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师-第108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就太好了,只要抓着这个荷包,就能突破阻碍,上她的老巢!
漱玉师姑沉默了一下,忽然一个东西,从轿辇的窗户里飞到了我面前。
我条件反射,凌空接住。
是一个画轴。
“那东西我已经看出来路了。”漱玉师姑的声音响了起来:“遇上她,打开画轴,事情就成了。”
画轴上,有许多我不认识的经咒。
好说。
“还有一件事情,”漱玉师姑说道:“抓住了她之后,你去找一个黑色的人形俑,那东西,一定在她身边。”
第1889章 我的同族
哦,那就是漱玉师姑真正的目的。
难怪刚才拦住了我,不让我去动龙女,估计也是怕我下手没轻没重,打死了龙女,就找不到黑色人俑了。
可惜她现在力量不稳定,反而把龙女给放跑了,活这么大岁数,还这么任性。
“你想借斩须刀砍的,就是那个人俑?”
漱玉师姑笑了笑:“没错。”
“那是干什么用的?”
非得斩须刀砍的,不可能是凡物。
漱玉师姑沉吟了一下:“那是你没接触过的东西,跟你讲了,你也不会明白。”
程星河早就看漱玉师姑不顺眼了,嗤了一声:“怕咱们分一杯羹吧?”
杜蘅芷不想得罪漱玉师姑,拉了程星河一下:“少说一句。”
少说就不是程星河了。
几个青年盯着我们,怒目而视,不过漱玉师姑训练的好,没一个吭声的。
我抬起头往上看,就想爬上去,可一只手拉住了我。
白藿香。
白藿香没看我,正在低头整理自己那一卷医疗包,接着从中拉住了一条丝线,缠在了自己的手腕,和我的脚腕上。
“你这是……”
“这是水鱼胶线,没有气息,不会被发现的,”白藿香仔细检查了一遍线是否牢固:“我跟你去。”
“你也看见龙女的力量了……”
“就是因为看见了。”白藿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通知:“她身上的气息,跟你很相似,万一有伤,我治。”
杜蘅芷微微皱起了眉头,一只手也拉在了我胳膊上:“我也去。”
我摇摇头:“人多了,气息会被发现的。”
“那你也需要有人给你引路,”杜蘅芷抬起头看天:“我知道你们有水母皮,两个人应该够用。”
程星河一愣;“不是,你们俩去,那我们呢?”
杜蘅芷一笑:“你们,等着苏寻开阵再进去。”
她的声音还是温柔,却给人毋庸置疑的感觉。
程星河有点不太愿意,可一只手往后一摸,眉头就皱起来了。
杜蘅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水母皮拿到手里了:“咱们走。”
没辙,多一个人多一分力,也行。
金毛这个时候也蹿了过来,一头凑进了水母皮底下。
有它也好,现在它的金毛已经覆盖了大部分,几乎没有龙不怕它。
漱玉师姑有些不悦:“这东西贪馋,可千万别伤了龙女。”
认出金毛的身份来了。
金毛很不服气,嗷呜了一声,意思像是在说,你说谁贪馋呢?
不过,你刚才对龙女的手段,也没见你怜惜啊。
我就带着两姑娘一金毛,直接往上爬——约好了,遇上危险,牵引三下,警告对方赶紧跑。
果然,刚开始过去的时候,上头的池子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看也看不见,但是抓紧了那个荷包,往一片藤草里一冲,眼前豁然开朗。
那个龙女池,再一次出现了。
白藿香和杜蘅芷的线离着比较远,回头没看见她们,不知道是不是也跟上来了。
还没等我找到她们,前面就响起了一个野性十足的声音:“你来啦!”
我一回头,正是龙女,对我微微一笑,一口雪白的牙。
也怪,刚才我出手差点削了她,她怎么还笑眯眯的?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的。”她朝我大大方方的走了过来,一只手攥成拳擂了胸口一下:“刚才多谢你了,同族。”
多谢——啊,我瞬间就明白了,她肯定是误会了。
一开始,我差点用斩须刀削了她,可后来漱玉师姑赶到拦住了我,她一回头,只见我和漱玉师姑相持——以为是漱玉师姑对她下杀手,而我这个“同族”,见义勇为拦救了她。
把我也看成龙族了。
“那个老女人,没难为你吧?”她十分关切。
“还行。”
难得,被人这么关心。
“算她识相。”龙女傲然说道:“敢动咱们龙族的主意,我去屠了她!”
