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师-第5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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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梦里有嗅觉吗?
还是说——我的预知梦又上一层楼了?
眼前的模糊开始逐渐清晰。
植物。
我看到了数不清的植物。
这个地方很大,但是跟纪录片之中的热带雨林一样,熙熙攘攘的。
各种藤萝,树木,花卉,纠缠在了一起,空气之中十分湿润。
再抬头一看这里的地势,这是一个山谷,头顶逐渐收紧,这叫大肚葫芦山。
而头顶的“葫芦口”,能看到一截子小山。
那个山头斜着往外延伸,术语叫“探头杏”。
诗里说:“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杏树确实很喜欢过墙头,但是这种探头杏,搭配了大肚葫芦山,就不一样了。
这是“悬壶济世”“杏林春满”的意思。
悬壶济世的典故,在《后汉书·费长房传》里面有记载,说是市场上,有一个老翁卖药,悬一个葫芦在头顶。卖的药可以说药到病除,十分有效。
有人对老头儿起了好奇心,偷偷观察老头儿,结果发现这个神奇的老头,在落市关门后,竟然自己也跳入葫芦里。
所以人人说那老头儿是神仙,“悬壶济世”,就是来普度众生的。
古代医药不分家,此后,就把“悬壶”作为行医的代称。古代的医生,也都是挂一个葫芦在门口,作为招牌,表示自己开业应诊。
杏林同样出名,典故说的是名医董奉,《神仙传》记载:“君异居山间,为人治病,不取钱物,使人重病愈者,使栽杏五株,轻者一株,如此数年,计得十万余株,郁然成林……”
现在夸医生医术好,就会说秉杏林遗风,传济世医道。
这让人忍不住暗暗叫好——这种地方,要是医生住在这里,那一定能登峰造极。
这些东西——是各种药材?
难怪有这种异香呢。
不过——医术?
我上一个药谷里来干什么?
但我反应很快,马上心里一提,白藿香!
她突然失踪,是不是跟这个地方有关系?
果然,我听到了一阵略微有些耳熟的声音:“小猫儿,你只要一句话的事儿,就少吃许多苦头,何必这么固执?”
这个声音跟慢性子一样,抑扬顿挫的,让人听着着急。
我是听过,什么时候听到过的?
啊,对了!这个声音是——上次在预知梦之中见到的,江辰的那个鬼医!
这个药谷,是他的地盘?
小猫——这是跟猫在说话呢?
我对着声音走了过去,就听到了另一个冷冷的声音:“可惜,我就是不说。”
我的脚步一下就凝滞住了——白藿香?
她到这里来——一股子怒火顿时烧了上来,是那个中年鬼医把她给抓来的?
妈的,敢动我的人,活的不耐烦了——而且,跟个大活人叫小猫,这特么什么变态称呼。
我立马奔着那边走了过去,转过了一大丛的黄金鸡血藤,就看见白藿香被捆在一个椅子上。
而一个瘦削驼背的身影,正背对着我,站在她面前。
我认识她这么久,从来没见她脸色这么难看过。
我的心倏然就疼了一下。
那慢腾腾的鬼医叹了口气:“小猫儿,你脾气这么犟,可要多吃许多苦头的。”
一边说着,他一根针,直接扎在了白藿香的手腕上。
白藿香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死死咬住了牙,脑门上炸了一层汗。
那个位置——我想起来了,有一次跟白藿香他们一起看电视,电视里的人正在被严刑拷打,白藿香还摇头,说这种效率太低下了——只要一根金针下去,用一定的力道,点在了手腕一个点上,那人就会比钻心挖骨还痛,铜皮铁骨的汉子都扛不住。
这叫穿魂针,顾名思义,魂都给你穿透了!
显而易见,那个位置,就是那个“穿魂针”的位置!
我脑子立刻就白了——白藿香,现在有多疼?
我清清楚楚看到,她嘴唇边一抹血——把牙都快要咬碎了!
而那个慢腾腾的鬼医却像是在欣赏什么美景一样,嘴边是个邪里邪气的笑容:“看来小猫儿还是不够疼啊……”
说着,手底下动作更大了。
白藿香的另一只手死死的攥紧了,手指发白,指甲把手心都抠出了血,可她就是不吭声。
我的心跟让猫爪子挠了一样,锐痛锐痛的——恨不得扑上去,一脚把那个中年鬼医给踢开!
可这只是预知梦,我跟看监控一样,什么都做不到!
“我再问你一次,”那个鬼医的声音慢吞吞的响了起来:“李北斗的美人骨,到底在什么地方?”
