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相师-第10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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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年,也是个烂好人吗?
不,他跟我不一样,他杀伐决断,甚至残暴。
我忽然有些迷惑。
他变成了我,是不是,一种退化?
还有潇湘——她心里的是他,还是我?
我把这跟念头压了下去。
是被妖气侵袭了心神?这个念头,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念头。
我为什么要跟别人比?我就是我。
我是商店街李北斗。
我转脸问程星河:“潇湘那边有消息没有?”
之前叫人去打探了。
“说是四海升平,风平浪静。”程星河跟我一起从千眼玄武的房间里走出来,转脸看着窗外鲜红可爱的海棠果:“不过谁知道呢?”
乌鸡跟着说道:“会不会,人家两姐妹有作为神的觉悟,为了三界众生,重修旧好,和平相处?”
程星河嗤笑:“王八壳上刮毡毛——想得美。”
我跟程星河想到一处去了,暴风雨前,总会格外宁静。
潇湘和河洛,如果是能和平相处的人,我们的这个故事,一开始就不会发生。
乌鸡一笑,也就跟我们告别,原来何有深不在,何家短缺人手,他得回家帮忙——老天阶们没出事,对他们来说,暂时是能松一口气,但这始终跟挂在脖子上的利刃一样,不救出来,无法彻底安心。
我点了点头,说我尽力。
乌鸡盯着我,却欲言又止。
程星河踹了他一脚:“有屁快放,别跟得了痔疮一样。”
乌鸡推开了程星河的手看着我:“我只是觉得——师父身上背负的,太多了,会不会很累?”
我一愣:“哟,你也知道心疼师父了,好歹长大了。不过,你放心吧,师父还挺得住。”
一切如果真的是从我这里开始,那就一定要从我这里结束。
种因得果,几百年前就注定了。
乌鸡和卷毛杜蘅芷这一走,好不容易热闹起来的地方又安静了下来,我坐在海棠树下,摸金毛的脑袋。
金毛很爱惜自己的毛,生怕被我撸成鬼剃头。
我知情识趣的把手拿回来,回过头,看见我房间的窗户,长长一串纸鹤,跟着风吹了起来,几乎跟天空融为一色。
休息的时候,哑巴兰也来了电话,问没有他的日子里,我们有没有珍惜自己,我说你保重你自己就行了。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根本就不像是个养病的。
一听我这话,他还有些心虚,连忙说这边一旦有需要,他立刻归队。
程星河在一边说风凉话:“没需要,你就浪迹天涯了呗?”
哑巴兰不吭声了,不过,他接着说道:“红姑娘让我带话,说你身边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跟上了,让你千万小心。”
不好的东西?这次,又是什么鸟?
程星河皱起了眉头:“妈的,不能又是那条黑龙吧?”
我想起了上次那个自称是我的粉丝的姑娘来了。
防不胜防,索性不防。
不过,十二天阶叫我提防漂亮的,是什么呢?
万盆仙……我有种直觉,肯定是个有意思的人。
临出门的时候,出乎意料,千眼玄武竟然亲自来送我。
我回头看着他:“十八相送?”
千眼玄武呸了一声,懒洋洋的说道:“老夫可没有舍不得你的意思,是告诉你一件事儿。”
程星河一乐:“哎,你不是心疼眼珠子吗?”
千眼玄武对程星河的话充耳不闻:“万盆仙有个本事,就是元神出窍。”
“啪。”
千眼玄武倒抽凉气。
“你也别觉得老夫关心你——只是怕你死了,没房给老夫住。”说着摇头,所有的眼珠子一起转动了起来:“这房租,可不便宜哪。”
程星河一愣:“不是,就四个字,也犯得上一个眼珠子?”
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可没想到,后来,这四个字,帮了大忙。
到了龙凤桥旧货市场,程星河四处看了看:“哎,这地方离着老亓他们那不远,我先给他打个电话,一会儿见了你那个老相识,咱们找他喝骨头汤去。”
能这么快就办完当然最好了。
龙凤桥旧货市场很大,今天天气又很好,熙熙攘攘,全是人。
这一阵子老在荒郊野岭,愣一来大都市,感觉跟鲁滨逊回城似的,看哪儿都怀念,今天天气又好,卖什么的都有,让人眼花缭乱。
程星河打电话,苏寻不用说,一看见古玩就跟个人参似的,恨不得就地扎根,白藿香也四下里看了看,倒是看见个吹糖人的。
这是个老技术——琥珀色的糖水能在老手艺人口中变成各种形状,可现在因为卫生观念的改变,很少见了。
白藿香目睹了一只糖兔子的诞生,眼睛发亮,我拉她过去细看,可这个时候,我忽然有了一种很异样的感觉。
有人从后面,不着痕迹的摸了我大腿一下。
要说是咸猪手,可我背影也不像女的啊!
