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师-第3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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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寡妇披头散发的大哭了起来,抱着那个鼋的脑袋就说,你要是个人就好咯。我跟你过。
这个东西,看着这个小寡妇,也有了这种感觉——自己要是人就好了。
它也见过一些同类修行有术,能变成好看的人来吃阳气,可它的种族倒是不易出来这种同类,现在修法也来不及了——还没修好,这寡妇人类的寿命就到头了。
这个寡妇,好像就缺个汉子,只要有了汉子,她日子就能好过点了。
它最大的愿望,就是这个寡妇好过。
而这个事儿就被那个挨了咬的二流子捅出去了——你们不是找那个大王八吗?嘿,小寡妇藏的!
好些要抓鼋的就杀过来了。
有的要把这个鼋献给当权者,为自己的前途铺路,还有的家大业大,别无所求,就想着长生不老,甚至寡妇她死鬼丈夫家的亲戚也来了,嚷嚷着这个东西是他死鬼丈夫留下的,不能便宜了寡妇。
甚至寡妇她爹也蹩进来求她——把这个东西给了我吧,我给管考试的前辈送过去,也许这次秋试就有结果了。
寡妇冷眼旁观,一概不给:“当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这个东西落进了你们手里,就没活路了。”
气的那些亲戚就劈头盖脸的打她:“这个蠢物活不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们家的人,东西就全得给我们家!”
这下寡妇亲爹不干了——我自己生养的女儿,怎么成了你们家的了?
两下里掰扯,一片大乱,而寡妇趁着乱,偷偷就把这个鼋从后门赶出去了:“我这留不住你了,你赶紧走吧——前几日见了有巫祝在大庙求雨,但愿龙王爷可怜可怜你,涨水。”
鼋舍不得走,可它也看出来,寡妇头发被扯乱,衣服被扯破,都是为了保护它。
它不能不领这个情。
于是,它一步三回头,就要往河里走,可这个时候,它看见了一个庙。
它想起了以前的水神,就过去磕头——它想着能成人,哪怕不要这漫长到没尽头的寿命也可以,它就想成个人。
庙里出来了个人。
它一开始很害怕,毕竟人都凶得很,个个盯着它的肉——除了小寡妇。
而这个人点头说,你要想成人,我可以帮你。
这个人竟然听得懂它的意思?
那个人就笑,说你愿意,就点点头——看你已经有灵性了,这个法子,你不愿意,就完不成。
它愿意,当然愿意——原来除了水神,这里的神也很灵验。
它一开始挺高兴,没想到,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那个人把它抓住,关进了庙里,不长时间,带了三个人来。
一个漂亮姑娘,一个武将,还有一个文人。
那个人就问他们三个——愿不愿意长生不老,获取新生?
漂亮姑娘不想老了失去美丽的容颜,武将从战场上回来,成了没腿的残废,文人患了重病,都愿意。
那个人很高兴,不长时间,那个人就进来了,剁掉了它的三个爪子,把三只手镶嵌进去了。
鼋怕的很,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但是那个人的声音一直就回荡在耳边:“你愿意成人吗?你愿意,就忍着。”
鼋犹豫了一下,愿意。
那种剧痛哪怕对鼋来说,也是无法忍受的,因为自身的能力,那些胳膊跟自己长在了一起。
它成了一个不人不鼋的怪物。
与此同时,它知道了很多关于人的事情——来自那三只手的记忆。
它知道怎么唱歌最能吸引男人注意,知道怎么舞剑杀的人最多,还知道什么诗词歌赋嘴清丽,可这不管用,它依然不是人。
它忍受不住了,就想问问那个人,它什么时候能跟那些同类一样,变成一个真的人?
结果一探头,就听见那个人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偷偷嘀咕着,说那东西还差一个月圆,就快养成了——到时候剜出肉,就能有大用处了。
月圆——每次月圆,这个人都要让它去晒月光,说是助长灵性。
其实,是要它的肉。
鼋不想死,它舍不了小寡妇。
于是它就偷偷逃了回来。
只是……它也知道它这个样子,怕是要吓着小寡妇的,倒是从这个小庙里面,发现了一个面具。
它想起来了,人都有脸,它就把那个面具给戴上了。
到了那个寡妇门里,它还挺胆战心惊,寡妇一开门,看见它这个模样,吓的一屁股就坐地上了。
可很快,她就认出了这个东西来,嚎啕大哭,问是谁把它给害成了这样的。
它心里倒是熨帖,寡妇还认它。
可早有人听见了动静,争先恐后就赶过来了。
小寡妇察觉出来,擦了擦眼泪就赶着它快走——这地方的人都疯了,非要它的命不可。
它只好张皇失措,跟着小寡妇跑到了水边。
小寡妇把它推了下去,那些人就来了,还有人拿着大砍刀,要先削下一块能“长生不老”的肉来尝尝。
大家说,这东西都长出了人手来啦!成了精了!这个时候不吃,啥时候能吃?
