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师-第1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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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雁和扬起眉头:“你这个以下犯上的东西——怎么跟你舅舅说话呢?”
“实话告诉你,我正月已经剃头了,你也当不了几天了——你放心,以后我给老头子烧纸,运气好了,能分给你点灰。”
齐雁和还想骂他,我却想起来了:“当初,你到底为什么会投生到了齐家?”
齐雁和叹了口气:“为了你呗。”
跟我猜的一样——二十年前,我一跟江夫人出来,天河主其实就知道了。
只是一直没找到我。
哪怕让江辰再一次投身到了唯一有可能带我出来的真凤凰命身上,也没能成功把我给挤掉。
我被老头儿给抱走了之后,天河主就开始派人来寻找我——要不是那个鬼医剜出了我的真龙骨,我这一辈子,已经断在那天晚上了。
齐雁和就是当初在二十年前真龙穴被破开的时候,追查的屠神使者之一。
江辰已经去了江家,他看出这是个能上升到更高地位的好机会,主动请缨,把自己安排到了齐老爷子家里,作为插在十二天阶,风水家族里万无一失的棋子——所以,他这一生的年龄,比我小一点,一生下来,就会说话。
这一世的任务,就是帮着江辰找到我,为此,不光出身于十二天阶家族,还进入到了天师府。
上次我去江家大宅,齐雁和本来是有机会抓住我的,但刚巧那个时候,九尾狐在九雷锁大江里大闹,这才被支开去压九尾狐。
齐雁和看着我:“我告诉你这么多,就想表达一句——天河主做的准备,比你想象的要充分,这一次,是你们各自,最后的机会。”
第2350章 致命弱点
我看着齐雁和:“所以,天河主现在已经准备了足够的陷阱,在等着我跳下去?”
齐雁和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不是,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程星河听的愣了半晌,这才难以置信:“良心发现?”
不对,齐雁和这辈子,没长过良心。
齐雁和扬起眉头:“明人不说暗话——我想用自己知道的一些东西,跟你交换。”
我就知道。
“你说。”
齐雁和咧嘴,露出了两颗看似人畜无害的虎牙:“简单来说——我告诉你一点关于天河主的秘密,你要是能赢,那就把九重监监正的位置,留给我坐。”
我听出来了,跟程星河对视了一眼,程星河嘴角就撇下来了。
齐雁和还跟之前的作风一样。
他被我抓住,这一次,指引我上天河主所在的位置上去,要是我输了,他开开心心返回到上头,自称是自己的引导我进去的,功不可没。
我要是赢了,他正好从我这里获取个人情,蹬上自己想蹬的位置。
齐雁和这种性格,其实非常常见——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进退两宜,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叶大人自然也看出来了,在一边就是个冷笑。
我对他点了点头:“大监正的位置,我已经给了叶大人,你提供的线索,如果真的有价值,那我可以按罪处罚,论功行赏,总之,给你一条退路。”
齐雁和见惯了我万事不计较的样子,这会儿张了张嘴,没想到我算的这么清楚——他之前办的事情,也要算进去。
他咧了咧嘴,这才说道:“李北斗,跟景朝国君和敕神印神君,果然不一样了。”
老头儿说过,肥油吃了胖,菜叶吃了柴,亏吃多了,会精。
人生总有许多坑,没人能精准的躲过每一个,唯一能做的,是让自己不要白踩。
齐雁和看出我已经不是善茬了,这才犹豫了一下,示意我到背人的地方去。
绕了过去,齐雁和就低声说道:“我知道,天河主这二十天,为什么下地。”
我扬起了眉头,心头一跳,真要是这样,那确实有价值。
齐雁和咽了一下口水,低声说道:“实话告诉你,我见过一次——那一次,本来是天河落地的日子,但是有一件要紧事儿,我得去报告给天河主,天河主这在一个地方等着我,你猜怎么着,我看到,天河主受了重伤。”
我顿时愣了一下:“受重伤?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几十年前,或者更多,”齐雁和说道:“我只能保证一点——那个时候,三界平安,没有任何像是祟或者祸招神一样的存在。”
在敕神印神君离开之后,按理说,这天河主应该是三界最强大的。
他怎么会受伤,谁会让他受伤?
“你也想到了,是不是?”齐雁和察言观色:“既然没人能伤到他,伤是哪里来的?”
