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师-第4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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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可不知什么时候一回头,看风水的,就会直接消失。
我本来想在队伍最后面,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儿——那个圣水老爷是会看相还是怎么着,能看出哪个是风水行的?
可谁知道,大瞎马却坚持要当最后一个人:“小先生,不是俺不听话,俺是杜天师特地找来照顾你的,自然要时时刻刻把您看好了,一秒钟也不能让您离开俺的视线,冒犯之处,还请小先生见谅。”
我刚要反驳,大瞎马就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先生疼人——不会让我们这些底下人难做吧?”
有这种本事的,不可能是什么底下人。
再一寻思,他是我们这帮人里,唯一一个来过这里的风水师,总有自己的经验。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也只好答应了,让他一定把自己也照顾好了。
从白的刺眼的雪上,一路前进,眼睛也十分难受,正这个时候,我前面的程星河忽然“咦”了一声:“那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视线一看,看见了一个黑漆漆的东西。
哑巴兰也看见了:“这不是至纯至净的地方吗?还有人扔垃圾?”
在本地人的信仰里,荣阔雪山是世界上最干净的地方——说是上这里来,哪怕心里存着不好的念头都会遭到天谴,在这里扔垃圾,简直比杀人的罪过还大。
我仔细一瞅那个东西,忽然就反应过来了:“那不是什么东西……”
那是个人!
那个人整个身子全被雪给埋住,只有背着东西的后背露在了雪外面,看着确实有点像是什么垃圾。
哑巴兰一听,立马奔着那个地方就跑过去了——他忘了自己腰上缠着麻绳,差点把自己给绊一跤。
一群人靠过去看清楚了,顿时都愣住了。
那个人腰上,也挂着个风水铃。
同行。
苍蝇拍没见过尸体,吓的浑身直抖。
程星河咽了一下口水,盯着我:“你们家亲戚。”
啥玩意儿?
大瞎马也点头:“没错,就是杜家的……这位前辈,是天阶一品。”
说着就指点着风水铃上的纹样——杜家祖上是钦天监,风水铃以星斗命名,那是代表地阶的浮罗星。
一颗,就是一品。
这种人才——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躺在了这里,不知道多久了。
“咦。”
这个时候,程星河碰了我一下,示意我去看那个尸体的胳膊。
我仔细一看,也皱起了眉头。
尸体没有手!
只有两个白森森的秃腕子!
白藿香看着我:“看痕迹,是死前不久被砍下来的。”
苍蝇拍就没这么淡定了,看着越来越多的尸体,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那个圣水老爷,就这么恨风水师?
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了不少伏在地上的尸体。
这里天寒地冻,尸体保存的都很完好。
而那些尸体,都有共同的两个特征。
一个,是身上有代表风水师身份的东西,风水铃或者鲁班尺。
还有一个,就是尸体上,全都没有手腕子。
我想起来,那个旅馆小伙子也说过——那个菩萨小哥,就只剩下遗失在圣水边的一只手了。
原来——那些凭空失踪的风水师,都被弄到这里来了。
而我身后的大瞎马,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造孽啊……”
我回头看着他,就发现,他正盯着一个小山丘。
那个小山丘的形状,很不自然。
我过去把小山丘上的雪给拍下来,一下就僵住了。
那不是小山丘——那是一百来个人,冻的硬邦邦的,全混在了一起,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坨子。
他们都瞪着眼睛张着嘴,像是不停的发出无声的呐喊。
看得出来,临死的时候,他们有多害怕。
白藿香没来得及捂住苍蝇拍的眼睛,苍蝇拍抬起头看清楚了,尖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雪里,起不来了。
这些人不知道冻了多久,已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开了。
而他们全是同行,全没手掌。
我身后,传来一声叹息:“罗八,张小龙,马菲菲……”
大瞎马。
我回头瞅着他:“你认识这些人。”
大瞎马缓缓的说道:“怎么不认识呢——上次,俺们是一起来的。”
说着,还指着其中一个胖子——胖子的脸被夹在一个瘦子的胳膊里,已经扭曲变形了:“大瞎马这个外号,就是他给起的——他叫朱胖子。”
这么多人一起来——全交代在这里了……
而且,全是高阶。
那个圣水老爷——到底多大的本事?
