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师-第10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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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狐族其实是非常多疑的一种生灵。
斑秃说了,那个复生木并没有离开这里。
既然盗贼还在原地,那他肯定是要关注着失主的动向的——预防失主把自己给抓住。
警匪剧里常说,犯人一定会第二次回到案发现场,就是这个道理。
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遗漏什么线索。
既然盗贼会关注失主,那失主的一举一动,都极为重要。
你想,失主丢了那么要紧的东西,第一就得难受。
可失主非但不难受,反而开开心心的,甚至跑去拜佛,说谢谢菩萨保佑,这叫哪个贼看了心里不纳闷?
这是什么操作,他去还愿,是知道了我是真正的盗贼?还是——失物出了什么问题?
盗贼见到了失主这个反常的举动,第一件事儿,就是要把那个东西重新打开看看。
所以,天一亮我就关注了这周围,就是要看复生木的灵气。
复生木属于灵物的范畴类,会有一道青气。
所以我一直用江老爷子的天阶行气仔细观察,就发现酱骨头店的色气不对。
更别说,他们突然关门了。
这一追过来,果不其然。
老板娘看向了那个男人,眼神复杂。
“我就知道,咱们那个东西,出不了毛病!”那个男人一拍大腿,一开始还挺高兴,可再一寻思,这事儿已经是这么个结果了,高兴不起来了。
程星河来了兴趣:“东西?”
“他们手上有好东西,确实把气息藏的严严实实的。”
我的手打开,是开门的时候,从合页后面卸下来的一个小东西。
看上去像是个木头条,一片乌黑,上面有一圈一圈的年轮纹,可这不是木头条,这是一种珍奇的虫蛹,叫九重天。
这种蛹有九层皮,能把幼虫裹的严严实实,确保破茧之前,没有任何天敌能发现。
这东西灵性极强,能隐匿自己的气息,要是把这种虫蛹搁在了门合页里,那就等于在门口布了一个屏障,能预防内里的气息泄露出去,很多有灵性的动物就会把这种蛹放在老巢,预防被人找到。
平时老巢没什么好保护的——唯独有一段时间是比较特别的。
有幼崽的时候。
不用说,这个小孩儿,估计是酱骨头老板娘的后代。
酱骨头老板娘吸了口气:“你连这个也认识……”
是啊,这是一种野路子,不过野路子方术,我是专家。
酱骨头老板娘盯着小孩儿,叹了口气,忽然就给我跪下了:“我们胡家的,不欠外人恩情——你救了我的娃儿,我还是要谢谢你。”
我连忙把她扶起来了:“有话好说,你们岁数大,我受不起。”
老板娘眼圈一红,喃喃的说道:“是我对不住娃儿。”
原来刚才翻墙逃跑的时候,她把孩子背的稳稳当当,可也不知道怎么,手上就没了力气,差点没把孩子给摔出了个好歹。
白藿香叹了口气,一只手不着痕迹的往老板娘背后一拂——显然,是因为她放的针。
我盯着酱骨头老板娘:“你们说说吧,抢了斑秃的复生木,到底是为什么?”
酱骨头老板娘眼神一凝:“什么叫他的?那东西,本来不是他的!”
我们几个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那是哪儿来的?”
第1778章 杀父仇人
酱骨头老板娘脖子一梗,是想说,可被那个男人给拉住了,挡在了老板娘面前:“我们也说了——你,你把孩子还给我们吧!”
程星河已经把那个小孩儿给抱紧了:“那不行,把复生木交出来,我们七星能不能壮骨就靠着那玩意儿了。”
这一下,酱骨头老板娘和那个男人脸色都难看了下来,却是异口同声:“做不到。”
程星河拿出了刘备的架势,就要把孩子给摔下来:“我劝你们别逼我,我今天吃了点枪药!”
老板娘细长的眼睛瞬间就炸了一圈红,可她强忍着眼泪,梗着脖子就说道:“那也不行!”
说着,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咬住了牙:“你摔吧!”
那个男人却整个僵住了:“咱们好几百年,才得了个他……”
老板娘睫毛垂下,简直像是笼罩在眼睛上的一片云:“这是他的命。”
狐族是出了名的护崽,要是人动了它们的孩子,它们舍命,也要跟人拼个你死我活。
他们的事儿,比孩子的命还重要?
程星河我是太了解了,叫唤的狗子不咬人,你从他手里抢过去摔,他都不可能让你得逞,更别说自己摔了,他这虚张声势整的很尴尬,我立马说道:“你们找复生木,是为了九尾狐?”