一回头,看见一抹青气悄然散在了人群里。
是个长毛的。
第1771章 头顶斑秃
怎么回事儿,这地方长毛的这么剽悍?
不过这地方是个旧货市场,有些货物来源不干净,难免会吸引来怪东西。
白藿香拉了我一下,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好看吗?”
吹糖人的吹出了一对小鸳鸯。
连羽毛都能分辨出来,别提多精致了。
我注意力也被糖人给吸引了,那东西既然跑了,我也就懒得计较,不过后来才知道,跟那玩意儿竟然还有一段小缘分。
白藿香拿着糖人爱不释手,那卖糖人的显然是这里的老商户,我付完钱就问了问:“请问这边有没有一个叫万盆仙的?”
那卖糖人的一愣:“万盆仙?没听说过啊?卖什么的?”
这一下把我给问住了,我还真不知道。
卖糖人的让我再找别人问问,这会儿程星河打完电话回来了:“老亓说他正好在龙凤桥吃酱骨头呢,咱们找他去。”
老亓的消息是最灵通的,问他也省事儿。
龙凤桥的酱骨头很出名,你一从桥边过,香气能传老远,据说这个厨师祖上是在御膳房干活的,天下大乱的时候出了紫禁城,秘密把宫廷酱骨头的方子带了出来,酱骨头做的焦香酥软,上到没牙的老头,下到没牙的小孩儿,就没有不爱吃的。
不过这家酱骨头也怪,传女不传男,一直是老板娘经营,诨号太后酱骨头。
到了酱骨头店里,排队排除好几十米,老亓占了个包间,远远给我们招手,寒暄了几句,老亓压低了声音:“我正要找你,没想到你倒是来找我了。”
我来了兴趣:“有什么好事儿?”
老亓啧了一声:“你想的倒是挺美——我可听说,最近有大妖孽似乎跟上你了。”
又是跟上我了。
程星河瞄准了最大的酱骨头就要抢:“妖孽?灵魁怎么样,还不是让七星整治的服服帖帖的,你这个妖孽要是没什么本事,趁早别提前提溜出来现眼。”
“那怎么是现眼呢!”老亓急忙说道:“那东西怕是来头挺大,是昆仑山来的。”
我正要把程星河那块骨头抢过来呢,一听这话,跟程星河俩人的筷子都停住了:“昆仑山?”
这昆仑山是最出名的龙脉仙山,简直是八方灵物朝圣的地方,这里来的妖孽,血统高贵,那跟仙的地位也差不离。
“那东西不知道图你个什么,总之不可不防。”
程星河接口:“图他岁数大,图他不洗澡。”
你大爷才不洗澡呢。
不过跟我有仇的不少,尤其是在打败了江辰之后,他以前有盘根错节的势力,这一倒台,不知道多少要找我报仇的,上次的易紫不就是个例子吗?
我点了点头说记住了,就开始问万盆仙的正事儿。
只要能顺利的长出真龙骨,那其他的都是小事儿。
老亓咽下一口骨头汤,皱起看眉头:“什么万盆仙?没听说过啊!”
我一愣,连老亓也没听说过?
程星河也抬起了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老亓身为崇庆堂少东家,是在这片地盘的旧货市场摸爬滚打长大的,他都不知道,怕就没人知道了。
老亓连忙就问:“你们打听清楚了,就在这?”
“肯定打听清楚了,”程星河立马说道:“你跟本地灵物有奸情——不,交情,也不能扫问扫问?”
老亓摇头,指着这一溜的商户:“从第一家到第三百八十五家,别说商户了,这些商户的外甥在哪儿念书,侄女找了什么地方的男朋友我都知道,可真不知道有什么万盆仙。你们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个名字?”
程星河咽下了酱骨头,皱起眉头:“难不成搬走了?”
“前二十年在这干过的,我都心里有谱,”老亓斩钉截铁:“这地方,就没有一个叫万盆仙的。”
程星河跟我一对眼,我们俩全明白了。
千眼玄武是不可能骗我们的,草率了,八成万盆仙现在改名换姓了!
真要是改名换姓,我们又不认识他,上哪儿找他去?
白藿香也看了我一眼,显然有些担心。
程星河立马说道:“要不,你做个预知梦?”
我一寻思也是,正要闭眼,可这个时候,一个服务员来上菜,一见这服务员,我忽然就反应过来了。
程星河推了我一下:“你睡不着?要不我给你买点安定。”
犯不上,我看向了老亓:“这地方,秃顶的多吗?”