它想护着小寡妇,可小寡妇挡在了它面前,众人一推搡,那个大砍刀劈歪了——落在了小寡妇的脑袋上。
小寡妇跟个纸人一样,轻飘飘的就落在了水里。沉下去了。
它嗷的吼出声音来——对着那些人就扑过去了。
它第一次吃到了人肉。
它也有那个武将的记忆,知道人身上哪个位置致命。
那些人这才张皇失措,可来不及了。
这里的水,都被染红了。
它回身去找小寡妇,可是龙王爷真的降了雨,水流很快,小寡妇已经不见了。
它知道,小寡妇就在这里,它也要留在这里,永远也不跟小寡妇分开。
这片水域一时间就没人敢来了。
但是后来,又有不少人来了——说要修什么水渠。
它带着对人的恨,要么吃人,要么就把人的工程弄坏——除了小寡妇,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弄死他们。弄死他们。
许多工匠就这么送了命,水渠也搭不成。
终于有一天,那个人又出现了——那个骗了他的人。
他比其他人厉害的多。
那个人抓住了它,却没有跟它想的一样,杀了它吃肉,而是笑眯眯的问它:“还等着那个小寡妇呢?她回不来了。”
鼋看着他笑,只觉得可怕,并不肯不吭声。
那个人一笑,说我有个买卖给你做——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儿,那我就让那个小寡妇活过来,你看行吗?
鼋一下就愣住了——她还能回来?
那个人怕它不信,亲手招了几个死人让它看。
它一下就高兴了起来,问那个人,什么买卖?
那个人一笑,就拿出了一个小人:“也简单,只要你把这个小人背在身上就可以了,你看着小人,什么时候小人的担子倒了,东西撒出来,你那个小寡妇,就能活着回来了。”
第587章 你活腻了
它毕竟不是人,哪儿知道什么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只要能有让小寡妇回来的希望,它干什么都愿意。
那个人很高兴,似乎早料到了它会怎么回答,就安排了它趴在水渠下面,叫人在上面开始砌砖垒墙,修筑水渠,那个挑担小人,就放在它头顶上。
它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对这种寿命没有尽头的东西来说,千百年也是一瞬就过去了。
只要有那个希望撑着,就并不难熬。
小人总会倒下来的。
终于有一天,那个小人真的倒了,一粒粒从担子里面撒出来的金麦银米,像是敲在了它耳朵里面的一声声锣鼓,它猛地睁开眼睛,醒了。
小寡妇回来了!
它立刻顶破了头上的那些东西,从水渠底下钻了出来。
果然,有一个人正在水渠外面等着它。
它高兴,还努力把那个面具给正了正。
可看清楚了,它却有些失望——那是别的人,不是小寡妇。
是梁冬。
而没等它失望。梁冬倒是被它给吓着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石头,直接砸在了它胳膊上。
它知道疼。
果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它要把梁冬抓着吃了,但是水渠被毁掉,大水立刻漫了过去,梁冬被冲走了。
它就出来,找小寡妇。
可它一找才知道,它又被骗了。
上次,被骗走了三条腿,这次,被骗走了八百年的时间。
它一怒之下,疏通了河道,水泛滥了起来,淹死了很多很多的人。
它就在水下,看见了人的胳膊和腿,上去就咬住——所以梁冬经了它的血,看见的那些死人,身上都缺一块少一块的。
那些人可笑,还说什么渠神,要给它上供奉。
它当然要吃,可它不会原谅这些人——这些人,欠它的。
还有人想在这里修渠,门儿都没有。
修好了,它就去掀翻,有人下来,它就咬。
它什么也不怕,这个世上,已经没有让它害怕的东西了。
梁冬翻译完了,闷声坐在一边不吭声了。
程星河看他脸色不好,勉为其难的给了他一个辣条:“你也觉得这个东西可怜?”
梁冬接过来,却没吃,闷声说道:“小寡妇是不该死,可是——我奶奶,也不该死。”
我心里也是一阵发沉,不管是东海,还是万年渠,一旦发生了什么灾祸,倒霉的永远是老百姓。
我回头就去看那个渠。
而江采萍也跟着看——这个东西的来历是弄清楚了,可还有一样,按着江采萍的意思,那个所谓的“得道高人”,应该会把这个地方镇压的万无一失,也就是,那个鼋按理说是要长眠一万年的。
中间那个变故还没闹清楚。
不过,八百年前的事儿了,还上哪儿找原因去。
我回头就看着那个鼋,歪头让梁冬问问,这货打算以后怎么着?
