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师-第5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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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统一拍瘦成杆子的大腿:“你可算是问着了——你问我,我问谁?”
“你还放屁!”皇甫球几乎要跳起来打他:“你就编吧!”
公孙统则好像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冷笑了一声,继续挠肋骨。
可不对啊——我说道:“他已经承认自己去偷那个檄仙文了,也算是应了你们摆渡门的终极大罪,这就跟杀人犯一样,杀一个人是死刑,杀两个人也增不了刑,为什么不承认?”
这一下,就把皇甫球他们给问着了。
但皇甫球立刻梗着脖子说道:“他满嘴跑火车,当然没有实话了!”
我说道:“这要是有第三个人,就解释的通了!”
除非——那天,确实有第三个人出现。
就在公孙统用万花筒哄尉迟明目,自己专心偷檄仙文的时候,第三个人出现了。
他在尉迟明目专心致志的时候,出其不意的挖了尉迟明目的眼睛,尉迟明目肯定没防备,也没看清那个人,自然以为凶手是身边的公孙统。
而公孙统当时在看檄仙文,也没察觉那个人。
那个人来这里的目的,跟公孙统一样,也是偷盒子的。
不过,公孙统是想偷小龙女的檄仙文,而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奔着四相盒去的!
当然了,有尉迟明目的眼睛,他肯定躲不过被看到。
这样的话,他就能既偷走四相盒,又能把这一切栽赃到了公孙统身上,事了拂衣去,把自己择的干干净净的。
这话一出口,那些长老全怔住了。
只有这样解释,才完全合理。
慕容妹妹听了,忍不住喃喃自语:“真要有这么一个人——其心可诛!”
是啊,人心,比什么都可怕。
皇甫球立刻看向了我:“你说的倒是轻巧——真有这么个人,那……”
说到了这里,皇甫球那个粉嫩的小脸,顿时也变了颜色。
他虽然急躁,但是并不傻。
其他几个长老,也回过神来,眼神都给变了。
公孙统哼了一声,跟看傻子似得扫了他们一眼,继续挠起了肋骨,显然,他作为当事人,二十年前,就想明白这个事情了。
没错,那个人能耐很厉害,哪怕尉迟明目和公孙统都没发觉。
能进这个摆渡门禁地,如入无人之境的。
我看向了站在这里的几个长老:“那就只能是比几个长老还要厉害,或者,是几个长老,其中的一个。”
那几个长老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没有一个敢说出来。
一听我这话,他们的眼神,顿时更不自然了。
皇甫球又跳了出来,大声说道:“这些,全是猜测,一点证据也没有——真要是有那第三个人,把他拉到了我面前亲口承认,我才相信!”
公孙统侧着头挠着肋骨,还是不吭声。
我盯着他,说道:“话都说到了这个程度了,你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不信,你从皇甫球他们手底下挣脱出去之后,没找到一点线索?”
公孙统挠肋骨的手,一下停住了。
“哪怕你觉得没用也行。”我说道:“只要你肯说出来,那怎么也有一分希望。”
公孙统吸了口气。还真的甩手拿出了一个木盒子:“我是服了你了,你要是去诱供,那可是一诱一个准!”
过奖了!
我立马把那个盒子个捡起来,打开了。
皇甫球满口说公孙统编故事,但是一看盒子打开,不由自主也凑过来了,一看盒子里的东西,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头:“就这?这算什么证据?”
公孙统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你不识货,给你看了也是白搭。”
这把皇甫球气的,一步伸出去想打公孙统,可打又打不过,又退回来了,跳来跳去,倒有点像是拳王比赛之前的热身。
其他长老看过来,也皱起眉头:“这是……”
那是一块毛皮。
当然了,不是什么普通的毛皮。
皮子不大,润泽有光,通体是一种极其罕见,却非常美丽的红色。
没记错的话……
我立马摸出了打火机,烧了上去。
果然,这东西一点事儿也没有!
这是传说之中的“火鼠裘”!
火鼠,也叫火光兽,东方朔的《神异经》曰:南荒外有火山焉,长四十里,广四五里,其中生木,昼夜火燃,得暴风雨,火不灭,火中有鼠,重百斤,毛长七尺馀,细如丝,可以作布。
这东西不怕火烧,不畏刀砍,是珍贵极了的皮毛。
原来,公孙统挣脱了皇甫球他们,就追了出去,那个人速度极快,甚至公孙统都没看清楚那个人的身形长相,但是一交手,从那人身上,抓下了这么一块皮毛来。
再抬头,人就没了。
火鼠裘是珍贵,可他完全不知道,谁有火鼠裘。
拿来指证,都不知道指证谁,而这个时候,里面的人嚷起来,他才知道,自己被人栽赃陷害了。
皇甫球立刻说道:“他随手抓一个皮毛,就能当成物证了,我看这东西一点用也没有……”
我盯着那块皮毛:“那可未必。”
第1001章 严刑逼供
一听我这话,他们全皱起了眉头,尤其是公孙统。
我看向了他,问道:“这个东西,你自己戴过没有?”
