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师-第13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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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平神君也应和道:“据说,以前的九河神使,但凭着这个罩子,挡住了上一次的天劫,可是……”
隐约想起来了,很久以前,是有过一个九河神使。
那个九河神使是为了帮助我,才用出这一下的,那一次,他替我挡住了万钧雷霆。
可是他自己……
又是这个罩子。
可我什么也不怕。
强大的力量从手上流泻了出来,那个力量确实很强大,竟然能跟黑红相间的神气相持。
无祁的眼睛一片沉静。
可我却笑了——是一种,我从来没露出过的,居高临下,像是在看脚下蚂蚁的笑。
“那不是七星……”程星河吸了口气:“七星不会有那种表情!”
手上一震,黑红色的神气顺着斩须刀,再一次卷起。
我握着斩须刀的姿势,也发生了改变。
以前,是稳妥的横握,求万无一失。
可现在——我轻车熟路的把斩须刀旋在了手里,比起阻挡,征讨,倒不如说在报复,发泄。
想把看见的一切,全撕裂。
这一下,犹如九天雷霆,震在了那一层紫金罩上,轰的一声,天地顿时都是一阵震颤。
“七星,小心!”程星河急了:“别动了九州鼎!”
九州鼎是动了——可九州鼎动,跟我有什么关系?
崩裂了才好——崩裂了,那就再造一个三界!
我来开天辟地。
无祁的表情越来越沉重,不光如此——在祟的能力下,我看到他身上的神气,猛然膨胀了起来。
看上去怪吓人的,可这对我来说,是外强中干。
他拿出了全部力量,那又如何?
物极必反,盈足必亏。
他是撑起起紫金罩——可他能撑多久?
他的对手,可是我。
果然,黑红色的神气如同银河落地,汹涌不绝,可无祁身上的气息,扩大是扩大,却开始出现了裂缝。
他扛不住了。
他的耳朵,鼻子,七窍,开始出现损伤。
是时候了。
一抬手,强大的黑红气息炸起,轰然一声巨响,那个罩子,碎的像是烧坏了的琉璃,崩裂的到处都是。
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全被镇住了。
无祁后退一步,忽然奔着九州鼎过来了。
做到了九河神使的位置上,确实已经很强大了,
可是,血色龙气和祟的力量交织,比他更甚。
我从紫金罩的碎屑之中轻捷穿过,反手斩须刀就对他削了过去。
他还想再用紫金神气护身,可没等凝结,我轻轻松松一翻手,黑红神气无往不利,紫金色的神气再一次被全部打散,他想从我手底下挣扎开,可我的手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脖颈。
“你就那么想要敕神印?”
我开了口。
可这跟我身上的神气一样,不再是自己平时的声音了。
这是一个阴鸷,冰冷,极其危险的声音。
无祁的眼睛倒映出了我来,他还想抬起手,对了,之前,我掰坏过一块。
剩下一只好手腕,也被我先一步抓住。
他作为吃香火的,要想调动神气,自然要从手上起势,可现在,祟的力量,让他连手都抬不了。
拿出了敕神印,悬在了他眼前:“这东西,真的这么好?”
金色敕神印神气,在他面前亮起,他盯着敕神印,几乎把眼前的一切都忘了,像是在看一个梦。
可下一瞬,他整个身体猛然被拽翻在地,我一只脚踏在了他的额头上。
那个神圣的,不可逼视的无祁,被我踏到了满地烟尘碎屑里。
脚底下一用力,他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响声。
他的神气,开始崩裂。
“你的算盘,打的不错,自己动不了手,就借刀杀人。”
这种凌虐的感觉,极为快活。
脚底下的力量更大了,深深的把那个神圣的头颅踩在了地上。
“可惜——早年欠的债,这一次,千倍百倍,你得还。”
说着,我看向了他的神骨。
那块神骨,就在他心脏附近。
我蹲下身,五指一深。
如同五道锋芒,毫无阻碍的没入到了他的神气之中。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极为舒服的感觉——撕裂神气,碾压神骨,原来这么快乐。
依稀有了更多的记忆——这种极其美妙的事,我以前没少干过。
我捏住了那块神骨。
几乎是出于本能,神骨上强大的紫金神气,被我一点一点吞噬了下来。
这种感觉,倒是跟同气连枝十分相似。
可是,如同小杯喝水,和大缸饮酒的区别一样,比同气连枝痛快许多。
而且,百无禁忌,我什么后果也不怕。
我要把那块神骨取出来——捏碎。
你早先骗过我,这就当成,你给我的赔罪礼。
这是你应得的,谁让你,非要选了我做对手?
