花炊嫩白玉鸭,滚炙八方鸡,吊高汤黑山牛,珍珠九里香米饭……我们家过年,也就这个规格了。”
管事儿的大喜:“不愧是南派的高足,真是瑶琴遇知音!”
哑巴兰难得露露脸,挺高兴,程星河就更别提了——造就完了,碗筷勺子叮咣响,本来是正常动静,不过这地方太安静了,所以他这一动,竟然特别刺耳。
我和苏寻俩乡野村夫没吃过没见过,为了怕露怯就都没开口评论,不过按着礼貌,怎么也得等等主家先动筷子,我就偷偷在桌子底下蹬了程星河几下,病歪歪的田龙成一笑,点了点头,管家连忙说道:“开餐!”
果然,这一声令下,那些田家的大耳朵后辈才开始动筷子,动作又小又文雅,训练有素。
东西确实好吃,不过,这种环境,珍馐美味,也跟军训的时候吃食堂似得。
这田家敢惹厌胜,敢偷齐家,肯定有他的道理。
不过——我四下看了一遍,觉得有些不对,回头问管事儿的:“你们家没有其他女人?”
这餐厅里阳盛阴衰,齐刷刷全是男的。
管事儿的连忙说道:“是啊,没这个缘分。”
大小凤凰地出凤女,竟然没生出女儿来,真是有点浪费了。
我看了田龙成一眼——他正在用勺子慢慢啜饮一碗白粥——一望他的气,我就微微皱了皱眉头。
酒足饭饱,果然,收拾东西的,也是大耳朵男人。
结果饭吃了一半,前头忽然来了个人,急得出了一头的汗,可见到了管事儿的,也只是压低了声音,靠过去咬了咬耳朵。
我看出来了——田龙成的印堂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黑线。
这是飞来横祸的意思。
程星河也看出来了,眼睛一亮:“这田家怕是摊上事儿了,还得找咱们。”
哑巴兰是个杠头:“我看未必。”
“赌一瓶燃犀油,三……”
果然,管事儿的听见了,也皱起了眉头,但还是训练有素的转过身,对着田龙成耳语了几句,程星河一乐:“二……”
田龙成脸色一变,看向了我们。
“一……”
“几位,有事儿跟你们商量。”
程星河一挤眼:“怎么样!”
原来——是牛彩虹闯祸了。
她能耐不大,心气挺高——平时她学了风水,就爱跟其他人比,结果其他人因为她身份特殊,都让着她,她就真觉得自己得了田家的真传了,学也不好好继续学,认定自己是个天才。
这不是,刚才我们说三阳开泰不能用,她可倒好,琢磨了琢磨,趁着我们去吃饭,自己搞了个“四平八稳”局。
这个局怎么摆呢?四个朝代的瓶子——打比方宋钧瓷,元青花,明五彩,清景泰蓝,搁在四个特定的位置,再在下面埋了八个尖嘴红鲤鱼,就是个局。
局花费不低,可光靠着简单程度也知道,挡不了什么大灾。
可摆完了之后,牛彩虹感觉自己创意无限,牛逼的可以,立马就找人过来试验——除了田家之外,也有一些小鱼小虾,不成气候的先生,让那些先生开个车从这里过几遍,看看桥头是不是平安了。
牛彩虹出手阔绰,谁不爱来?
结果这一来,跟前面的庄稼汉一样,全军覆没,都在路口上倒了霉,好几个先生被压在车下,生死不明,正等着救护车呢。
这下子,其他先生知道,肯定要传到了行当里面去,田家的名声就更保不住了。
不光如此,好几个人亲眼看见,那底下伸出了戴着银手镯的手——那手白的跟杏仁豆腐一样,没有人色。
第1414章 辟邪铁链
我们自然跟着就出去了,程星河还捎带脚拿了个酱肘子一边走一边啃。
哑巴兰劝他顾念顾念形象,他说人不能为了形象,酱肘子都不吃了。
到了门口,人仰马翻,一大片人头攒动,几乎组成一道子黑云,牛彩虹正在那里据理力争:“我都设了局了,谁知道他们怎么还死了?那是他们阳火太低!对,好歹也是吃阴阳饭的,阳火这么低,像什么样子!”