公孙统哼了一声,答道:“我戴?你觉得呢?”
公孙统被陷害,当然是对这个真凶的东西恨之入骨的,怎么可能沾身,拿到了之后,就一直存在了盒子里,就盼着哪天能成为一个证据。
可这个东西,什么痕迹也没有,拿来指控谁呢?
哪怕是气味——这么长时间过去,也该散尽,只剩下装它的木盒子的气味了。
他也知道,拿出来也没什么意义,索性不拿。
那就有希望了。
我接着就四下里看了看,抬手用七星龙泉,煞气一炸,把一块白色的帘幕给削了下来。
那帘幕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又轻又软,滑腻非常,估摸能挡光和气。
皇甫球一愣,上来就要揍我:“你干什么?这可是蓬莱山雪花雀的翎子织出来的……”
慕容双生的妹妹拦住他:“已经被他割断了,你嚷嚷又有什么用。”
我就把帘幕铺在了地上,再把火鼠裘放在了上面。
皇甫球没辙,看着我,难以置信:“你别告诉我,你有法子!”
惭愧了,还真有。
“那你说……”
我把那块火鼠裘放在了洁白的帘幕上,拿出了玄素尺。
众人面面相觑,而东方长老也忍不住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翻过了玄素尺,答道:“严刑逼供!”
这四个字一出口,众人全傻了眼:“逼供?”
而我一边说着,一边跟旧社会的衙役一样,对着火鼠裘就打了下去:“先给它五十大板,看看它说不说实话。”
这一下,火鼠裘在玄素尺的力道下,腾空而起,又重重摔回到了帘幕上。
赫连长老匪夷所思,东方长老满脸不解,皇甫球甚至跟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我,忽然捧腹哈哈大笑:“你以为,这个火鼠裘有灵?你瞎?”
火鼠裘本来就是从火鼠身上剥下来的,无七窍,自然无灵。
公孙统却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火鼠裘。
“啪——啪——啪……”
周围万籁俱寂,只能听到这一下一下的板子声响了起来。
皇甫球性格急躁,实在是忍不住了:“不行,这么墨迹下去算是怎么回事——你真指望这块皮子能开口说话?”
公孙统却冷冷的抬起头:“五十下,还没打完。”
皇甫球一怔,喃喃的说道:“疯了……你们都疯了……一个小疯子闯进来,几个长老,跟着一起疯,传出去……”
这个时候,我停下了手,五十下已经打完了。
火鼠裘落下,众人的视线全集中在一起,火鼠裘,还是以前那个老样子——柔软美丽,甚至连一根毛都没掉。
白色的帘幕,也一点都没脏。
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火鼠裘也没开口说话。
皇甫球吐了口气,喃喃自语:“我也是脑子有毛病了,竟然能对你抱希望……”说着,扬起了声音:“你们闹也闹够了,差不多……”
剩下几个长老有的叹气,有的呆若木鸡,看眼神,全以为我在耍他们。
只有公孙统,皱着眉头盯着我。
我蹲下,摸了摸火鼠裘:“好乖好乖,它已经把真相抖落出来了。”
众人又是一愣:“什么?”
皇甫球熬不住了:“你放……”
说着,一巴掌对着我脑袋就要劈下来。
而我一只手,就在帘幕上捏了一点东西:“你看。”
皇甫球的巴掌硬生生悬在了半空:“这是……”
我拉过了一块黑色的帘幕,撒在了上面。
从火鼠裘上打下来的,是非常细的盐粒,因为垫在了火鼠裘下的帘幕是雪白的,所以,根本看不出来,只有在黑色帘幕上,十分醒目。
我环顾了一下几个长老:“这盐粒可不算少——出事儿的那段时间,哪个长老,下过海?”
