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师-第10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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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巨大的五爪白龙一声龙吟,嘴角有血——我听得懂那是什么意思。
“百年也好,千年也好,有朝一日——我白潇湘,一定要你百倍偿还!”
心里很痛,很痛——像是被一道巨石死死压了下来。
我和她,为什么会闹成这样?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在巨大的窒息和压抑之下,我猛然睁开了眼睛。
这跟之前的预知梦,不太一样。
反倒是很像以前发生的事情。
真龙骨里的回忆吗?
一直到醒过来,那种难受的感觉还是盘踞在心口上,挥之不去。
一转脸,妈的,程狗的姿势跟个回旋镖一样,一只脚搭在了我胸口上。
好家伙,那种难受的要被压死的感觉,是这么来的?
我一把将程狗的腿给扒拉下去,他浑然不觉,打两个滚,嘴里吧嗒吧嗒的,像是在梦里也在吃东西。
我坐起来缓了口气,胸口的重压,却跟惯性一样,依然存在。
好像,不光是被狗腿给压了造成的。
“回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听到了一阵吚吚呜呜的声音。
转过脸,是老爷子。
跟映雪读书的成语一样,外面很亮,透过雪光,看到老爷子蜷缩在床角,一只手,死死的还是抓住那个金铃。
就好像,那是他全部的希望。
他在等着什么?
是人,还是……
那个金铃,又为什么是哑巴的?
紫藤花架子的阴影映在了窗户上,宛如一幅水墨画。
他又为什么,要种这么多紫藤花呢?
等天亮起来,我们第一件事儿,就是上后厨房去了——找锅盖童子。
昨天,锅盖童子的话,因为那个坠落的牌匾,也只说了一半。
程星河在锅台上,放了一碗热腾腾的红糖莲子八宝糖。
下雪的时候能喝上这个,大概算是人生一大享受。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那个乌青的小手,又迟疑着伸出来了。
“你跟我们说说,”我指着和上的手臂问道:“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不吭声。
“是不是长毛的?”
“那不是,”锅盖童子连忙纠正道:“那可不是长毛滴,比长毛滴厉害多啦!”
锅盖童子虽然仙灵气小,可好歹也是吃供奉的,自然不会畏惧长毛的。
“那是什么?”
他不吭声。
我跟程星河一歪头,程星河一咬牙一闭眼,又掏出一排养乐多和两包牛奶糖。
“这多不好意思,俺也不是图你们这个。”
乌青小手抓走了那些食物。
“不是俺不说,那东西厉害滴很,以前是那头来滴!一说了,怕你们也倒霉,让它挠滴滋味,可不好受哇!”
那小小的,乌青的手,指向了笔架山——也就是九鬼压棺地的方向。
果然,是潇湘出来的位置。
第1842章 断扫帚眉
那就跟那个金铃上的图样对上了。
我又跟程星河一歪头,程星河一跺脚,再祭上一盒巧克力派,一瓶子巧克力奶:“难得遇上了同道之人——就当给他过年了。”
“这,你们多破费,问就问,拿啥东西,是个长头发女人,也有仙灵气——不过你们既然已经被挠了,估计也看见了。”锅盖童子把刺溜刺溜的声音压下去:“呀喂,这个好喝,甜。”
我想起了那个预知梦。
难道,用石头砸我脑袋的,是她?
“她跟水神,什么关系?”
“那不知道,俺当锅盖童子时间也不老长。”他打了个嗝,像是终于吃饱了,这才反应了过来:“他们开饭店俺才来,也就五十多年光景,你们几位,是来帮这家东家滴?”
“对了,我看见东家手里有个铃铛,那铃铛又是从哪里来的?”
“那俺也不知道——俺又出不了厨房!俺就知道,他拿着那铃铛,跟命似滴,有滴时候,就对着月亮摇来摇去滴,想把铃铛给摇响了,害,那是个哑巴铃铛,摇不响滴!可他就跟不知道似滴,就是没完没了的试。”
老头儿,哑巴铃铛,思雨轩,长发女人,断了的绳子——这隐然,已经像是连上了一条线。
“哎呦……”
这个时候,和上忽然吸了口气,我一转脸,就看见白藿香撩起绷带给他换药,结果伤口一露出来,我们几个顿时圈皱起了眉头。
他胳膊上的抓痕,竟然扩大了一倍。
不光是扩大了一倍,上头的肉芽也成了肉球,像是一张一张狰狞的的嘴,正在往外扩散吞噬。
这东西,长得这么快?
