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师-第10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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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因为潇湘的缘故,功德跟无底洞一样,可多做功德总没有坏处,真龙骨和升天阶都用的上。
我站起来,这才发现,白藿香还在原地揉眼。
“还没出来呢?”
我把她的手拉了下来:“我给你看看。”
医者不自医,就是这么回事。
白藿香眯着眼睛,都是眼泪。
小时候我们这边老刮沙尘暴,出去钓鱼碰上迷了眼,老头儿一吹就好了。
“忍一忍……”我捧着她的脸,轻轻吹了一口气:“好点没有?”
她厚重的睫毛颤动,人僵了一下,下一秒,眼泪哗哗的就下来了。
她的脸忽然烫手。
这把我给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抬起手抹了抹眼睛:“管用。”
头发茬子被眼泪给冲出来了。
可我只觉得,这个眼泪流的不大对劲儿。
这个时候,又有灵物回来了:“恩公……”
我一转脸,把它吓了一跳:“恩公这个发型——是被哪个狗给啃了?”
白藿香揉眼睛的手顿时就停住了。
兔女郎大怒:“不会说话你就把嘴给焊上!”
那个灵物吓的把脖子给缩回去了:“那——是被哪个狗大仙给啃了?”
兔女郎照着它脑袋来了一下,我赶紧拦住了:“发现了什么没有?”
那个灵物连忙说道:“找到了几个老伙计,他们知道当年的旧事。”
说着,奔着门口一招手。
好几个灰扑扑的身影进来了,小心翼翼的,好像怕自己把这地方给弄脏了一样。
我看着他们倒是亲切——跟灰百仓一样,是灰家的。
引着他们进门的灵物扯了其中一个一下:“来也来了,大方点。”
那个穿衣服的却更紧张了,这才磕磕巴巴的说道:“是见过,当时咱们住在小熏鸡胡同。”
小熏鸡胡同我知道,离着商店街和慧慧她们家不远。
“前个十来年,就是那,灰堆里突然有了些小孩儿的东西。我们觉得不对。”
亓俊也来了兴趣:“有小孩儿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我答道:“因为那个小熏鸡胡同,本来是没孩子的——那是个绝户地。”
很多城市其实都有这种地方,住在那块位置的夫妻,说不上为什么,就是生不出孩子来。
我们这边的绝户地,就是小熏鸡胡同——胡同口有个老杜家小熏鸡铺子,老两口一辈子没得孩子,后头的几家鳏寡孤独俱全,也都没孩子。
那地方左右有水,围成了一块圆形,在风水上,本来是个“金瓜地”,意思也是好意思——多子多福。
可后来中间开了这个胡同,宛如一刀把金瓜切开,瓜破子无,就成了绝户地了。
有孩子的地方,总有夜啼的声音,邻居要是抱怨,那有孩子的人家流行用这么句话怼回去:“想清净?小熏鸡胡同住去!”
那地方一年四季,死气沉沉。
这几个灰家的住在那,见到小孩儿的东西,难怪新鲜。
“没错!”为首一个穿灰的一拍大腿:“当时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长年累月住在那,运气好了,也就吃点老人家常吃的干硬绿豆糕,没滋没味的藕粉什么的,突然有一天,不知道哪里散了一股子甜香气,像是小孩儿吃的软心曲奇饼。
它们几个挺高兴,就找过去了,闻着味儿,在院子里看见了一只小小的红鞋。
像是七八岁小孩儿穿的。
这几个灰家的都好奇,这地方怎么会有小孩儿呢?而且,自从年前住在这里的老寡妇死了之后,一直空着没人住,这是搬来新人家了?
才刚一靠近,就听见里面有个声音:“这也不对。”
话音刚落,一股子短促的哭声炸起,可也只是哭了半声,就被生生折断,像是发出声音的小孩儿给……
这几个灰家的都听出不对劲儿来了,也凭着天生的敏锐,感觉出这地方不大对劲儿——有一种极其强烈,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很危险。
那个声音接着就说道:“再找。”
话音刚落,里面似乎有动静,那危险的声音要出来,这几个灰家的赶紧躲开了,就见里面出来一团子影子,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他们几个修行不到家,所以也没看出那个身影到底是什么来路,就觉得好像是一抹红色。
那个身影消失了之后,那种极其危险的气场就消失了,他们几个伸头一看,正是月夜,一股子月光正从破房顶子上漏下来,打在地面一个东西上。
是个小孩儿脑袋,正在上下飞舞。
这几个灰家的都看直了眼——顶天灵盖!
