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师-第6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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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行气还没恢复,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当机立断,一下就把怀里的赤水青天镜给抽了出来,尽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奔着他来的方向就挡了上去。
现在没有行气,用不上观云听雷法,但是我猜得出来,他的手要落在哪里——他动了气,奔着喉咙来的。
这一下,他的手还没碰上赤水青天镜,“当”的就是一声响,直接被自己的力量弹了回去,二姑娘甚至没看清楚自己身前出了什么事儿,身体就被反作用力撞了一个跟头。
而刘实就更别提了,哪怕铁骨铮铮一个汉子,身子跟个断线风筝一样栽出去了老远,落地就是一声闷哼。
我闻到了血腥气。
这里太黑,韩栋梁和邸红眼又被突然出现和突然消失的鼠群镇住,这会儿反应过来,立刻去扶住了刘实,接着同时“嗯”了一声,声音带了点惊慌失措:“刘先生的手……”
模模糊糊看出来,他的手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结构的姿势,软绵绵的垂了下来。
那个开魂掌的力道,完全反弹到了他自己的手上,怎么也是个粉碎性骨折——要是遇不上白藿香那样的好大夫,只怕直接就废了。
而刘实死死咬住了牙,抬头就看向了二姑娘:“没请教,姑娘到底是哪一家的?怎么也会我们刘家的开魂掌?”
不叫“死丫头”,叫起了“姑娘”来了?
韩栋梁和邸红眼,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你说什么?”
我心里暗笑,刘实对开魂掌是再熟悉不过了——肯定从伤上,也判断的出来,自己的手,是被开魂掌给伤的!
他哪儿知道赤水青天镜能反弹,还以为二姑娘也会呢!
二姑娘被他问愣了:“什么开魂掌?我不知道。”
刘实冷笑:“姑娘别谦虚——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外人会用我们刘家的东西,你到底是哪个师父教出来的?更别说,你十来岁的年纪,为什么能有三十多年的功夫?”
那三十多年的功夫是你自己的。
韩栋梁和邸红眼,自然也是悚然变色,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我们。
但是这一瞬间,邸红眼就看向了二姑娘身上的我:“姑娘,你背上的,又是什么东西?”
其实,刚才放出灰百仓的时候,我正摸到了地上有块毛毯,扯开跟农妇包头巾一样,包在头脸上,也把七星龙泉压在了身下不显眼的位置。
他们几个本来就想害我,真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那就麻烦了,哪怕赤水青天镜在手,三个人合力,我也未必占便宜。
二姑娘知道我不想被他们认出来,立刻说道:“你们管得着吗?有意见,就过来跟我比划比划,我输了,就告诉你们!”
这下,韩栋梁和邸红眼都不吭声了。
连刘实都打不过二姑娘,他们俩都是人油子,可不想白踢铁板,表情全露出了忌惮和提防的表情,像是在说,这小丫头邪的很,小心为上。
二姑娘觉出来,更是得意非凡:“一个个的,全是怂货!”
但一转头,就压低了声音:“怂货,你说刚才怎么回事,好端端的,那个摔跤老头儿的手,为什么自己断了?是不是,坏事儿做得多,他们的买卖全亏了,要倒霉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你太聪明了,我看也是。”
我倒是大为痛快——这几个怂货表面上和和气气的,背后给人插刀,真是活该。
二姑娘高兴极了:“多行不义必自毙。”
刘实还有些不甘心,可在他看来,自己被打伤,就说明二姑娘的开魂掌比自己更胜一筹,现如今一只手有废了的危险,更不敢轻易跟二姑娘叫板了,忖度了一下,这就说道:“既然姑娘你也会开魂掌,我看,咱们八成是一家人……”
“我呸!”二姑娘不等他说完,立马说道:“谁跟你一家人了,你站都站不稳当,手也说碎就碎,我可不跟你一样缺钙!”
刘实顿时大怒,可邸红眼立马摁住了刘实:“刘先生,咱们跟这小姑娘远日无冤近日无仇,怕里边有什么误会,把话说开了,对大家都好。”
说着就看向了二姑娘:“对了,姑娘,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难不成……”
他恍然大悟:“你也是井先生请来的高手,给困在这回龙钟里了?”
回龙钟?
第1092章 冤家路窄
二姑娘跟我一样没听明白:“什么叫回龙钟?”
邸红眼连忙说道:“这是一件神器——据说是厌胜门造的,能让人迷失方向,当年天师府要铲除厌胜门,厌胜门就是以那个东西把追兵困住,自己逃脱的,后来下落不明,我们几个刚才一商量,能把我们困住的阵不多见,有可能,就是回龙钟。”
啥情况,还是我们厌胜的东西?怎么到了井驭龙手里了。
回龙钟,顾名思义,这个名字是说,龙都出不去?
