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师-第6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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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吃一惊,以为公孙统知道了这件事儿,急急忙忙就躲了起来。
可这么一躲,他就发现,公孙统形迹可疑——竟然也是来偷东西的!
他当时就急了,以为公孙统跟自己一个目的——那四相盒要是被公孙统捷足先登,自己不就落空了吗?
而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机会。
尉迟一双眼睛,全沉在万花筒里,公孙统专心致志,要找盒子。
他知道,上官等三个人也很快就要来了,点沉酣香恐怕都来不及了——被上官等人堵住,自己走不了了。
再说,哪怕沉酣香把一行人全熏倒了——一旦他们醒过来,不可能不追查,自己的嫌疑就太大了。
得不偿失、
倒是不如——把事儿栽到了公孙统的头上。
于是,他趁着这个机会,悄无声息的靠近,正想冒险,趁机先公孙统一步抓盒子的时候,尉迟正好要把万花筒给放下。
他当时一颗心就提起来了——只要尉迟看到了他,一切就都完了。
他是三圣母,舍不得杀生,哪怕降服异类,都是先劝一番,可现在的事情落在了自己头上——他来不及思考,就把手伸过去了。
得手之后,飞快的躲在了桌子下。
公孙统回头,只看见两眼血淋淋的尉迟。
而上官等三人,正好也进来了。
场面一片大乱,他抓住了四相盒就趁机跑了出去。
那天,是他第一次穿火鼠裘。
结果……
赫连叹了口气:“我也后悔——可后悔,来不及了。”
意外——因为贪欲引发的一连串意外,让尉迟明目没了眼睛,让公孙统背了二十多年的黑锅。
我接着说道:“其他长老也都不知道你有这个东西,是不是——你那次下东海的时候,拿到的?”
赫连一愣。
“这东西是防火的,不是防水的。”我接着说道:“你没必要,穿着它下东海。”
而那东西沾满了盐——要是在东海拿出来的,倒是说得通。
赫连盯着我,眼神变化莫测:“你跟其他人,确实不一样。”
好多人都这么说,不过有什么不一样,也没比别人多个胳膊多条腿。
我接着说道:“说起来,你们这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司马长老?”
江辰来摆渡门,就是来投靠那个司马长老的。
果然,赫连一听我这话,脸色顿时就白了。
不光是他,公孙统他们也全皱起了眉头。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那位司马长老,怎么不见人,他在哪儿?”
话刚说到了这里,忽然有人急急慌慌的跑了过来:“长老……不,不好啦!”
第1004章
皇甫球正听到了要紧的时候,一看忽然来了个人打岔,气的七窍生烟,跳起来就给那个人来了一嘴巴:“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哪儿还有更不好的事儿?”
那人被打的原地旋转三周半才站稳,而皇甫球一瞅那人模样,这才一愣:“你是……司马的徒弟?”
那人倒是训练有素,挨了这么重的一下子,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瞅着他一张清秀的脸一边肿起半边,一边郑重其事的说道:“是,真出大事儿了!”
东方长老颤颤巍巍过去,一把将皇甫球拽回来,老态龙钟的问道:“什么事儿?”
“我们金玉堂……”那人强压着情绪,这才清清楚楚的说道:“遭了天劫了!”
金玉堂?
江采菱立刻皱起了眉头:“那不就是——司马长老那……”
司马长老那出事儿了?
我立刻皱起了眉头。
倒是——挺巧的啊!
皇甫球他们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奔着外面就跑,当然了,没跑几步,把坐在地上的赫连也带上了。
不愧是九长老——带着赫连长老这个目测不出多少斤的庞然大物,依然行走如风。
我自然也跟了过去。
那个所谓的“金玉堂”,在太极一侧最下方,跟赫连先生的住所,正是相反的方向,这一跑,贯穿了整个摆渡门。
我这才有功夫细看,这一细看,这地方钟灵毓秀,仙气萦绕,确实不假,尤其围这里的水,三方高耸,呈现参拜之势,这样的水叫三方参拜水。
三方高又高,几辈皆英豪。三水来朝拜,洞中出仙材。
确实是修仙之地最好的选择。
可我却发现,这三方参拜的一方,水流逆转,像是因为汛期什么的原因,改了方向,这就不太好了。
成了“三足鼎断腿”。
鼎大,却是由三个足来支撑的,三足鼎断腿,意思,是要伤中流砥柱,大势将颓。
不光如此,仙气之中,比我来的时候,多萦绕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猩红。
这种猩红——好像以前没见过。
色似血,然而,是干涸的枯血,大不吉。
这都是元气大伤,血光之灾的征兆。
我皱起了眉头——之前就听他们说,我的到来,会带来血光之灾,难不成,是真的?