这话一出口,老板娘和男人都给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这说来话长,”我立马问道:“你跟我说说,九尾狐现在怎么样了?”
老板娘犹豫了一下,上下扫了我一眼,有些戒备:“你跟我们那位,有什么关系?”
我一下被问住了,什么关系?
硬要说的话:“我欠她个人情。”
她的尾巴,好几次救过我的命。
老板娘却是满眼戒备:“你才几岁,能得到它老人家的人情?”
摆明了,她认定我是在骗她。
“你爱信不信。”我环顾四周:“你们在这开什么酱骨头,就是为了找万盆仙搞那个复生木吧?处心积虑这么久,也是为了复生木?”
别说,酱骨头的荤腥味道,能很好的掩盖他们身上的气息。
“那一位,冤枉!”老板娘厉声说道:“当年,我们在它老人家的护佑下,谁也不敢动我们一分一毫,对我们恩重如山。可自从它老人家被贬谪下界,被关在地下,我们也饱受欺凌,无立足之地,这些年,多少屈辱?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把他老人家救出来,重振我们这一族的声威!”
说着,她声音一梗:“全族的大事儿,都落在了我们肩膀上——区区一个小娃儿,有什么要紧的!”
话是这么说,可这最后半句,她是吼出来的。
为了家国大义,她是要把自己的孩子给牺牲了。
我心里一震。
简直,是英雄的作风。
白藿香最看重妇女小孩儿的权益,看向了程星河,就给他来了一下。
“咱们没有必要非闹的这么僵。”程星河不知不觉,已经把那小孩儿抱好了,声音也软了几分:“没有这个必要——不过,我们想打听几件事儿。”
老板娘一愣。
我接口就说道:“那位九尾狐,为什么对四相局动手脚?”
就是因为它对四相局动手脚,所以才被三清老人给围剿了。
老板娘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是因为,它想找一样东西。可那个东西牵涉很大,它才被盯上了。”
“东西?”
我刚要说话,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头顶的瓦片上,一阵轻微的响声。
下一秒,我立刻就将老板娘推开:“小心!”
话音未落,天花板轰然炸开,数不清的散神丝从尘埃之中探出,对着我们就扎了下来。
屠神使者?
那些散神丝跟我们擦身而过,我抬起手就用斩须刀横扫了过去。
但是这一瞬,我忽然就觉出来,斩须刀上传来的触感不对。
之前斩须刀,简直是所向披靡的,可这个时候,斩须刀竟然没砍断那些散神丝,不光如此,散神丝像是被什么奇异的力道给牵引住,猛然改了方向,悄无声息的从我手上脱了出去,没入地板上!
我一下就愣住了。
跟之前,我一刀斩断数不清散神丝的时候相比,散神丝没变——是是用散神丝的人变了。
抬起头,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
那个红衣人身材修长,脸色惨白,长相是接近阴柔的俊美,一张红唇,甚至称得上娇艳。
可他眼神冷森森的,像是被冻住了。
那种冰冷的眼神,配着笑意,简直让人炸起一身鸡皮疙瘩。
诚然,他的模样是让人觉得没牛筛膳碌模撬庖簧淼纳菲�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强大的煞气。
之前的那些屠神使者兄弟,也已经非常强大了,可跟他一比,简直跟玻璃珠子,比真正钻石一样,悬殊如云泥之别。
老板娘抬起头看着他,喃喃的说道:“是他……”
说着,转脸看向了我:“上九斛轩找胡小平的红衣人,就是他!”
程星河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他的杀父仇人。
红衣人微微一笑,嘴角扬起来,露出了个好整以暇的悠闲笑容来:“好久不见。想不到,你还是回来了。”
好久不见?
可我这是,第一次见到他。
不光如此,我看着他,心里不由自主就有了一种极为反感的感觉。
我跟这个人——有仇!
而且,是深仇大恨。
血像是沸腾了,把耳鼓撞的一下一下钝响,这是一种极其难得的冲动,我想一拳砸烂他的脸。
不,砸烂他的脸,也不够……
终于见到这个人了——我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一只手拉住了我。
白藿香。
她满眼都是担心:“你脸色不对……”
我应该,也起了杀心。
眼前像是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红色——那种极其想要屠戮的感觉,又出现了。
九尾狐的尾巴,侵蚀的更深了一些。
而下一秒,他抬起了一只手。
老板娘的身体,几乎跟被磁铁吸住的铁屑一下,倏然被勾到了他面前。
他把散神丝,用的几乎出神入化。
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他的手心,就出现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盆栽。
那个盆栽,简直像是一个小婴儿,光腚坐在了土里。
那个——传说之中的复生木。
老板娘抬起头发现,眼神立刻就凝滞住了。
红衣人露出了意兴阑珊的表情来,抬手就要捏碎,可下一秒,老板娘倏然顺着他的身体扑过去,就要把复生木给抢回来!