第910章 葫芦杏山
原来,是为了美人骨……
江辰一直没找到美人骨,治不好龙爪疮,看来只能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来了。
而白藿香受这么大的罪,只是为了我的美人骨?
我暗暗咬住了牙,咱们有私人恩怨,你只管冲着我来,对我身边的人下手,还要脸不要了?
不,我是太看得起他了——他桩桩件件做的事儿,哪一样跟脸有关系?
白藿香嘴角一勾,冷冷的说道:“他会来救我的。”
“哎呦……”那个鬼医愣了一下,接着挠了挠后脑勺,忽然哈哈大笑:“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放心吧,这个地方,他找不到,只要你不说,就没法活着出去了。”
可白藿香的眼神明净又坚定:“他什么都做得到。”
我的心震了一下,她吃这么大苦,还这么信得过我。
慢腾腾的鬼医像是很失望,喃喃的说道:“小猫儿,你跟你妈一样,傻得很呵,女人太坚强,可不招男人疼……”
白藿香咬着牙,吐出一句话:“我迟早给我妈报仇。”
白藿香她妈,就是这个鬼医害死的?
那鬼医用一种很怪的声音笑了起来,跟老鼠一样:“嘻嘻嘻,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不过,他要是不肯交出美人骨,那我只好把你做成美人骨了。”
说着,那个鬼医转过了身。
这个人,一脸鼠相。
我看到,他喉结上,有一个位置很正的朱砂痣——这让他看上去,跟曾经让人一箭穿喉过一样。
而那个鬼医一边走,一边缓缓说道:“你要他来救你,只能盼着他快点了——不然,怕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
为什么?
我一眼看过去,忽然就发现,白藿香的命灯,出现了很大的变化——像是燃料不足一样,黯淡又微弱。
他真的要把她做成美人骨?
可白藿香一点也不怕,她的眼神里,总是有光!
“啪啪啪……”
忽然身边一阵响声,像是有鸟振翅的声音,睁开眼睛,就觉得眼光刺眼,忍不住想抬手遮住眼睛。
可这么一动,就发现手好像根本不是我的,根本就动不了!
睁开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光线,才看见身上有数不清的丝,把我包的跟一个大蚕茧一样。
发出振翅声的,也不是鸟,倒是一个大蛾子。
有两面蒲扇那么大,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老头儿从小就跟我说,千万不能玩儿蛾子,不然粉末进眼里,人就瞎了。
一侧脸,看见程星河和哑巴兰头靠着头都睡着了,只有苏寻一脸严肃的盯着我。
跟我的视线一对,苏寻二话没说,站起来就往外跑——好像我吓着他了一样。
但他一出去,就大喊了一声:“他醒了!”
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奔着这里冲了过来——又是那烟袋油子一样呛人的药味儿。
黄二白一张老脸凑过来:“哎呦,还真活了。”
原来,我能活下去,还多亏了那个大蛾子了。
那种大蛾子长在西川的深山里面,叫老婆蛾。
为什么叫老婆蛾呢?因为它一见到人,就要把人死死抱住,跟老婆看见自己男人一样。
这东西的丝包在人身上,可以让人动弹不得——它会用丝把人给养起来,人肥大健康了,供给它喝血吃肉。
不过,有一个好处,能让人筋络血肉,都重新生长。
所以西川很多山民从山上掉下去,摔了胳膊腿的,本来等死,遇上老婆蛾,倒是能有一线生机,能重组人的骨血,恢复好了破开茧子就能自由了,算是西川一个偏方,我的身体,就是这东西给治好的。
辛辛苦苦缠一场,人好了还是会抛弃它,比起叫老婆蛾,还不如叫怨妇蛾。
果然,一把身上的丝茧给破开,那个蛾子就跟疯了一样的猛烈振翅,像是不甘心把我放走。
黄二白倒是不顾忌上天有好生之德的道理,反手把老婆蛾的翅膀给折断,扔破烂似得扔出去了。
这一番操作,把惊醒的程星河和哑巴兰看的直瞪眼,哑巴兰忍不住说道:“这好歹也是功臣……”
黄二白嗤之以鼻:“你要不以身相许?”
他这句以身相许是字面意思——拿自己的肉喂它。
哑巴兰这才把脖子缩回去不吭声了。
别说,被那个老婆蛾的丝治疗过一样,身体好像重生了一样,倒是更有力气了。
程星河也支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喃喃的说七星皮肤似乎都变好了,这玩意儿要是能开发成面膜,肯定能赚女人们不少钱。
不是,我怎么着也算是死里逃生一场,你他娘不关心我,倒是关心起面膜来了。
这会儿外面跌跌撞撞又进来一个人,夏明远。
夏明远一看我醒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把抓住了我:“你可算醒了,走,跟我找我祖爷爷去!”