古代有个叶公好龙,一切起居器具,都跟龙有关系,现在这个井驭龙倒好,只要能难为龙的,他倒是弄个一应俱全。
二姑娘正思忖着呢,邸红眼不想跟二姑娘为敌,继续破桌子先伸腿:“这位姑娘身怀绝技,咱们几个一起找到回龙钟,尽快出去,跟井先生汇合,再共同商量大事儿,怎么样?”
刘实刚被二姑娘伤了,自然不想跟二姑娘联手,但他们都是人精,太清楚利害关系了——现如今他手受了重伤,再不赶紧出去找医生,恐怕真的就保不住了。
加上他也断定不出二姑娘是个什么来路,于是也不吭声,就盯着二姑娘。
二姑娘一寻思,觉着他们说的也有道理——这几个跟她本来就素不相识,跟他们耗着也没什么意思,真要是找到了那个回龙钟,能出去找井驭龙算账,那才是最要紧的。
于是二姑娘就大摇大摆的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带路吧。”
邸红眼这才像是松了口气,对二姑娘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姑娘一歪下巴,示意他们先走,邸红眼扶着刘实,带着韩栋梁,就往前走了过去。
我低声说道:“这几个人可都狡猾的很,一会儿你当心,别吃了亏。”
二姑娘答道:“你放心吧,这几个怂货又有多大的本事,还能让二姑奶奶吃亏。”
说着,她压低了声音:“知道你胆小怕事,我会护着你的。”
二姑娘虽然疯疯癫癫,可这句话说得真诚之极,我心里一下就暖了几分:“谢谢你,可是……”
为啥对我这么好?
二姑娘像是看出来我什么想法了,答道:“看你这怂样,没少被他们欺负吧?我就喜欢恃强凌弱——不,锄强扶弱,怎么啦?”
这个豪气,我不由就对她多了几分好感——当然了,不是男女之间那种好感。
走了两步,二姑娘跟想起来了什么似得,扯着嗓子喊道:“喂!你们刚才说,要跟姓井的商量大事儿,到底什么大事儿,说给姑娘听听。”
邸红眼一愣,这就笑眯眯的说道:“姑娘,不是为了那件事儿来的?”
二姑娘答道:“你问我,还是我问你?要想合作一起出去,就别藏着掖着,老婆汉相的。”
说着跟我偷偷挤了挤眼,眼神颇有些狡黠。
这二姑娘看着二百五,没成想心思偶尔挺缜密。
邸红眼也知道二姑娘喜怒无常,并不想得罪她,于是就说道:“嗨,还不是为了四相局的事儿吗?”
没成想,二姑娘的身体忽然一僵:“你们也知道四相局的事儿?”
卧槽?我一下愣了,这二姑娘也知道?
她到底什么来路?
邸红眼一听这话,连忙说道:“你看看,咱们果然是殊途同归!”
二姑娘的声音猛地尖锐了起来:“别废话,你们上四相局,到底干什么去?”
邸红眼的神态就像是在说“这女的脑子不太正常”,但摄于二姑娘的“实力”,还是露出了个假笑:“这一阵子,出了一个叫李北斗的祸害,要破局,可四相局关乎民生大计,怎么能让那小子这么破了?所以我们几位,为民除害,想跟井先生联手,把那小子给收拾了,也算一桩功德……”
二姑娘吸了口气,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刘实盯着二姑娘的表情,也是忌惮,憎恨,狐疑交加,就用肩膀碰了邸红眼一下,跟邸红眼使了个眼色。
邸红眼连忙说道:“姑娘你放心,这事儿是个大事儿,咱们到时候真的齐心协力找的了真龙穴,肯定不让任何一个人吃亏!”
他会错了意,还以为二姑娘担心参与的人太多,分赃不均。
二姑娘抬头横了邸红眼一眼:“谁怕吃亏了?”
邸红眼本来就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哪儿跟人这么低三下四说过话,表情虽然还是绷着没垮,可眉尾已经一跳一跳的,火也快压不住了。
韩栋梁作为欺软怕硬的典范,连忙说道:“对对对,这位姑娘身手不凡,不为其他的,流传后世,也算个佳话嘛。”
二姑娘没吭声,倒是喃喃自语:“李北斗——这李北斗是什么东西,跟四相局,又是什么关系?”
不好意思了,那东西正是在下。
不过,拿不准二姑娘是个什么立场,就她这个脾气,我也不好把身份告诉她。
这个时候,刘实已经忍不住了,虽然靠着武先生的意志力,在强咬着牙支撑,可他的手是个重伤,身体也一直在发颤:“四相局的事儿,还是出去再说吧,你们找到回龙钟的线索没有?”