一路到了摆渡门另一侧,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我就知道到了,抬头一看,顿时一愣。
原来所谓的“金玉阁”,建造在一座秀峰的半山腰上,风格古朴苍秀,但是——现如今,朴素的门窗,都一片残损,黑漆漆的,好似骷髅脸,而从门窗之中,正源源不断的冒出了浓烟。
皇甫球一愣,就急了,把刚才那个被他打肿了半边脸的司马徒弟揪了过来,怒吼道:“司马呢?”
那徒弟咬紧了牙:“师父——在里面,一直没出来!”
皇甫球手一颤,而那个徒弟指着我,厉声说道:“我也听说了,那位,被他放跑了,还引来了天劫,神谕一早就说,这个献石人一入内,门内大乱不说,还会——折损咱们门内的人,难不成,就应验在我师父头上了?”
说着眼圈都红了,像是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可我师父这一阵子闭关修行,连门都没出,别人造孽,凭什么会应到了我师父头上,都是他……”
接着,五根手指一屈,带起了一阵破风声:“我现在就给我师父报仇!”
别说……三足鼎断腿……正是折损中流砥柱的意思。
可还没等我抵抗,一道刚猛行气在我面前一炸,公孙统就挡在了我面前,厉声说道:“咱们摆渡讲究平心静气,无为而治,事儿还没查清楚,就喊打喊杀,都是你师父教给你的?”
小肿脸瞬间被掀翻出去老远,但是反应过来,爬起来就骂:“谁跟你“咱们”?我也知道,那小子是你徒弟,我看,你们师徒俩一丘之貉,就是想来摆渡门报仇的,可惜我师父……”
不是,我真不是他徒弟。
说到了这里,哪怕男儿有泪不轻弹,小肿脸的嗓子也哽咽了,但眼神一厉:“只要我们司马一门的有口气,就一定给师父报这个血海深仇!”
不光小肿脸,好几个人也从摆渡门人里站了出来,没说话,却稳稳当当的跟小肿脸站在了一起。
他们也看见公孙统的能耐了,但是,没人害怕。
公孙统又把手给抬起来,露出个威胁的表情,其实我倒是能看出来,他眼神倒是有些欣赏。
像是在说,这几个小子骨头挺硬。
这会儿,皇甫球跳出来吼道:“没弄清楚,瞎嚷嚷什么,都给我把嘴闭上!”
而这个时候,两道凌厉的行气穿行了过去——应该是以速度见长,“不见其人”的慕容双生兄妹。
不长时间,那股子疾风又回来了,那个雄壮的男声说道:“人——没了。”
这话一出口,好几个司马一门的徒弟禁不住,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小肿脸一愣,还想冲到了那个冒烟的“金玉堂”,结果不知道被哪个长老的刚猛行气给推回来了:“没了,上去还管什么用?”
没了……
身后“轰”的一声,我就猜出来了,果然,回头一看,赫连长老那庞大的身躯,也站不住,坐在了地上——那土壤湿润松软,给他坐出来了一个深坑。
我立马过去,问道:“那个让你去偷四相盒的,就是司马长老吧?”
赫连长老抬头看着我,呼吸剧烈了起来:“你……”
我怎么知道?
就冲着,司马长老跟江辰江景互相勾结,也猜出来了。
赫连长老不过是被推到了前面偷东西的马前卒,真凶,往往是在幕后的。
小肿脸几个一听,全愣住了:“你说什么……”
公孙统看向了赫连长老,一巴掌推在了他油光锃亮的大脑门上:“你不早说?”
赫连长老歪过头,不吭声了。
那就更简单了——我答道:“赫连长老,你肯定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司马长老手里了吧?”
赫连长老浑身肥肉一颤,低下头,已经不敢去看我的眼睛了。
我接着说道:“因为,火鼠裘?”
赫连长老不吭声,我接着说道:“当时,火鼠裘,就是司马长老指点你找到的吧?”
