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驼[穿书]-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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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茫茫浮世亏待了她们太多,她不想再束缚她们了。
“仙麓门一事也不追究了?”亦秋说着,小声嘟囔道,“虽说没有伤及谁的性命,可损失着实不小呀。”
“熏池仙上说了,那日仙麓门的所有损失他都会一一赔偿的,我既不是凡人,他便赖不掉了。”江羽遥说着,忽而扬了扬唇角,不自觉垂下了眼睫,面色微微泛起红晕,压低声音问道,“亦秋,我听你们说,金乌与扶桑之间有着一段前缘,我是扶桑,那我师弟他……真是你们口中的三足金乌吗?”
江羽遥说着,似是害怕被人听见了一般,下意识朝远处忙着拾柴生火烧饭的洛溟渊望了一眼。
亦秋不禁扬起眉眼,道:“金乌栖于扶桑数千年,他与扶桑更有天定之缘,注定是要在一起的,不过嘛……”
“不过?”江羽遥一下紧张了起来。
亦秋屈膝、歪头,单手托住下巴,假作思考了片刻,道:“那小猪蹄子,可不是三足金乌。”
那一瞬,江羽遥不由得蹙起了眉心,眼底忽而满是抗拒,似正想说点什么,便见亦秋在一旁捂嘴偷笑了起来。
“你,你笑什么……”
“他不是三足金乌了!”亦秋右手轻轻掩住了半边脸,凑至江羽遥的耳畔,用气声说道,“当年后羿射落九日后,冲到碧海断了他一足,你的命定情郎已经没有三足啦。”
“你!好啊,你嘲弄我……”江羽遥一时哭笑不得,用力推攘了亦秋两三下把,一时在亦秋止不住的笑声中烧红了脸颊,“别笑了!你别笑了!”
“好好好,不笑了!”亦秋说着,忙用双手捂住了口鼻,却架不住眼底笑意太过浓烈,根本遮掩不住。
江羽遥一时羞愤地将头扭到了旁侧,紧锁着眉心不再说话,脸颊上的红晕却是已经染至了耳根。
亦秋忍不住追问道:“对了,你的鸳鸯送出去了吗?”
江羽遥低头道:“送,送了啊。我也不会做什么荷包香囊,绣好便直接送了。”
“手绢也不错啊!”亦秋瞬间八卦了起来,“诶,那小猪蹄子收到以后,有什么反应啊?”
“他,他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还……”
“还给你了?”
“没有,是还送了我一枝木簪。”
亦秋下意识看了看江羽遥的发髻,果然看见了一枝木簪,一时有些忍不住追问道:“所以你为什么喜欢他啊?”
江羽遥抿了抿唇,头也不敢回地低眉应道:“哪,哪有什么……为什么啊……”
“怎么会没有为什么呢?”亦秋一时来了劲,站起身来,三两步又一次跳到了江羽遥的面前,“说说看呗,你喜欢那小猪蹄子什么啊?长得好看,还是吃苦耐劳又会烧饭做菜啊?”
“怎……怎么会是这些呢……”
“他还有别的优点吗?”亦秋不禁托腮回忆了起来。
“他性子坚毅,心地善良,为人做过什么事,从不挂在嘴边,自己受了什么苦,也少有向人抱怨……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受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不会轻易放弃……”江羽遥轻声说着,摇了摇头,道,“或许这在你看来并不算什么,可你真要说出点别的,我也不知怎么说……我知道,他很好,旁人瞧不上,我瞧得上。”
“情人眼里出西施呗,倒也合理。”亦秋点了点头,不禁感慨着长叹了一声。
其实当初她看《枯枝瘦》的时候就一直在想,洛溟渊怎么可能配得上江羽遥呢?难道只因为他是男主,是金乌转世,是天帝膝下的独子,便不管多渣,都值得江羽遥豁出一切去爱?
可如今再看,她却没有那么多不满了。
也许那小猪蹄子确实不够好吧,但至少在这样一条世界线里,他和江羽遥不再是互相伤害,而是一直相互扶持了。
不过话说起来,为人做过什么事都不挂在嘴边,自己受了什么苦都不向人抱怨,这好像也是幽砚那个鸟女人的作风啊。
别的不说,光这一点,就确实很容易激起一个人的保护欲。
亦秋不禁想,如果自己没有那么弱小,如果自己可以为幽砚多分担一些事情,那该有多好啊。
她这般想着,目光不由得望向了不远处的幽砚。
这一望,竟才发现幽砚也一直在望着自己。
一瞬的四目相对,让她不由得失了心神,一时之间,全然不知自己这视线该往何处安放。
是要躲开吗?可那样也显得自己太过心虚了。
也许,她应该继续这样直愣愣地将那个鸟女人望着,眼神甚至可以凶恶一点,毕竟输人不输阵嘛。
她想着想着,刚要皱眉瞪眼,便见幽砚默默闭上了双眼。
得,那鸟女人先懒得看她了。
也是,她是一只姿色平平的羊驼小妖,那鸟女人天生丽质难自弃,自是对她提不起什么兴致的。
不看便不看呗,拽兮兮的,搞得跟谁稀得看只鸟似的。
亦秋一边想着,一边瘪了瘪嘴角,冲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还是去陪幽姑娘吧。”江羽遥于旁侧轻声说道。
“我陪她干嘛呀?她又不爱说话!”亦秋说着,不自觉又望了幽砚一眼。
江羽遥:“你陪着她,她便爱说话了。”
亦秋:“得了吧,就那笋嘴儿,还是安静点好……”
那鸟女人何止是不爱说话啊,好不容易说几句话吧,结果不是在套话,就是在损人。
自己这两日暴露得可真不少啊,要是幽砚忽然提了起来,还真不知要如何解释。
“她刚才还一直看着你呢,你真不去陪陪她?”江羽遥问。
她那是在监视我!