老板娘的身体又软又快,简直跟一道闪电一样。
我心里震,她明知道红衣人的本事,简直是飞蛾扑火!
可她一点畏惧也没有。
不出所料,下一秒,老板娘的身体猛然飞出,重重就撞在了地上。
她嘴里,耳朵里,汨汨都是鲜血。
一只脚踩在了她头上,红衣屠神使者缓缓说道:“不要以为,你有了人样,就能成人了。”
这一下,“咔”的一声,几乎,是头骨断裂的声音!
那个男人呆住了,当时就是一声嚎叫——那是野兽才能发出的声音。
他奔着红衣屠神使者就要扑过去,而老板娘厉声说道:“别过来!”
男人的脚,生生停下。
老板娘的嘴里,不停往外冒血:“不用管我——抢复生木,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男人一愣:“可是……”
“族里要紧。”
话音未落,老板娘的身体倏然发生了变化。
它变成了一只赤色的大狐狸,下一秒,云霞一般的大尾巴,奔着红衣人就绞了过去:“快!”
她想牺牲自己,牵绊住屠神使者,好让男人抢回复生木!
这些生灵,在他眼里,似乎不过是两只蝼蚁。
第1779章 狐狸之血
面前像是起了一道灰色的云雾,奔着红衣屠神使者就过去了。
很快,但是跟红衣屠神使者比起来,差的太远了。
几乎,是可以预见的悲剧。
那个男人,是一个满身灰毛的大狐狸。
青气闪耀,元身出于猎食者的本能,会有比人形更大的爆发力。
它奔着复生木就扑了过去。
赤红的大狐狸,已经把身体死死缠绕在了红衣人身上了。
可,“嗤”的一声轻响,赤红的大狐狸的尾巴,猛然炸开。
血点子,残碎的皮毛,溅的到处都是。而那身体,咕噜噜滚出去了老远。
一滴血,落在了我脸上。
灰色大狐狸眼神一凝,张嘴就是一声嘶吼,可它已经没法选了——赤红色大狐狸已经成了这样,这个抢回复生木的机会,它浪费不起。
飞蛾扑火……
红衣人扬起了有着完美线条的下颌。
他还是在微笑,但是那个微笑,十分残忍。
一串散神丝,对着灰狐狸就过去了。
这一串下去,灰狐狸就会成为一条蓑衣黄瓜。
血腥气,越来越重了。
就在那一串散神丝奔着灰狐狸过去的时候,“呛”的一声,散神丝没能跟预料之中一样,勒过了柔软的皮毛,温暖的血肉,而是撞上了锋芒毕露的斩须刀。
灰狐狸被强大的煞气震落到了地上,抬起头盯着我,漆黑的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红衣人的嘴角勾起来:“这两条狐狸,跟你没关系。”
血腥气的冲击下,我只听到自己心跳越来越急,也越来越有力:“可我就是想管。”
红衣人的眼神一沉——满是憎恨和厌恶。
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让他难受的回忆。
是那些,我忘记的因缘。
接着,他微微点头,憎恶换成了愉悦:“还好——你到底不是以前的你了。”
猝不及防,散神丝猛然扭转了方向,对着我就冲了过来。
那是凌厉极了的破空声,像是,能劈破长空。
江老爷子的天阶行气顺着斩须刀炸起,削的毫不迟疑。
“当当当……”
是一阵细密极了的撞击声。
对普通屠神使者的散神丝,斩须刀能直接削断,可对这个红衣人的——斩须刀只能勉强招架住。
散神丝不重要,重要的,是是用散神丝的人。
红衣人修长的指头宛如莲花花瓣一样张开,从容一笑:“你的骨头还没长出来,就急着送死了。”
散神丝从四面八方对着我,就猛冲了下来。
“七星,小心!”
程星河一声喊,凤凰毛甩出,帮我挡住了一大片,可熊熊燃烧的凤凰毛,在我们眼前,透出了千疮百孔。
这些散神丝跟之前的不一样。
似乎染了一层猩红。
妖气,神气,仙灵气,戾气——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