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驼[穿书]-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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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驼脖子伸得长长的,就想看看里面的神仙都长什么样子。
奈何离得实在是太远了,根本看不清样貌。
不过就算看不清,也一点都不妨碍小羊驼在那一个人玩“猜猜我是谁”。
小羊驼没见过世面似的,惊道:“幽砚,幽砚你看!木神在那儿,她在天界的地位好像很高啊!”
幽砚解释道:“木神司掌春天,人间的万物生长皆与她有关,地位自然不会低。”
亦秋:“诶!那个,那个是火神吗?”
幽砚:“应该是吧……”
亦秋:“幽砚,幽砚!刚来的那四位是谁啊?看上去好厉害的样子,大家都特别尊敬他们!”
幽砚想了想,认真道:“许是四大神君吧。”
“四大神君?”
“朱雀玄武,青龙白虎,乃是上古四大神兽,如今早已修为神君,分别镇守天界四方,各司其职。”
“噢,这个我知道,听说过……很了不起的样子。”小羊驼小声嘟囔道,“当初,祸斗的事,还差点惊动了他们呢……我一直以为,他们就只是神兽呢,想不到地位那么高啊。”
“嗯……”
“那,那个位置最不得了的,是小猪蹄子的老爹吗?”
“……什么小猪蹄子?”
“就,就是金乌嘛。”亦秋解释道,“我是问,那个看上去很拽的,是不是天帝。”
“是吧,那个位置,应也只有天帝配得上了。”幽砚应道。
西王母寿辰,天帝理应到来。
无论今日到底会发生什么,幽砚若真因一面镜子被逼到无路可走,那这些到场的仙神,只怕是没一个脱得了干系。
不过在场那么多不知名的小人物,幽砚肯定记不住,估计那满满的仇恨值最后都归于天界,落在了这管辖天界的天帝头上。
怪不得多年之后,幽砚望见洛溟渊的第一眼便已显露了千百分的厌恶。如今再去回想《枯枝瘦》的原文,那小猪蹄子之所以被幽砚折腾得那么惨,应该也算是为自家老爹背债了吧?
“我倒是没寻见那小猪蹄子。”亦秋说着,不由在心底庆幸了起来。
得亏那小猪蹄子没来啊,否则就凭幽砚那记仇和迁怒的本事,这破烂小说别想HE了。
亦秋这般想着,低头竟见幽砚一脸心虚地望了望四周,最后抬眼对她小声提醒了一句:“你可小声点吧,别被人听见了。”
她虽已竖起无形的隔音结界,可这毕竟是西王母的地盘,能来到此地之人修为都不会低,万一被谁听去了小羊驼刚才说的这番话,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大事。
“哦……那我不说了。”小羊驼说着,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
这个将来当着人的面都敢放毒话的鸟女人,小时候竟是在背地里小声嘀咕这些神仙几句都会心虚吗?不得不说,小鸟就是小鸟,翅膀还没长硬,是不敢乱飞的。
不过话说回来,她还以为西王母的寿辰,会有什么歌舞雅乐一类的节目。结果此时此刻,就是一些知名或不知名的仙人先后入座,然后纷纷赠礼,叽里呱啦说上一堆自己的礼物如何如何了得,这一来二去便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
“神仙过生日,都这么繁琐的吗?”亦秋等不及了,不由得小声嘟囔了起来,“礼物包好私下送不就完了,回头人家慢慢拆就不就好了?非要背一堆物品介绍和使用说明,当面唧唧歪歪那么多废话……”
“西王母是何等身份?我听说,能在这殿上当面赠礼的,都是有名有姓的上仙上神,而其余仙妖的赠礼,一般是由西王母宫管事的仙鸟清点,清点完以后,便会堆去一处,若是没那缘分,都不配被西王母看上一眼。”幽砚淡淡说着,似也觉得分外无聊,便在一旁陷入了沉思。
亦秋闻言,瘪了瘪嘴:“竟是如此,那这大殿上的赠礼,好歹还能入西王母的眼了……这些东西,听上去稀罕,可就是太远,看不清啊……”
小羊驼小声嘟囔着,一时恨不得能有个望远镜。
可她看着看着,忽然发现幽砚的目光,已然离开大殿中央,望向了一个十分拥挤的角落。
“幽砚?”小羊驼低着脑袋,眼里写满了好奇。
“……”
“你在看什么?”亦秋问着,下意识顺着幽砚的目光望去,却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啊,那边怎么了吗?”
她话音刚落,便见幽砚将她放回地上,转身挤开人群,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喂!幽砚!”
追就追嘛,放我下来做啥啊!
第131章 第 131 章
幽砚忽然一声不吭地跑了; 将亦秋留在了妖群之中。
小羊驼没什么力气,好不容易挤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围堵,伸长脖子四处张望之时; 视线中早已没了幽砚的身影。
是什么东西引走了幽砚?
