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偏宠-第3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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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俏对明岱兰的憎恶全都写在了脸上,她勾唇,目光犀利如刃,还没继续开口,门外陡然响起了商纵海低沉冷漠的强调,“丫头逼你什么了?”
商纵海深夜来了医院,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缅国佛堂一别,明岱兰苦寻的阿樽踏着夜幕徐徐出现在眼前。
黎俏和骆晞同时起身相迎,不大的病房里也蔓延出诡异的气氛。
不知是不是错觉,黎俏好像听到了一声略显嘲讽的轻呵,来自骆晞。
彼时,夜幕浓稠,商纵海负手走进病房,白炽灯落在他的镜片上,折射着刺目的光圈。
明岱兰一下就红了眼,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你来了……”
她等了这么久,他还是来了。
说来也讽刺,这段时间她整日念叨着阿樽的名字,可是当她真正和商纵海相遇,却没有底气唤出口。
当明岱兰距离商纵海越来越近,她的眼泪也难以抑制地汹涌而出。
半米之遥,一条手臂横亘在两人中间,生生阻住了她的步伐。
明岱兰堪堪站定,越过那条手臂就想抓住商纵海的衣襟,哽咽地诉衷肠,“阿樽,你听我说,我有苦衷,我真的……”
“诉苦就不必了。”商纵海挥开她的手,漠然地抿唇,“你的苦衷,并不重要。”
明岱兰无助地摇着头,“我知道我错信了萧弘道,可是你们……”
“好了。”商纵海烦躁地皱起浓眉,“你永远都觉得自己情有可原,被利用了大半辈子,你还有脸替自己诡辩?”
这是黎俏第一次听到商纵海如此言辞犀利的讽刺。
明岱兰半张着嘴,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我没有诡辩,这是事实。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吧,不然……你今晚不会来。”
骆晞在一旁凉凉地说道:“不好意思,是我叫他来的。”
明岱兰执拗地望着商纵海,对她的话置若罔闻,“阿樽……”
“别叫了。”骆晞眉眼沉沉地看着明岱兰,“两天后我还需要你配合我的治疗,今晚叫你前夫过来,就是给你看他最后一眼的机会。”
“你在胡说什么?”明岱兰怒目相向,“我不会配合你的。”
骆晞余光扫了眼商纵海,要笑不笑地哼了一声,“你不是觉得愧对你儿子么?怎么到了现在,又不肯配合了?”
明岱兰闪了闪神,强词夺理道:“他有病也未必是我造成的,你们……”
“啪——”
一个突兀且响亮的耳光砸在了明岱兰的脸上。
商纵海动的手,且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掀翻在地。
明岱兰懵了几秒,耳膜嗡嗡作响,短暂失聪。
她捂着脸匍匐在地面,难以置信地喃喃,“你打我……”
此时,商纵海单手背在身后,面色是少见的阴沉,“你若还是个人,就不该认为少衍的病与你无关。”
明岱兰一边流泪一边苦笑,“你最恨我的时候,也没动手打过我,商纵海,你变了。”
“在我没改变主意之前,你给我好好配合少衍的治疗。”商纵海睥睨着地面,口吻冷漠又无情,“你明家三十口人命,还有萧叶柠的命,都在你一念之间。”
明岱兰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怔忪了两秒,又哭又笑地摇头,“你就知道威胁我?有能耐你把我也杀了。”
这一刻,黎俏清清楚楚地从商纵海的眼睛里读出了杀意。
他真的动了杀她的念头。
黎俏漫步上前,淡声说道:“爸,不早了,我送您下楼。”
商纵海闭眼缓了口气,转身时看向骆晞,“别让她死。”
骆晞嘴上说没问题,但内心却觉得可笑至极。
他还是舍不得吧?
楼外,黎俏陪着商纵海往停车场的方向踱步,她侧目看了一眼,斟酌着问道:“骆晞叫您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安排?”
“嗯。”商纵海捏了捏眉心,“两天后少衍的最后一次催眠治疗,需要我和明岱兰在场。”
黎俏脚步一顿,“也需要你出面?”