除非,是旧伤——每到一个时期,都会复发的旧伤。
也就是说,天河落地,其实是天河主在隐藏自己的弱点。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隐匿二十天。
是天意,还是什么,不偏不倚,正赶在了现在这个时间。
“这一次,他一定是在万华河躲避,”齐雁和接着说道:“他绝对不会直接来面对你,而是跟以前一样,给你设下什么巨大的陷阱,你想想,你现在,已经接近原来的五爪金龙了,大万极雷,都能召之即来,他能挡住你的,还有什么?”
所以,他才会把潇湘叫过去——难不成,是想要让潇湘来护住他这唯一的软肋?
还有,利用潇湘跟我的关系,跟前几次一样……
一想到了“跟前几次一样”这几个字,镇龙链,锁龙井,滔天洪水,数不清的辱骂……都闪回到了眼前。
真龙骨倏然就开始剧痛,像是被一把钝了的锯子,在一下一下的磨。
可我没动任何声色。
这种痛苦确实难以忍受,可是次数太多,我习惯了,扛得住。
从江采萍的话里,也听出来了,潇湘跟天河主,有某个重要约定。
猜也猜的出来,想必,是一个跟我有关的约定。
她第三个要求,是什么?
齐雁和犹豫了一下:“怎么样,这个消息是不是很要紧,值不值得一个有分量的神位?”
我没回应,而是拿出了那个哑巴铃铛来:“这是天河主身上的,是不是?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第2351章 八千卫戍
齐雁和观察了一下,皱起眉头:“这确实是天河主身上常常带着的,不过嘛——天河主身上的东西,谁敢过问?”
可刚说到了这里,他看向了那个哑巴铃铛的材质,忽然跟想起来了什么似得:“这东西i,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啊,我想起来了,九重监!我记得,有个要紧的囚神,似乎就是被这种材质束缚着的,但是不久之后,那个囚神就被投入到了虚无宫了,我也就见过那么一次。”
是用来束缚神灵的?
可是,跟一开始到了手里的万行乾坤一样,我并不知道这东西应该怎么用。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齐雁和盯着我:“这一次——你怕不怕?”
怕?为什么要怕?
啊,我想起来了,因为是天河主的手下败将,已经在他手底下输了两次。
我对齐雁和一笑:“既然已经输了两次,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一次,我不会再输了——我没了任何退路,而且,我非赢不可。
管前面有什么。
齐雁和看着我,眼里忽然亮了——像是,看到了升上下一层阶梯的希望。
横竖对他来说,风险对冲,哪一方赢了,他都能获利。
也只有从这样性格的人身上,才能得到想知道的消息。
程星河早等在外头了:“七星,齐雁和说的有用没有?他要是想拿什么来搪塞你,先把他收拾了,我给老亓发个传声符,找个五菱宏光先押到了齐家坟地再说。”
齐雁和翻了个白眼,想说话,似乎又懒得跟程星河计较,就在一边憋着。
我出去:“消息管用。”
程星河的澄澈的二郎眼一闪:“这么说,决定上万华河了?”
我点了点头。
“好,”程星河一拍我肩膀:“上阵父子兵,爹来陪你,打这最后一仗!啊,对了,你跟我过来——师父说了,你要是下定了决心,过去找他。”
我跟了过去。
师父正在一面墙上蹭后背,好像身上藏了几只虱子似得。
一转脸看见了我,眯起眼睛,露出个温暖的笑容来。
那个笑容,满是关心,恍然让我想起来老头儿来。
老头儿现如今,过没过奈何桥。有没有投胎?
我希望,能让他晚一点——好亲眼看见,坑害了厌胜门的,是个什么下场。
我亲手来给他报仇。
而这一次,我也不会让身边任何一个人,落得老头儿那种下场。
我来保护他们。
师父冲着我摆了摆手:“门主心意已决,有件事儿,得在之前做了——问问凶吉。”
以前用预知梦来预知凶吉,但是最后一个预知梦,还没有实现。
我吸了口气,潇湘用斩须刀对着我劈下来的那个预知梦。
而师父说着,往身后一指点。
我看见了一个五花大绑被拉过来,活像中秋节大闸蟹的庞然大物。
它抬起头,露出了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浑身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全是僵着的。
我一笑,好久不见了——千眼玄武。
千眼玄武的能力,几乎是个外挂,只是,作为房租,为了我交了多少眼珠子了?
