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师-第76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帮子人全被镇住了没听说过女赶尸匠。
而且,他阿姐也不知道是什么生物上的奇迹,赶尸匠家庭出身,竟然长得好看。
赶尸匠怎么可以长得好看?长得好看,既镇不住人,也镇不住鬼。
可他阿姐很有办法,自己做了个面具,三个眼睛五张嘴,凶的恕�
那些远房亲戚被行尸撵的抱头鼠窜,打头的说你有种一辈子别嫁人,护你那个孬种弟弟一辈子!
他阿姐脆生生的就说道:“不嫁就不嫁弟弟比龟儿子老公要紧多啦!”
谁也不知道,那话竟然一语成谶。
后来他阿姐就在行里出了名,说是潘家小疯婆子,撒泼打滚,认钱不认人,谁也莫要跟她们沾上关系。
他阿姐在保护他这方面,对得住那个泼辣的名头,可做买卖上头,丁是丁卯是卯,说是不能堕了家里的名声。
大潘记得,一开始没得买卖做,他阿姐就上山去寻药农有些药农失足跌死在山涧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被鹰啄,捞不上来。
药农自然出不起多少钱,他阿姐说,不为赚钱,我就要个名声。
时间长了,一传十十传百,他们硬是在行当里有了一席之地。
那日,正是大潘得了九铃赶尸鞭的日子,他阿姐高兴的直掉眼泪,说以后有了大潘,她就不用出山了,说不定,以后找个人就嫁了。
大潘满口答应不嫁也不要紧,我照顾阿姐一辈子。
阿姐笑起来,摸了摸大潘的头大潘个子高,她垫着脚,她那个时候的眼睛,大潘现在还记得,弯弯的,好看的,像月亮。
不过,阿姐手头还有最后一个活儿,行内人都讲究,买卖没有换人的,她得做完了是主持一个山坳里迁坟地的买卖,不难。
谁知道,阿姐那一走,跟他在夕阳里挥手的背影,是他最后一次跟阿姐见面。
他再见到的,就是阿姐的尸首赶了一辈子尸,自己的尸身却不全,被狼啃过,被鹰啄过,好似还让山椒流子一种西川蜥蜴刨过。
有些亲戚笑,说是报应。
大潘甩手就是几鞭子,把亲戚们打跑了,骂他不识好歹,欺师灭祖,将来要跟他阿姐一样尸身不全。
他就盯着送尸体来的人那也是他第一次跟汪疯子见面。
汪疯子很气派,不像是他们山坳里的人,甩手扔了一叠子钱,说你阿姐不对。
原来,汪疯子进西川办事儿,遇上了诈尸的怪东西,汪疯子要把东西碎尸万段,可他阿姐也碰巧在那,硬要把尸身给敛了这一行干惯了,哪个尸首都是爹生娘养,不得不敬。
结果那个怪东西把他阿姐给伤了,他阿姐抱着尸首摔下了山涧。
大潘没明白,他阿姐没有那么弱。
后来,几个跟着汪疯子的见习天师忍不住了,这才找了大潘,低声说:“我们瞒着你,良心过不去。”
原来,阿姐抱住行尸的时候,本来能救的,可汪疯子说是为绝后患,一鞭子连阿姐带尸首全打下了山涧。
“可你万万别寻仇,你打不过他,白送命。”
确实是汪疯子的行事风格宁可错杀一万,不肯放过一个。
大潘怔怔的说道:“快到阿姐祭日了。”
接着就看我:“你跟我一起上去。”
“为啥?”
大潘有些忸怩:“我,我想让我阿姐安心。”
原来,大潘从小孤僻,就没有一个朋友,阿姐总是跟大潘说,啷个时候有了朋友,一定要带家里来,给你们做木樨肉饭吃。
我可能是大潘唯一的朋友。
我答应把白藿香安顿好了,就跟他上山。
到了地方,阿丑别提多高兴了:“阿哥,你不等我找你,你就来了!”
阿丑还是戴着层层叠叠的面巾子,可光看着她的生人气,也看出来,她的脸,想必恢复的很好。
跟着阿丑的小降洞女,也越来越多了,在阿丑的金丝银线绣后面,瞪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我们。
江长寿还是一样一直在戴罪立功,当初杀过人,现如今,一直在救人。
不过,一直就在轮椅里坐着。像是站不起来。
而江长寿一看白藿香的模样,竟然一点意外都没有:“上次就说,让她别一意孤行,她就是不听。”
这么说,白藿香的身体,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积累毒素了?
“可能,她有什么非救不可的人吧。”
我的心里重重一沉。
“有法子吗?”