商纵海叹息着应声,“厉昀小子刚和我聊过,如果这次能够彻底把少衍从那次意外中引导出来,他就不需要再进行MECT治疗。”
解铃还须系铃人。
即便少衍的偏执症状有所转移,但根源还在明岱兰身上。
只有让他彻底放下过去,才能算是重生。
黎俏了然地点点头,“那萧夫人……”
商纵海抬了抬手,侧身站定,目光温和地说道:“丫头,当初把她交给你,我就没打算再过问。不管她最后如何,都是她应得的惩罚。”
“谢谢爸。”
商纵海面色慈祥地笑了笑,随即就躬身上了车。
车厢里,商纵海脸上的温色瞬间消散,他捻着佛珠,冷声道:“明天开始,启动收购方案,让明家尽快破产滚出帕玛。”
卫昂连忙称是,打着方向盘,又追问道:“先生,如果她继续寻死……”
商纵海扭头看向窗外,眼底深藏着他不易显现的阴鸷,“行动不便的人,可没有机会自寻短见。”
卫昂眼皮一跳,顿时有种预感,刚才先生打了明岱兰的那个巴掌,一定加了料。
……
两天后,正月十五。
清早八点,皇家医院的精神科治疗室门外就徘徊着不少人。
明岱兰和商纵海已经被骆晞请进了治疗室,多日不见的贺琛也出现在医院,靠着窗台等待最终结果。
除了黎俏,没人知道骆晞对明岱兰做了什么。
今早,她是坐在轮椅上被人推来的,而且目光空洞,仿佛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她没疯,只是信念被毁,迟迟走不出来。
明岱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浑身无力,突然间行动不便。
而记忆深处,还不断有个声音重复着一句话:你很美,可是阿樽不爱你。
商纵海是明岱兰视为救命稻草的最后一张王牌。
仗着美貌持靓行凶多年的明岱兰,听过最诛心的话就是:你很美,可他不爱你。
(
第1014章 商郁治疗结束
那她空有美貌有什么用?
她的世界好像突然间变得一穷二白,她整日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耳边的声音如同梦魇,不论清醒还是沉睡,永无止境地重复着。
五个小时后,商郁最后一次催眠治疗结束。
骆晞脚步拖沓地走出治疗室,累得话都说不出来。
而商纵海依旧气度高华,唯有眼角暗红,透着一丝疲惫。
最后,是泪流满面的明岱兰,骆晞给她下了一道潜意识的催眠道歉指令,直到治疗结束,她还在哭着喃喃,“不怪你,不怪你,我知道那碗是保胎药……都是我的错。”
明岱兰被卫昂推走了,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她整日躺在疗养院的病床上,没人和她说话,也再没人来探望她。
大抵生不如死就是这样,活不下去,却又无法自我了断。
她以为自己的精神早晚都会崩溃,可偏偏日复一日地清醒着。
明岱兰没有力气去怨怪任何人,因为每天出现在脑海里的声音以及她没由来的愧疚足以夺走她所有的注意力。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了护工以外的人来探望她。
是明家的老家主明致远。
他目光浑浊,拄着拐杖失魂落魄。
明致远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最后抹着老泪,痛心疾首地怒骂:“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东西,明家基业全都被你毁了,你还活着干什么?”
明岱兰想说话,喉咙里却哽咽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明致远抬起布满皱纹的手,不断捶打着明岱兰,“早知有今日,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明岱兰,你狼心狗肺,你对不起明家,都是因为你。”
后来,明家产业因经营不善而宣布破产,明致远带着明家连夜离开帕玛,从此后不知去向。
明岱兰的后半生,除了期待有人来看她,就只剩下无休止的折磨。
护工的怠慢,病友的打骂,以至于短短三个月,她就瘦的没了人样,整个后背也长满了褥疮,终日与痛苦为伴。
她的孩子好像来看过她,却从没走进过病房。
明岱兰一生都在为自己而活,而最后的这几年,她只能被迫为自己赎罪。
痛苦无休止,人生亦漫长。
……
时间如梭,转眼来到了三月。
草长莺飞的时节,商郁经过了一周的体征观测,于月初第一天离开了帕玛皇家医院。
这会儿,黎俏和骆晞坐在后院的花坛,轻声道谢,“这次,多谢。”
骆晞很喜欢黎俏敢爱敢恨的飒爽性格,她双手叠放在膝盖上,看着前方笑言:“不用谢,这只是我的本职工作。”
黎俏勾了勾唇,偏头看着她明丽温柔的脸颊,“少衍的病,还有没有复发的可能?”