周围一片安静。
几个长老不吭声,其中一个,冒了满额头的汗。
他们的视线,全落在了那个人身上。
赫连先生。
公孙统的视线,也落在了赫连先生身上:“赫连,我记得,那件事情之前,有个地方闹了海蛟,伤了不少人,是你去了……”
不光公孙统知道,其他长老,也全知道这件事儿,都看向了赫连长老。
赫连长老左右一看,也急了,立刻说道:“巧合,这完全是巧合啊——不是,我就下了一趟海,就成我做的了?你们要把我给冤枉死……”
“是啊,”皇甫球盯着我:“下海……万一是巧合呢?”
我又在白色帘幕上捻了捻,接着说道:“那我就往细里说,这位凶手下的,恐怕还是东海附近。”
这话一出口,他们几个全愣住了。
赫连长老的脸也瞬间就白了:“你……”
接着,赫连长老看向了公孙统,巨型馒头一样的胖手直抖:“公孙,亏这些年,我一直死心塌地相信你,他们都要杀你,只有我为你说话,你现在,倒是要串联你徒弟,把黑锅扣在了我身上,你其心可诛——其心可诛……是你告诉他,我下过东海,是不是?”
其他几个长老脸色,也一个比一个变幻莫测。
公孙统还没说话,我先说道:“不是。”
接着,我把手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找了一点水,放进去了。
水里一瞬间跟下了雪似得,出现了几点雪花。
这叫“寒英藻”。
这东西是白色的,只在东海深处生长,特点,就是死不了。
如果这东西出了水,就会萎缩成盐粒子大小,但是只有碰到水,就会立刻舒展好几倍,变成雪花大小,“寒英”二字,就是雪花的别称,也叫“头皮屑藻”。
生命力十分顽强,跟沙漠里的“沙漠之花”齐名。
有些事情,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下子,赫连长老一下说不出话来了。
但他喘了半天气,浑身的肥肉跟波涛一样上下起伏,脸红脖子粗:“这也是巧合——不是,我下过东海又怎么了,下过东海就有了罪?不管什么盐粒子,还是寒英藻,那都不算是证据,一点也不直观!谁亲眼看见,是我干的了?”
“是啊……”慕容双生的妹妹声音也响了起来:“这段时间,赫连长老一直给公孙统说好话,他,他跟公孙统的关系也特别好,我也不相信……”
剩下的长老,没有说话的,这事儿对他们来说,太震撼了。
这其实很正常,谁乐意怀疑跟自己有千百年交情的身边人呢?
我看向了东方张来:“所以那天,你们几位前去,赫连长老并不在,也没目睹尉迟和公孙统的事儿?那天,你们是为什么去尉迟长老那里的?”
“海蛟难抓,他还负了伤,所以……”
东方长老的声音也扬了起来:“那天皇甫球和我,还有上官三个人,为了大独山的行尸有几只,想让尉迟看了定胜负,还叫赫连一起去,结果他说伤还没好,才没有一起去……”
他没有不在场证明咯。
“你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接着说道:“也好说,您不要急,现在,咱们就上您那里去找一找——只要找到了那个火鼠裘,事情就简单了。”
“火鼠裘……”公孙统看着我:“还能找到?”
我答道:“我觉得能。”
赫连长老胸口剧烈的起伏了起来:“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为了自证清白,搜一搜又有什么了不得的。”我答道:“还是说,您不让去,是心里有鬼?”
第1002章 不化寒冰
东方长老也看向了赫连长老,试探着说道:“赫连——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我看,不搜一搜,也堵不上人家的嘴……”
赫连长老攥紧了拳头,刚要说话,公孙统站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赫连长老。
赫连长老手一颤,公孙统的视线落在了他手上,忽然跟明白了什么似得,一头就冲出去了。
我自然紧随其后,剩下的长老就更别提了,全冲了出来。
门口密密麻麻,全是摆渡门的弟子,是之前长老说话,轰出去的——不过他们全像是对里面的事情感兴趣,都跟大鹅似得,伸着脖子靠近帘幕想听呢:“哎。刚才那个雷到底怎么回事?”
“真要是那位的话,那咱们摆渡门……”
“要不要,进去个人请示请示?”
“你敢?你敢你去!”
结果我们一冲出来,那些门人都给吓了一跳,尤其见到公孙统这个“叛徒”,和我这个“灾星”,不少人义愤填膺,可一看几个长老都没把我给怎么样,他们自然也长了心眼儿,没敢多说。
江采菱和老板娘倒是赶紧跟了上来:“怎么样了?”
我一边追公孙统一边摇头:“还不知道。”
对摆渡门的人来说,哪儿有不好奇的道理,哗啦啦一窝蜂,都跟着一帮长老跑了起来。
不用说,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