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十七巷之长情调-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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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应下这门亲事。
兰姐是他们这村子有名的秀气姑娘,全村的青年都想将她娶回家做婆娘,有不少家中富足的差媒人前往孙家说媒,不过与胡府相比自然没有可比的。胡二公子曾亲自送她回家过,这举动无疑是给足兰姐脸面。
“这不是喜事一桩。”中年男子不解道。
“喜事。。。”店家苦涩的一笑,继续说:“可偏偏,兰姐回家待嫁,与孙婶子一同进城买些女子陪嫁之物,被刘主薄碰见,抓了去客栈”不忍说下去。
“兰姐不堪受辱,一跃从楼上跳了下去。”令人忍不住垂首惋惜。
“孙大叔去理论,被侮辱一番推下楼梯。”店家言语带了激动,手都气的颤抖。
中年男子放下筷子忙说:“怎么不去府衙击鼓鸣冤?”
“府衙,这孙主薄不是只手遮天了嘛!”他的同伴提醒他。
刺史都给做了靠山,这冤要上哪儿去申辩?
“真是无法无天了。”可还有百姓的活路?
“那车上的,是谁?”瞧着露出的脚怎么都像男子的脚。
“孙大叔的。”说完店家哽咽,都是一个村的,才秋收不久,他家劳动力少,地又相对多些,孙大叔还帮着干了半天的活。
桦绱不言不语恍若未闻吃完面前这碗面,放下筷子起身,侍卫们也跟着起身离开,小乙给店家留了小银锭子。一行人出门,并未停留片刻翻身上马,跟着桦绱驱马前行。
第三百二十六章 他不是
顾笙歌低垂眼睑,瞧不出情绪,隔着衣衫握住垂在胸口前的钥匙,独自出神。许久,一滴泪垂落,在衣衫上晕染,很快消失不见,就好像不曾出现过。面上自始至终都很平静,瞧不出半丝异样。
尉迟公子说:齐大人是施家九公子——施彤。
因为杜管家死的那日他被太国舅陆大人追杀,身受重伤。这些年陆铭远不杀杜管家,就是为了拿他做诱饵,引施公子上钩。或许,还有其它的缘由,比如说是管家知晓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才令陆铭远如此忌惮。
赵夫人告诉她,她的舅舅便是杜家管家,一直替杜老爷管理重要物件。特别是钥匙、布帛文书、印章这三样,除了杜大人、夫人及管家,旁人是不能触碰的。如今,这钥匙在她手中。
尉迟公子说错了,齐大人不是,不是施家人,不是施彤,他是她的三哥——顾琰羲。是她九年前坠崖的小哥北辰,世人都以为,连她也这么以为。
几日的平复,她隐忍着情绪,深夜闷在锦被中哭泣,也不敢放肆宣泄。她是公主府的牧姑娘,不能让任何人瞧出异样,谁都不行。即使知晓亲人在世的那份惊喜,那份委屈,心中的悲痛与担忧,都不能展现丝毫。
小哥活着,他还活着。她以为是梦,一场美梦。
他还是那样耀眼,还是那么英俊,令人望尘莫及的出众。高中探花郎,若不是那日身体有恙,状元该是他的。若是父母亲活着,定为他欢心骄傲。
四公主爱慕于他,欲召为婿,还是那样得姑娘喜欢。他放弃长安的大好前程,请辞下调地方。可即使如此,谁都夺不去他的锋芒,他照样做的政绩出色,替百姓伸冤理屈,得子民爱戴。听说颇得太尉徐大人赏识,徐太尉是祖父的第一位学子,常来看望祖父,陪着杀两盘棋,她还有些印象。只是
为何不与她相认?明明知道她,明明同在公主府,在袁州。对了,忘记还有一群追杀他们的人。公主跟她说过,四家的罪名皆是被王氏与廖家污蔑,为了还赵州知州谢大人,县令于大人的清白。父亲与杜叔父不惧外戚权势,公正正气,拨乱反正。却遭小人诬陷,颠倒黑白,蓄意歪曲。重显太子听信谗言,将父亲与杜叔父斩杀胥门口。。。
只是,有件事她想不明白,为何哥哥要去城郊?恐怕只有当面问得清。
宏国那么多的州郡,怎么偏偏来了袁州,长乐公主的封地。他二人。。。还是不见面得好。
她心中有太多疑问,杜家在龙葵商行有私有账户,那布帛文书与印章到底在何处?这些年,三哥是怎么熬过来的?