直到最后,商郁也没用上MECT治疗手段。
全程依靠骆晞的心理干预和药物辅助进行引导治疗。
黎俏心理略微有些忐忑,毕竟精神层面的疾病藏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而商郁向来自制力惊人,他若有心克制病症发作,难保不会瞒过众人。
骆晞从花坛挪回视线,睇着黎俏微凝的眉眼,耐心地安抚,“会有这种可能性,但几率比较低。只要他不再受到太强烈的刺激或者潜意识失控,基本上都能像正常人一样工作生活。
其实……少衍真正的病因来自于明岱兰,他过不去心里的坎,也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才会形成偏激的性格。这次解开了心结,我觉得……他不会再纠结过去了。”
骆晞的分析很客观。
从治疗初期到现在,她一路感受着少衍心境上的变化,出于心理医生的直觉,她能看出他原谅了自己。
病因的症结,是他对自己太苛刻。
此时,黎俏不经意般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也别光想着他,多关心关心你自己。”骆晞的视线自她的孕肚上掠过,“好歹是个孕妇,整天在医院为他奔波,我要是少衍,不痊愈都会觉得对不起你。”
“不至于。”黎俏谈笑间转移了话题,“你今天就走?”
骆晞敛了敛神,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悠远了几分,“嗯,下午走,一会去道个别。”
黎俏垂眸思索了几秒,便淡声提议,“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
“你知道我要和谁道别?”骆晞促狭地扬眉。
黎俏摸了摸自己的孕肚,“不管要和谁道别,总要先离开医院,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送你一程。”
骆晞笑着摇头,“不用了,他好不容易出院,我可不去当电灯泡。”
“那……回见。”黎俏没有强人所难,不紧不慢地起身和她道别。
骆晞仰头,尔后也站了起来,言笑晏晏,“有机会,我们南洋见。”
黎俏说好,和骆晞浅浅地拥抱了一下,两人便分别朝着相反的方向漫步前行。
……
停车场,万里骄阳下,商郁在等她。
男人满身清隽,透着遗世独立的挺拔和疏离。
他还是他,不管经历多少变故,依旧是野性难驯傲睨万物的南洋商少衍。
只是,有黎俏的地方,才能看到他眉间温柔。
黎俏一步步靠近,商郁也阔步向她走来。
两人在花园小径相逢,男人勾着她的肩膀拉到怀里,低眸,唇边有薄笑,“聊完了?”
“嗯。”黎俏淡淡地应声,顺势环住商郁的后腰,两人相携踱步,“你有没有觉得,骆医生和咱爸之间……”
商郁闻声偏头,深眸好整以暇地看着黎俏,“怎么?”
黎俏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摇头低笑,“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她一直觉得骆晞对商纵海的态度很蹊跷。
介于长辈晚辈和男女关系之间的那种古怪。
但更多的时候,似乎都是骆晞的独角戏。
黎俏很少能在商纵海的眼中看到哪怕一丝的波澜。
不多时,商郁绅士地为黎俏拉开车门,两人刚坐稳,男人就抱起她捞到了腿上,俯首含住了她的耳朵,“打算什么时候回南洋?”
黎俏缩了缩脖子,耳畔全是男人呼吸间洒下来的温热气息。
她揽住他,淡淡地笑,“再等几天,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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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再也不见
老宅,茶室。
一室沁雅的茶香袅袅浮动在空气中。
卫昂站在商纵海的对面,一板一眼地汇报道:“刚刚落雨打开电话,大少爷和少夫人先回了派伯庄园,可能晚一点才会过来。”
商纵海手执茶夹往茶碗里送了两片茶叶,“少衍的治疗结果,骆晞怎么说?”
“叩叩叩——”
话音方落,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老萧推门而入,“先生,骆小姐来了。”
商纵海抿唇点头,“让她进来。”
卫昂错身站在一旁,很快骆晞便出现在茶室的门外。
她逆着光,垂眸跨过了门槛。
商纵海拿起倒扣的茶杯,斟满了一杯茶。
骆晞入座,低眸瞥着面前的满杯茶水,笑意微敛,“看来你知道我今天过来的用意。”
茶满送客,他推来的这杯茶,不言而喻。
商纵海低头吹着茶杯里的热气,微微抬眸睐着骆晞,“听说少衍的病情已经稳定,你忙前忙后一个月,也该回去了。”
骆晞伸出指尖将那杯茶推开,咬了下嘴角,故意唱反调似的问道:“如果我不回呢?”
女人在男人面前总是会带有口是心非的本能,归根结底无非是想听到内心深处所期待的答案。
商纵海呷了口茶,镜片很巧妙地挡住了他眉眼间的变化,“那你自己决定,想多留几天也没问题,我可以安排人带你在帕玛转转。”
“呵。”骆晞轻笑一声,但笑意不达眼底,“你明知道我留下来不是为了逛景点。”
商纵海将茶杯放下,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
骆晞倾身向前,双手搭在桌沿逐渐攥紧,“我也想问你,何必要这样。十年前我二十五岁,十年后我三十五,是不是在你眼里,不管过去多少年,我都只能做你的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