“她这毒要是能化解,她自己早就化解了。”江长寿寻思了一下:“少不得,我想想办法。”
“只要能把她毒素解开,我们干什么都行,”我盯着江长寿:“我”
江长寿摆了摆手:“谁还没年轻过,我懂。”
程星河一胳膊搂在我脖子上:“吉人自有天象。”
哑巴兰想把程星河的胳膊拉下去,把自己的搭上:“藿香姐做了这么多好事儿,一定有好报!”
这俩人为了手臂的归属权互相扒拉了起来,我跟着挨了好几下。
不过,杜蘅芷给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有点好奇等白藿香醒了,我跟她一起看看。
这天晚上,我跟平时一样抱起豢龙匣,忽然就觉出来,豢龙匣似乎轻了一些,当时心里就是一沉,潇湘难道还变小了?
但是再一寻思,我就想起来了是我右臂上有了太岁牙,力气变大了。
潇湘还是那么小。
说起来,这一阵子没积攒下什么大功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潇湘带回来,下一步,还是得多干点能积攒功德的事情。
这一天晚上,久违的梦到了潇湘。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只手摸到了我脸上:“这一阵子,你受苦了你在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吃苦受累也没什么,能见到她,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
我摇摇头:“不过我有件事情想问你四相局,是景朝国君,因为你,才修建的吗?”
我一直介意。
她的手忽然就停住了。
接着,眼神一凛:“你后悔吗?”
我?
我只是很困惑,我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说过,永远不会后悔的,”她的声音忽然提了起来:“你还记得吗?”
还是那股子摄人的气息。
但马上,她跟想起来了什么似得,声音柔和了一些:“我来,是想告诉你明天,你去找一棵停着十二只乌鸦的树,去摘上面的金柿子。”
金柿子?那是啥?
“你只要记住了,千万不要提”
可话没说完,我忽然就被人推了几下:“起来起来。”
卧槽,天还黑着呢,半夜鸡叫还是怎么着?
一睁眼,大潘。
“上坟。”
“这个点上坟?”
“哪里有天亮上坟的,有诚意没得?”
算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答应了,也只能做到了。
不过,金柿子?
潇湘让我摘那个干什么?
我就跟着大潘上山去祭奠他阿姐,一路呵欠连天。
结果到了半山腰上,就见到半山腰,竟然看见一个队伍,静悄悄的跪冲着我们过来了。
也不打灯笼,黑咕隆咚,更奇怪的是中间,竟然像是个轿子的形状。
这一下把我吓了一跳,太他娘诡异了,不说这个年代哪儿还有坐轿子的就算有,大黑天坐什么轿子,冥婚还是怎么着?
还没来得及问,阿潘却立马遮住了我的嘴:“别出声,这是送神队。”
送神队?
原来,这是西川一个风俗但凡有人被邪祟缠上,本地法师会把邪祟驱逐出来,同时找本地的童男子,排成队伍,在天亮之前,把邪祟装在轿子里送出去。
这一路上,谁也不能吭声,一吭声,那邪祟就走不了了。
这送神队的人越多,说明邪祟也就越厉害。
我一瞅那个长长的队伍,嚯,规模不小啊!
再一看山腰那个村落,我就皱起了眉头难怪有邪祟,这个村落的风水,不太对劲儿啊。
还没等我细看,大潘就揪了我一下,示意我去看抬着轿子的一个男童。
我一看清楚,就是一愣。
第1286章 送子娘娘
那个男童的脚上,有个雪白雪白的东西,像是个脚环。
可那不是脚环,是一只人手,从后头的轿子里伸出来,攥在了他脚腕子上。
男童大概是觉出来了,可因为送神会的风俗,他不敢吭声,炸了一头壳的汗。
因为那只白手的缘故,他步履维艰,可跟他一起抬轿的那几个男童都急着赶紧把这条路走完,一个个步履飞快。
男童抬头,张皇失措的想找人帮他,可轿子里的白手猛地把他往后一拉。
男童直接跪在了地上,轿子轰然一塌,一起抬轿子的男童们全被猝不及防的带了一下。
这一下不要紧,本来就害怕,就有男童不由自主的惨叫了出来。
送神会一片大乱。
我看见一个影子从轿子后头飞快的不见了,像是冲着那个村落跑过去了。
大潘吐了口气:“事情黄了送神会的邪祟跑了,下次更难缠。”
这是个什么邪祟?
眼看前头人仰马翻,一帮男童你哭我叫,我也没法看着不管,也就过去把几个小孩儿扶起来了。
一看我们这俩不速之客,那帮男童连滚带爬就往后退:“鬼来啦鬼来啦”
好不容易把他们安抚了下来,我就问:“你们这是不是丢孩子了?”