嗬,她还挺有理。
那些前来看热闹救人的,有那些先生的同门,要说法,可牛彩虹塞了点东西,他们接了,大眼瞪小眼,也就不吭声了——那是啥?三金黑卡,行内都认,仅次于不记名卡。
有钱能使鬼推磨,什么时候都算数,那些同门得了补偿,也就不吭声了。
田龙成见状,又急又气,咳嗽了半天。
管事儿的也是敢怒不敢言:“这个小姑奶奶……”
牛彩虹一转脸看见我们来了,表情也臊不丢的:“我,我就想着跟你打那个赌,这不是赢了就能跟你看电影……”
为一个赌,搞出这么多祸患,程星河吐出酱骨头的渣子:“七星,你红颜祸水。”
红你大爷。
但是我盯着那个桥,也皱起了眉头:“有点麻烦了——底下的东西,怕是被惹恼了。”
原来桥头是有淡淡的阴气,但是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就我我的暴戾之气,被仙灵气压住一样,还有个顾忌。
可现在,这地方不光泛出了阴气,那些阴气,还微微发红。
那是怨气。
我立马问牛彩虹:“你挖土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牛彩虹一拍脑袋:“你不说,我还忘了。”
说着就指给我一个破破烂烂的东西。
原来,她要放瓶子的时候,生怕瓶子放浅了,不顶事儿,特地挖的很深,挖着挖着,就挖出了一个链子。
她觉得那链子不知道哪个朝代的垃圾,也没当回事,想扯断,又扯不断,就找了旁边的维修店,拿了老虎钳子和电焊机,费了很大功夫,才把那个链子给扯断。
我仔细一看,是了,那是锁阴链。
什么是锁阴链?那是紫金铜混三金铸造出来的,上头的风水符,都是辟邪用的,造价不低,底下有穷凶极恶的东西,才会用这种东西禁锢。
程星河气的瞪眼:“你不是田家大师姐吗?搅屎棍吧?”
牛彩虹不爱听了:“你说谁搅屎棍?姐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就有理了?你……”
那阴阳行当兴趣班的,你指望她有多大的实力?
这下好了,禁锢那东西的链子也断了,就好比那东西本来就呼之欲出,你还从后面推了它一把,它不闹才怪。
牛彩虹看着我,才一副犯了错的表情:“那——那我还能跟你看电影去吗?”
你还惦记着看电影呢!
我没搭理她,看向了田龙成:“这铁链子什么来路?”
田龙成仔细的看了半天,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可能我们田家还没在这住的时候,这地方就有这东西了。”
“也或者,”一个田家小辈气哄哄的说道:“是那个狗日的厌胜门给我们下的绊子——他们跟咱们这些正道,想救人的不一样,他们擅长坑人!”
我抬起眼:“知道他们擅长这个能耐,还跟他们交恶,那交恶的原因,肯定很重要吧?”
那小辈一愣,瞬间就真的露出了几分错愕,但他立刻梗着脖子说道:“你懂什么……”
结果话没说完,一条长腿破空而出,准确无误的“扎”到了小辈的胸口上:“你跟小帅哥怎么说话呢?”
其他围观的先生也指指点点:“你们看田家,自己就是看风水的,还找别人来帮忙,都说十二天阶快洗牌了,估摸着是真的。”
“是啊,咱们准备准备,说不定也能在青囊大会上混上一把交椅。”
田家管事儿的着急:“那几位,您看……”
我答道:“我们尽力而为——不过,说实在的,帮您是个情分,不帮也是本分,我们完全是看在十二天阶同气连枝的事儿上,尽量跟您交好,真要是……”
田龙成立马说道:“真要是几位不成功,解决之后,咱们也好商量。”
话说的很圆滑——好商量,听着是个承诺,可到时候,是行是不行?
这人看着病恹恹的,心眼儿比莲蓬还多,我也不去戳破——反正,我上这里来,还有其他目的。
夜凉如水,大小凤凰地又格外的阴森,晚风一吹凉飕飕的,田龙成打了几个喷嚏就告罪回去了,我们一行人就继续守在了这里——当然了,我一身凶气,在这附近会打草惊蛇,所以程星河就把我赶回去了:“你先哪儿凉快哪儿呆着,这事儿我们搞定。”
“你行吗?”
“你别看不起人,”程星河说道:“我们几个都是吃过九灵丸的,还怕这个玩意儿,你照着你们家正事儿去做。”
也就是,去找那个厌胜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