无论如何,得把那个长发女人给找到。
“我还是觉得,老头儿跟这事儿脱不开关系。”程星河往院子里面一抬下巴:“要不然,就擒贼先擒王。”
老头儿又坐在了房檐下面,眯着眼睛看雪,好像一个老吉祥物。
程星河接着说道:“昨天也不大对于劲儿——你说,他把阵法给破了,是巧合,还是……”
苏寻来了一句:“不像是巧合——那个阵法,本来不在他活动范围里,他是强行越过去的。”
“这事儿不能跟东家有关!”锅盖童子忽然斩钉截铁的说道:“东家是个好人。”
原来,锅盖童子,就是东家请来的。
那一年,因为灾害,所有人都在挨饿,饭店早就开不成了,可饶是那个时候,东家省下一口自己吃的,也摆在锅台上,敬献厨房里一年四季辛苦的神灵。
那个时候,锅盖童子还是一个饿死的游魂,就是被这点敬献吸引过来,不知不觉,就成了这里的锅盖童子,一直尽忠职守——东家不痴呆的时候,还时常给他奉东西呢,直到最近人傻了,这才挨的饿。
锅盖童子有锅盖童子的操守,哪怕是守着食物的,可主家不给,那他绝不监守自盗。
难怪饿成了这个样子。
“反正,东家绝对不会害人。”锅盖童子说道:“俺愿意打包票。”
程星河吸了口气:“包票——这年月,包票也过时啦!”
这地方,五十多年前也闹过一次灾……
刚一转身,一只手搭在了我肩膀上:“哥,你可算回来啦!我在门脸等了你们好几天了!”
我们几个一回头,就都高兴了起来——哑巴兰回来了!
苏寻尤其高兴:“你好了?”
哑巴兰反手做了个健美教练亮背肌的姿势:“那是,看咱这块头!”
你又没啥背肌。
“这一阵辛苦红姑娘照顾你了,”我立马问道:“她怎么样了?”
“好是好,藿香姐给她的药她吃了,说是管用,也不怎么咳嗽了,”哑巴兰叹口气:“可惜,叫她来咱们这住几天,她就是不来!”
人家是灵骨童女,要务在身,当然不能随便走动了。
寒暄没几句,哑巴兰就没心没肺的说道:“哥,咱们门脸,又来新人啦?”
我转脸一看和上:“你说他?不是……”
“哦,和上也在呢?”哑巴兰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和上见到了哑巴兰,勉强笑了笑——也遮掩不住心碎的表情。
他对哑巴兰一见钟情过。
我一皱眉头,他刚看见和上?
“那你说的是谁?”
“一个长发女人,”哑巴兰说道:“就跟在你们后头呢……”
说着,一挠头:“刚才还在呢,这么一会儿,上哪儿去了?”
我和程星河一对眼,后背就冒出了鸡皮疙瘩。
一直在我们身后?可我们,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哑巴兰没心没肺还四处看呢,我回过头,就看向了身后。
这个地方的秽气极不稳定,那东西,应该就在这附近,可怎么也辨别不出在哪里。
既然曾经是跟潇湘沾边的仙灵,有这种本事,也不奇怪。
不过很可惜,它已经从仙灵变成沾满秽气的异物了。
跟阿四一样。
雪还在无声无息的下着,触目所及,一片亮眼,就几团子东西微微冒着没被遮挡干净的绿头。
正这个时候,忽然外面一阵闹腾。
“人是在你们这死的,你们就得想辙!”
“对,我们的孩子,不能白死!”
而那几个姐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这也不怪我们,要怪,就怪那个无良地产商——要不是他们挖坏了风水,那不至于让孩子丧命!”
听上去,是那几个死去帮厨的家里人来要说法了。
我们也就跟过去了。
那白家姐弟一看和上来了,可是高了兴了,连忙就指着和上:“他就是开发商!”
这一下,好几个人跟狼群似得就扑上来了:“爱是谁是谁,总之人死了,你们就得赔钱!”
“赔钱!”
和上同情他们是受害者,一开始好说好道,说肯定给说法,现在正在查什么的。
可那些人不依不饶,还有几个老娘们奔着和上就撕咬了起来,让陪儿子。
和上哪怕力气大,也忍着没还手。
我倏然想起来,和上在念书的时候,也也曾经是个刺头,天不怕地不怕,可现在,也到了“顾全大局”的年纪了。
我来了气,一下把那几个人拽开了,指着和上的手臂:“你们看清楚了再抓。”
那几个闹事儿的一下就给镇住了:“肉蘑菇……”
“长了这玩意儿,什么下场,没人比你们更清楚。你们再挨过来,倒霉的就是你们。”
他们面上悚然变色,不由自主,就都后退了好几步。
白家姐弟这才偷偷松了口气,把他们往外赶:“去吧去吧,开发商都这样了,你们最好还是回去等通知。”
那几个维权家长没辙,只能转身悻悻往后走。
我还注意到了,这几个维权家长打扮的都很寒酸,性格又都很泼,一看就都是刺头。
这也算是个共同之处。
我趁着白家姐弟不注意,就跟过去了:“你们几位的儿子长什么样,我也没看过,能不能给我看看?”