别说,这种女武神一样的飒爽英姿,还真跟以前遇上的姑娘都不太一样,说不出的亲切感。
脚底下一紧——是白藿香和杜蘅芷拉了我一下。
看来她们也跟着我顺利进来了。
“先不着急,”我赶紧把脸转过去了:“你——不穿点什么?”
哪怕小苍山四季如春,这会儿也冷。
龙女一愣:“穿?”
没衣服?
我脱下个外套就扔过去了。
一阵窸窣声,她似乎穿好了,这才不情不愿的说道:“你在下面这么长时间,习惯了他们的规矩了?”
对了,她把我当成同族,也以为我是下界的龙族。
我含糊着敷衍了过去,已经暗暗打定了主意,能兵不血刃的从她这里打听出事情,比用拳头砸来的容易。
我环顾四周:“同族,你这地方挺不错。”
一转脸,鼻血差点飚出来——她身材比一般姑娘高挑,我的外套也只勉强盖上腿根,那双修长的腿结实纤细,肤色健康均匀,看上去更像是性感杂志的封面女郎了。
她却浑然不觉,倒是高兴:“你也喜欢我这?走,我带你四下里看看——多少年了,我这没来过咱们同族!”
这个巨大的池子,灵气烟雾氤氲,水质极其清透,她邀请我下去泡一泡:“这地方好——能把鳞片里的虫子杀干净。”
我摆了摆手:“最近新搓的澡,再下去该秃噜皮了……”
一转眼,我就看见了驸马那瘦而白的身影,还趴在地上,跟个待宰羔羊一样。
“这是……”
“刚才要用他,这不是,那个老女人一来,给耽搁了。”龙女豪爽的把百十斤的人体翻了个面,站起来热情的说道:“可惜这个还有用,你吃,我去给你拿个腊好的,掰条腿垫一口。”
“大可不必!”我连忙摆了摆手:“你抓他来,就是为了吃腿的?”
“自然不是,”龙女垂下眼眸,盯着深深的池子:“是拿来用的。”
用?
这一片池子极其清澈,可底下黑沉沉,看不到底。
隐隐约约,我从底下看到了一团东西。
黑漆漆的,有胳膊有腿——正像是个人俑!
“拿了人,是来做容器的。”龙女也盯着那个黑漆漆的人俑,缓缓说道:“可惜,没有一个合用,这个月,就看这一个啦!”
也就是,以活人为载体,容纳那个人俑?
“那是……”
“不说这个了,”龙女看着我,极为兴奋:“多少年没见到同族了——你是哪里来的?”
我想也没想:“东海。”
“东海?那是个好地方!”龙女眯起眼睛,却带了几分狠劲儿:“只可惜,水神不行——那个河洛。”
“你也认识河洛?”
“那还用说,我本来住在蜜陀岛附近,是被她逼到了这里来的。”龙女呸了一声:“那个国君也是瞎,敕封这么个阴险狡诈的东西做水神,活该后来永不超生,都是报应。”
她——也知道四相局的事情!
“你对四相局,知道的挺多?”
“那是大事儿,谁不知道?”龙女转脸看着我,忽然来了兴趣:“别说我了,说说你——你也是让河洛给赶出东海的?”
“算是吧。”
我的倒霉事儿,也是从东海而起的连锁反应。
“那个黑色的人俑,到底是……”
“哗啦。”这个时候,一丛树林子响了一声,龙女一把摁住了我的嘴,警惕的半蹲起,盯着那一丛树,眼神跟捕猎动物一样,锐利极了:“有东西来了。”
那边——有什么东西?
我心里一沉,从鱼线上感觉出来,是白藿香和杜蘅芷的方向——别是她们俩被发现了吧?
下一秒,龙女忽然对着草丛就扑过去,蓬的一声,枝叶四溅,她一手抓了进去。
第1890章不死之心
我的心猛然就给揪起来了,抬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一愣,我这才看见,她抓住的不是水母皮,而是——土精子?
那土精子死死盯着我,似乎要把我给剥皮抽筋才解气。
正是之前冲着我吐口水那个。
我立马把手缩回来了。
“怎么,你爱吃这个?”龙女莫名其妙:“喏。”
土精子在她手里挣扎,蹬了我一脸土。
“也不是……”
“我说也是,这个不好吃。”龙女一笑,一指头勾住,在手上旋转了起来,跟二人转甩手绢似得,把个土精子抡圆了:“这玩意儿跑的到处都是,烦得很,我见一个宰一个。”
那土精子蓦然坐了个不要钱的旋转木马,很快就吐了。
龙女百无聊赖的把土精子甩开,回头就推我:“哎,你难得来一次,不吃点什么,过不去!”