大潘看了我一眼,那些男童一听,也瞅着我就愣住了:“你啷个晓得咯?”
一见那个村落的风水,也看出来了。
那个村落,本来是个圆形,最高的地方有一棵大榕树。
上圆下圆,头上带尖,这叫石榴局。
旧社会重男轻女因为男性是有效劳动力,所以多喜欢儿子,尤其是这种荒僻的地方,建立村落的第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村落里多子多福。
而石榴多子,所以把村子建立成了石榴局,能多生儿子。
可现在“石榴局”底部,也就是村落下方,出现了一大块“破口”,那地方充满了红煞气,就好像石榴破了一块皮一样。
这就跟“公牛局”取出“牛蛋”,虎口局取出“虎牙”一样,红石榴籽泄露,局自然就破了。
这局一破,多子变成败子,这地方的孩子势必要倒霉。
那些小孩儿不明觉厉,更是激动了起来,果然,原来这地方闹鬼,就是闹在小孩儿身上这地方,隔三差五,就会丢个孩子。
深山老林,出意外的概率当然比大城市里大,可有一样古往今来,没有丢的这么厉害的,几乎让村子绝了后。
而丢了的孩子,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上过山。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大夏天是采药掐蘑菇的季节,孩子们大多会背着背篓上山去采摘,来贴补家用,可这一年来,孩子们上了山,就不回来了。
家里去找,可怎么也找不到。
村里人急的要命,突然有天,一个大人去摘山莓子,就见到一个衣着褴褛的人,抓了一个小孩儿就往上头跑。
那个大人一拍大腿,好么,合着是有人贩子,于是奔着上头就追,可那个衣衫褴褛的人跟长了翅膀一样,唰的一下就不见了。
那个大人只看见了那家伙褴褛的衣衫被风吹起,露出底下不是腿,竟然是两条枯骨。
那大人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下,也吓的不轻,赶紧下山把这事儿说了一遍。
这本地人一听,坏了,这是闹鬼了哇!
于是这帮人特地请了厉害的走阴阳的,来解决这事儿,走阴阳的靠谱,好不容易解决了,塞到了神轿上,图着送走了,落个清净,孩子也就找回来了。
谁知道,末了又出了这事儿。
这帮送神会的男童,都是打别处大老远请来“打工”的。
现如今轿子翻了,他们不好交差非但许下的腊猪肉没得拿,恐怕还得挨顿打。
那个被抓了脚的男童就盯着我:“你们也是仙娘咯?”
这地方的方言只要是看阴阳的,不分男女,一律称为仙娘。
得到肯定的答复,那男童看着我的眼神,就有了几分崇拜:“鬼那么吓人,你们啷个不怕?”
我就对他笑:“百度 死人有什么好怕的,哪个凶神恶煞的鬼,不都是别人朝思暮想的人?”
大潘一听,就拽了我一把:“天可快亮了。”
对了,我们这一趟主要目的,还是去祭拜大潘他姐。
于是我就要跟大潘先上山,可那些男童拉住了我们就是不松开说看得出来,我们是有真本事的,可比那些仙娘要强,求我们帮个忙,免得他们回去也没好果子吃。
我就答应那些男童,一会儿下山就去找你们。
大潘瞅着我:“你又要积累功德?”
我们这一行,不积累功德干啥去?
大潘上下把我一打量:“也怪你这一阵行气是涨了不少,怎么功德总是不见涨,你的功德袋漏窟窿了还是怎么着?”
我摆了摆手说人各有命,尽我全力,顺其自然就是了。
大潘也点头,说要是玩儿游戏的话,我这选的肯定是困难模式。
紧赶慢赶,终于在日出之前,到了大潘他阿姐的坟头上。
不过一见那个坟头,我们俩都是一愣。
很明显,那个坟头新近才修过,上头又是纸钱,又是祭祀,周围的草也都拔干净了,整整齐齐的。
我说你们家亲戚先来了?
大潘却摇摇头:“我们家那些绝户亲戚,几鞭子就赶走了啷个还会再来。”
“那,你姐人缘好,生前的客户惦记着,过来洒扫的?”
“也不像”大潘盯着那些祭品:“不是我们这的东西。”
没错,本地人上坟,除了各色吃食,会上油炸禁品蛹,水煮蝉蜕等等,看着跟虫子宴一样,意思跟山下人祭奠的时候摆白鹤盘一样取驾鹤西去的意思,让死人不能乘坐着带翅膀的上天。
可这些祭品是绿豆糕,百果酿,大潘说,全是阿姐生前爱吃的东西。
看来,洒扫的还是个熟人。
祭拜完了,东边日出,一片金红,西川潮气大,漫天都是白茫茫的云,满眼的绿色都跟着有了光,一抬头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