亦秋这般想着,却还是情不自禁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转身向幽砚走去。
她对自己说,这是江羽遥让她去的,她可一点都没有想去陪那个鸟女人。
一点都没有!
第100章 第 100 章
亦秋轻手轻脚走回了幽砚面前; 将其左右打量一遍后,见其根本不曾睁眼搭理自己,便哎哟哟地娇嗔着一屁股坐到了幽砚身旁; 用手肘有意识地撞了一下幽砚的胳膊。
“你说你这人; 我在你身旁吧,你不搭理我; 我跑别处玩儿,你又要盯着我!”亦秋小说嘟囔着,靠上了身后的山石; “你这两天是怎么了嘛?不开心?”
“没有。”幽砚说着,睁开一条眼缝,瞄了亦秋一眼; 又闭目淡淡说道; “觉得无趣罢了。”
“那什么算有趣啊?”亦秋问着; 手指放于幽砚肩侧垂下的长发之上,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拨绕起来。
幽砚睁开双眼,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天,也不知怎的; 忽就弯了弯眉眼,开口道:“或许你可以唱首歌给我听听。”
“不要。”亦秋闭目摇了摇头,道; “次次都是我唱,你也没唱给我听过。”
“我唱难听。”幽砚轻声应道。
PUA大师鸟女人忽然有了自知之明; 这让亦秋一时有些恍惚,怎么想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她想了想; 不由瞪大眼睛; 挪了挪屁股; 向幽砚靠近了些许,试探道:“可我每次唱,你都说难听!”
幽砚沉默片刻,笑道:“还行吧。”
亦秋心情一下好了不少,手肘轻轻一抬,再次碰了碰幽砚的胳膊,得寸进尺道:“诶,你什么时候能好好说话啊?把心里话说出来,有那么难为情吗?我有时候真不是很懂你们这些有话不直说,一定要让人抓破脑门去猜才开心的家伙诶,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就不能简单粗暴一些吗?”
亦秋这话音刚落,便切切实实体验了一回什么叫“粗暴”——她又一次被鸟女人揪了辫子。
“你指这样的交流?”幽砚似笑非笑地问道。
“松松松松!”亦秋被揪得不自觉向幽砚靠近,一边双手抓着幽砚的手腕,一边皱眉讲着道理,“有话好好说,不要扯头发,要是你扯我也扯,我们两个就闹得都不好看了,对不对?!”
幽砚闻言,松开了手中的大辫子,手指轻轻戳了两下亦秋的太阳穴,在亦秋皱眉的闷哼声中,轻笑道:“本来也不好看。”
“至少我在羊驼里算是清秀的!”亦秋说着,抱臂翻了个白眼。
别说在羊驼里算清秀的,就是放去同大多人类比,这副长相也算挺好的了。
她在二十一世纪当社畜的时候,要也能长上这样一张脸,怎么都不至于二十八岁了还没被人追过一次。
亦秋想着想着,发现幽砚又不说话了,一时瘪了瘪嘴,陷入了一阵胡思乱想。
这几日,小猪蹄子一直试着向月灼追问翳鸟的下落,可那月灼那小热狗是真的一问三不知。
很显然,月灼先前与翳鸟是有保持联系的,可当渐漓出现后,翳鸟在月灼的心里就连个屁都不算了,哪里还顾得上联系啊?