邸红眼也跟着着急,一边安抚刘实,一边偷眼往我们这看——还指望着二姑娘呢。
可二姑娘哪儿看得出来。
我也环顾四周,真要有那个东西,当然是越早出去越好了,谁乐意跟他们几个一起殉葬,他日考古学家把尸体挖出来,都得纳闷这几个人什么关系。
可是,我这行气到现在也没恢复多少,怎么找?
正这个时候,邸红眼忽然停住了脚步。
刘实和韩栋梁都看他。
邸红眼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忽然前后跳了起来。
二姑娘一皱眉头:“人老心不老,跳皮筋呢?”
邸红眼连忙说道:“那不是——这地方不对劲儿,这地砖跟其他的一样大,按说我一步就能迈过去,可实际上,我迈了两步才过去!”
二姑娘没听明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腿变短了?”
二姑娘不会风水——这在行话,叫“虚影”!
就好比鬼遮眼的时候,偶尔人会发现,一个地方有两朵一模一样的花,或者一模一样的两个垃圾什么的,那闭着眼睛从那冲出去,准能从鬼遮眼里出来。
阵法硬要用现在的话来解释,勉强可以理解为空间上的重叠,一旦出现了虚影,就是阵法的bug,说明,阵眼就在这附近。
刘实和韩栋梁一听,都跟着精神了起来,可这个阵比鬼遮眼可厉害多了,再说你怎么从地板上闯出去,又不是土行孙。
这一瞬间他们都有些失望,把视线都集中到了二姑娘身上。
他们是觉得,二姑娘本事这么大,破开阵法肯定也不在话下。
二姑娘梗着脖子也不拿他们当回事,就四下里瞎看。
我也跟着看,这个地方看上去平平无奇,也没什么扎眼的东西,回龙钟真要是在这附近,会在哪儿呢?
我想出主意来了,低声跟二姑娘说道:“你在这附近走一圈。”
二姑娘以为我有线索,就跟着我的话,走了一圈。
果然,到了一个位置上,我立马用刘充他们听不到的声音说道:“就在这里,你四下里摸一摸,看看有没有什么看不到却摸得到的。”
二姑娘立马摸了起来,不长时间,果然摸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个方盒子,外面刻着一条龙,里面咕噜噜的,像是装着个铁球,等她把东西捧起来,我们眼前的景色,一下就变了。
这是那个我记得牢牢的楼梯口!
邸红眼一下就激动了起来:“对对对,咱们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刘实和韩栋梁也同时松了口气。
二姑娘顿时高兴了起来:“你是怎么找到的?”
简单,其实我是利用了二姑娘身上的膻味儿。
这个季节,外头的蚊蝇是很多的,一旦闻到了膻味儿,肯定会有苍蝇不远万里的聚集来。
我就用刚恢复的几分行气灌入耳朵,一直在听声音——什么时候传来了嗡嗡的振翅声,肯定就到了跟外面交接的地方了。
当然了,这事儿不好跟二姑娘说,我刚要敷衍,一个声音就在我们身后响了起来:“你们怎么这会儿才来,有没有点时间观念?”
这个声音是——我想起来之后,顿时心里一紧,卧槽,他怎么也上井驭龙这来了,真是冤家路窄!
第1093章 五雷轰顶
是程星河他老舅,齐鹏举!
虽然齐鹏举跟邸红眼一样,是地阶一品,但我跟他交过手——哪怕都是地阶一品,可机遇修行不同,能力也是参差不齐的,地阶一品上天阶,那是全部升阶过程之中,路途最漫长,最难以跨越的一层。
所以,同为地阶一品,能力的差距也是很大的,要再把整个地阶一品划分成九层,那像是邸红眼,可能是微末的八九层,江景有一二层,而齐鹏举,是最接近于天阶的那种一层以上。
我虽然品阶不高,但是毕竟有同气连枝,吸过李茂昌,师父,还有皇甫球的行气,打他一个应该不成问题,可现在我的行气只恢复了一成半,在这里,只能算个弟弟。
更别说,齐鹏举跟我的过节很大——他儿子齐小胖放出了琵琶蝎,被我截胡,后来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他们齐家丢了大人,好一阵子没在行当里出头,不知道有多恨我。
而且,这地方不光是齐鹏举——来来往往,多了很多的人,跟底下看见的那些骗子不同,妥妥都是行内的人。
那些人也都看着邸红眼他们:“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眼瞅着要迟到了!”
“是啊,这次四相会,有大事儿宣布,你们错过了可就太可惜了。”
四相会……
我说呢——四相会没了水百羽,分崩离析,现如今,又被人重新组织起来了。
不用说,肯定是商量着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