没人回答她,唯有青铜香鼑的青烟,正缓缓缭绕升腾。
自从三哥被召进皇宫,就再也没见过。听尉迟公子说:天家派徐太傅前往荆州,恭王谋反,宏国将要起战事。齐大人也在列,受封兵部侍郎一同前往。
她心中焦虑担忧,战场凶险,怎么也放不下心。不想在这里等,可是该如何前去。
——
路边小摊
两名中年男子此时才发现,这群看似穿着简单的年轻男子们皆手持短刀,足蹬官靴,有序的护着中间身形纤瘦的公子,或许是位姑娘。一行人匆匆离开,高大健壮的马儿绝尘而去。
中年男子忍不住伸头张望了几眼,这阵仗瞧着挺引人注意。
桦绱驭马前行,心中百感。
万州,她已经走到万州了,离他越来越近,他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活着,这一点尤让她欢心。每靠近一步,也越加犹豫,她该说什么?做什么?心绪复杂。
应该先找到他的,可找到要做什么呢?不知道。那就抓住他,牢牢地,然后护他周全,谁都不可以伤他分毫。
猛然用力向马儿肥硕的臀部抽了一鞭子,马儿狂奔,险些要甩开身后的侍卫,吓得小乙忙提速,紧张的看着她。殿下的反常,他多少能感觉得出来。
刚刚那一幕,殿下一直背对身用膳,自始至终未有一丝异样,真是眼睛都没多眨一下的。这才是最奇怪的,他家殿下的性格他们都知晓,是个顶心软念旧的,也最正直公正,看不惯这些,以往在书院就帮过不少受富家子弟欺辱的穷苦学子。
那些恶少家世显赫,却没人敢反动。因为太子,因为八殿下,对他家殿下都是惧怕的。八殿下,许久没有见到他了。
桦绱直视前方,风冷冽,吹得眼眸生疼。刚刚中年男子问店家的话回荡在耳畔,一遍又一遍,险些疯魔了。
“这狗官是谁?”心直口快的刚问完,被旁边同伙拉了拉,狗官也是官,别叫人听着,告了密,低调些。
店家回道:“刘才青,他爹是京城的大官。”
刘才青。。。刘先的儿子!
从小就是个不务正业的主儿,整日跟着陆家大少爷陆延讯屁股后面转,缺德事儿没少做。
桦绱冷着脸呵停肆意狂奔的骏马,抬手将覆面丝锦粗鲁的拽下来,身后的侍卫纷纷勒停马匹,拉紧缰绳,不明所以的看向公主。山中风大,一阵寒风猛烈吹来,令人忍不住打了寒颤。他们家殿下的脸色,可不比这阵风亲和多少。
“婶子,起来吧!”店家媳妇欲将哭的瘫倒在地的老妇人扶起身来,坐了有一会了,天寒地凉,莫要再冻出毛病来才好。
老妇人哭累了,口中像吃了黄连一般。长子与媳妇还在城中医馆,去县衙击鼓鸣冤,话没说几句,被颠倒黑白,打了五十板子。如今别说起身,精神头都萎靡恍惚了。
正此时一阵马蹄声由远至近传来,行得极快,隔着十几米左右的距离停下。风停了,沙土也不再飞扬,马儿一字排开,与这对母子面对面站着,静静地看着他们。
好一会儿,中间最前方的马匹甩了甩尾巴,在主人的示意下,气定神闲的迈着方步前行过来。
第三百二十七章 靠山
母子俩与店家媳妇从刚刚开始,就维持姿势,惊诧的看着这瞬间出现的一队人马,回不过神。一一看了一遍,从左至右,最后视线落在中间那马匹及它的主人身上。
马背上端坐的锦绣佳人,纤瘦又高挑。墨发高束脑后,人显得精神又透着一丝英气,与这姑娘自身的柔美糅杂在一起,分外惊艳。雪白的小脸一片肃静,一双美目黑得出奇,透着水亮光泽,静视他们,不言不语。
女子身上穿着时下最流行的胡服,细瞧衣袍用料可不是寻常人家能买得起的,那黑色暗纹斗篷里面全是水貂毛。领子上的黑亮水貂毛将小脸衬的莹白胜雪,通身气度高华,不像一般的千金小姐那样娇弱妩媚,自带一份不输男子的威严气势。秀眸望着他们出神,许久,驱马缓缓走到这对母子面前。
母子二人及店家媳妇搀扶着起身,仰头望着坐在马上的胡服女子,摘下覆面的丝锦,脸儿美的就好似画中人,即使背光而立,依旧挡不住风华。神情淡漠中是一丝悲凉,虽看着他们,好像又在透过他们看别人。
许久之前,她也这样无助恍惚过,问天天无语。多少次因悲凉怨恨哭泣,因她心爱的人遭受不公的命运而愤怒,对那些卑鄙阴险、欺世盗名的小人她恨之入骨。这份痛她懂,刻骨铭心。
“那人,是刘才青。”虽是反问,却语调平平的没点起伏,不过嗓音即使冷凉,也如清泉水般清澈悦耳。
“。。。是。”这孙家小伙子先反应过来回道,嗓音沙哑,许久没有用口热水了,嘴唇上裂开道道血痕。眼下乌青,被寒风冻得泛紫的脸色。
“去府衙伸冤。”桦绱轻轻侧首,看着少年眼中的坚定、恨意与伤痛,陌生却又熟悉,就像很多年前的自己。