第2247章 领战除魔
手上一用力气,底下的无祁忽然抬起了声音:“你先等一下——我还有句话要说。”
我根本没回应。
我不想听。
可他提起声音:“你是怕我,不敢听?”
可笑。
那就让他死的更快点。
我弯起了嘴角,手上用了力气。
“咯吱……”
“神君——你是五爪金龙!”无祁的声音厉声响了起来:“祟的力量,不是白借给你的,与虎谋皮的道理,你懂!”
神君……
说起来——我是谁?
“祟之所以借给你力量,是因为他想占据你的身体,去找他第三个魂!”无祁的声音一厉:“你用的越多,他侵占的也就越多,难道——你想把自己的一切,全让给祟吗!”
四周围一片喧闹,有许多既陌生,却又熟悉的感觉——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脑海之中又某种意识,压着心绪,就是不想让我想起来。
心里起了一道涟漪。
周围像是有人在叫我。
是谁来着?
而这一瞬,头顶上轰隆一声响。
像是九天之外,汇聚了许多的身影。
神气。
这种速度,这种数量。
以前,我见过类似的阵仗——比如,从银河大院逃出来那一次。
还有,在九重监被围攻那一次。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比那几次加起来,还要大!
四周乌云四合,滚滚像是一片怒海,弥漫在头顶上,遮天蔽日。
太阳光被挡住了。
是无祁手下,全部吃香火的。
身后也有倒吸冷气的声音:“他们——全来了?”
“这么快,这么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我这就注意到,无祁垂下来的袖子里,露出了一块箔片。
那个箔片,十分眼熟。
跟真龙穴里的箔片很相似。
但是,材质晶莹剔透,不像是人间能有的。
“那是……领战除魔玦。”
一个冷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声音猛然抬了起来:“麻烦了……”
那是个一身青衣,容貌绝美的女子。
我认得她。
九尾狐——那个,著名的妖神。
连九尾狐都觉得麻烦。
身边还有几个凡人,有一个长着二郎眼的,还有一个像女人的,还有一个表情发木的。
唯独他们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而手底下的无祁一笑。
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现在,祟在你身上,除掉你,就是名正言顺了。”
我却想起来了。
领战除魔令。
那是——九河神使的特权。
召集全部吃香火的——一起对付“大灾”。
我见过——很久以前,出现过一次。
这算的上,是三界规格最高的战役——这种规格,不到了三界生死存亡的时候,是不会动用的。
不过,记忆却越来越模糊了。
是我率领那些吃香火的去攻打哪个天灾,还是——那一次,我就是那个“天灾”?
数不清的神气,越来越多,悬在了头顶,上头,是轰然的雷鸣之声。
“祟……”
有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他竟然又出来了。当年,敕神印为了降服他,几乎消亡,怎么可能又出来了……”
“好大的胆子!”
又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极为威严的响了起来:“竟敢对天河主不敬!”
我看向了头顶。
数不清的神灵,齐聚一堂,神气逢迎,衣袂飘扬,比最庞大的壁画还要震慑人心,为首的,是两个老人。
刚才说话的,就是这两个。
声音洪亮的,是一个脸色赤红,身形雄壮,满口花白飞髯,背着一个巨大口袋的老头子。
而严厉的苍老的女人声,是一个云鬟高耸,戴着华贵珠翠金钗,神色凌人的老年贵妇人。
依稀记得,以前有十二主神。
说话的这两个,都是其中之一。
老头子,叫归阳神君,能号令光。
老妇人,叫采元神君,能号令风。
“你们两个……”一个暴烈,却极为动听的声音响了起来:“就是你们,背叛了放龙哥哥,投奔了天河主!”