我一瞅夏明远,就反应过来了,立马看向了程星河:“白藿香失踪多久了?”
程星河和哑巴兰对看了一眼,表情都得有点不好:“三天了。”
我这一觉,睡了三天?
而他们几个,除了看顾我,也一直在打探白藿香的下落,累的受不了了,才睡着了的。
他妈的——我翻身就要从床上起来,白藿香现在怎么样了?
我心里一疼,这段时间,她又吃了多少苦头?
夏明远连忙说道:“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找她了,很快就……”
我想起了那个预知梦,立刻说道:“那个中年人,是不是喉结上,长着一个朱砂痣,人一脸鼠相?”
夏明远顿时一愣:“哎,你怎么知道的?”
那就对了。
我一把拽住他:“你带我去见江辰。”
夏明远表情一僵,连忙要把手从我手里探回去,小心翼翼的说道:“你,这么着急啊?”
废话,那鬼医是他的人,我他妈的不找他找谁?
哑巴兰还要说话,大概意思是重中之重应该是白藿香,程星河拉了他一把:“不用问了,七星肯定是从预知梦里见到什么了——你还不知道你哥,到时候,咱们跟着他找就行了。”
哑巴兰一听,这才明白了过来:“难道藿香姐是被江辰给……妈的,那死王八蛋连藿香姐都敢动,非得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后悔药不可!”
世上哪儿有后悔药?只有老鼠药。
夏明远想了想,面露难色:“可是江辰这一阵子受了伤,正在外面疗养,也没人找得到他……”
我盯着他:“你要是想让我跟着你去找你祖爷爷,就想法子找。”
我心里清楚——夏明远既然跟江辰是一起长大的小兄弟,我没有的线索,他一定有。
要想让他帮忙,就一个主意——把他拉到自己这个阵线上来。
夏明远一愣,犹豫了一下,半天才重重的拍在了大腿上:“为了祖爷爷,我就豁出去了,不过……”
夏明远看着我,很诚挚的说道:“你跟江辰之间要是有什么误会,我可以从中调解,毕竟江辰……”
“我跟他没误会。”我声音冷了下来:“是你祖爷爷的安危重要,还是你那个哥们重要,干不干,一个字。”
夏明远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一颗蓬头左摇右晃,显然正在艰难抉择。
我就补了一刀:“当然了,你不想背叛兄弟,可以理解,我不要求你跟着我进去把江辰给怎么样了——只要给我指一条路就行了,还有,这事儿,一开始就是你兄弟不仁,不是我不义。”
夏明远一咬牙,转身就出去了。
哑巴兰一下着急了:“怎么,他……”
我眼尖,早看见了,他一走,手底下看似不经意的掉了一张卡片。
苏寻帮我拾起来,上面是个森林保护区的地址。
江辰,躲在了那个地方——那个葫芦杏林大肚子山,应该也在那个森林保护区里面。
程星河看着我,忽然说道:“你说,这会不会是个局?”
我知道——把白藿香抓去做诱饵,引我出现,好抢我的美人骨,甚至——要我的命。
可这关乎白藿香的命,那明知山有虎,我也要往虎山行。
第911章 天生医术
说着,我就要起床穿衣服。
可没想到,胳膊上看似滑嫩许多的皮肤,被衣服一蹭,忽然火辣辣的疼。
就好像——我被人新近剥了皮一样。
我没忍住倒抽一口凉气,其实我从小就怕疼,打预防针要提前上愁一个月。
而一只手抓在了我肩膀上——皮肤跟衣服摩挲,那还只是跟被砂纸打了一样,可这一下,疼的钻心!
我脖颈子的汗一下就给炸出来了。
回头一瞅,是黄二白,他一张脸沉甸甸的:“你们说的那个人,喉结上一颗朱砂痣?”
我一边抽冷气一边点头,同时看出黄二白面色不善:“你认识他?”
黄二白这才把一只糙如砂纸的手从我肩膀上移开了,喃喃的说道:“这个败类,原来还活着。”
程星河和哑巴兰对看了一眼,立马问道:“那是谁啊?”
黄二白叹了口气,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他脖子上的红点,也不是朱砂痣。”
原来,那个人叫江长寿。
论辈分,跟江辰他爹是兄弟。
不过,江家家大业大,族里的人数不清楚,就跟树的根系一样,算起来是个旁支,跟江辰江景这种当家的隔得很远。
从医的缘分,据说是五岁那年得了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