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悲痛,垂头哽咽了会儿:“。。。去了,那刘主薄是主审。我兄长没说几句,就被打的昏迷过去,爹爹受不住杖行。。。胡大人气的晕了过去,娘说,不伸冤了。”少年说到最后捂着眼哭泣。强忍着泪水,却如何止不住流淌下来,委屈的情绪就像决堤的洪水,怎么都忍不住。
孙妇人一听到这,捂面大哭。
强忍着情绪继续说:“胡二公子与胡夫人念姐姐主仆一场,虽未过门,却性子贞烈,将尸首要葬在胡家,也算是让姐姐在天之灵得以安息。等将父亲葬了,就离开此地,再也不申辩了。”
少年长叹了口气,道:“刘主薄有靠山,家中都是做官的,父亲更是京城的大官,听说都能在太国舅面前说上话。”他们这穷苦百姓,如何斗得过,只能将苦水咽回肚子中。
须臾,桦绱盯着面前的石子路,说:“去吧!吾给你做靠山。”马儿甩着蓬松的马尾,骄傲的站着,乌黑的大眼静静地望着少年,神气十足。
桦绱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交给侍卫,脸上唯一的一丝暖意给了面前的马儿,摸了两下马脸,跟小乙吩咐:“去搜集搜集主薄大人以及万州刺史的‘丰功伟绩’,三日之内送到御史台。”
这马儿果真是匹好马,是她出袁州城的时候,碰到齐大人家的小厮跟自己府中看雪白的小厮,正一同在城郊草地遛马。不过那叫粉玉的马儿不在,应该是随齐大人一同去了长安。只留下这两匹黑得活像一个爹养的大宛名驹,真是反光锃亮。不过这马比雪白乖巧可爱许多,她跟齐府小厮交代了句,十分霸道的抢了这匹马赶路,余留下不敢吱声的小厮幽怨的望着他们一行远去。雪白好似很生气,跺着马蹄子耍性子,虽恢复得极好,可是连夜赶路她还是不忍心。
她给马起了名叫小黑,小黑长得比雪白稍小些,亦是匹雄马,大咧咧的也不在乎名儿,不像雪白心眼儿能有针扣大小。
“对了,刘先去哪了?”之前听沅引说了句,这几日连夜兼程,昏昏沉沉的给忘了。小乙将下马困难的海棠直接抱下马,海棠不懂骑术,都是与织锦姑娘同乘一骑,这几日舟车劳顿,身子不是很爽利。
小乙外向开朗,可是自从知晓了海棠的心意,变得沉默寡言。前几日,海棠水土不服病倒了,喝口水都会呕吐,在床上躺了许多日。她又感染风寒,织锦姑娘忙不过来,都是小乙在照顾海棠,比谁都仔细上心。怪不得,海棠会对小乙有心仪的想法,因为小乙对她的好,她都知道。
扶正海棠,走过来说:“啊——哦,刘大人如今贬到襄州任刺史去了。”
“罗廷旭,派个人快马加鞭去个口信。”桦绱让海棠安抚那妇人用膳,店家媳妇也一旁劝说,带老妇人与少年进院子。
两名中年男子本想看看情形,奈何要事在身,赶着进货,便离开了。
“是。”罗廷旭领命转身去吩咐,他们这一行就二十个人,精挑了三十名跟着连翘与副侍卫长保护牧姑娘了。
桦绱摆手示意不必上茶,拧眉问道:“刺史,谁啊?”
“董正永董大人。”小乙瞧着殿下不悦的神色的回道。
“没听过。”桦绱想了一瞬,淡声说了句。又让那少年跟他说说这其中始末,了解情况。
“小乙,验尸。”不必太过细致,起码看看外伤属不属实,得亲眼瞧瞧,不能听片面之词。
还要想想办法,让尸体腐烂的慢一些,等御史台的人来之前不能有变。不过,即使这件事不足以令主薄大人定罪也无碍,政绩财务上找纰漏。
小乙带着几名侍卫与少年一同,牵着驴车寻个没人的地方检查尸身各处损伤。
一旁大婶一听验尸,忍不住垂泪。
“大婶,别哭了。你用些热面,身子重要,总得有击鼓的力气不是。”海棠看着老妇人眼睛通红,红的有些骇人了,像流血一样,自然哭了不知多少次,眼下都泛着青紫血丝。
“姑娘你跟你大婶说实话,那姑娘瞧着模样不大,画一样的模样,说话能好使?”一位年轻女郎,能管着刺史县老爷?就别跟着他们遭罪了,惹祸上身。
第三百二十八章 伸冤
海棠将筷子放在老妇人冻得青紫的手中,肯定的说道:“管用的,起码刘主薄那了不起的爹见了这位可是得跪拜的。”
“真的?我这莫不是遇着菩萨了?老天有眼。。。”老妇人含着泪光一脸不敢相信地看海棠,双手握着海棠的手,险些抓疼了她。
老妇人太激动又委屈,俨然又要流泪的架势,海棠忙给她拭泪,宽慰一番。
八百里加急的信不到三日就送到了,好在天气骤降,尸首埋入土中不怕腐蚀的看不出死因。为了不让刘才青起疑心,让少年回去简单办了丧事。
丧事那日,刘才青派一群地痞去出事的孙家闹过一次,将本就不是很富足的家中洗劫一空,打碎的打碎,火烧的火烧。引得