这是个小姑娘模样,面貌极美,满身琉璃色神气。
丹凰神君,是天地初开的时候,诞生在其中的大灵神,能号令火。
十二主神,来了不少。
“放肆!”华贵的采元神君厉声说道:“当初,丹凰,你包庇敕神印,酿成大祸,罚你下界,你竟敢擅自逃走,不思悔改——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那也比你强。”丹凰神君毫不相让:“黑白不分,闭目塞听,岁数大了,胆子就小了——放龙哥哥的事情,你们全有责任!今天还敢来给天河主那个恶棍帮忙,我先把你们的神骨给剔出来!”
话音未落,一股子琉璃火,遮天蔽日,对着头顶就烧了过去。
可是那些神灵,岿然不动,采元神君冷笑了一声,只一抬手,绣着锦绣河山图的袖子,鼓振起来,一股子疾风卷起,那大片凤凰火,竟然瞬间就消失了。
二郎眼的年轻人愣了一下:“那个老婆子……哪儿来这么大的能耐?”
“别说了!”又有一个神君——是叫固平神君,拉住了二郎眼:“那是十二主神之一,当心祸从口出!”
“他们都不怕祸从口出,我怕个屁。”
“也好,”归阳神君提起声音:“还剩下一缕魂没有汇集,比当初好对付——把他诛灭了,护卫天河主!”
所有的神气,对着我就下来了。
我一笑,毫不手软的抓碎了无祁的神骨——这一下,又狠又快,无祁别说还手之力了,一瞬间,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就皱起了眉头。
我来看看,你的神骨,什么时候能长出来。
“天河主!你……”老妇人震怒,袖子再次一挥,一股子飓风,忽然对着我就过来了。
力量很强大,可是——不如我。
斩须刀逆着风迎上,几乎跟游乐一样,直接把那道飓风一斩为二——同时,黑红交杂的神气,对着那个老妇人掀过去,老妇人一怔,身体轰然往后一退,神气瞬间就被打散了一半,顿时大惊之色。
我抬起头,微微一笑:“我认得你。”
这个笑,是前所未有的阴狠。
第2248章 三界主神
那个洪亮的声音沉默了一下,抬起了声音:“那也是以前了——现在,既然跟祟混在一起,管他以前做过什么,得而诛之!”
“更何况……”那个华贵老妇人的声音一厉:“连个祟也镇不住,有什么资格当主神里的主神?”
丹凰气的咬住了牙:“你们……忘恩负义——你们的神位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两个没有回答,只是虎视眈眈的看向了我,接着,看向无祁的眼神,却是极为关切:“我们现在,就祛除邪祟,帮天河主一臂之力!”
好呀。
转手丢开了无祁。
抬起头,我却笑了。
记忆越来越清楚。
这个老妇人看上去非常华贵,不过做事毫不留情,是出了名的铁腕。
对了,那个时候,我叫祟。
我有许多追随者。
大家都有一个目的——这三界不公,就改一改三界。
可她出现,扬起了飓风。
把那些追随者,卷走了十之八九。
她高高在上,跟我们,叫秽物。
这样的事情,她做了似乎不止一次。
另一次,比这一次更甚。
不过,身份视角,似乎不一样。
还有一次——领战除魔令一起,跟这次是一样的阵仗。
我那个时候,是什么身份来着?好像不是祟。
是个金色的巨龙,遍体鳞伤,身上有伤,被曾经是“自己人”的,逼到了北边。
是这个老妇人忽然拦住了我。
人手多的时候,她在后面观阵,但是后来,她追出来,扇起了最烈的风,把我的退路全封死。
龙鳞残损如雨下,她逼着我低下头,弯下腰,跟苍生请罪!
我不肯低下,龙的脊梁几乎被压断。
那是受过的,最强烈的折辱之一。
我那个时候说,我跟她没有深仇大恨,她的神位,也是我给她的。
她冷笑——说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而今天,我是个邪祟,她是奉了苍生之令,得而诛之。
苍生……
可笑,可笑。
我要护苍生,是我的事,我要灭苍生,也是我的事。
这是我的决定,谁也没资格对我来指手画脚,判断对错。
不去细想为什么这两个身份,在记忆里交错出现了,总之,我跟她有仇,有仇,现在就是报仇的机会。
老妇人皱起了眉头,她享受的香火不少,身上的神气,丰盈到了几乎奢靡的程度。
哪怕被我打散了一半,还是能蓬然而起。
声音洪亮的老头子立刻拦住了她:“采元娘娘,这东西一身秽气,你先稍事休整……”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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