好家伙,这在长毛的里面,也都算得上是一门邪法,人人喊打的。
这几个灰家的吓的不轻,其中有一个被人放过一马,一直喜欢人,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抓了个石头,奔着那个脑袋就打过去了。
那东西被砸中,啪嗒一下就滚在了地上,一个身影受到了惊吓,露出了身体——是个脖子下一团白毛的东西。
那个东西在修邪法的时候被打断,伤了元气,呲溜一下就逃走了。
那几个灰家的还挺得意,觉得自己干了积德行善的好事儿,时常拿出来吹牛,找他们的那个灵物偶尔想起来了这件事儿,就把它们几个找来当证人了。
眼镜青年刚才还咬定了自己家都是好貂,一听人证俱全,大冷的天,脑门上也哗啦啦往下淌汗。
那个找灰家人的长毛的见状,啧啧称奇:“都说貂皮暖和,真是不假。”
我接着就问那几个灰家的:“后来呢?那地方还出现过小孩儿吗?”
几个灰家人摇摇头:“没有了,让我们给发现了,心虚,不敢来了。”
眼镜青年一把抓住了我,带着哭腔:“先生,你可一定要找到了我弟弟,别让他误入歧途了!”
我点了点头,把玫瑰糕奶奶那个寻人启事照片拿出来:“你们见过这个小孩儿吗?”
几个灰家的看了看,都摇头:“没有。”
那就先上小熏鸡胡同看看去,保不齐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到了小熏鸡胡同附近,那地方这些年越发破落了,不过里头干干净净,确实没什么线索,白藿香和眼镜青年有点着急了:“怎么还没线索?”
“再多看看。”
刚要从胡同里出去,就听见胡同对面有个杂货铺,门口一个妇女正在打孩子:“还狡辩,还狡辩!”
小孩儿倔强的站着:“就不是我!”
那个妈妈越听越生气,就把笤帚举起来了,可胳膊一下闪了,哎呦一声,一转脸,白藿香已经过去,挡在了小孩儿前面:“这么小的小孩儿,没有这种打法。”
那个妈妈一瞪眼:“你生过孩子吗?你知道什么?打他是为了他好,让他长记性!你问问他都干什么了?”
小孩儿倔强的说道:“就不是我!”
“我……”那个妈妈更急眼了,我拦住她:“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他,他小小年纪不学好,偷东西!”那个妈妈忽然红了眼圈:“我一个人拉扯他这么大容易吗?还气我!”
说着,指着屋子里的东西说道:“不是他,那东西自己飞了?”
原来,丢了几个小玩具和不少零食,监控没拍到人,只有自家孩子有嫌疑。
我和气的说道:“你别紧张,有话说清楚就行了。”
小孩儿一愣:“你信我?”
“为什么不信?只要你把知道的说清楚,找到真凶不就行了。”
妈妈不依不饶:“哪儿有什么真凶……就是他!”
小孩儿眼圈一下就红了——挨打的时候,都没掉眼泪:“我说了,没人信!我们家,有几个小孩儿,是他们干的!可除了我,谁也看不见,他们都说我骗人!”
小孩儿?
第1863章 青面童子
小孩儿他妈“呵”的就是一声冷笑,一把将高跟鞋脱下来要打孩子的头:“编,什么你都能编!”
我一只手抓住了小孩儿他妈的手腕子:“你怎么知道他是编的?那个几个小孩儿告诉你的?”
小孩儿他妈一蒙:“这家里除了他,哪儿来的小孩儿?”
“你没看见,不代表没有。”我放下了她的手:“听说过坐井观天的故事吗?”
小孩儿他妈一下愣住了——这故事国人没有不知道的,有些东西你没见过,不代表就不存在。
我看向了小孩儿,鼓励的拍了拍他肩膀:“你慢慢说。”
小孩儿看我无条件就信任他,还三言两语就把他妈给劝住,看着我的眼神,不由崇拜了起来。
“你为什么信我?”小孩儿低下头:“没人信。”
“因为我也让人冤枉过,”我答道:“可也有人,一样这么信我。”
那个人,是高老师。
小孩儿眼里有了光。
他指着柜台就告诉我:“他们一直在哪儿,老长时间了。”
这小孩儿的父母宫略微塌陷,日角有个深疤,这地方代表父亲,他爹应该早就死了。
他这财帛宫也一般,从他妈脸上也能看出来,单亲妈妈独自拉扯孩子长大,赚钱就没法分身顾家,母子俩过的挺辛苦。
他妈天天上货看店,经营着亡夫留下的铺面,赚的都是辛苦钱,小孩儿每天都很孤单。
他小时候,有一次就听见柜台后面有叽叽喳喳的声音:“我要小红狗。”
“那我要小黄象。”
“我要梅花鹿。”
他回头一看,就看见好几个小孩儿趴在柜台后面。
小孩儿脸色都发青。
他纳闷这都是谁,他妈进了门,抱了一盒子东西——都是精巧的小玩具。
出乎意料,跟那几个小孩儿说的一模一样。
他问他妈后面的小孩儿是谁?他妈疑惑的抬头看看,什么都没看见,沉下脸没搭理他。
那几个小孩儿就在他妈面前抓那些玩具,青色的面孔露出一脸奸笑。
后来那些小孩儿一直在店堂里面,有的时候撒欢跑,有的时候拿他们家的东西吃,一点规矩也没有,从来就没人管他们。
他有点羡慕,问他妈,为什么别的孩子没人管?他妈呵斥道,没爹没妈的小牲口才没人管哩!