公孙统吸了口气,声音是难得的疲倦:“你扛着,也没用了。说吧。”
赫连长老这才缓缓说道:“没错……是司马跟我说——让我去抓海蛟的时候,留心海蛟的肚腹,会有意外之物,后来……。”
第1005章 海蛟之腹
赫连长老一开始没当回事,看司马神神叨叨的,以为最多是海蛟珠——海蛟珠吞服下去能避水,他又不怕水。
结果,那个海蛟吞了数不清的人之后,执迷不悟,赫连长老只好把它开膛破肚——答应了失去亲人的苦主,要帮着把失去的亲人给带回来。
结果就在海蛟肚子里,发现了一个无人认领的尸体。
那个尸体不知道死了多长时间了,看穿着,甚至不像是近代人,把尸首上的斗篷打开,赫连长老才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抹美丽的红光——他朝思暮想的火鼠裘。
摆渡门里有规矩——但凡是要紧的东西,必须归公上交,长老们也不得例外。
修仙跟现在流行的断舍离一样,要舍弃身外之物,无欲无求。
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舍弃这个火鼠裘。
把火鼠裘带回去,司马就来了:“东西喜欢?”
是喜欢。
赫连就说道,愿意欠下司马一个人情——一来谢谢他指点,二来求他保密。
司马压低了声音:“这个人情,现在就能报。”
赫连立马就问,上山还是下海?
司马说不用——你帮我,取一个盒子。
四相盒。
赫连自然意外——那是一个要紧人物存在这里的,要是取走了,一旦被发现,不光自己可能被赶出摆渡门,还有可能,给摆渡门带来大祸。
可司马说,没事儿,我帮你算了——只要你赫连出手,这件事儿,有惊无险,必定能成。
司马最精通的,就是占卜预测的能力。
要是不答应,那火鼠裘就……
赫连看着火鼠裘,舍不得。
几个长老听到了这里,面面相觑,这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可是——司马又为什么这么做?
小肿脸豁然就站了起来,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你们——你们看我师父出事儿,欺人太甚,当我们司马一门没人了?”
其余那些司马一门也响应:“就是!我师父,怎么可能是这种阴险狡诈,抓人把柄的人?”
公孙统皱起眉头,看向了半山腰的“金玉堂”。
是啊,现如今,“死”无对证。
而江辰和江景,分明也是为着那位司马长老,才进了摆渡门,他们俩呢?
我不信,江辰一肚子花花肠子,能在这件事儿轻轻松松的折了。
哪怕他乐意——他背后,给他神气的黑手也不见得能乐意。
我立马就问小肿脸:“这一阵子,你师父请来了两个山下的客人,是不是?”
小肿脸不乐意理我,可我接着说道:“要是能证明你师父是清白的,没准还得靠那俩人。”
小肿脸一听这话,才来了精神:“是有两个人来了,不过……”
小肿脸看着我,忽然跟想起来了什么似得,对我怒目而视:“个子高的那个,跟你有点像!你们是兄弟,还是什么关系……”
我呸,谁跟他是兄弟。
小肿脸瞅着那个冒烟的房舍,这才说道:“那两个人,一直跟师父在一起,师父出事,覆巢之下无完卵,恐怕也……”
皇甫球听到了这里,也皱起了眉头:“没错——说起来,那个人,好像比你贵气……”
对了,皇甫球第一眼看见我的时候,也说了一句:“又是你。”
我当时还以为,他认识我那个王八蛋爹。
难不成,他是见到的江辰?
我就问皇甫球:“你也见过司马长老的客人?”
皇甫球又仔细盯着我,猛地一拍嫩嫩的大腿:“真不是一个人……”
妈的,我跟江辰哪儿有那么像,皇甫球怕是有点脸盲。
这个乌龙让我十分失望,真是浪费感情。
“你在哪儿看到的那个人?”
“那个人……”皇甫球皱起了眉头:“是司马带着他们去的。”
原来,自从尉迟明目眼睛坏了之后,那个存放盒子的地方,就是几个长老轮流看守。
那天,该皇甫球跟司马交班,他提前过去,就看见司马带了两个人来。
他当时大怒,这个地方,哪儿是长老之外的人能进来的,更何况,还是两个山下人!
他这个脾气,说话当然不客气,让那两人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一点司马的面子也没卖,还威胁要把司马这个犯规矩的事儿给捅出去。
那个“我”微微一皱眉头,跟班儿就急眼了,说你知不知道这位是……
那个“我”倒是摆了摆手,说不要紧。
皇甫球也看出来,那个人贵气异常,可他修仙的,又不会去攀龙附凤,自然咸淡不吃,还是司马打了圆场又请他放他一马,说这位跟自己交情深厚,下不为例。
皇甫球以为司马欠过那人的人情,不得不还,眼看也没丢什么东西,这才算完。
而皇甫球还让那个“我”立刻离开,不要再在摆渡门里乱晃,而再看见了真正的我,他以为“我”又出来了,所以怒上心头,一直没给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