第741章 玛瑙云光
这风水师坟,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程星河四下里看了看,皱起了眉头:“你说,百十来个人一起上来,都团灭了,咱们……”
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
培养出个地阶不容易,西派竟然往这地方砸了这么多。
难怪杜蘅芷一听我要上这里来,气成了那样呢。
这地方是可怕,可眼瞅着前面就是尽头,也不能不往前走。
我伸出手,想把其中一个风水师的眼睛给合上,可尸体冻的实在是太结实了,跟石头一样,根本动不了。
这是一百多个家庭,那些家庭,再也等不到父亲,儿子,兄弟,丈夫了。
我对着那个巨大的“人坨子”,点了一根贡香,心里默念着,要是能活着下去,我带你们回家。
接着,等苍蝇拍缓的差不多了,就要继续往上走。
大瞎马回头看着那些尸体,发了个愣。
但他的脸实在太严实了,看不出围巾下面,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可程星河暗地里戳了我一下,低声说道:“说起来,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大瞎马不对劲儿?”
我皱起眉头:“怎么说?”
程星河低声说道:“他到底是怎么从这里逃出来的,为什么不说?作为唯一一个目击者,哪怕给咱们提个醒,说说那个圣水老爷是圆是扁也可以,怎么也不该绝口不提吧?”
“而且,你仔细想想。”程星河接着说道:“一开始,是他把咱们带进了缝隙里面,后来,也是他守夜的时候,才来了那么多的爬爬胎,谁也没看见,那爬爬胎是自己来的,还是被什么引来的。”
我瞅着程星河:“你是说……”
程星河咽了一下口水:“我也只是猜测——你说,会不会,他跟那些同伴的死,有关系,这次表面上,是来帮咱们的,可其实,是怕咱们查出什么来,要给咱们,也灭口?甚至……”
程星河盯着我:“他自从出现了之后,连一寸皮都没露出来,现在,都他妈的不知道他是人是鬼,这就跟匪徒进银行一样,蒙着脸,是因为心虚啊!他跟那个圣水老爷,没准根本就是一伙的!”
确实,虽然杜蘅芷事先打过招呼,可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程星河接着说道:“我也没有证据,更别说这种地方了,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起内讧更危险,不过——多一个心眼儿,多一年寿,真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我点了点头,还想起来了:“你二郎眼看出什么来没有?”
程星河摇摇头:“影影绰绰是看见一些死人影子,但是他们的位置太险了,过不去,隔着那么远,这里的雪太刺眼了,也他妈的看不清楚。”
说着就往上头瞅:“也怪,那个老逼头子把这里当垃圾处理厂了还是怎么着?怎么非要在这里集中处理?咳咳——卧槽,这地方怎么这么憋得慌。”
那个场景虽然可怕,不过要是当路标来讲,倒是乐观的——他们既然是圣水老爷弄的,那这里离着圣水老爷的老窝,肯定已经不远了。
这个时候,随着位置越来越高,每个人的肺都开始不舒服,走的气喘吁吁的。
跟撞到了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塑料膜上一样,透不过气来。
这里的空气,只怕更稀薄了。
时不时还会有脚底下发滑的时候——那一侧,就是万丈深渊。
白藿香就跟我喊,苏寻需要休息一下。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我倒是还好,苏寻高原反应本来就严重,他怎么样了?
追过去一瞅,我心猛地就沉了下去,卧槽,苏寻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发青!
他话也说不太出来了,白藿香还想给他来几针,可苏寻摇摇头,跟我摆了摆手,意思是自己没事儿,还可以继续往上走。
白藿香他们几个人的表情都担心了起来。
这不行,一定得尽快找到三川红莲,早一秒算一秒。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听到了一阵风声。
苍蝇拍一听这个风声,脸色顿时就是一白:“还真没看错……”
原来,她之前从裂缝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块“玛瑙光”。
雪山上要是折射出了“玛瑙光”,这就是要下大雪的意思。
不过那个“玛瑙光”也只是转瞬一逝,再仔细看就没有了,所以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程星河一下跳起来:“卧槽,下雪?这地方下雪?”
这地方本来就走的很艰辛,再下去——那不是秒变人间地狱?
更何况,苏寻这个样子!
我心里顿时就沉了,立马问苍蝇拍:“有没有找到圣水的线索?”