千眼玄武盯着我,艰难的张开了嘴:“这一次,轻点问?”
我冲它一笑,蹲下了身来。
“你说,万华河到底有什么陷阱?”
千眼玄武吸了口气,眼看着,跟要挨针的小孩儿一样:“万华河边,有八千卫戍灵……”
“啪!”
千眼玄武倒抽冷气:“那些卫戍灵是天河主用天河里神灵的残损神气制造出来的,跟泥人一样,不受敕神令的命令,但是,能力极强。”
“啪啪……”
千眼玄武的眼神已经绝望:“天河主在万华河最中心的一个深宫里,房顶子是黑色的。”
“啪啪啪……”
“他,他跟白潇湘和河洛在一起……”千眼玄武在剧痛折磨下,几乎体力不支:“他还带来了九州鼎,想把你给封住……”
“啪啪啪啪……”
九州鼎都拿出来了,好大的阵仗。
“你说,”我声音里没有了感情:“他跟潇湘的约定,是什么?”
“等……等镇压了你,让白潇湘跟他……”
“啪啪啪啪啪……”
前所未有的密集爆炸声音在千眼玄武身上响了起来。
天河主是至高无上的地位,暴露他们的事情,对千眼玄武来说,无异于找死。
我站起来:“不用说了。”
我自己去看。
而这个时候,一个人忽然急急忙忙过来了。
杜蘅芷。
杜蘅芷一把抓住了我:“北斗,听我一句,你这一次,绝不能去。”
第2352章 星轨断裂
我顿时有些意外。
杜蘅芷平时是很稳重的,而且,也不是刚知道我要去,为什么这个时候,这么慌张?
程星河连忙说道:“我也理解,七星上万华河,你作为未婚妻不大放心,可你要是知道,这一次七星为什么去……”
“我怎么不知道?”杜蘅芷直接打断了程星河:“哪怕他那一次来真龙穴,我拦着没有?”
不光没拦着,下玖龙抬棺的时候,她是跟我一起下来的。
她那个时候就说,只要我想做的,她就会跟我并肩一起。
师父和厌胜门的全看了过来,千眼玄武刚才痛苦的几乎死过去,一抬眼,看见杜蘅芷来了,顿时跟松了口气一样,彻底趴下不动弹了。
杜蘅芷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果然,杜蘅芷拉着我,说道:“你的星轨有变化,天象有了异动,是太白经天。”
我和师父顿时都皱起了眉头。
这跟荧惑守心,几乎是同一个级别的大灾之兆。
太白星应该是阴星,也就是夜间出来的。
但如果白昼出现,日夜颠倒,是君主灭亡的意思。
杜蘅芷死死抓住了我:“只要你去夺那个位置,必死无疑,只要你不去,这么多人帮你,你不会有事的!”
程星河吸了口凉气:“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你不是看错了吧?”
“那怎么可能?”杜蘅芷平时脾气不错,可这个时候,一眼瞪向了程星河:“这是杜大先生跟我一起测算出来的,万无一失!”
“星相……”哑巴兰早也过来听蹭了,接着就说道:“这东西准不准啊?”
再听了这话,杜蘅芷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准,当然准了。
我看向了杜蘅芷身后。
杜大先生也来了。
杜家祖上,就是专门观星的钦天监。
在旧时代,为什么设立钦天监,就是为了从天文上看到预兆。
真正厉害的太史官(管星相观测的被称为太史官),什么蛛丝马迹都看得出来——东汉光武帝刘秀身上,就有过一个传说,说是一早,太史官慌忙来报,说昨天夜里观测到了,客星犯帝星,怕皇帝身上有恙。
光武帝一思忖之后大笑——原来,是那天夜里,光武帝请了旧日朋友把酒言欢,醉卧的时候,那位客人把脚放在了光武帝的肚子上。
这种事情都能被观测到,更别说主生死的大灾了。
那个时候有句话——上应天象,下应民情,可见自古以来,对天象有多重视。
程星河他们听明白了,都直了眼,看向了杜蘅芷。
杜蘅芷死死的抓住了我的手:“不瞒你说,每一次你遇上劫难,我和杜大先生都会一起观测你的星轨,前几次,确实看到了你的星相劫难重重,可那些散碎犯星,可能会从你身边擦过,但没有一个,能掩映你的光芒,可这一次不一样,你的星轨迎合上了太白经天,会断。”
我心头一震。
断……
杜大先生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