梁冬欲言又止,显然不甘心,还想着给奶奶报仇呢,可他似乎也懒得跟我说,撇了撇嘴就看向了那个鼋。
接着就告诉我,说这玩意儿也挺疑惑,问我为什么这么问。
它是觉得,既然自己已经落入了人的手里,那就跟羊进了狼群一样,没法活着出来了,看的应该也挺开的,觉得活着也没劲,死了倒是解脱。
小寡妇都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多少岁了,这个道理也不懂?
说到这里,梁冬实在受不了:“不是,你打算怎么着,还真要把这个东西给放生啊?那些被它咬死的,就白死了?再说了,你听见他的意思了吧?这玩意儿只要活着,就还会吃人,你这可不是功德,是作孽!”
你还挺懂,还知道功德呢?
我刚要说话,忽然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别说这个无大王八了,你们几个,都够呛能活的了!”
这个声音……我奔着那个方向一看,是刚才那个刘炳春。
这次来的,就不止是他一个人了,他身后来了一大群人。
他虽然身上还有伤,可这下跟个下了蛋的公鸡似得,耀武扬威的。
哑巴兰和兰建国不看还好,这一看,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哑巴兰一下就站起来了:“姓刘的,你们这帮背后伤人的卑鄙小人终于敢出来了,我今天要把你们打的回家玩儿蛋!”
兰建国盯着他们,也是一脸凛冽杀气,可一听哑巴兰这话,皱起了英挺的眉头就拉了他一下:“小兰,现在你怎么说话呢?文雅点。”
哑巴兰一听,只好说道:“行吧,我今天要把汝等打的回家pyegg!”
这个“汝等”用的精妙。
刘炳春一听,扑的一下就笑了:“我们回家,起码还有蛋可玩儿,但你们呢?”
说着,流里流气的往哑巴兰和兰建国身上看了看:“只怕连蛋都没有。”
不用说,这些就是兰家人对头刘家了,我仔细一瞅——好家伙,来的还都是精锐部队,绿油油的,几乎全是地阶四品上下,这是要撕破脸明刀明枪干了。
哑巴兰脸色一下难看了起来,一道金丝玉尾鞭“唰”的一下,对着那几个人就冲过去了。
刘炳春完全没有刚才的怂劲儿了,毕竟也是个地阶二品,身子一缩闪避了过去,大声说道:“仙姑啊,你看见了吧,兰家的这些人,有多狗仗人势了?”
仙姑?
果然,往后一看,就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个女的纵然裹的严严实实的,也还是能看出那曼妙的身段。
这感觉——确实很像厌胜门那个女的!
而那个女的早就看向了我们,没吭声。
江采萍皱了皱眉头:“这个小姑娘,天资很不错嘛——这个岁数,就能用出五行魇,只怕一些修一辈子魇术的老头子,都不是她的对手。”
这个女的,还真有天阶四品左右的水准?
果然,那个女的手背在了后面,不知道做了个什么东西,就在这一瞬,哑巴兰抽出去的金丝玉尾冷不丁就跟被跟被什么看不见的利刃砍了一样,七零八碎就落在了地上。
我暗暗有点吃惊,上次就知道,这个女的不好惹,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这么厉害——隔着这么远就能把坚固的金丝玉尾断开!
金丝玉尾一碎,哑巴兰猝不及防,跟着惯性就往前一扑,幸亏兰建国反应快,修长的胳膊往前一伸,利落的就将哑巴兰给拉住了。
兰建国盯着那个女人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吃惊。
刘炳春一看,更高兴了,抱着胳膊就说道:“唷,这是要给我拜个早年哇?你叫一声爹,我给你两块五的红包。”
哑巴兰脑袋上青筋直炸,可兰建国拉住他,冷冷的说道:“姓刘的,我也知道你们混蛋,可没想到混蛋到了这个地步,自己怂,就找外人来下黑手,有本事堂堂正正跟我们兰家斗——这次不把你的腰子打出来,我跟你姓。”
还让哑巴兰文雅点,你这也够霸气的。
鲁班尺笑眯眯的说道:“咱们彼此彼此——你不是也找了外人来帮忙吗?”
说着,指着我就说道:“仙姑,就是那个小子,不知道会什么邪术,一个地阶四品,一瞪眼就降的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