在这昆仑山中,有什么能让幽砚这么着急; 追就追吧; 竟还将她丢下了!
幽砚这是嫌背着一只羊驼跑不快吗?
又或者; 幽砚害怕自己所追之人,会伤了她这只小羊驼?
“我该在这里等她……”亦秋小声对自己说着; “我要是乱跑了,幽砚回来会找不到我。”
她这般想着; 语气却尤为茫然。
如果她也会搜灵之术; 她便一定会去找幽砚; 而不是在这里站着干着急。
大殿之中,又一仙人开始献宝,上来时报了身份,却无人在意。真正让亦秋注意到的,是他口中说出的那番话。
“茫茫三界,生灵万千,善恶皆由心生; 可心之善恶,却最难以言行断之。”
仙人说话皆以内力催动; 无论声音大小; 不管相隔多远,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可惜的是; 此时此刻的亦秋已经无法挤到前排; 也完全看不见里面是何场面了。
“无论仙妖神魔; 皆有善恶之分,万不可一概而论。”
这样的话语,让小羊驼自幽砚突然离开的茫然无措之中稍稍回了下神。
她情不自禁在谁都注意不到的角落里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道这献宝之人倒是有几分胆识。
天界的仙神总是将妖族看得无比低贱,与此同时又对魔族有着极大的嫌恶,他敢在那么多仙神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听着都觉得头铁,也不知殿中其他仙神此刻是何脸色?
话说回来,善恶由心,本就不该以出身断之,毕竟按《枯枝瘦》的世界观来看,若是回溯至上古时期,这些仙神也是由妖修炼而成的。
若非他们抢先定下了规矩,划分了所谓的仙妖神魔,如今谁又比谁更高贵呢?
“虽说这世间善恶难断,但小仙百年前,曾有幸在妖界寻获一面镜子……”
“镜子!”亦秋闻言,瞬间竖起了耳朵,四肢都绷紧了几分。
她下意识想往里挤一挤,却无论如何都挤不进去,一时急得在外头跺起了小脚。
“这三界生灵若能抛开种族身份,将万物以心度之,应作三心而观——神心、人心、魔心,方是真正辨别善恶之法。”那仙人继续说着,“仙神若生出魔心,则不配为仙神,妖魔若生出神心,亦可普渡众生。”
将万物以心度之?
“而此澄心镜,便是那可以照入万物心底深处的法宝,上百年来,小仙以它观测人心善恶,从未有误。今日,小仙将此献上,愿昆仑山中各族生灵,在西王母的庇佑之下,永守善念!”
“既是如此,那今日,便悬此镜于我昆仑,诸位皆可上前一观。”
西王母淡淡说着,只见大殿之中升起一道柔和而又明亮的光芒。
一面圆镜忽被那柔光推至半空,镜面瞬间变大了数十倍,它高悬于空,洒下洁白的灵光,照耀四方。
那破镜子的力量忽向四面延伸而去,它映照着灵力范围内的每一个生灵,无论仙神或是妖灵,竟都多为“人心”,一时引得不少仙人议论纷纷。
幽砚说,当年这些仙神,便是因为一面镜子,判了她的死刑……
原来,并不是因为幽砚触碰了什么禁忌,又或者是打碎了什么法宝——这一切,只是因为这面镜子,因为这破镜子,说幽砚拥有一颗魔心?
这算什么道理!什么叫将万物以心度之?
这些神仙,冠冕堂皇地扯了那么多各族平等的谎言,到最后却对一个从未主动伤人的孩子说——你心为魔。
狗屁,全是狗屁!
幽砚怎么可能拥有魔心?他们还不如直接以“天生魔胎”为由判她死刑!
忽而镜面映出一阵黑红血雾,亦秋心底咯噔一下,下一秒,便听得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魔心,是魔心!山中有魔物!”
“昆仑山怎么会有魔物?”
“那是什么东西!”
“钦原,是钦原……暗红色的钦原!”