一开始他们认定我是“对方”的人,很警惕,但可巧一个家长认识风水铃,也就把孩子照片拿出来了。
我一一看了看照片,心里有了数,全是主横死的断扫帚眉。
“这几个孩子是同时的病,还是一个一个得病?”
“日子是一个接一个。”那几个家长对看了一眼:“他们这老换人。”
果然,我也觉得,这个饭店的规模,不会同时用七个帮厨。
“你们这几个孩子,临死的时候,留下点什么没有?”
“那还能留下什么,就留下点钱——这疑难杂症,还没来得及给他花,人就没了,还说娶媳妇买楼呢……”
我差不多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第1843章 捂眼遮耳
“你们等着吧。”我答道:“快则一两天,多则三四天,这几天,肯定给你们说法。”
“说法不说法的,关键是赔钱!”
“是啊,那么大一条小伙子,要是活着,一辈子得挣多少?赔钱!”
不过他们顾念我是个“大师”,又是局外人,所以也都没敢多说什么,敦促我赶紧催钱。
我点了点头,就回到了屋子里。
白家姐弟看我问话,还有点紧张,一看我回来,就仔细观察我的表情,可我什么也没表露出来,就问道:“出事儿之前,你们家这一年的买卖还兴隆?”
白老三忍不住说道:“兴隆个屁,人工也贵,客人也少,裤衩子都……”
结果话没说完,屁股就被白老三给踢了一下,立马闭上了嘴。
“我弟弟不懂,我们家生意可好了,都是附近的老街坊,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来给我们捧场,都是稳定客源,不少赚钱,所以我们先前要的补偿款,那也是应当应分。”
白二姐倒是伶牙俐齿。
白老大也跟着点了点头。
我一笑,看向了这块麒麟地:“你们知道这块地,为什么不能是破身麒麟吗?”
三兄妹互相看了一眼:“我们这些掌大勺的哪儿懂这个呢。”
“动物世界都看过吧?受伤的动物,身边会引来垂涎三尺,趁人之危的猛兽。这麒麟一旦破身,也会引来其他的怪东西。”
三兄妹好像还是没明白:“那——就是因为麒麟破身,才把弄蘑菇那东西引出来的?”
“那不又赖到我头上来吗?”白老三不干了:“这矛盾了啊——你明明说是绳子被小和总弄断才引来的。”
我一笑:“是除了那个让人长肉蘑菇的之外的怪东西。”
三兄妹一愣:“先生,你可别吓唬我们——除了那个东西,还有其他玩意儿?那不是更受不了了吗?”
有些怪物,哪怕连我们,也看不见。
“算了,我就不泄露天机了。”我接着说道:“我这么问吧——你们想抓住那个让人长肉蘑菇的东西吗?”
三兄妹面露惧意,立刻猛点头。
“要是想抓,就帮我个忙——晚上你们三个全上思雨轩来,就一样,得把耳朵和眼睛给捂住。”
三兄妹一愣:“这是什么说道?”
“你就说,你们答应不答应吧。”我答道:“不答应,这事儿就没完——你们也看见了,小和总也中招了,要是他也出事儿,别说补偿了,保不齐他们公司,还得管你们要补偿呢,你说能买卖地皮的,那得是多有能力的地界?”
三兄妹一对眼,犹豫了一下:“那,保证安全吗?”
“怕什么?”我答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三兄妹寻思了半天,说商量商量。
程星河把头给探出来了,嘴里嚼着灯影牛肉丝:“怎么,我们家李柯南又知道那只有一个的真相了?”
有时候,真相也不光只有一个。
“李北斗,不好了!”
是白藿香的声音。
我心里猛然一沉,立马跑过去了。
一进屋里,就屏住了呼吸。
只见和上蜷缩在地上,来回的滚,脑门上是豆大的汗珠:“北斗,你,你就跟白医生,说,说一下,给我那药加点量——实在不行,给我开点安眠药也行,我,我坚持不住啦!”
我一眼就看见,这么一转眼的功夫,和上手臂上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