那几个青脸小孩儿一听,脸色顿时都阴沉了下来,跑到了他妈身边,露出阴笑,要绊住他妈的脚,小孩儿见状,就要推开那几个恶作剧的青脸小孩儿,结果晚了一步,他妈还是被青脸小孩儿给绊了个跤,一低头倒是赖在了想帮她的小孩儿肉上,气的就把他打了一顿。
他辩解说不是他,是那些青脸小孩儿,可他妈不信,怎么说都不信。
他妈举着扫把满屋子追着打他的时候,那几个青脸小孩儿就蹲在饭桌上,幸灾乐祸的看着,还吃他们的饭——吃的也奇怪,用手抓起来,闻,闻完了就放下。
他指着桌子就说,妈,他们吃饭用手抓,结果被他妈打的更厉害了:“你鬼片看多了?编,你就接着编!”
邻居都来看热闹,他让邻居看桌子上的小孩儿,邻居还笑:“这小孩儿鬼话连篇,跟他爹一个样。”
“是啊,也怪他妈,连个家长都当不好,怎么教育的?”
“我看呀,就是这个小孩儿长期没人管,所以撒谎,就是想吸引大人的注意力,这叫缺爱。”
桌子上用手抓饭的青脸小孩儿笑的更幸灾乐祸了。
他从那天开始,才发觉,好像除了他,谁也看不见那些青脸小孩儿。
所以,他再也不说了,今天是被逼急了。
他妈呼哧呼哧的,显然还是不信,喃喃的说道:“要不是没钱,早把他送精神病院去了,一把屎一把尿喂出个疯子,我这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小孩儿低下了头。
我却跟后面跟来帮忙的灵物使了个眼色。
那些灵物活了那么多年,个个都是“人精”,立马凑了过来,从门槛里一挤,就变成了和浑身发青的小孩儿,打小孩儿他妈裙子底下钻过去了。
小孩儿他妈眼角余光一看,吓的嗷呜一声:“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白藿香故意说道:“你说什么呢?我们怎么没看见?”
我也说道:“要不你朝着镜子里看看。”
这店堂狭小,为了显得宽敞四面都是镜子,他妈往镜子一看,只见面前活生生的青脸小孩儿,镜子里却没有,浑身剧烈的哆嗦了起来,这才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小孩儿:“真——真的有……”
下一秒,她一把拉住了我:“你,你是不是懂这个?你肯定懂这个,你帮帮我,把我们家给……”
没错,这地方,确实藏着阴气。
他们家小杂货店生意不好,也是这个原因。
你想,有的店你打门口一过,就心生欢喜,想进去看看,那店风水一定不错,人来得多,生意自然也旺,可有的地方,你扫一眼都别扭,不由自主就不想进去,那多半,就是有阴气,你的本命神趋吉避凶,就不想让你靠近。
这个店,就是后者。
我跟装成青脸小孩儿的灵物使个眼色,它闪身就出去了,我往里看了看:“我进去瞧瞧?”
小孩儿他妈巴不得一声,就把后面的门给打开了。
这地方前面是门脸,后面是库房兼卧室。
一进去黑洞洞的,就是一股子潮气,我要是邪祟,我也爱在这里窝着。
果然,一进去,几团子阴气就碰撞了起来,跟桌球似得,四处乱滚。
运了江老爷子的天阶行气上了眼睛,就看见几个小孩儿你推我挤——显然是害怕我。
我蹲下身,点了一支贡香,撒下了一把酸梅,跟它们招了招手。
烧香的时候不祝祷具体某人,那这香就算是“野香”,附近的死人都有资格来吃——就跟古代“施粥”一个意思。
他们一见是野香,一下就扑过来了。
狭小的屋子里,并不透风,可香冉冉上升的方向一下就凌乱了起来,小孩儿他妈看见了,更害怕了,看着小孩儿的表情,就尴尬了起来。
这几个小孩儿,果然都是七八岁的模样,个个脸色发青。
什么情况下的死人脸色是发青的呢——生前被吸干了精气的。
那几个小孩儿你争我抢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