亦秋下意识想要转身寻找幽砚,可身后惊叫让她忍不住再一次抬眼望向了那面镜子。
那一刻,她望见了镜中映出的景象。
浑身是血的钦原幼鸟,自神色痛苦而绝望的生母腹中爬出,它是从一副“人类躯壳”中钻出的魔鬼,它较之寻常的钦原,不知大了多少。
而它双眼通红,似不辨这世间万物,眼中只有万分扭曲的痛苦,与那份对“生”的渴求。
它太饿了,它不断蚕食着母亲的身体,从内脏到每一寸血肉,将一个意识尚存的女人,生生啃食至渐渐失去生命。
与此同时,它的身体,也随着将母亲寸寸蚕食,变得越来越大,大得不再像一只钦原,而是一个只会嗜血的怪物。
最后,它像是一只血蝶,自那血肉模糊的残躯之中破茧而出。
它绽开了那染血的暗红双翼,将剧毒的尾刺从母亲残破的躯体之中抽出——它的目光,依旧是浑浊不堪。
一把锋利的长剑,忽而抵上了它的咽喉。
持剑的手,却止不住在颤抖。
那是他的孩子,是他一生挚爱拼了性命也要生下来的孩子……可它是一个魔物,一个就算他不亲自动手,也注定无法留存在昆仑的魔物。
理智告诉他,他该杀了它。
可那一刻,他到底还是犹豫了,若是多一份坚定,也许这世上便再不会有那么一只名叫幽砚的钦原。
只一瞬的犹豫,让那“怪物”回过神来,它疯了似的扑向身前的父亲,试图像啃食生母那般,也将其化作自己体内的一部分。
它所碰触的所有草木皆会瞬间枯萎。
它没有任何理智与意识,只有一种野兽捕食的本能。
而它的父亲,本有着不低的修为,哪怕负伤亦有无数机会可以将它斩于剑下,却每一次都不自觉避开了它的要害,直到彻底脱力,在它的撕咬之下,放弃了挣扎。
那样的画面,哪怕只是远远望着一个幻象,都会让人觉得难以呼吸。
绝望之际,有仙御龙而来,草木于毒血之中复生,尘土之中,忽生出绿色藤蔓,一寸一寸将它裹挟、束缚。
乘龙的神女,半身为人,半身为鸟,她缓缓落至那魔胎身旁,指尖聚起一阵灵力,点入它的眉心。
“魔胎凡心,非是祸患,若能心存善念,便可为天地所容。”
神女轻声说着,天地之间,似回荡着她的话语。
染血的魔胎,渐渐化出了人类的四肢,幻作人类的孩童,一身羽翼,也化为衣裳蔽体。
她躺在血泊之中,睡得十分安详,仿佛刚才的一切,于她而言从未发生。
重伤的男人向神女磕了三个响头,终是颤抖着双手,将那个孩子,轻轻抱入了怀中。
“木神,五百年前,竟有此事?”
“回禀天帝,确有此事,那日我恰巧来此,见那孩子……”
“为何救一魔胎?”
“那不过是一个初生的孩子,尚还不懂是非善恶,本性非魔,未必不可渡……”
木神话音未落,澄心镜中显像已是魔气大盛。
原来,那不懂是非善恶的孩子,在被压下天生的魔性以后,确实也曾只是一个孩子。
可这世间,终究没有一人将她善待——包括那个,将她带回家中的父亲。
她是生在仙山的魔,她是触之即死的毒,她被排挤、被驱逐、被讥讽、被厌恶,甚至还未来得及长大,便已被唯一可以依赖的父亲一声不吭地彻底抛下。
多少妖灵曾在她弱小之时,神色厌恶地对她喊打喊骂。
多少次,她咬牙紧忍,又拖着遍体鳞伤的身子,回到母亲的坟前,默默咽下喉头的腥甜,闭目睡去。
——该死的真是我吗?
——不,是他们。
对这世间怨恨,在她心底缓慢滋长,日积月累,最终凝成了一种无比疯狂的念头。
——我若拥有力量,定要倾覆这片天地!
——我若倾覆天地,定让这三界,以魔为尊!让这世间所有厌我惧我者,或死,或臣服于我脚下!
她将所有疯狂的情绪,尽数藏在了那无波无澜的表象之下。
她的心,早已在深渊之中远离了光明。
她步步向下,从未有哪一刻想过,这世上或许能有另一条路,可以让重新抉择。
因为她不需要。
世人不曾将她善待,她又为何善待世人?
“我认了……”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亦秋转身之时,只听得身后响起了阵阵惊呼,那些修为并不高的小仙小妖纷纷四散而去,争先恐后地远离那面澄心镜所照出的魔物。
“幽砚……”
她全然不知,那离去已久的少女,究竟是何时回来的,她只知,她看见幽砚眼角,挂着不知因何而来的泪痕。
那一刻,她在那双含泪的暗金色眼眸之中,看到了一种尤为陌生的神色。
是怨恨,是疯狂,更是对鲜血的渴望。
“他们天神,最爱给人定命了,我认就是。”少女轻声说着,目光陡然一冷,周身灵力竟如潮涨般,震飞了旁侧除那只弱小羊驼外的所有人近数十米。
幽绿的灵光,夹杂着血色浓雾。
“为人定罪,何须一面镜子?你们张张嘴,不就够了吗!”
她说着,振翅而起,只一声长鸣,便化作那翼若垂云的巨鸟,较之以往,还要大上数倍!巨鸟扑扇着暗红的羽翼,聚气吐出一口灵息,将那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