老亓没想到我忽然问这种事儿,愣了一下:“不少——第五十八户,第七十九户……一共十四个。”
“你领我上秃顶那几家看看去。”
老亓和程星河都莫名其妙,程星河瞅着我:“你去推销霸王还是怎么着?”
“来了你就知道了。”
走了几家,都是秃顶——有的秃的厉害,有的不太严重,但都不是我要找的。
唯独到了一家卖瓷器的,我一笑:“找到了。”
这个店的店主,一头乌黑的头发,唯独颅顶中间,有一小块是秃的。
程星河低声说道:“鬼剃头?不像啊。”
鬼剃头的人招阴,可这个人阳气十足。
白藿香也摇摇头:“这不是鬼剃头,这是自己剃的。”
程星河一愣:“自己剃成这样?他和审美不太对劲。”
不是为了审美。
唯独老亓瞪大眼睛:“他——是个仙?”
这个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矮胖,正拿着个鸡毛掸子小心翼翼的扫瓷器上的积灰。
这会儿真好有个小流氓模样的黄毛进来了,流里流气摸了摸瓶子:“喲,你这假的吧?”
斑秃立马说道:“如假包换!”
“我来买东西,图过后还得换?”黄毛声音一厉:“我看你这就是假的,哎,大家看看啊,这家卖假货,傻逼才在这买东西呢……”
那是辫子朝的天地一水青,釉面光滑颜色绝美,不是假的。
这黄毛摆明是来找茬讹钱的。
一个在里面挑瓷器的小年轻看不过去了,仗义执言:“你怎么说话呢?”
可这个中年男人非但没有辩解,反而挡着小年轻,直接给黄毛塞了一把钱:“这位爷抬抬手,让我一马,我谢谢您了。”
这把小年轻气的抬脚就走了,怒其不幸恨其不争。
这皇城根的商户,基本没有这么好欺负的——天天让人勒索,日子怎么过?
而其他几个铺子的人看见了,也没多说,一个个熟视无睹的,显然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这个地方的人全抱团,按理说不会看着街坊受委屈,看来这斑秃人缘不怎么样。
黄毛得意的拿钱在斑秃脸上拍了拍,趾高气扬就走了:“怂货,天生挨宰的命。”
斑秃非但没生气,还送出去好几步,蹑手蹑脚陪着小心。
难怪老亓那么意外呢。
谁能想到,一个“仙”这么让人欺负也不还口?
我一抬头,看见铺面的名字上写着“九斛轩”。
斑秃小心翼翼的往里走,那姿势,活像一个谨小慎微的松鼠。
原来,这个九斛轩掌柜大号胡小平,常年在这开铺子,不过这个人很怪,从来不跟人交往,周围邻居想跟他搭话,他一概不理,约他喝酒吃饭,一概不去,有邻居遇上麻烦,他第一个把防盗门拉下来,你要跟他说话,他躲躲闪闪,也不怎么搭理人,似乎最怕跟人交往。
既不帮人,也不承情,是个能躲就躲,万事不粘的人。
所以人缘不怎么行,周围也不勉强,没有跟他说话的,他这生意也平淡,不知道怎么支撑了这么多年。
程星河仔细看了看:“七星,不会找错了吧?”
“不会,”我答道:“一看他的头顶就确定了,肯定是他——你还记得吧,千眼玄武说过,万盆仙有个本事。”
能元神出窍。
程星河盯着那个斑秃,恍然大悟:“难怪呢!”
第1772章 女人吹气
在太后酱骨头那,那个给我们上菜的服务员就是个秃头。
我那个时候就想起来了。
这修行到元神出窍程度的人,也都有一个特点。
那就是头顶上必然有一处头皮,寸草不生。
为什么?
因为元神出窍,必须是从头顶出。
没有头发,才能顺畅。
之前看见的那几个秃头,要么是全秃,要么是斑秃——可都是被迫秃,只有这个是主动秃,不是他是谁。
程星河有点半信半疑:“不过,都成了仙了,还在这破地方让流氓欺负,他图什么?”
人各有志,问问就知道了。
而且,千眼玄武说我跟他是老相识?
在什么地方相识的呢?一点印象也没有,真龙骨也没什么反应。
我进了屋,斑秃一看来人了,连忙招呼着让我随便看,我摇摇头:“我不是来看东西的。”
斑秃一愣:“那你是……”
“是来找你的,”我对他一笑:“您是万盆仙吧?”
斑秃眨巴了眨巴眼睛,露出了一个茫然失措的表情:“谁?”
老亓忍不住低声说道:“你不会认错人了吧?”
斑秃跟着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