昨天就有雪崩,好不容易过了一晚上,雪的厚度有所减少,这下子,如果再下了雪,有地标也会被重新埋起来,就更不好找了。
而风这么一来,跟夏天的天气一样,云朵聚集,刚才还璀璨的日光瞬间被遮盖了起来,大片大片的雪花,直接奔着我们头上就落了下来。
大瞎马抬头,眼瞅着头顶上的云跟万马奔腾一样,黑沉沉的,就喃喃说道:“小先生,恐怕不光是雪,还得是暴风雪!可吓死人咯。”
暴风雪?
三灾八难,不赶齐全了就不算完!
苍蝇拍整个也吓傻了,被这暴风雪也给吹清醒了,立马说道:“我找,我现在就找!”
说着,奔着前面就跑了过去。
这一片白皑皑,能见度高的时候,都看不见什么,更别说能见度猛然变低了。
我的心一沉,不是说最近运气好吗?
风猛地厉了起来,一下掀翻了一层雪。
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那雪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雪粒子啪嗒啪嗒的拍在了我脸上,我伸手往下捋,费了很大功夫才看出来——那地方有个粉色的东西,好像是个花。
这地方怎么会有花?
我拽着绳子,努力保持平衡,凑近了一看,顿时高兴了起来:“上这里来!”
那是一棵粉松子草。
这东西特别娇贵,只生长在氧气和温度合适的地方,对日光要求反而不高。
而这东西一直被雪盖着,雪是有保温效果的,就跟爱斯基摩人的冰屋一样,这东西长在这里,就说明下面是个温暖而氧气充足的地方!
果然,凑近了一看,那地方是一个厚厚的冰壳子,下面有东西!
哑巴兰的力气可排上了用处,几杵子下去,冰壳立刻裂开,他抬起头很兴奋:“哥,妥了!我往上踩两脚,咱们就……”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冰壳子直接裂开,我们全都跟下饺子一样,脚底下一空,就掉了进去。
第742章 冰层玻璃
眼前景色立刻翻转了过来,我们只觉得身体从什么地方穿越了过去,哗啦啦一阵乱响,好像一路还砸坏了不少东西。
我闻到了一阵十分馥郁的气息——像是植物汁液的味道。
而且,湿润的风吹过来,这里竟然非常温暖。
我借助蛟珠的力量落了地,顺手把白藿香接住了。
苍蝇拍在半空之中,被哑巴兰拽了过去,落地之后,趴在了哑巴兰的背上。
大家都没事儿。
而一抬头,看见了周围的一切,我顿时“嗯”了一声。
这个画面太震撼了——让我感觉,我他妈的难道是穿越了?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山谷。
周围——全是各种没见过的植物!
藤萝,阔叶长青树,巨大的蕨类植物,就好像你从珠穆朗玛,掉进了亚马逊雨林一样。
程星河摸着脑袋站起来,一看周围的环境,顿时也皱起了眉头:“卧槽,七星,跟着你,真是什么世面都见过了——这地方有任意门还是怎么着?”
往上一看,这个地形,就好像斜坡里面,直着扎入了一个交通锥一样。
我们刚才踩坏了的冰层,就是“交通锥”的底部,也就是这地方的“屋顶”。
那一块冰层,就好像花房屋顶的玻璃。
被雪给盖上的话,从外面根本就看不出来这里有这样一个存在。
而这个地方之所以温暖湿润——我们看见了植物附近,有蒸腾的水汽,弄的这里雾气昭昭的。
这就说明——这地方肯定是有被地热制造出来的温泉,把这里都带暖和了。
冰层和雪层像是给这里上了一层玻璃,不知道哪里飘散来的植物种子,就在这里欣欣向荣的生长了起来。
哑巴兰这才明白过来:“我就说嘛——这么冷的地方,怎么会有什么圣水,有,也应该是“圣冰”才对,闹半天里面还有这么个世外桃源呢?”
没错,这里的植物仔细看,都是不需要光的品种——雪山檀木,小叶紫萝,那个粉松子草应该就是种子从这里扩散出去,才飘落到了外面。
否则,我们冻死在外面,也想象不到,脚底下会有这么一个所在。
灵脉所在的地方,必定有异常,这地方以通天笆斗的风水,把附近的风水气全聚拢了过来,难怪会造出这么个别有洞天的地方来。
而这里温暖湿润,空气虽然带着点硫磺气,可比外面强的多,白藿香也没顾得上细看周围,只死死的盯着苏寻,这才抬起头来:“苏寻有救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果然,苏寻的脸色从青紫逐渐转回来,我伸手想摸摸他的体温是不是有异常,忽然就发现,苏寻手里,一直抓着一些东西。
石子?
他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