说着,就把我拉到了水池边上,一只手往下捞。
拳头大的螺蛳,脑袋大的蚌壳,一只手掀翻了一块石头,底下收着晒干了的蜥蜴干,还有带着酒味儿的果子,花里胡哨的蘑菇,林林总总,跟山货摊子一样。
她两只手推过来,是说不出的得意,和说不出的真诚:“给你,都给你,好吃。”
“也不用这么客气……”
心里猛然一暖。在认识程星河他们之前,除了老头儿,几乎没有人对我这么热情过。
她跟普通人的客套不一样,她特别真。
“这怎么能说是客气呢?”她嗔怪的说道:“你刚才救了我,还是咱们自己同族,我就想对你好。”
我忽然想起来我小时候,除了房后头的慧慧,没什么人跟我玩儿。
有一次一个新搬来的小男孩儿上门脸来了,我高兴的不得了,把自己所有的旧火柴盒,纸飞机,无花果丝都拿出来了——虽然他很快也不跟我玩儿了,但是那天的高兴,我现在还记得。
她特别兴奋,大概是因为,她太寂寞了吧。
我一笑,拿了个果子——别说,闻着跟要烂似得,可鲜红的汁水浸湿了唇齿,一股子甜甜的酒香蔓延出来,是类似上等红酒的甜美香醇。
虽然我也没喝过真正的上等红酒吧。
龙女察言观色,看我喜欢,别提多高兴了:“还有,还有!”
她捧过来一大把:“管够!”
“不行不行……”这东西劲儿太大,吃多了就醉了。
“怕什么,多吃点。”龙女自己也吃,把嘴染的红红的:“我一个人觉得日子太长,就吃一把——睡过去,就白赚一天。聪明吧?”
好多人想长生,她却要打发这漫长的生命。
她很孤单吧?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熬日子?”我看向了水底下:“为它?”
龙女转脸盯着那个黑色的人俑,眼睛有些失神:“是啊,我在这里,给它等月亮,一个月只有一次月圆。”
月圆……
我想起来了驸马之前跟我说的话——龙女要他等几天举行婚礼。
等的,原来是月圆。
“好比说这一次,差点就错过了,嗝,”她大大咧咧的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的看着驸马:“差点就让这小子给跑了。”
你这酒量也太浅了吧?算了,喝多了更好套话了。
“那个人俑……”
“哎,你来也来了……”她忽然冲着我就拽了过来,一把将衬衫往下一拽,我吓了一跳,脚腕上的鱼线猛然就紧了起来——她们俩在担心我。
“不论如何,都得在我这个泡个澡!”她一把将我拽到了池子里:“我给你搓搓!”
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抄出了一个老丝瓜络:“人都是用这个,是不是?好用!”
“嚓嚓嚓……”她索性甩开了胳膊,别提多卖力气了:“通筋活络,强身健体——一会我给你把脚也捏捏!”
这个劲儿——估计是个普通人的话,直接就被剥皮了。
我忽然想起了程星河给我讲的冷笑话——有个人去搓澡,犯了心脏病死了,搓澡工就哭了起来:“有些人,一旦搓过就不在……”
“你怎么——也会这个?”
“上次抓了个驸马,教给我的,”龙女感叹:“当时就觉得,太舒服了,可惜……那个驸马也不顶用。”
这话,像是一桶水浇在了温暖起来的身体上。
是啊,她害了不少活人。
我吸了口气:“多少个了?”
“记不清了。”她一颗心全放在了丝瓜络上:“你吃?”
“为什么……非要杀人呢?”我忍不住说道:“你身上有秽气了。”
丝瓜络子在我背后停住了,但下一秒,更起劲儿了:“人没有好东西——死就死。”
“可你知道,谁也不能滥杀无辜……”
“他们不是无辜!”
丝瓜络一猛,我当时也疼吸了一口凉气,而她咬住了牙:“人都是骗子,他们没有实话,我最讨厌人了,见一个杀一个。”
毫无疑问——她被人给骗过。
“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她喃喃说道:“又奸诈又凶狠,跟虫蛀萝卜一样,坏透了心。”
“要不是人,他也不会变成这样,他以前,不这样的时候,待我可好了。”她眯着眼睛:“可惜……人欠的债,就得人还。”
这里头,看来还有一段故事。
我刚要问清楚,可脚腕猛然就被拉了三下。
坏了,我心里一沉,白藿香她们遇上危险了?
我一回头,脑袋忽然“蓬”的一下,一片混沌,像是里面炸了一团子烟花。
啊,危险的,是我自己?
那种果子,酒劲简直开了挂。
天地倒转,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但是,这一觉是难得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