闷头闷脑追了一路的线索在此处说断就断了,问来问去,最后能够问到的,其实也就只有渐漓记忆里那点算不得秘密的陈年旧事——蛇山被焚那一日,负责守护扶桑的木神句芒曾救下翳鸟,并将其带回了碧海。
此一举,可谓是——先养虎为患,后放虎归山。
至于翳鸟为何铁了心要杀金乌与扶桑,亦秋做出的猜测是——因爱生恨、嫉妒成狂。
为了证明自己这种猜测的合理性,她叭叭地说了一大堆她爱她、她爱他、他爱她、她也爱他的故事,爱来爱去爱了半天,直接把所有人的脑子都搞懵逼了,不得不围在篝火边认真理了半天的思路。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个时候,洛溟渊指节揉了半天太阳穴,终于憋出了一句,“你说木神最在乎的就是金乌与扶桑,翳鸟为了不再只是遥遥望着木神,才选在金乌扶桑历劫之时出手阻挠……可我感觉这有点说不通啊,就算金乌与扶桑都死了,木神也不可能和害了他们的翳鸟在一起吧?而且金乌是天帝之子,翳鸟这么做,就一点也不怕天界会怪罪下来?”
“这还不简单,翳鸟先前一直没有动作,就是害怕日后说不清,所以直到幽砚出手,她才开始将计就计。”亦秋认真说道,“当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她便能装无辜、玩嫁祸,幽砚是魔,先不说她从不爱与人解释,就算解释了,那些笨蛋神仙也不会信的!”
“可就算没人怀疑她,木神就会和她在一起了吗?这当中没有必然的联系啊……”洛溟渊沉吟数秒,认真问道,“要是做了那么多,木神还是木神,翳鸟也还是翳鸟,她们之间的距离依旧和从前一样,那翳鸟费尽心思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时,亦秋下意识想要骂这小猪蹄子太过能杠,只恨不方便暴露朝云的身份去为此佐证,不过一通讨论无果后,她又仔细想了想,竟忽然觉得洛溟渊那番话好像真有那么点道理。
要是句芒喜欢翳鸟,翳鸟便不用做这些,要是句芒不喜欢翳鸟,那翳鸟做这些又图什么呢?
原文之中,翳鸟喜欢的是金乌,因为这份喜欢,她不希望金乌和扶桑在一起,所以才不择手段地想要除掉扶桑。一般来说,这种过激行为的出发点,通常都不是为了“得到”,而是出于一种“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的扭曲心态。
有一说一,见不得爱人与情敌幸福美满,是一种比较常见的恶毒女配思维。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啊,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翳鸟喜欢的都是句芒。人家金乌扶桑两情相悦,谁都没有和这翳鸟抢句芒,她又何必扭曲至此呢?
句芒至今仍旧是个单身啊,想追为什么不能好好追,硬要玩“铲除情敌”那一套恶毒又复杂的操作?
真是搞不懂这些奇怪的鸟诶。
鸟类都这么奇怪的吗?
亦秋这般想着,下意识望向了幽砚,只一眼便笃定了心里的想法。
是的,没错,鸟类确实都很奇怪——屁股带刺儿、嘴巴带毒的,尤为奇怪。
幽砚见亦秋眼神一点一点不对劲了起来,不禁轻笑一声,悠悠问道:“你又在想什么呢?”
亦秋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敷衍道:“能想什么啊,还不就是线索断了呗。”
“线索断了……”幽砚将亦秋的话轻声重复念了一遍,而后微微扬起了嘴角,毫不在意地反问道,“哪里断了?”
“还能哪里断了?翳鸟之事,想问月灼吧,结果月灼什么都不知道,大家一起讨论呢,最后的结果又让人一头雾水。”亦秋这般想着,不禁长叹了一声,“翳鸟到底想做什么啊?我本来以为自己明白她的动机了,可现在又想不明白了……”
她说着,抬眼望向幽砚,没抱什么希望地小声问道:“幽砚,你之后有打算吗?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找翳鸟啊?”
“守株待兔不就行了?”幽砚淡淡说道,“她想杀的人就在我眼皮底下,我还能等不到她?”
“可是这样好被动啊,感觉一直在被翳鸟牵着鼻子走。”亦秋说着,皱了皱眉,“就没什么办法,能把主动权握在手里吗?”
自从两个月前离了仙麓门,大家便一直被动行事,甚至遇上了意料之外的大麻烦,就连那个本该四处算计别人的鸟女人都因此受了不轻的伤,弄得她提心吊胆的,每天都觉得活着好不容易。
这可一点都不符合穿书后抱住反派大腿的剧情走向啊。
要是可以拿回主动权就好了,幽砚分明是那么聪明的一个大反派,不该被一个原文里看上去就不怎么聪明的恶毒女三牵着鼻子走啊。
这怎么想都不太合理。
果不其然,幽砚沉默了片刻,忽然淡淡说了一句:“守株待兔不累,想要主动也行,毕竟没有真断了线索。”
“诶?”亦秋一下来了精神,可下一秒又忍不住噘了噘嘴,不满道,“我就知道,你果然藏着想法没有告诉我!”
她说着,哼声别过头去,摆出了一副“我又生气了”的模样,默默等待起了幽砚的下文——到底还有什么线索没有断啊,她是真想不出来。
可她等啊等、等啊等,就是等不到幽砚再次出声。
“你怎么不说了?”亦秋一个没忍住,扭头回去瞪了幽砚一眼。
那一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